残缘祭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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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蓝色条格休闲衬衣，浅蓝色半旧牛仔裤，白色滑板鞋。着此一身装束，枫开始了他的上班族生活。
＇大家好，我是开发组新来的，我叫枫，以后请多多关照。＇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枫环视了一下工作环境。办公室很大，所有部门都是透视化管理，头顶悬挂的明显牌区别了不同的部门所在位置。只有靠墙的地方，单独隔出两间，一间是‘总经理办公室’，一间是‘会议室’。公司外观简洁明朗，员工各自秩序井然，看得出是一家管理相当出色的公司。
＇总经理好。＇看到同事纷纷起身打招呼，他也站了起来。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从眼前走过，直接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这就是总经理吧。头发梳的规规距距，白衬衫，黑西服，擦的照得出人影的皮鞋，没打领带，衬衫半绱着，露出一点健康的肌肉，更引人注目的是脸上漠然的表情，坚硬的，不容忽视的表情。
＇枫，总经理让你进去一下，＇喊他的是他的主管——一个老资历的同事都管她叫‘顺姐’的女人。看枫不解的表情，顺姐好心的提醒说＇你不用紧张，每个新来的同事，最开始的工作都是由总经理亲自吩咐并监督的。因为这样他能更细致的了解新人的能力。＇
坐在总经理对面，枫认真听着他讲解工作。
＇可以知道总经理的名字吗？我的简历相信您已经看过了，那么，做为新人，可以要求知道总经理的名字吗？＇中途他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讲解。
＇秦磊。＇
片刻后，枫抱着一大堆上半年的报表回到座位。那是他未来二天的工作，把每个数据整理好，重新编号再交给总经理审查。怎么可能？二天，几百张数据表，还要分日期，进出配比等等等等分算好分别打印装订，想练死他？恨恨地瞪一眼那扇紧关着的门，枫认命地埋头苦干起来。绝，不能，让他看扁了！！！
透过百叶窗，秦磊看着角落里奋斗的天昏地暗的背影轻轻笑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么多员工，从没一个在第一天上班敢坐在他对面，从没一个敢直问他的名字，该给他点教训。
二天后，刚一上班，枫拿着几个文件夹敲门进来，
＇秦总，这是您要的报表，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整理好了，您看一下。＇表情还算恭敬，可得意洋洋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粗略看了看，秦磊心里多了一份赞赏。
＇左手边的柜子上是近期公司客户要求的产品略图，你拿回去认真研究一下，不懂的问顺姐，出去吧。＇冷冷的下了命令，如愿看到对方眸中的得意瞬间收缩成沮丧，矮了肩拿资料走了出去。
真是个无情的家伙。枫几乎咬着牙在想。四十八小时几乎没休没息地干，结果人只看了一眼，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说。郁闷啊！
周末，某酒店内，脸红酒热。
每个同事进来，总会有这样一场欢迎宴会。宴会的主角当然是枫，频频灌下同事不停递过来的酒，耳朵里寒满了各种各样的欢迎词。桌子的另一角，秦磊啜饮着饮料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踉跄地分开众人的包围，枫端着酒杯坐在秦磊旁边。
＇秦总，你不欢迎我吗？＇过量的酒精让他说话时舌头有些僵硬。
＇为什么这么说？我当然欢迎你到我们公司工作。＇秦磊下意识的往另一边靠靠，很久了，他讨厌醉酒的味道。
＇不对。＇枫闭着眼睛甩甩头，＇欢迎我，欢迎我为什么不喝？＇拿过一个杯子，满满斟了一杯酒递过去，＇如果，真的欢迎我，就干了。＇两杯相碰的声音清脆地响起，众人皆停下动作，惊惶失措的看着这一幕。
进公司已有几年的顺姐都从没在任何场合见过总经理喝酒。有人问过原因，可秦磊阴沉的表情吓坏了对方，从那以后，没人敢触及这个问题。
＇总经理，枫刚来，不知道您不会喝酒，他喝醉了，您别在意啊。＇顺姐忙着解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把枫强制性拉了回来。他一反手，用力甩开他们，把杯子直直拿在秦磊面前。
＇很高兴能在您手下工作，很荣幸能认识这些同事们，秦总，来，我先干为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磊有些生气了。眼前的人，脸红红的，微闭着眼睛，头发乱七八糟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醉的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可拿着酒杯的手伸在他面前丝毫不肯让步。
