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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老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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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中米粒儿觉察出那个男孩动作上的细微变化,他的手在她的腰间似乎漫不经心地滑动了几下,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心
,米粒儿立刻警惕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状态,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你放松点儿好吗?”年轻男人微笑着,低下头看她,典型的江浙口音,很轻柔很南方。
“看你挺纯的,是学生吧,N大的吗?”
“像你这么腼腆,还这么晚出来,不害怕吗?”
“你是学什么的呀?”
米粒儿这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带着一点儿得意和一点儿顽皮的冲动,“我是中学教师。”她骄傲地抬起头说,然后注意着
他的表情,等待着他大吃一惊。他果然就大吃一惊了,“中学老师?不会吧?你看起来不像呀!”
他慌乱得像个学生,面红耳赤的尴尬和狼狈让米粒儿忍俊不禁。这时候她不再害怕他了,她觉得好像自己真的就是老师,而他就是她班上
的学生。年轻男人的手放松了,不再搂着她的腰也不再揉她的手了,他和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那种尊重的距离,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的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当他明白过来米粒儿不是跟他开玩笑,当他确认米粒儿应该就是个中学老师的时候,他忽然笑了。这回轮到米粒儿不知所
措了,“你笑什么?”她问,“当中学老师很好笑吗?”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虚弱和不自信。
“不是,”年轻男人开朗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米粒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我是笑这事儿挺逗的,真逗——午夜时分,我
在迪厅遇到的最后一批客人,谁能想到,竟然是几个中学老师!”
米粒儿也笑了,“中学老师怎么了。”
两个人这时候都放松了,像两个孩子。
“我要走了。”米粒儿说,她看见远处李西航和程东宇向她招手,指着手表。
“你叫什么?”年轻男人问,“我想认识你,当你的学生。”
“我有男朋友,”米粒儿拆穿他,又笑笑,宽容地回答他,“我叫米芯,他们都叫我米粒儿。”
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沉默了,他表情古怪地盯着米粒儿看了半天。最后终于下了决心似地问,“你认识钟小渔吗?”
米粒儿心里叫着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吧,她的脑子里又是嗡地一声,手一下子就凉了。
台上那个女孩依然嗓音婉转很陈淑桦地在唱:
“我们都曾经受过感情的伤,承诺是身边匆匆流过的沙
该不该放开那些无谓思量,你和我都还有一点挣扎
要怎么说服自己坦然面对真相,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一样
说吧说你爱我吧!……”
走出“春天狂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了。米粒儿在李西航和程东宇的注视下,心事重重地跟那个年轻男人告别。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冯东东,还有著名的N大科技的名称。“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感叹着,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米粒儿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
“春天狂欢”的门口,人们渐渐散去,剩下三个年轻的中学教师。经过一夜的狂欢之后,大家的心情重又放松和安静下来。李西航一眼看见对
面街上还亮着灯的台湾牛肉面馆,兴冲冲地拉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大家全都饥肠辘辘了。每人一大碗面条,一瓶冰镇啤酒。再出来时天竟然已经蒙蒙亮了,李西航走在没有一辆车和一个行人
