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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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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堇色仍心有不甘。
她还是深爱着她的职业。这些天来清闲安逸的生活,简单琐碎,平淡如水,让她觉得时间变得极其漫长又无所事事,所以她更加坚信事业对自己的重要。即使她可以随心所欲购买各式昂贵的香水,也不能磨灭她对各种香味调试支配的思念。
堇色盯着戒指上的钻石,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够大,够亮,够美。她眯起眼睛,又回想起当日吴盈兰看到这个戒指时妒忌愤恨的面孔,古太太意外的神色,以及John黯然又无奈的表情,还有吴妈欣喜安慰的眼神,心里总是少不了感慨一番。怨恨自己的人都已经离去,身边的人无不希望自己能够幸福,自己便不能没有不幸福的权利。因为这幸福是架构在太多人的不如意以及太多人的殷殷希望之上。付出太多以后,便不能够轻易放弃。
前些天,古永年去世时,也以爷爷的身份留给了自己一笔遗产,而给自己的遗嘱上只说着,也许女孩子多一点钱,更加容易抓住幸福。可是有钱又有何用呢?在这样一种形势下,每日出门都有专人跟着,连花钱都花不痛快。
已经下午两点了,堇色拿起外套,走出门外,坐到有保镖一起的车上,准备驱车去大宅。这些天,自从接受了古沧海的戒指,古太太便有点改变态度的意思了。应该是这样的吧?古永年去世,她以后能依靠的也只有古沧海这个儿子,对堇色也不能一直排斥下去。而堇色因为寂寞也乐于与她敷衍。同时因为古沧海总是不放心她到其它地方,对于她到大宅也总是放心的。所以每天下午两点,堇色便习惯于到大宅去坐一坐,与古太太闲聊一阵。
够幸运了吧?自己过上了不少女子梦想的生活,甚至就是自己在一年前每日祈祷希望能过上的生活。如果仍旧说不幸福,未免令旁人觉得自己太不惜福。
可是堇色,仍旧是不大开心的。
到了大宅,大厅里,古太太已经在坐着喝咖啡了。白衣白裤,才不过一个月,她已经苍老了很多。似乎古永年一去世,她的精神头也被带走了大半。
堇色轻轻坐下,仆人给堇色倒上一杯咖啡。咖啡纯正醇香且不带一丝酸味,旁边的点心也极好,香而不腻的小甜饼。
“堇色啊,你看,盈兰最近也不大来了,除了你,每日还记得来走动走动。”古太太精神似是钝了,也不看对象是谁,直接说了出来。
堇色微微一笑说:“想必是功课忙碌了。”拿起小勺搅着咖啡,凑近鼻子,深深闻着那咖啡香。心里却淡然地想,她当然是不来了,想要的男人与别的女人订婚,觊觎的财产随着古永年的逝世而彻底无望,特别,只要她离开,户头上便立刻会多几十万美金。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堇色嘴巴撇了一瞥,却恰好从搅拌勺上照出自己的脸孔。或者是因为凸面镜的缘故,脸孔变形,表情分外刺目狰狞,将堇色自己吓了一跳。
她连忙放下咖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暗想着,自己不过是想让爱情更加安稳、男友身边更加清净罢了,难道不应该?吴盈兰接受那些钱只不过说明她对古沧海的感情不够纯粹,与自己是否拿钱遣走她无关。
可是,刚才那一瞬,自己的表情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因为用钱赶走了男友的爱慕者便得意暗笑的女子,是自己?
“堇色啊,我看你与沧海还是抽个时间把婚礼办了吧。说实话,我也想热闹热闹了。太冷清,简直让人过不下去。你也不要学那些外头的女孩子,闹什么不要孩子。既然安心在家里了,就索性多生几个,儿女齐全才好。我们又不缺钱,你若是不愿意带,就可以请佣人嘛,我也可以帮你带……”古太太不断说着,竟是彻底扫去了以前身上那股算计的伶俐,完全是一个老妇人的样子。
可是,这些话听在堇色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幸福?自己这样便是幸福了吗?每日待在那个灰色的房子里,早上送古沧海离开,晚上迎接他的归来。其余时间,便是大半空白的生命。孩子?难道孩子能带来充实吗?不,孩子只能带来忙碌,并不能让心灵的空白被填充。而且她也不认为,一位空虚的母亲,能带出一帮健康乐观的孩子。
那接踵而来的一日日,一年年,如果都是如此过下去,堇色可以想象,面前的古太太,就是她的样板。
这个念头让她悚然心惊,猛然摇了摇头,唬得旁边仍然在唠叨的古太太一愣,说:“堇色,怎么摇头?什么事情?”