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刚要起身，又被按下去，杯子重新被拿到面前。气氛僵住了，连一向处事事故圆滑的顺姐也没了主意。众人只能愣愣地看着。
枫注视着秦磊。眼睛虽红却闪着亮亮的光彩。
秦磊胸腔满胀着，一个新来的员工，凭什么对他这么无礼。重重的把杯子放到桌上，秦磊推身而起，又被拉回座位。
＇枫！！！＇怒视着紧握自己衣角的手，狂躁的情绪一触即发。
＇我只想确认您是不是真的欢迎我。如果是，请喝下它。＇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愤怒，枫不怕死的坚决不放手。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两人持续僵持着。
紧屋衣服的手痉挛地颤抖起来。是太用力的缘故吧。疼的脸都扭曲了，却仍坚持着。酒劲慢慢上来，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不放，我就是不放，你不喝我就是不放。＇拼命甩了甩头，维持最后一丝清明。枫第三次把杯子直接触到秦磊唇边。
＇你，一定要我喝，是吗？＇秦磊眯起眼睛，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们，先回去吧。＇冷冷地下了命令。众人如大赦般瞬间走的干干净净。虽然，他们也很想知道秦总到底会不会喝那杯酒，可眼前这空气，实在太过压抑凝重，还是早走为妙。
拖着椅子使劲往前凑凑。枫终于松开拉着秦磊衣服的手指。杯子的位置却依然没变。
接过杯子，＇要我喝也行，好多年不喝酒了，既然要喝就喝个痛快，你敢作陪么？＇摇晃着杯子，看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秦磊微微笑着说。
＇没问题。只要你喝了这杯，今晚，我陪你不醉不归。＇
轻启唇，一大杯红酒被倾入口中，放下杯，抓紧几乎倚在自己身上的家伙，相偕离开。
第二章
　　　　头好痛。第二天醒来，枫抱着头在床上呻吟着。
记不清喝了多少酒，他酒量本就不大，只记得被秦磊从酒店拖到KTV，洋酒，啤酒乱七八糟的倒，乱七八糟的喝。然后他跑到厕所狂吐，然后爬回包厢再喝，再吐，再喝，直到真的喝昏过去。
冲到卫生间解手时才发现，他竟裸着身子。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咦，不是他那个脏乱的窝，房子很大，三室两厅的样子，不管了，先洗个澡再说。
舒服地泡了热水澡，枫吹着口哨围着浴巾回卧室穿衣服。
＇你在找什么？＇秦磊提着几个餐盒边换拖鞋边问。
＇我的衣服呢？＇枫急急地问他。
看着枫围着浴巾急的团团转的样子，秦磊忍不住笑了。＇昨天你吐时弄脏了，让我送洗衣店了，你先穿我的好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自己平时穿着跑步的运动服递给枫。
枫接过衣服，还是愣在那不动。
＇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可……＇平时里一向嘻皮笑脸的枫突然脸红了。
＇噢，我明白了，是内裤是吧？＇拿出一条新的内裤递给枫，秦磊强压住笑意走出卧室。
饭菜摆好，枫穿好走了出来。枫个子和他差不多，可身材比他瘦，肩膀宽宽的，和他相比，少了点精壮，多了份飘逸。
安静的吃完早餐。枫一再致谢后告辞回家了。
周一上班，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同事们把枫围在中间。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讨论自己，秦磊有些不太高兴，冷冷瞪了肇事人一眼，进了自己办公室。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嘭嘭，有人敲门进来，是枫。把刚整理好的客户资料放在桌上就转身往外走。
＇等等。＇秦磊叫住他。
枫回过头，一脸的诌媚表情，＇呵呵，总经理，您找我有事。＇
＇是有事，我怎么看着你身上这身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您昨天送我的衣服嘛。＇
秦磊一听这话，直了直身子，＇枫，我什么时候说送你了，我那只是借你穿的＇
＇别那么小器嘛，原先我还不知道，这是卡帕，意大利名牌，我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反正又不是新的，您干脆送我得了。＇枫堆着满脸笑讨好地看着秦磊。
＇哪有你这样的人啊。＇秦磊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身前这人的表情，一阵无力感，＇成，不送你就成小器鬼了不是，那就送你好了。＇
＇哈哈，谢谢了，秦总。您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了。＇使劲哈哈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秦磊笑了笑，埋首于文件。
嘭嘭，门开一缝，一脑袋伸进来，又是枫。