的马路中央,摇摇晃晃地开始背李白的《月下独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米粒儿发觉她的肆无忌惮
里,掩藏着抹不去的凄凉和忧伤。
米粒儿在寂静的马路上,忽然又想起那个年轻男人。他说如果想找小渔儿的话可以去找他,他还说,没想到在迪厅遇到的最后一拨人竟然是中
米粒儿的第一个教师节(5)
学老师。米粒儿第一次发现,中学老师原来不仅是一种职业,在人们的心目中,它更象征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一种充满了禁锢和概念的生活方式。
她对这个男人是否真的认识小渔儿感到半信半疑,甚至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米粒儿都不能确定。也许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梦,或者是酒醉后的一个恍惚,当她抬起头看月亮的时候她想起了小渔儿那张久违的脸。她并不急于见到他,但是她的思绪被夜风吹乱了。
当她走在月亮下面自己的影子里时,她想到今天是多么特殊的一天,而今天又是她以一个教师的身份渡过的第一个教师节,想到这些她心上不禁涌起一种异样的滋味。
米粒儿听胡雅玫的课(1)
关上办公室的门,居美铮若有所思地问米粒儿,“你去听谭恩湄的课?”米粒儿点头,然后她又问,“那学校派给你的师父是谁呢?”米粒儿
停顿了一下,开始明白她的意思。
开学第一次语文组会上,大猫茅炳坤列席参加,他让谭恩湄给全体语文老师做了一个讲座,同时号召所有年轻教师都去听她的课。在那次会上
,米粒儿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辅导老师,也就是师父胡雅玫,她坐在一堆中年女教师中间,当谭恩湄发言的时候,她们在底下打毛线,聊天儿,
嘻嘻哈哈地,声音很大,米粒儿第一眼对她印象就不好。
“如果她是你师父,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她学,去听她的课,跟她搞好关系。”居美铮把每一个“她”字都读得很用力,以一个过来人
的眼光看着米粒儿,眼光里有耐人寻味的关怀和警告。
“胡雅玫老师在学校里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她曾经担任过初三毕业年级的年级组长,在相当一部分老师当中,有一定的威信和影响。”
米粒儿点点头,想起教研组会上那群中年妇女围着她聊天儿的情景。
“学校里有一张看不见的无形的关系网。”那个教师节的晚上,在“春天狂欢”,李西航和程东宇一边喝酒一边交换开学十天来的心得,
他们心照不宣地彼此微笑,好像掌握着什么机密一样,得意地议论着几位校长和年级组长、教研组长之间微妙的关系。
米粒儿听见他们的议论感到迷惑,她什么都没有看见,才十来天呀,他们明白了什么呢?
“小米,你记着,听师父的话,跟师父走,这是在学校里生存,还有发展的一条捷径。”
居美铮的师父是梅晓菊,初二年级组组长,李西航的师父是南淑贤,初一年级组组长。
她的师父是胡雅玫,真让人沮丧。
可是,在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都应该是我的师父。米粒儿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她相信居美铮对她说这番话,是出于一片好
意,她不愿意拂人家的好意,她感激地点了点头,显出很顺从的样子。坦白说,她还没完全从华其军给她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再像从前
那么无所顾忌。如履薄冰,这是上班以后她妈妈给她的忠告。
在居美铮的一再劝告下,米粒儿终于决定主动去和胡雅玫接近,去听她的课。
一个星期五的早上,米粒儿搬着椅子坐进初二三班的教室里,等着听胡雅玫的语文课。教室里很整洁,各个角落都打扫干净,学生们秩序
井然地忙碌着,聪明机灵但很有规矩。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米粒儿,悄声地议论她。
“是来实习的老师吗?还是新的语文老师?”
“她长得可真好看呀,像咱们的班主任。”
“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没有咱们班主任漂亮。”
“也是,不过她的个子高呀!”
米粒儿佯装没有听见,只是低着头看课本,偶尔地用眼角瞥一眼,看他们始终都好奇地看着自己,心里觉得很有趣。
“老师您认识我们班主任吗?她也跟您一样漂亮。”
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鼓足了勇气凑到米粒儿跟前,米粒儿看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问,你的班主任是谁呀?
