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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情似雨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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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致命。
严子豪喉头好似梗了硬块,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沈窒的闷痛感压在心口,好似……很不祥的感觉。
「我还能再怀抱希望吗?」
随着他低幽的嗓音,严子豪看到了朝这儿走来的雨浓。
他闭了闭眼,再也不多说一句话,不知怎地,他那万念俱灰的神情,竟教严子豪莫名心惊──
「嗨,子豪,你也在呀!」雨浓走过窗前,愉快地向他们打着招呼。
进了门,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一旁,见他们乃呆立原地,笑道:「干么,我又没要你们罚站。」
「夫──」严子豪沈不住气,捺不住心焦的就要走上前去,风悠辰适时伸手阻止了他。
「子豪,你先出去,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沈声道。
「可是堡主──」
「我说下去!」他威严地重复。
「……是。」严子豪吶吶地闭上了嘴,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雨浓一头雾水,将疑惑的目光由离去的严子豪身上收回,改望向风悠辰。「子豪怎么啦?他的表情好奇怪。」
「那不重要。」他目光定定瞅住雨浓。「告诉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想你呀,不行吗?」她爱娇的赖进他怀中,双臂勾上他颈间。
「哦?」深幽的黑眸读不出情绪。「就这样?」
雨浓娇俏地皱了皱秀鼻。「这样还不够啊?你一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废寝忘食,我可是怕你累着了才来陪陪你,是不是很温柔体贴呀?」见他沈思不语,她捶了捶他肩头。「什么表情嘛,还不快给我感动一下。」
然而,风悠辰没有她预料那样,如以往般与她笑闹温存。
「雨浓……」他深深地望着她,低敛着眼轻吻她的眼、眉、鼻尖、嫣唇,蜻蜓点水般的滑过她耳畔,然后深深地、深深地──拥紧了她。
「悠辰?」雨浓困惑地低唤,他怎么啦?怪怪的,今日的他有点不同,眼眸中不经意流露的不知名情绪,莫名的扯痛了她的心。
「你是不是太累了?」他的反常,她只能归因于神智不清。
「也许吧!」他松开她。这场爱情仗,他打得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雨浓轻柔一笑,想起了她搁在桌上的灵芝茶,立刻端到他面前。「喏,给你提神解渴,趁热喝了吧。」
她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实在不该感到讶异的,但以为已看得很开的他,为何又会有泣血刺骨的剧疼?
雨浓见他迟迟没接过,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虽然满心不解,但仍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嫌我端的东西难喝,不给面子啊?」接着佯怒的板起脸。「我告诉你哦,今天你要是不把它喝光,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如晦的眸光,渐渐移向她手中的瓷碗,心,真的寒了、死了。
那晚,她与孟斯凡在沈香亭中,便是商议这件事吧?可笑的是,他居然……
温雨浓,你当真如此冷血无情?我毫无保留地付出,竟无法换来你一丝一毫的感动吗?
他面如死灰,接过她手中的碗,目光如晦地盯着它,以死寂般的语调轻语:「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杰,全是死在女人手中,再怎么气盖山河,终究还是勘不破美人关。吴王夫差的一片江山,断送于西施手中;董卓、吕布,为了貂婵而父子相残;唐明皇宠幸杨贵妃,引起了安史之乱,开元之治因而断送;明朝末年更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山海关守将吴三桂……多少惨痛的历史教训,我竟还无法从中得到警惕,铁口直断的老先生说我难过情劫,没想到竟一语成谶……温雨浓,你赢了。」说完,他仰首饮尽。
她要他命绝,他还有何话好说,人生至悲,莫过于此。
雨浓听傻了,有一刻,她清清楚楚的在他眼中瞧见一闪而逝的晶亮水光及揪肠痛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悠辰?你到底……」
他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情绪的打断她的话。「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没有人能伤我一根寒毛,除非我心甘情愿。」