堇色勉强笑了一下,说:“抱歉,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然后起身。
古太太掩饰不住地失望,仍然试图挽留:“不在这里休息下吗?或者请大夫来看看也好啊,你回去那里也没有人聊天不是?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也是好的……”
堇色却一直走了出去。她不怪古太太的罗嗦,如果自己也承受了如她一样多的寂寞,未必会比她好到哪里去,现在的自己,才不过赋闲在家短短的日子,以前自己最鄙视的种种特征都已经蠢蠢现出端倪。
她变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每日总要拉着古沧海问他是否爱自己,虽然现在古沧海仍旧是耐心微笑地给予肯定的回答,但她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他的回答会越来越不耐烦。更甚的是,她变得越来越迟钝,感觉昔日那一点点灵光正逐渐远去。
如果失去了香味,失去了真性情,池堇色还能是池堇色吗?
坐在宽敞的车后座,堇色无法控制自己愈发纷乱的思绪。
或许,自己应该花钱送自己一枚右手戒指,连带的,找回自己的坚强和勇气。
爱情,不应该以这幅姿态和面目出现。
回到家,堇色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屋内一如既往打扫得很干净。窗外正是下午阳光最辉煌的时候。或许自己的人生,从现在开始,便无一刻不是设定好的。
正落寞地想着,吴妈进来告诉堇色:“刚才沧海打电话来,说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然后看了看堇色的神色,又好心地补充说:“男人忙一点比闲着好。”
堇色笑了笑,难道自己是为了男友少陪着吃顿饭就发脾气的人吗?“好的,吴妈,今天我有点累,晚饭不下去吃了,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送到我房间就可以了。”
窗外的天空,逐渐从耀眼的金色变成了瑰丽的红色,然后,万物皆沉寂到黑色,这最为单调却又最为丰富的颜色。堇色静静坐着,颇有点坐看沧海变换的滋味。
吴妈上来送饭,格外轻手轻脚。她看着落地窗边坐着的堇色,那样单薄的身影,蓦地想起自己一生陪伴的另外两个女子,一个如火焰般华美,一个如溪水般清甜。她不晓得什么太多的道理,却衷心希望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会再像心比天高的小姐和潇洒淡泊的小小姐,而是能够长久地幸福下去。想到这儿,吴妈既怜惜又心疼地小声劝慰:“有些事,糊涂一点好。”
堇色仿佛没有听出吴妈话里的宽慰和隐忧,而是问:“吴妈,您说,什么是幸福?”
吴妈一愣,恍惚看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喧闹的后台,小姐脸上有着浓重的妆容,眼神却是茫然的,轻轻地问:“阿晴,你说,什么是幸福?”全没有台上名角的绝代风华,只不过是一个为生计挣扎的脆弱少女。镜头跳转,又一个小小的婴孩长成了清秀的少女,在一个薄雾的清晨,她梳着麻花辫悄悄溜出去,门外等着一个同样羞涩的少年,被发现后调皮地说:“吴妈,千万别告诉妈我去哪里了哦。”出门前又甜蜜地说:“你说,什么是幸福?”虽然是问句,却俨然已经得到了答案。
如今,音容犹在,人却不知所踪。吴妈听了堇色的问话,仿佛与那两个女孩子的声音重合,迷惘的、纯净的眼睛就那样地看着自己,问着:“你说,什么是幸福?”
