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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老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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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还有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等等等等,有的音乐界的人甚至把它们称为‘视觉音乐’。
有时候我看着这幅画就会想,其实不是争争创造了奇迹,而是我的老师他们夫妻两个创造了奇迹,他们不愧是优秀的教育家,他们懂得,
爱,尊重和信任,能创造奇迹。争争,就是他们创造的奇迹。”
说到这儿,乔安娜亲热地拉起米粒儿的手,把她带回客厅,“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愿意主动去帮助你们班吗?”米粒儿心里想着郑粤洋,却
没回答。
“我在国外看他们的教育书,他们总强调儿童意识,一切以儿童为本,不论是教师,儿科大夫,还是儿童节目的主持人,都是从儿童的角度
,儿童的观点,儿童的心理出发去思考儿童的问题。
在你心里就有这种儿童意识,也可能你根本就还童心未泯,我最喜欢看你和孩子们,和五班的孩子们在一起。你的五班,他们常会给我带来一
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没什么可紧张的,他们会成功的。我教过那么多孩子,他们是最好的。相信我吧。”
放学之后,比赛就要开始了,米粒儿在打过第三遍下课铃后,跟乔安娜一起走出青年小院儿,一出来,就吓了一跳,下雪了。米粒儿说这下糟
了,我们的班服,那件T恤衫。
乔安娜说,“没关系,礼堂里有暖气。”
米粒儿问,“还要在礼堂外面候场呢。”
乔安娜说,“只是几分钟的事儿,他们能挺住。”
米粒儿半信半疑地,没再说什么。
快要演出的时候,米粒儿带着五班的学生走出礼堂。在一片白雪中,孩子们脱掉了棉服,接着又脱掉校服,终于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短袖T恤
,那鲜艳的红彤彤的标志正映在每个人的胸口,像燃烧的火焰,每个人的脸上都冻得红红的,小鼻子头儿也一个劲儿地抽动,有的孩子立刻就
打起了喷嚏,米粒儿尽管心疼,却控制住了自己,她只是为他们自豪,被他们感动,像乔安娜说的,他们全心全意想到的,都是他们的集体。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穿着和学生一样的白色T恤衫,孩子们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虽然她不需要上场,但她要让他们知道,她
始终坚定地和他们站在一起。
孩子们登场了,礼堂里一阵骚动,紧接着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明亮的灯光照耀着的,是五十个活泼可爱的初一新生,五十张纯真善良的笑脸
,五十件雪白的T恤衫,五十枚用心描绘的班徽,五十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孩子,五十双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五十颗向同一个方向眺望的心。
他们的出场立即征服了在场的所有观众,还没等他们开始演唱,高年级的学生们就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带着富于激情的节奏,很快就像海浪般
席卷了整个礼堂,五班的孩子们站在台上,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热烈的掌声,他们露出了最天真最灿烂的微笑,这是米粒儿有生以来见过的最
美丽的笑容。
舞台上,小小的他们自信地站在所有观众的目光里,整个舞台都弥漫着他们不加掩饰的真挚和纯粹的爱。每个人都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灿烂
而温暖的阳光,他们是天使,米粒儿无法克制对他们的喜爱,真想要掀开幕布,向台下的人们大声地宣布:看哪,这就是我的五班!
米粒儿和五班高唱《相亲相爱》(4)
米粒儿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奔涌而出,因为她听见,越来越多的学生,在歌曲高潮到来时,跟着她的五班,齐声高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台上台下,掀起了情感的波澜壮阔的海洋。
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一切又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五班的《相亲相爱》竟然是歌咏比赛的最后一首歌。
米粒儿很庆幸她请了杜兜儿来,演出结束之后杜兜儿一边哭一边笑,对她说,还记得我最喜欢的杰克·克鲁亚克的《镇与城》吗: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躲在角落里偷窥,身子在帐篷之后,在一种神秘气氛的围裹之中,所有的窃笑,所有的真诚,所有的质朴都带有灿烂的爱;比鸟儿
还甜蜜,光洁而纯真的眼,玫瑰花般的唇和疯兮兮的傻乐绽放,所有的扭动和颤抖都带着幻想和领悟,还有夺目欲出的眼泪。不知道幽暗的鸟
会带着幻灭的眼飞近,但不是现在……
在他们唱的时候,你的孩子们在台上唱而周围的人在底下跟着唱的时候,我就想,米粒儿这是在创造奇迹,创造一个只有在童话里才能寻找到
的奇迹!
是爱的奇迹。
米粒儿看见,在她身后,还站着小渔儿。
他的目光里也有感动,久违了的高中时代的感动。
分班(1)
自从一二九之后,小渔儿和杜兜儿就不再提让米粒儿离开学校的事儿了,不仅如此,他们开始变得对她学校的事儿感兴趣了。有时候,小渔儿不忙的时候,甚至会来学校,教五班的男生打篮球。那时候篮球成了风靡全校的运动,因为日本动画《灌篮高手》,每个男生都梦想当流川枫,米粒儿就把小渔儿找来,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流行小鹿纯子的《排球女将》时代,小渔儿就是N大附的流川枫了。
形势变得对米粒儿相当有利了。一切都进展顺利,和五班孩子开始产生了默契。
但就在这时,在暑假即将到来之前,在一个学年的最后一次年级组会上,严琳琳向班主任宣布了学校的决定——分班!