「是的,你是说过,」疑云愈来愈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很好的演技,我为你喝采。」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与他相对……好可怕的女人。「你的目的达到了,滚吧!」
「悠辰!」她变了脸色。「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何不问问你自己,温雨浓,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如果要我留下遗言,我只剩下一腔悔不当初的怨恨,温雨浓,我真后悔认识你,更后悔爱上你!后悔爱得情愿将生命交到你手中任你结束它……拿生命去爱的女人处心积虑要我死,人生至此,天道宁论!」他悲哀地冷笑。「风悠辰呀,枉你一生自命不凡、目空一切,可笑的却是难逃情关,今日死在女人手中,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悠辰!」强烈的惊恐包围住心房,她终于发觉事情有多严重。「为什么恨我?为什么要说结束生命?你快告诉我呀!」
幽冷的目光望进她心焦如焚的眼眸深处,他没来得及开口,手中的瓷杯缓缓下滑,清脆的破裂声同时尖锐地划过雨浓心口,她瞪大了眼,望见风悠辰俊容惨白、颠踬地往后跌──
「悠辰──」她撕心裂肺地尖喊,冲上前扶住他,却遭风悠辰绝然地挥去,她慌得手足无措。「你怎么了,悠辰,你到底怎么了……」
他冷哼一声,绞痛的胸口倏地呕出一大口怵目惊心的血红。
「悠辰……」雨浓神魂俱碎地狂叫着。「别吓我,你别这样吓我,我受不了,悠辰,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又惊又惧的泣诉,换来风悠辰呆然的凝望,他失了神般地低头盯视滴落在他手背的滚烫热泪,仿佛也感受到她的椎心……
「妳……在为我哭?」声音低不可闻。
雨浓没回答,颤抖的小手忙擦拭他唇角的血渍,惊骇的容颜比风悠辰更苍白。
好似领悟到了什么,他震愕地瞪大了眼,深沈的懊恨令他再度鲜血狂喷。
「悠辰……怎么会这样……你……我该怎么做……我……」她彻底慌了手脚。
「是──」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恍然大悟。「那杯灵芝茶有毒对不对?」
「呵──」他悲切地苦笑,不甘呀!风悠辰,你死得冤枉!
「我……你撑着点,我去找人来……」她焦急地大叫。「子豪、子豪,你快来呀!快点……小霞……子豪……周大夫……」
她已心慌意乱,闻声赶至的严子豪,在开门的同时,风悠辰罄尽所有的力气,身陷无边黑暗。
「悠辰──」一声催肝断肠的凄绝叫唤自雨浓口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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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周大夫,悠辰情况到底如何?」雨浓满心惊惧,颤声轻问。
周大夫攒紧了眉心,面色凝然。「他中的毒无法可解,脉息太弱,恐怕……」
羸弱如柳絮般的身子晃了晃,雨浓咬紧了牙根,命令自己不许晕倒。「你是说……连你也束手无策?」
「夫人……」
「夫人……」小霞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别叫她夫人,她不配,这个女人不配!」一旁强抑哀恸许久的严子豪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悲愤,一把挥开小霞,扣住雨浓单薄娇弱的身躯,激动地狂喊:「这下子你高兴了、满意了吧?温雨浓,你还有没有心,你的血是冷的吗?堡主为你付出这么多,到最后,连命也毫不吝惜的交给你,你怎么狠得下心结束它!他曾说过,就是死在你手里也甘心,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是说真的……竟真的拿命来成全你……」
知道的愈多,只会更加深雨浓的痛苦。「你是说,他早就知道那杯茶有毒,却还傻得喝下它?」
「没错,否则,再有通天本领的人也取不了他的命,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就因为他爱你,因为他不该盲目的爱上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温雨浓,我警告你,你最好祈祷堡主没事,否则我会亲自手刃你来陪葬!」
荏弱的容颜已寻不着半丝血色,她无尽哀戚地将目光投向床中的风悠辰,失魂般地呢喃:「用不着你动手,如果悠辰再也醒不来,我绝不独活。」
「妳……」是他误会了吗?她此刻分明已柔肠寸断,他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悲痛远超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与孟斯凡狼狈为奸?难道不是旧情难断?」他放缓了语调问道。