吴妈心头一颤,没有作声。
而堇色,却似乎也并没有期待得到一个答案,继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吴妈思量了一下,说道:“阿堇,幸福没有你们年轻人想得那样完美无缺,或者有误会,或者有缺憾,但是却能让人时时感觉安心,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活在世上。孩子,不要想太多,那样才能抓住幸福。”说完后仍然觉得不安,又问:“阿堇,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堇色回过头,看到吴妈担忧的神色,连忙说:“哦,不,都很好。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吴妈稍稍放心,一边走出去,一边还说着:“人要懂得惜福啊,唉……”
听着平时一向不怎么讲大道理的吴妈此刻说的话,堇色也茫然。难道,自己真的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般自寻烦恼?不,不,她完全明白吴妈说的平淡是福的道理。她并不是一径追求刺激的生活,而只是为了寻求精神的充实。自己梦想的生活,便是一直做着喜欢的调香师工作,然后有个知心的伴侣在身边,与自己分享事业和生活上的点滴喜悦。
她不甘心为了爱情牺牲事业,但也不舍得为了事业而抛弃爱情。
多么贪心!堇色自嘲地笑笑。
不知过了多久,饭也忘了吃。几声敲门声响起,很轻。
应该是他吧,堇色想。自从抗议他的不请自入后,他倒确实是记住了敲门。片刻,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的声音,古沧海走了进来,显然很惊讶堇色竟然还没有睡。走近她身边,俯身摸摸她的头,说:“怎么还不休息?也不应我的门,调皮。”
堇色牵强地动了下嘴角,说:“我专门等你回来的,想跟你聊聊。”
古沧海看着堇色强笑中略微严肃的神情,点头说:“正巧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等我去洗个澡然后再聊,好不好?这两天,我可真是很累。”
堇色看到古沧海那憔悴的面色,有些心软。
在他洗澡的间隙,堇色坐到客厅一角小小的吧台边,倒了两杯葡萄酒,一边慢慢啜饮,一边等待古沧海。
杯里的红酒产自波尔多,著名的葡萄酒之城,虽然自己不怎么会品酒,但是来自它的香气也令自己不得不赞叹,确实与众不同。联想到自己的决定,握紧了杯子,有些紧张。他会支持自己吗?
可是,那个有着阿尔卑斯山泉水的灌溉、又有地中海火辣阳光的城市,实在令自己魂牵梦萦。
古沧海很快出来了,沐浴后的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挨着堇色坐下,喝了一口红酒,眨眨眼睛说:“既然我们两人都有事要说,那么就女士优先。”看起来他心情很不错,面带喜色。
“好,我先说。”堇色清了清嗓子,“沧海,我想去法国的格拉斯工作。”
古沧海愣了,随即问:“格拉斯?那是哪里?”
“香水之城,对于我们调香师来说,便如波尔多城之于品酒师,或者硅谷之于软件工程师。”堇色镇定地回答。
“可是,我并没有反对你出去工作啊,在这里工作也一样可以。”古沧海神色有些紧张。
“可是,我如果在这里工作,你势必会派人跟着,难道我每天还带着保镖去上班?”堇色有些无奈。
古沧海也沉默。良久,开口问:“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不能令你为了我安心待在家里?”
“不,这是两码事情。”堇色急忙辩解,同时又仔细想该如何解释,“你知道吗?或者对于别的女人,有个家,有个爱自己的男人,便能平静地度过一生。可是我不行。我经常会感觉孤独,并且我知道这样的孤独感不会因为拥有了爱人而消失。如果我都不能让自己不孤独,那么别人更不行。而如果我自己不能充实快乐,如何能令我爱的人快乐呢?”堇色反复考虑的思路还是有点紊乱:“不知道我这样绕来绕去,你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我……”
古沧海突然拉住了堇色的手,低下头,说:“我明白,我完全明白你所说的。堇色,我一直都知道,将你限制在这样一个屋子里,你终究会厌倦。”神色间不无心痛与落寞。
“不,沧海,我并不是厌倦与你一起生活,我只是,只是希望自己除了你还有另外一部分世界。”
古沧海抬起头看着堇色的眼睛,试图用温情对她进行劝说:“是的,我明白,可是,你也许没有想到,爱情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坚强,两个人分隔两地后,空间的距离势必会拉开心灵的距离。我不怀疑你现在对我的爱,但这不能保证你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有了新的交际圈,不会渐渐觉得与我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爱,也随之变淡。”
堇色辩解着:“不,真正的爱情可以经受住时空的考验。对我们的爱情,你怎么可以没有信心呢?我只不过是去另外一个地方工作,我的心是不会变的啊。况且,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不,那些都是大家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上,分别对于情侣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可以轻松承受的事情。”古沧海的眼里隐隐含着悲伤。
两人对视着,良久,古沧海说:“好,既然你说完了,那么,轮到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鲜艳的正红色,轻轻打开,盒内嵌着一枚戒指,没有钻石,只是简单的白金环戒,但做工精致,幽幽闪着白光。
堇色惊叹地张开了嘴巴。
古沧海拿起戒指,起身,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虔诚地说:“堇色,订婚的时候太过仓促,那么这次,我要请你认真考虑,嫁给我,好吗?”