“缪思思缪老师!”那女孩儿骄傲得瞪大了眼睛,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理所当然地应该认得他们的缪老师,因为骄傲,原本并不出众的小脸蛋上
闪出一种耀眼的光彩来。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真心诚意,发自肺腑呀。
她想起头天下午下班以后,跟居美铮见到缪思思的情形。
头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西航和程东宇叫米粒儿去“宜客来”吃饭,米粒儿因为团委有任务不能去,两个人耸着肩膀很扫兴地离开了。
李西航他们刚走,又进来一个女孩儿,是找居美铮的。这女孩儿长得漂亮极了,一米六七六八的样子,身材高挑匀称。隔着老远,米粒儿就看
见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灵性,看上去甜甜的柔柔的,颇有几分当年和周润发合演《秋天的童话》时的钟楚红
的风采。
她穿着也很雅致,一件鹅黄色开衫,一条驼色西服裙,一走进来,米粒儿就闻见她身上若隐若现的圣罗兰鸦片香水的幽香,整间办公室立刻弥
漫开充满吸引力和诱惑力的味道。
居美铮给米粒儿介绍说这是她的好朋友缪思思,初二年级组的英语教师,也是T大毕业的。米粒儿听见她的名字,想到周润发的第一任妻
子谬骞人和从前的香港红星陈思思,随口夸道,怪不得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名字就这么动听了。
缪思思浅浅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更甜美了,看她的样子,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赞扬,只是淡淡地作出礼貌的回应,并不特别以为然
。米粒儿心里觉得奇怪,像这样漂亮时髦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在中学教书呢,而且一呆就是两年;她该是典型的粉领丽人,在国贸恒基高档写字
楼里上班,而不是像这样古朴清幽的市重点中学。
“一会儿我们去师父家看她女儿琳琳,你也一起去吧,晚上到我那儿吃饭。”缪思思对居美铮说,她的声音也很柔美,是那种能让人浮想联
米粒儿听胡雅玫的课(2)
翩的美。
“今儿恐怕不行了,团委有任务,要陪老区来的老师们吃饭。”居美铮说,“肯定是去不了了!”
“就你们团委忙。”缪思思踩着精巧的高跟鞋,扭动着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肢,走出办公室。米粒儿对着她妩媚的背影,闻着她留在办公室里淡淡的却又化不开的香味儿出神儿。怎么看她都不该是个中学老师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听见敞开的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转过头,看见院子旁边的小马路上,停了一部奶白色的帕萨特,白白胖胖地像个奶油面包,很富贵很讨人喜欢。在校园的红墙绿瓦柳树野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地惹人注目。
“学校不是不让家长的车开进校园的吗?”米粒儿好奇地问居美铮。
“这不是家长的车,”居美铮顺着米粒儿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扫了一眼,“这是思思的车。”她说。
“谁的?”米粒儿愕然地又问了一遍。
“思思呀,就刚才来的缪思思。”
这时候,窗户外面茂密的树叶中飞出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向远处飞去,接着从教师办公室的院子里跑出几个年轻女教师,她们叫着闹着,咯咯咯的笑声和得得得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米粒儿看见,一群和居美铮、缪思思一个年级组的初二女老师,径直奔向那辆白白胖胖的车。
驾驶座贴着灰绿色防晒膜的窗玻璃自动滑下,露出缪思思戴着淡蓝色墨镜的脸,米粒儿看着这张异常生动和美丽的年轻面孔心里想,如果是穿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谁会想到像这样的漂亮女孩,竟然是一个刚上完课的中学英语教师呢?
“思思的命真是好,这部车是她男朋友送的。”居美铮看见米粒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车,得意的语气逐渐转为羡慕。
“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米粒儿问,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是美女傍大款,那就俗了。她喜欢那女孩儿,觉得她应该不一样。脑海中立刻设计出若干琼瑶小说的情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爱,双方家庭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唯美的爱情故事。