提到孟斯凡,她重重一震,抬首盯住严子豪。「他人呢?」
「那两个罪魁祸首,我岂会让他逍遥法外。」
「带孟斯凡进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我与他有何血海深仇,他要痛下这种毒手!」她凄切地咬牙说道。
当初她又怎么会料到,一念之间,竟让风悠辰代她扛下了危难。
严子豪没多说什么,听命押来孟斯凡。
雨浓一步步逼近他,凄绝悲恨的目光紧瞅住他。「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就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所以你就狠心地要置我于死地?」
「不,不是,我怎么会要你死呢?我是早料到你会交给风悠辰,所以才……我要的是他的命,我这么爱你,我不会……」
「住口!」雨浓悲愤地大喊。「原来──你在借刀杀人……孟斯凡,你好恶毒!」另一个想法,更是令她痛心疾首,崩溃地狂叫痛哭。「温雨浓,你该死!如果不是你,悠辰就不会傻傻地甘心中计;如果不是你,悠辰今日不会命在旦夕,要是他当真命丧我手,教我如何原谅自己……」
「夫人……」众人闻之鼻酸,哽咽地叫道。
雨浓深吸了口气,泪痕斑斑的苍白容颜激起惊心愤恨,熊熊射向孟斯凡。「今日悠辰若是没事便罢,要是他当真魂魄枉断,我要你一命赔一命!」
孟斯凡骇然一惊,不敢置信地望住她。「妳……不会的,八年的情谊,你不会狠心为了风悠辰一笔抹去……」
啪!
刺耳的巴掌声在空气中清晰地响起,雨浓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狠狠挥向孟斯凡的脸颊,力道强到使他震退,嘴角涌现血丝,震傻了在场的众人,他们从没见过夫人有如此狠绝的一面。
「雨……」
「你不配叫我!」她一把抹去泪,望向严子豪。「子豪,如果你还当我是傲风堡的堡主夫人,代我做一件事。」
严子豪没有犹豫。「夫人请吩咐。」
「好。」她毅然决然地点头。「如果悠辰当真回天乏术,替我杀了孟斯凡!以血祭悠辰在天之灵。」
孟斯凡听闻此言,胆战心惊地倒抽了口气。「你是当真的?难道你对我已无一丝感情?」
「我宁可陪悠辰同赴黄泉,也不愿再与你有丝毫牵扯。」她决绝地别开眼。「子豪,将他带出去。」
孟斯凡悲哀地认了命。
他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输得这么彻底,风悠辰──终究还是最后的赢家,他怎会忘了刚烈如雨浓,就算会与风悠辰共死,也不可能选择与他同生呢?
「悠辰──」她幽幽戚戚地低唤着,纤纤素手抚上他毫无血色的俊容。「你一定要醒来,一定……我不容许你带着对我的误解,不明不白的死去,我还要用一生一世来爱你,你怎能中途退席,我不要这么短暂的一生,我不要!所以,你要醒来,一定要醒来,这种憾恨,你我都无力承担……」好似他当真听得到似的,雨浓轻声耳语着,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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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雨浓丫头,你休息一会儿吧,悠辰这里有我们……」风老太爷苦口婆心地劝着,雨浓成天守在床前,也不休息,也不进食,她身子本来就弱,再这样下去,悠辰还没断气,只怕她早已先一步累垮了。
「不要,我要亲自守着他,风爷爷,你不知道,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就算赔上这条命,今生来世也都不足以还清。」雨浓握着风悠辰的手低喃,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听闻此言,风老太爷心中不明的忧虑更加清晰了,他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雨浓丫头似乎……
那口吻,万念俱灰得令人惊忧。
「风爷爷,你知道──他有多爱我吗?」幽幽忽忽、难以捉摸的语调传来。
「我知道,用着他的生命、他的一切。」
「那,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
他愕了愕,不知如何回应。
「用着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她柔柔一笑,泪珠却不听使唤的成串滚落。「我永远记得,他昏迷前的最后几句话,他说……他恨我、他后悔遇见我、后悔爱我……他不会原谅我……风爷爷,我好怕,怕他不能谅解我,带着对我的误解离去,那么……我怎么办?我不要他恨我,我好爱他,我真的好怕他不明白……」
风老太爷听进耳中,不由得心酸,那双写满无助的泪眼看得他好心疼。
雨浓没再多说什么,执着地握住风悠辰冰冷的手,沈静如水的目光痴痴恋恋地望住他,一刻也舍不得移去。
时光在凄清的寂静中流逝,她却好似完全感受不到,一直到周大夫前来审视风悠辰的状况,她才依依难舍地放开他。
「周大夫──」她见周大夫面色益发沉重,深深的惶恐攫住心房,叫唤声低不可闻。
「夫人,妳……要有心理准备,堡主他……脉息又弱了许多,也许……」