米粒儿听说那个消息,先是愣在椅子上,头脑里一片空白,半个小时没回过神儿来,等到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时,她再也按捺不住,会还没开完,她二话没说直奔五班教室,还没下课,英语老师正在布置作业,米粒儿站在教室门外,眼前忽然想起了共同相处的这一年时光,相亲相爱的一年,一颗心,隐隐作疼。
实际上,关于分班的传闻早在寒假之后,就在年级里散布开了。
每个班的学生都越来越多,收费生,后门生,借读生,不断有人进来。宜林是远近闻名的重点中学,头头脑脑的孩子,外地大款的孩子,关系单位的孩子,老师朋友的孩子,拿着钱的,背着人情的,带着纸条的,大猫挡也挡不住。每个班的人数都快达到五十三四个,老师们怨声载道,工作上越来越感到不堪重负,就是教室里的学生,也感觉有点儿透不过气来。教室里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桌子与桌子之间,人与人之间,几乎没多少剩余的空间可言了。
学校一直在安抚大家,说正在积极地研究对策,很快就会找出解决的办法。
开始有了关于分班的传闻。从每个班分出那么几名学生,和将来不断进入的另外的一些学生,拼凑成一个新的班,八班。
尽管老师们已经不堪重负,尽管他们一直盼着教室里的学生能少些再少些,但是出于强烈的责任心,对这样的方案却几乎不约而同众口一辞地,全都持坚定不移的否定态度,尤其是班主任。
临近学期末的某一天,严琳琳代表学校宣布分班的最后决定,老师们终于一起爆发了,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当初就应该直接分出个八班,一开始就留出余地来,这样才主动。”
“分出一个班?怎么分?谁走谁留?以什么为依据?”
“要我说呀,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反而出一大堆麻烦,就算是学生不哭不闹,全都接受了,那家长呢?那分走的家长该说了,你们凭什么分我们家的孩子呀?人家肯定会认为是一种歧视,这个,你怎么说都是说不清楚的!要换了我,我也会这么想,怎么单单把我们家孩子分出去了,”“还真是,要说家长,咱们学校家长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脾气大,势力也大呀,有什么不满意人家根本不理睬你班主任,直接就奔校长办公室了,好像咱们小范范丽芹……”
众人议论纷纷中,米粒儿起初还热火朝天地参与,待说到范丽芹,她忽然就走神儿了,她跟六班班主任范丽芹相处一直不错。她的性格有点儿像丁波,是北京胡同儿长大的女孩儿,直爽热情,热爱生活,为人朴实厚道。她三十多岁,有个十几岁的儿子,和一个相濡以沫的丈夫,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米粒儿她们几个年轻教师们下班之后一起出去吃饭,泡吧,蹦迪,叫她去,她从来不去。每天下班,她老公都骑着自行车去接孩子,再带着孩子来接她,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学校,甜蜜的小日子。
她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教师形象,对学生非常尽职尽责,跟妈妈似的。米粒儿喜欢她,是因为她工作任劳任怨,而且对年轻的同事,尤其是像米粒儿这样的晚辈非常友善,经常主动帮助她。有什么不懂的还提醒她。她是六班班主任,教六班数学,同时还教五班数学,可她从来都没对六班偏心眼儿,给六班吃小灶,像有的班主任那样,甚至她还对五班学生更多关心,因为五班孩子普遍数学不太好。
突然有一天,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她就离开宜林了,米粒儿看着她空空的桌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之前从没想到,范丽芹离开会和哪个学生家长有关。她那么敬业,对家长也从来都是耐心和善地,没见她得罪过哪个家长。谁会告她的状呢?她想不明白,趁乱回头跟一班的班主任武安平打听。
武安平一直置身事外地判作业,偶尔说几句歇后语俏皮话调节调节气氛。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个局外人,全年级只有他带的一班数学实验班是不参与分班的,照学校的规矩,每个年级的实验班都从初一直接到高三,顶多了,淘汰一两个不合格的,再招进来一两个其他班特别出色的。
分班对他和一班,都没多大影响。
武安平回头看看米粒儿,笑着用笔轻轻地敲了敲米粒儿的脑袋,“于泉儿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你真是一傻丫头,看着挺精明的,白长了那么
分班(2)
大眼珠子,你跟小范那么好,到现在你还蒙在鼓里呐?”