堇色眼睛闪烁着泪光,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男人,心潮澎湃。他是在求婚呢!一向粗心专横的人,此刻也晓得这样认真地求婚。即使没有音乐,没有鲜花,也丝毫不能削弱他求婚的真诚。
堇色慢慢伸出手,古沧海欣然笑了,拉起她的手准备套上这枚戒指。
就在这时,堇色的手突然滞了一下,轻轻说:“沧海,刚才我说的事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否答应?”语气优柔里透着坚持。
古沧海视线从戒指转到堇色的脸上,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欣喜变成了苦笑:“看来,如果我不答应,你便不准备接受我的求婚了是吗?那我又能怎样呢?你如果愿意,便去吧,只是记得,你是有未婚夫的人。而且,虽然我答应了,还是要再强调一遍,堇色,我真的很担心以后两地分居的日子。”
看着面前一向坚定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担心和软弱,听着他妥协的话语,堇色轻轻地、轻轻地将古沧海搂在了自己怀里,感受他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服,熨烫着自己的肌肤。
再没有什么顾忌了吧?此刻,她感觉拥在怀中的,便是自己生命的全部。
她不相信空间和时间会改变自己的爱情,当然也对他有信心。如果别人举出一万个例子来说明分离的结局是分手,那么就让她池堇色来证明,万里之遥,他们依然可以保持炽热的爱情温度。
温存的拥抱间,古沧海满腹委屈地说:“堇色,你还没有答应嫁给我呢。”说完抬起头,坚定地将戒指套在了堇色的左手无名指。
(十一)
冬日的格拉斯并不太冷,虽然其它季节遍布全城的各色鲜花少了许多。但是路上行人随时散发出的香水味,诉说着格拉斯作为香水之城的地位,以及香水在这个国家文化中的重要性。
堇色在这大半年里,过得充实而快乐。她找到一份调香师的工作,虽然公司规模不是很大。她参加了本地的一个语言学习班学习法语,虽然很多时候不大敢开口说话,但磕磕绊绊地也能听懂一些日常用语。不管怎样,一切都向着光明的方向发展,就连她一直过分别扭多虑的性格,也逐渐爽朗起来。
摸摸手上的戒指,走在街上的堇色笑了,原来分离果然是不好受的,思念随时钻入心头。可是当你笃定那个人是一心爱着你时,即便是分离,也可以乐观地看作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重逢而做的铺垫。两个人,一份爱恋,七个月的牵挂。难以想象,那个男人真愿意陪着自己,谈这样一场柏拉图的恋爱。
吸一口冬日清爽的空气,堇色望着街上到处洋溢着的越来越浓的新年气氛,有些恍惚。
呵,新年……
那日,离别之时,他说:“堇色,等着我,新年的前一天,我会去格拉斯找你。那时,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在新年第一天娶你。”
“那么,你是说,结婚后可以与我一起住在格拉斯吗?”当时堇色的话语里充满了企盼。
他只是笑着解释说:“虽然不能定居,但总可以抽出很多时间到那里。不像现在,那么多的事情放着,简直不能脱身。”
堇色连连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好的,我等你。别忘了,新年前一天,你一定要来。”
走到了租住的房子门口,旁边院子里晒太阳的邻居婆婆热情招呼:“嗨,堇色,今天回来得早啊。就要新年了,你打算回国吗?还是在这里过啊?告诉你,格拉斯的新年可热闹呢!”