「不!」雨浓突然失控的尖叫出声。「别说节哀顺变,我不要听这个,悠辰不会死,悠辰不会死……他答应要陪我一生一世,他不会食言……我不相信……」
「雨浓──」风老太爷急忙抓住她挥舞的手,担忧地唤着。「你冷静一点,雨浓……」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她哀哀低泣,抽出自己的手走近床边。「悠辰,你在报复!说什么不要我的解释,说什么相信我,结果呢,明知有毒,你还傻傻地喝下去,拿命来成全我……悠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将会带给我多深的痛苦?今后无你深情相伴,生有何欢?世上少了一个风悠辰,死亦何惧?你怎狠得下心抛下我?你能为我死,我相信,你一定也办得到为我生,悠辰,我要你醒过来,我要你陪我生生世世,你听到了没有,悠辰……」
悲切的呼唤,他恍若未闻,坚持着他的沈默。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悠辰,莫非我伤你太深,你已心灰意冷,再也不愿生存在有我的地方?
是生,是死,再也没意义了,你不在乎,我也不想在乎了。
雨浓飘柔地一笑,笑得释怀,缓缓地倾下身去,轻吻了一下他冰凉的唇,柔情万千地轻靠在他肩头,低低细语。「偷偷告诉你哦,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呢!只不过,我们都太骄傲,所以不愿承认彼此已动了真情,只会以一再的对立立场告诉自己,我讨厌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但是老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你的狂傲自负,竟会深深牵动我的情弦,每回看到你和姜曼妃那股亲热劲儿,我真想狠狠将她踹到地狱去,那时我也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坚持,根本敌不过你炽烈的情火,不管你是威势震天的傲风堡主,还是没没无闻的贩夫走卒,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
「钗头凤定下的情缘,你还记得吗?我铭心难忘,本以为,在好多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将它交给我们的儿子,共同笑看另一段缠绵肺腑的情事,却没想到……唉!向来自命不凡的你,此刻心中必定有着椎心的懊悔而无法说出口吧?聪明了一辈子的你,却因这阴错阳差的误会而造成悔恨无涯的遗憾,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我又何尝不是?
「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对这千篇一律的一句话,我总是淡然笑之,当成了习惯在听,从不曾认真感动过,可是如今……悠辰,你的女人在为你柔肠寸断、哀恸欲绝,你却置之不理、无动于衷,教我情何以堪?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失去,才会懂得珍惜?我到现在才发现,我有多怀念你那一句话,多愿付出一切,再换你说句:「妳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都是……」可是,却再也不可能了……」
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风老太爷不禁也老泪纵横。
「唉──」一声幽沈的叹息由远处传来。「天意啊!一世豪杰,竟仍是难逃情劫,痴儿怨女,情债难酬,莫怪乎今日为情泪空流,心暗伤,肠寸断。」
雨浓愕然望去,门口多了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见他一身仙风道骨,她知道他绝非凡夫俗子。
她随意拭去泪。「先生何出此言?莫非早已洞悉今日之事?」
风老太爷多留意了一下,同时也微感惊诧。「先生好面善,我们见过?」
「十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俊俏少年郎,没想到十年后竟真如老衲所料,唉!枉他一世英才,就是勘不破情关,逃不开致命血劫。」
雨浓心下一震,屏住了呼吸。「先生可有良策回天?」
「姑娘可知──真正穿肠者,非毒也,唯情而已。」老者别有深意地道。
心口一痛,她闭了闭眼。「我知道。」
「愿赠还魂丹一颗,助他度过此劫。」
雨浓赶忙谢过,小心翼翼地让风悠辰服下。
老者冷不防的又说:「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姑娘当知此意。」
「我?」雨浓望了望风悠辰,又抬首看向老者。「我该怎么做?」
「你们所寄情的钗头凤,便是药引。」
雨浓取下发间的钗头凤,神情迷惑。
风老太爷倒是想起一事。「百年来有一传说,只有在天之涯、海之角,钗头凤方能发挥无穷威力,助有情人儿排除万难,如愿厮守,先生指的可是此事?」
「正是。」
天之涯,海之角?那是什么地方,她未见过天涯,也不识海角,又何处寻之?