＇还有事吗？＇秦磊问。
小偷似地往身后看看了，确定没人后，枫压着声音说，＇秦总，能不能问一下，您穿多大的鞋？＇
＇四十一，怎么了？＇
＇哦，我们脚一样大呢，＇枫嘿嘿的笑，＇那么，请问秦总，有不穿的耐克鞋吗？如果没有，阿迪的也行啊！＇
＇滚！！！＇想也不想地把手里的笔直接扔了过去，可那家伙反应的快，关上门就跑了，笔打到门掉在地上。
静静的音乐流淌一室。午餐时间，秦磊倚在沙发，腿搭在茶几上，享受难得的平静。心被慢慢升起的某种不知名情绪包围着。很久了。他没醉过，没笑过。一直以为，在那事之后，心会被痛苦永远禁锢无法解脱。可最近，他知道自己变了，变得轻松，变得爱笑。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变化。而使他变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枫的到来。
眼角不自觉地落到靠墙的柜子上，那里面有他上午办事路过百货商店时买的鞋子，四十一码的新款耐克，白色，配什么裤子都会好看吧。想起试穿时，售货员掩嘴微笑的神情。是啊。一身名牌西装，穿一双白色运动鞋，是极不协调的样子，难怪她们会笑。想到这，他也笑了。
吱，门被推开了，收起笑意，秦磊闭上眼睛。感觉一个人轻轻走到他面前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把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轻轻关门走了出去。
秦磊睁开眼，桌上放着一个盒饭，还有一杯粥。黑芝麻麦片粥。秦磊被感动了。是枫。他还记得那天他说他喜欢喝这种口味的粥。多久了，没被人这样用过心。枫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对他如此特别。他记起上次喝酒的事，他问过同事，枫对他们的解释是他们走了，他就趴桌上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枫为何要这样做，他在保护自己么？
铃铃铃……忙的晕头转向的枫把话筒夹在耳朵边还边忙着打文件，＇喂你好，我是枫，请问哪位？＇
＇我是秦磊，下班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秦磊压着心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化。
＇我有工作必须今天完成，可能需要加会班，要不，你等会我？那样我也省个打车钱啊。呵呵。＇
＇好，我知道了。＇挂上电话，耳边仍萦绕着枫开朗的笑声。
七点了。比下班时间整整超过了两个小时。公司的同事都下班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小屋里的秦磊和外间的枫。
秦磊坐在位子上，透过玻璃看枫忙碌的样子。专注于工作时的枫和平时痞痞的样子绝然不同，眼睛不时在电脑屏幕和旁边的文件上徘徊，手指在键盘舞动。
输完最后一组数字，存盘，关机，一切搞定。懒懒地伸了伸胳膊，一看时间，呀，这么晚了。急急地站起身，眼前轰地黑了，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屋里的秦磊刚收回目光转到工作上，就听到外面哗啦一片响声。他急忙跑出来，就看到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枫，枫……＇用力拍打枫的脸，掐着他的人中，好半天，枫才睁开眼。
＇我没事，可能是坐的时间长了，有点低血糖。＇
把枫扶到自己办公室沙发上，秦磊为他冲了杯蜂蜜水让他喝下去。看枫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有点生气。＇开发组又不只有你一个人，为什么只有你加班？＇
枫放下杯子抬眼看着秦磊，笑意从嘴角隐去，就那么看着他，不言不语一直看着。
秦磊让他看的心里有点发毛，枫的眼睛里那种浓烈的情绪里有沉重的哀伤，他不知道那悲伤为何存在，也不想知道。他怕，一旦问了，一旦对方回答了，他，还有他，承担的起么？
第三章
　　　　话出口后，才觉出＇走吧。我饿了。连续工作一下午累到晕倒的员工可不可以要求一份大餐呢？＇枫站起身拍拍秦磊的肩膀，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轻松语调。
＇当然可以。能有你这么卖命工作的员工，是公司的福气啊。值得嘉奖。＇被枫的幽默所感染，秦磊也以轻松的口气回答。
在雅间坐下后，枫一直不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房间装饰古朴典雅，音乐轻柔舒缓，偌大的圆桌只有他和秦磊两个人。
＇秦总，这也太，太奢侈了吧。就我们两人，路边小吃店添饱肚子就行了。＇站在窗外，从高处俯瞰着美丽的夜景，枫大发感慨。
秦磊看着他孩子气的这摸摸，那瞅瞅，单纯可爱的样子，心底里不自觉涌出一份淡淡的怜惜。