“我会在这里过新年,我未婚夫也会来。”堇色的话里难掩喜色。屈指算一算,离新年只有六天了。
进入了小楼二层最右边一间,便是堇色租住的房间,有很小的厨房和卫生间。当时初到,从经济上考虑,她选择了这里,虽然古永年当日曾留给她一部分遗产,但她终究不大能够心安理得地动用。
细细打量空落落的房间,堇色决定,不管他是不是要住这里,都要把房间好好布置一下,这里到底是自己在格拉斯的第一个家,况且新年新气象。更重要的是,或者在这里,她就要步入自己人生的新篇章。想到这些,她的脸孔有些发热。
第二天,堇色下班后到超市置办了一些必需的厨房用具,平日里自己一个人吃饭,大多凑合。现在堇色决定在他来后,好好炫耀一下自己新近学会的厨艺。她没有忘记,当日自己偶尔做的甜点,古沧海似乎很乐意品尝。她还买回了一堆蔬菜食品,全部塞进小小的冰箱,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变得满满的。
四天后,公司正式放假,堇色去取了定做的新窗帘,买了一大捧玫瑰。当浅蓝色的窗帘挂在窗户上,嫣红的玫瑰插在水晶玻璃瓶里,小屋顿时明媚起来。然而晚上睡觉前,她仍然有点不放心,拨了电话给古沧海,确定他明日上飞机,才甜蜜地沉入梦乡。
醒来,终于等到了新年的前一天,堇色一早便开始准备新年前夜的大餐。当锅里慢慢熬制的汤开始飘出香味时,傍晚时分的天空已飘起雪花,纷纷扬扬的雪给新年更增加了浓烈的气氛。堇色看着厨房桌子上摆着的一盘盘配好的菜,满意地笑了。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到了吧?
时间越近,静坐等待就越是难耐,堇色穿上外套,踱步到门外。
深深吸入一口冬季清新的空气,堇色仰起头,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被路灯染上了迷幻的色彩,精灵般扑向大地。远处教堂唱诗班孩子们的歌声,词句模糊,却神圣祥和。明日,自己是否会真的与他一起站在那教堂里起誓,一生不离不弃?
正在甜蜜地憧憬,邻居婆婆热情地招呼她:“孩子,你未婚夫还没有到吗?不如到我家来吧,我们准备了大餐,我儿子一家也来了,很热闹。”
堇色连忙说:“哦,不了,谢谢您,他答应了今晚过来就一定会来,我再等等。”
那婆婆立刻满脸带笑,乐呵呵地说:“那好,待会儿他来了,你们到我家里来坐坐吧,让我也见见你那个神秘的未婚夫。”
堇色回复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吹了一会儿冷风,还是回到了屋里。他如果到了法国,必定会先给自己来个电话,如果错过了,却又如何是好?
可是,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时间一点点流逝,堇色的心情,也由刚开始的喜悦激动变成焦灼不安。难道是因为下雪飞机晚点,或者突然有急事?她又想着,也许他打算直接到门口,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但是什么都有没发生。堇色拨了无数遍古沧海的手机,传来的是关机提示音,按下他美国寓所的电话,却久久无人接听。打到古太太那里,干脆是盲音。
瞬时,堇色无比惶恐,一定是出事了!这种感觉不由分说地袭击了她的脑海,让她好似卷入一团迷雾般前后皆空,触不到边际。
这大半年来,堇色第一次如此痛恨这遥远的距离。
“到时候,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放心地去娶你。”言语犹在耳边,斯人却无踪迹。
堇色的眼睛顿时盈满泪水,如此真情的誓言,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否定。理智迅速占了上风,她拼命摇晃一下头,将悲观的想法逐出脑海。如果你不能来,那么便让我去找你!作出决定之后,堇色开始迅速地收拾行李。
刚刚出门,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堇色心下狂喜:他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行李,掏出手机,心跳得无法控制,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她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喂,沧海吗?你在哪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她急急地问。
电话那边却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堇色,我是John。”
堇色一愣,问:“沧海呢?他为什么没有来?出了什么事情?”
“堇色,听着,你现在赶快收拾东西离开你的住所,到银行里取足够的现金,然后,随便找另外一个城市暂住下来,只要不回美国,也不要回老家,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一个月后,你再打这个电话告诉我你的位置。”John的声音少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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