「言尽于此,结果如何,端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老者如来时一般,潇潇洒洒地离去。
雨浓失魂般地看着手中的钗头凤,一颗心迷迷茫茫。「悠辰,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不欠山,不欠水,今生我只欠你,若能,我愿拿生命来换回你,你究竟懂不懂?别再这么折磨我了……」
世上,唯悠辰最爱她,可是为何如今连他也狠心遗弃她?这世上,她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她握紧了钗头凤。「天不语,地不语,你不语,钗头凤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牵引着我们相识、相恋,为何连它也不语?」
原来,世间一切都是虚幻,唯悠辰的爱始真,可是她却傻得任它流逝……
「醒来,悠辰,我不许你遗忘我,我不许你抛下我,这辈子,我就执着这么一次,你忍心让此情成空吗?」她大声哭喊着,凄凄怆怆、愁肠欲断。
俯下了头,她哀恸地印上他的唇,揪心而悲切地吻着,似乎想提醒他,怎能割舍这般缠绵刻骨的深情,怎能任它遗落在逝去的生命中?他不能、他不能……
椎心的泪珠轻轻溢出眼眶,掉落他紧闭的眼间,再悄然滑下眼角。
柔柔的月光洒落床间的一双人儿,照拂得钗头凤益发炫目而光采耀眼,璀璨的神秘光芒悄悄拂亮他们周身──
静止的眼睫轻轻眨动,深幽依旧的黑眸对上雨浓漾着泪光的惊诧眼眸。
「你是我的女人,永远。」几不可闻的声浪送入雨浓口中,没有人听到,只有她。
更多的泪珠不断往下坠,她将所有未出口的啜泣,全数融入酸楚揪心的缠绵中,狂吻着失而复得的他。
交织的泪雨中,有那么两颗,同时也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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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子,命真大啊!下回要自杀滚远点去,别让雨浓丫头为你伤透了心。」这是风老太爷对醒来后的风悠辰第一句话──当然是在雨浓被众人连哄带骗的拐离床边之后才骂的,否则怕有人会心疼,出面维护他。
「爷爷,我是病人。」风悠辰苦着一张脸求饶。
风老太爷连连冷哼。「你也知道你是病人?差那么一点你就成了死人了!」
喂,有没有一点良心啊!他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孙子,说话这么恶毒,比他还痛不欲生的雨浓都没这么教训他,他有必要「爱之深、责之切」到这么激烈的程度吗?还是雨浓最好,温柔又多情。
「算了、算了,雨浓丫头都不说话了,我哪有资格计较什么。」风老太爷挥挥手。「我警告你哦,雨浓对你可是情深义重,不许你再误会她,听懂没有?反正这个孙媳妇我是要定了,等你身子一好,马上给我拜堂成亲!」
「知道了啦!」风悠辰咕哝道。
好不容易熬过爷爷的训诫,几天下来,雨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照顾他,一段日子下来,他的身子逐渐复原,雨浓反倒瘦了。
看到端药进门的雨浓,他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请周大夫──」她放下托盘,转身欲走。
风悠辰及时拉住她在床边坐下。「没有,我好得很。」他抬手轻抚雨浓清瘦的容颜。「不是教你好好休息吗?我这里有人照料,用不着担心。」
她轻轻摇头,握住覆在她颊边、满含柔情的手。「心头惦着你,怎么也安不下心。」
「傻丫头。」风悠辰展臂将她拥入怀中。
「悠辰……」
见她欲言又止,他轻点了下她的鼻,笑道:「对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是……那天……那杯灵芝茶,我真的不知道……是孟斯凡他……」她心急地想述说前因后果,千头万绪,反倒语无伦次。
风悠辰摇头,制止她说下去。「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永远都不需要向我解释,在对你的爱已超过生命时,我就只能无条件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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