“说实在的,思思这男朋友一直是个神秘人物,我们交往这么久,还一次没见过,倒是常接他电话,声音挺斯文。好像是思思上大学时候认识的,比思思高几个年级。听他们同年的人说,那男孩原来上学时因为家里父母关系不好,特别不合群也不守纪律,经常旷课逃学,后来认识了思思就脱胎换骨洗心革面了。但是毕业时因为给老师的印象不好再加上几门功课不及格,只得了个肄业的文凭。结果毕业分配也没人要,有两年时间找不到工作一直都特别落魄,但是思思始终对他忠心耿耿,从没轻视他背叛他,后来他有机会赚了钱,还开了公司,就竭尽全力让思思过好日子,现在思思衣食无忧,应有尽有,她男朋友让她在学校里教书,说学校里又单纯又安全,工作又轻闲,压力也不大,最适合像她这样的漂亮女孩儿。”
米粒儿舒了口气,露出笑容。这版本很符合她的口味:为爱痴情的漂亮女生,千金不换的回头浪子,美丽的校园爱情,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忧伤和阴影,还有若即若离若隐若现的生活的坎坷与艰难作为幕后的布景或陪衬,最重要的,还有一个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最符合神经脆弱却又感情细腻的女孩子的审美趣味。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初二小女生的骄傲的表情,米粒儿不禁又想起居美铮给她讲的缪思思带班时遇到的一件小事。说某一天她到区里进修,班里一个调皮的男生在校园里踢球,不小心砸碎了隔壁班的一扇窗户。对方班级的学生怒气冲冲地告到教导处,要求对他做出严肃处理。小男孩趁午休的时间,和几个同学一起跑到学校外面的商店,买了一块大玻璃,找来零修组的师傅安好,还写了一份态度诚恳认识深刻的检讨。教导处老师看他承认错误的态度积极主动,就决定不给他处分。
事后他告诉教导处老师,说他那样做,其实是怕他们班主任缪老师知道,他不愿意他担心生气,宁愿自己想办法解决。教导处老师听了全都夸他懂事,可他一激动说了句心里话把在场的老师全都逗乐了。
他说,我从幼儿园到小学,一直都是老老师带的,上了初中终于轮到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师教。缪老师那么漂亮,我才舍不得让她生气呢,如果老师着急生气了,就会老得快,就会变得不那么漂亮了。
“你说现在的孩子,该说他们什么好呢!”居美铮奶声奶气地学完了,笑着叹气。
米粒儿心想,敢说真话的孩子,是天底下最最可爱的孩子。
坐在缪思思的班里,想象着带班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式各样有趣的事,米粒儿心里想要当个班主任,想要有一块自留地,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班级,属于自己的几十个孩子的愿望,忽然间变得异常地强烈。就像这样,关起门来,一间挤满了课桌椅的教室就是家,孩子们相亲相
米粒儿听胡雅玫的课(3)
爱,也爱她,多好。
正想着,胡雅玫走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米粒儿,几个学生在米粒儿面前的课桌间晃动着收作业,挡住了她。她进来的时候,表情生硬得让
米粒儿感到陌生,平日里在办公小院和教导处,她都是温文尔雅的,带着那种谦和的平易近人的微笑。但是她进到教室来的时候却凶神恶煞地
,一脸的烦躁和无可奈何。
“你们动作利索点儿,瞧瞧‘糊嘎贝儿’都来了。”两个男生互相催促着,米粒儿听见好奇地问,“谁?谁是‘糊嘎贝儿’?”
“就我们语文老师呗。特厉害,只要赶上心情不好,就得把我们臭骂一顿,已经有好几个女生都被她给说哭过了。我们闻着她身上老好像
烧焦了似,一股糊嘎贝儿的味儿。”
两个男生里头,有一个矮矮胖胖的,没什么心眼儿,米粒儿一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答。另外一个看起来要乖巧一点,老给同伴
递眼色,看看同伴全说了,他又使劲儿地打量了一下米粒儿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恳求米粒儿,“老师您可千万别告诉胡老师呀,要不然我
们可就死定了。”
米粒儿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和胡雅玫打个招呼,虽然昨天已经说好了,但她是她的师父,她必须礼貌周全殷勤备至。于是她站起来,刚要向前走
,忽然猝不及防地听见前面咣当一声巨响,是高跟鞋踢翻了水桶的声音。早晨还没来得及洒在课桌之间的满满一桶的水,哗地一下流满了整个
过道,并且缓慢地向各个角落里蔓延。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停住了手里的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死一样的寂静笼罩
着。米粒儿下意识地坐下,恨不得刹那间变成隐身人,立刻消失。
原来是一个学生交错了作业,把数学的当成语文的作业交了上去。
“明儿你还管你爸叫妈呢,那行吗?”
胡雅玫一甩手,作业本正摔在那学生的脸上。
“歇斯底里大发作!”