从枫的简历中，他知道枫是个孤儿。没有完整的工作经验，有的只是上学时半工半读的辛苦。他想不明白，这么孤单这么辛苦活着的人为何每时每刻都在笑，而且不止他自己会笑，还把快乐带给了身边每个人。略显稚气的脸上永远是阳光灿烂的表情。为一件半旧的名牌欣喜若狂，也会为简简单单的一杯咖啡感动不已。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心理世界？
菜上齐了。秦磊难得地看到枫皱着眉的样子。＇怎么了？＇
＇秦总，我可不可以不吃？＇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坨，长着刺，腥腥的味道冲入鼻尖。
＇把它吃了，这是我特意为你要的海参，你不是有点贫血吗？这东西补血还很有营养。＇
看枫难以下咽，秦磊拿过他的碗，用筷子把它夹成一个个小块，然后盛了点汤淋到上面，＇现在尝尝看。＇
枫捏着鼻子，咬了一口，＇恩，还成。＇三下两下吃的干干净净，小狗一样把汤匙都舔光了。
拿着手帕帮他擦了唇边沾着的汤汁，枫顽皮的伸出舌头吸了一下他的手指。
空气瞬间凝固。
讪讪地收回手，秦磊哑哑的笑了笑。
枫强烈要求喝一杯酒，说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菜品，真是谬论家。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秦磊招来服务员。
婉拒了枫硬寒过来的酒杯，＇枫，我有开车来，不能喝酒，你自己喝好不好？＇
枫不再坚持。自斟自饮起来。
＇秦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很不喜欢叫你秦总嗳。＇半趴在桌上，半醉着的枫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磊的脸问。
＇可以。不过是个称呼，你喜欢怎么叫都行。＇秦磊干脆地回答说。其实比起秦总，他更喜欢枫叫他名字，这样感觉不那么等级化。显得亲近，自然。至于原因，他不愿多想。
一瓶红酒下肚，枫的脸变成了酒的颜色。
＇我想尿尿。＇趴在桌上的枫忽然抬起头说。
真让人火大。秦磊扶着枫站在卫生间里，脸色铁青地想杀人的表情。一瓶红酒而已，竟让他怀里的人连腰带扣都解不开了。他愤愤地解开枫的裤子，拉开拉链，＇站好，枫，你听到没。＇咆哮的声音引来身旁人的侧目。没办法，秦磊把他拖到里面，关上门，枫闭着眼睛软软地靠着他。
＇我想尿尿。＇
＇靠！！！＇秦磊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衰到此地步。
裤子被褪至膝间，半挺的分身被尿意刺激地微微颤着，嫌恶地捏在手上对准马桶的位置，不一会，热流喷射而出，枫舒服的哼一声。
手忙脚乱地把它塞回去，把裤子整理好。秦磊脸红的程度几乎更胜过怀里的醉猫。为什么每次喝酒都会这样？上次吐了一身，害他捏着鼻子把衣服给他剥下来。这次更过份，竟让他帮他……洗净了手，拖着倚在墙上的家伙离开了酒店。
一手扶着脑袋前俯后仰的家伙，一手开着车，要拐弯了，松开手一减档，旁边的枫直接躺倒在他腿上。
以后，你再醉一个试试。秦磊暗暗在心里发狠。
回家安顿好枫，秦磊睡到了隔壁客户里。睡到半夜，听见枫细细的呻吟声，一定又是头痛了。明知道会头痛为什么要喝。重重拍了一下床，秦磊认命地起床找出几片止痛药，倒了杯水拿过去。
＇秦磊，我头好疼啊。＇吃过药的枫看起来清醒些了。捧着头满床打滚。秦磊坐在床边，看着枫难受的样子自己也头疼起来。
＇枫，以后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再喝醉了。＇把枫拉趴在他腿上，不停拍打着他的后背，＇顺顺气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良久，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脚麻了。
没动。
腿也麻掉了。
还是没动。
压在腿上的人安静的睡着了，转了转身子，把头靠在他怀里，舒服地带着笑意睡着了。
低下头，秦磊注视着这张脸。清秀的五官，细致的肤质，淡麦健康的颜色，微张的唇沾染着快乐的神情，梦境也是快乐的内容么？
睡的真好！
舒展开手臂，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枫拿起枕边的手机。
＇妈呀！＇翻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冲出家门。完蛋了，迟到一个多小时了。坐在出租车上，枫不时催促着司机。他几乎看到了自己低头站在顺姐面前挨训的场面。这顺姐别看平时和蔼可亲的，可对于公司的制度，执行的那真叫一丝不苟呢。
一口气冲到七楼的办公室，溜到自己的位置上，枫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地上出现一双闪光的高跟鞋，枫站起身，点头哈腰的解释，＇顺姐，我，我……＇
＇枫，你不是不舒服么？怎么又过来了？＇
＇咦？？？？＇
枫了解一定是秦磊帮自己请了假，可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呢？
不对不对！放下手里的工作，枫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睡时的情景，怪不得梦里好像被人温暖的抱在怀里呢。原来，不是梦！！啊——