坐在米粒儿身边的一个学生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着。
胡雅玫摔完了本子,若无其事地回到讲台上,打开课本和教案本,一抬头,正看见米粒儿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地交替
地闪烁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拿起一枝粉笔,转过头,在黑板上郑重其事地写下课文题目,然后喊起立,学生们没精打采地站起
来,有气无力地喊老师好。米粒儿一颗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打开了笔记本……
下课铃响起来,米粒儿合上笔记本,心里空空荡荡,和那页翻开来的纸一样,什么都没有,一片茫然,一脑袋空白。
从胡雅玫上课提第二个问题开始,米粒儿就隐约地感觉到她的思路和语言有点熟悉,等到她提出第三个问题,并且试图解答的时候,她忽
然明白过来,胡雅玫讲的,全都是教参的内容。从生词的讲解到重点段落的分析,从背景材料的介绍到中心思想写作特点的归纳总结,几乎每
一个步骤,每一个问题,甚至每一句话都跟教参上一模一样。
米粒儿从她坐的位置扫视整个教室,已经看到了为数不少的学生在课桌抽屉里藏着一本教参。胡雅玫在上面问,他们就在下面迅速而熟练
地翻那本教参,然后带着一种有点嘲笑意味的口吻,准确无误地回答她的问题。他们并不拆穿她,听任她在那儿独自出丑。给米粒儿的感觉是
,老师糊弄学生,学生也糊弄老师。她从来都知道学生是不能糊弄的,没有什么能瞒过他们的眼睛和心,所以当米粒儿看着胡雅玫站在讲台上
,自鸣得意地照本宣科的时候,她如坐针毡地,替她感到无地自容。
上完了课米粒儿搬着椅子走到讲台前,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对胡雅玫说,“讲得真好,我收获很大。”她说着就不自觉地红了脸,本来还
想好一个“受益匪浅”的词,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瞧你这么客气,这篇文章不是重点篇目,是讲读的,带着他们了解了解熟悉熟悉就完了,其实你来应该事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
”胡雅玫不动声色的话语里有明显的责备,米粒儿愣了一下神,只好继续红了脸抱歉地说,“正好上午没课就过来了,其实您这样的水平还用
准备,已经很精彩很精彩了。”米粒儿一边说,一边惊讶自己竟然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她庆幸周围没学生,否则的话她一定会羞愧难当。
和胡雅玫一起走出初二三班的教室,迎面正好撞见抱着一堆作业本从走廊的另一侧缓缓走来的缪思思,她身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逐渐清晰,她穿着一件天蓝色镶蕾丝的短袖衫,一条黑色亚麻的镶缘裙,裙摆微微展开时露出两条细长而柔韧的美腿。
米粒儿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从前在丁波那儿看见一本时装杂志上的诗:“烟云繁华,我们的花样年华,空气里有压抑,要好好地抒发,在
蕾丝密布的阴影中,等待。”如果不是在教室门口,在校园里,米粒儿见到这样的女孩,会更愿意用风情万种来形容她。
米粒儿听胡雅玫的课(4)
缪思思走近了,走到她们身边,那淡淡的雅雅的柔柔的充满了女性魅力的香水气息幽幽地传来,迅速向走廊和教室里弥漫开去。米粒儿做
了个深呼吸,正看见缪思思向她们展开一个略带矜持的甜甜的微笑,米粒儿觉得看到了那样的微笑连鲜花都会手舞足蹈地盛开,更不用说孩子
们了。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孩子们在胡雅玫的课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地拿出英语课本了呢。
“你认识她呀?”看见米粒儿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缪思思,胡雅玫忍不住问道。米粒儿点点头,预感到她要说些什么。
“她可不是一般人呀!”胡雅玫故作神秘地,欲言又止。
米粒儿听出她语气中暧昧的味道,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追问下去。
胡雅玫见她并不好奇,只好干咳了一声,自言自语似地说,“你见过来接她的汽车吗?”
“人家这才叫赶时髦哪,这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傍大款吗!啧啧啧啧!”又是一连声地感叹,胡雅玫转过身对着缪思思站在教室门口的背影
用力地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谭恩湄带着一群老师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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