趁着午休，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果然。秦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把三明治放到桌子上，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关上音乐，他轻轻走向门。
＇头疼好些了吗？＇身后传来秦磊关切的问候。
＇呵呵，完全没有感觉了。可，＇枫假假地揪着自己的衣服，装出小媳妇的模样，＇被我那样压着，你一晚没睡吧？＇
＇是啊！＇秦磊虎着脸，＇我一动你就哼哼，我怎么睡？＇
＇呵呵……那，那下次换我让你压着睡好了！＇看秦磊真的生气了，情急之下枫脱口而出。
口误，枫的脸腾的红了。秦磊也有些手足无措。
第四章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枫凭借自己的努力正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工作范围不断扩大，开始接触技术含量高的新产品的开发与推广。
不是冬天了么，怎么还会下雨？
瑟缩在公司大门口，枫暗暗诅咒无常的老天爷。从公司到他的小租住房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可在大冷天冒雨跑回去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眼看着雨势越下越大，无奈之下，咬咬牙，枫冲进雨里。
半夜，周身的疼痛让枫再没办法安睡。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发烧了。身体除了疼痛还是疼痛，一会热的直冒虚汗，一会冷的瑟瑟发抖。
窗外，风声呼呼作响，雨点噼哩啪啦打在玻璃上，枫缩在被子里，孤单与无助彻底包围了他。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在耳边，＇是谁？＇秦磊拿过电话吼向对方。真会挑时间，凌晨一点！！
＇秦磊，我是枫。＇拖长的鼻音传入耳中，像是哭了呢。
＇你怎么了？别哼哼，说话呀！＇秦磊掀起被子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匆匆忙忙出了家门，边接着电话边详细询问枫的住址，他直觉对方的意识开始下沉，一直不断找话题让枫讲话。
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烂的要拆建的小区的一间阁楼里，秦磊看到了趴在床边昏昏沉沉的枫。
＇什么味道？＇秦磊敏感的嗅出空气中一股剌鼻的腥味。
＇是血！！＇血正不断从枫的鼻子滴到地上，已是好大的一摊了。
秦磊吓得赶忙抱着枫开往医院。塞入的纸一会就被血渗透了，换一个塞进去，又透了。
送到急诊室，秦磊几乎崩溃地瘫在长椅上。灰色的毛衣上血迹斑斑。
片刻后，医生出来了。他连忙迎上去。
＇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感冒引起的高度发烧，体温升高引起血液循环加速，而病人鼻腔血管过于脆弱，所以才会一直流血。我们已经给他止血，也打了退烧针，睡一觉烧就退下来了。
他走进病房，病床上睡着的枫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不敢想像，如果枫没在意识消失前打电话给他，也或者他手机关机了，会有什么后果？血尽而亡吗？
坐在床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握住枫冰冷的手指，好想疼他，温暖他。不愿看到他活得这么辛苦。他能打电话给他，他很感激。至少他明白在枫眼里，他不止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朋友。那么，在认识他以前，他生病时怎么办？就一个人熬着？痛着？哭着？
轻轻试去枫眼角的泪，他离开病房，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雨还在下着，湿重的寒意从周围渗入身体。血却在燃烧，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秦磊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枫对自己是否是一样的心情。就算是，他能接受这样违世的爱恋吗？如果不是，那连做朋友的机会都失去了。吸完一支，又点上一支，秦磊烦闷的走来走去，却得不出任何结果。
＇还是，维持现状吧！＇灭了最后一支烟，秦磊伤感的做了决定。他不想冒险，他怕连最后的情份也断掉。
折腾了一夜，烧慢慢退了下来。看到枫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累极的秦磊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感觉有只手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