于泉儿是武安平的徒弟,正如米粒儿当初在教代会上猜测的那样,没到一年她就走了。她找了个很有本事的大学教师结婚了,丈夫不久就考
上了美国某名校的研究生,她也就跟着出国陪读了,临走之前,她跟武安平说,“就当她是你徒弟吧,这傻丫头,你得多帮助帮助她,别让人
欺负她。”
“白白。”武安平微笑地看着米粒儿,等着看她眼睛里惊讶的神情。
“范丽芹对白白多好呀,每个星期至少给他补三次课,还全都是义务的,这年级里都是有目共睹的呀!”米粒儿愤愤不平地反问,同时脑海
中浮现出那个她很不喜欢的男生的样子。
六班的任课教师没一个喜欢那个叫白白的男生,虽然他上课既不说话也不捣乱,可他似乎根本就不听课,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窗外,老师叫起
来绝对是一问三不知,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他甚至也从来都不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就是看外头。
米粒儿不喜欢他,因为他一进办公室,眼睛老肆无忌惮地到处打量,范丽芹给他讲课时他从来都不听,就是不停地打量,他的眼神儿跟别的
小孩儿不一样,仿佛办公室里藏着什么秘密,仿佛每个被他打量的老师的脸上藏着什么秘密,他老是那样神神秘秘的样子,让米粒儿看着很不
顺眼。
米粒儿觉得再没有比白白的家长去告范丽芹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了,“他告什么呀?”
“具体的咱就不知道了,据说是因为范丽芹先找他家长谈了一次话,讲了讲白白的情况,还有住宿老师,任课老师又都谈了谈,认为这孩子
问题挺大,嗨,其实无非就是希望家长给予足够的重视,多花点儿时间陪陪孩子。”
“那还不是为了他孩子好?!他应该感谢才对!怎么不知道好歹呀!”米粒儿气鼓鼓地。
“道理只能是道理,人要都讲道理那不就生不出那么多的事儿来了吗?听说人白白他爸爸在单位里是个什么头头脑脑的,平时白白到他爸爸
单位的时候是人见人夸,哪儿听过这么多的批评呀,人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了年级组就直奔了校长室了。人说了,我们交了钱把孩子搁你
们学校,教育孩子的责任就是你们学校老师的了,我们孩子有问题那是你们学校老师负责的,哪儿能再让我们当家长的操心呀,我们当家长的
全都是日理万机,哪儿有那么多时间费着神呀,要是有那么多时间就不放在你们学校不交那么多钱了。”
真是扯蛋!米粒儿在心里暗骂。
“这白白爸爸还说了,范丽芹能力不强,对学生也不负责任。”
白白是收费生,收费生在老师的心目中是最头疼的一类,学习不好,可是背景都挺复杂。但是对于像宜林这样的重点中学,这样的学生又是
不可避免的。
“要我说也该着小范倒霉,摊上这样的家长,谁碰上谁都没地儿说理去!”武安平叹了口气,像是安慰米粒儿,又像是自己在感慨。
“那校长也不能听他一面之辞呀?”米粒儿越替范丽芹想越觉得不值。
“校长当然不能听他一面之辞了,但是你知道,白白的爸爸人家既然敢奔校长室质问,人家就不是一般人,再退回去说,人家能让孩子挤进
来读书,也就不是单单有钱这么简单的,有多少有钱的在门口等着呢,拿着票子就是进不来呀!人家在社会上也算是能折腾的,有一定地位的
,教委里头有人的,校长再主持正义,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呀,不能直接把人家给撅回去呀!更何况,他也不是一面之辞,还有,还有……”武
安平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的教师们,想了想,然后谨慎地向米粒儿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示意她二班的胡雅玫。“又是
她?”
武安平点点头,“校长向家长保证了要下去调查,然后就调查到了小严那儿,小严简单地说了几句好话,然后校长又去征询老教师的意见,
我当然也说好话了,但是那几位,那几位可不依不饶的。”
“为什么呀?这跟她也没关系呀?”米粒儿又像小孩儿那样问为什么了,她实在觉得奇怪,黑手也不至于伸得那么长,伸到人家数学组去呀,
这不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管闲事儿吗?
“要不于泉儿说你是傻丫头呢,你这还不明白吗?你想想,小范走了以后谁来了?”米粒儿看了看范丽芹那张仍然空白着的办公桌,想起了古
玉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这古玉华在高中呆得好好的,干嘛下来抢人家小范的饭碗呀?”在学校里,如果要分等级的话,高中组和初中组就是有等级的,教高中的老
师在待遇、地位等方面要比初中组略高一筹。
“呆得好好的?高中组的人根本就瞧不上她,现在只给她排一个班的课,她知道自己早晚得走,还不赶紧想退路。在这个组,胡雅玫知道自
己太孤立了,她早想调自己的人进来。”
胡雅玫的确势单力孤,她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她最后的目标是要从严琳琳手里夺回那个在她看来本属于她的年级组长的位置。米粒儿曾经不
分班(3)
止一次地听严琳琳讲过。
米粒儿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涌出两句上大学时喜欢的苏轼的诗:“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她想,
人真是想不开呀!单单一个中学数学教师,区区一个年级组长,就能让人这么煞费苦心、处心积虑,就像古人说的,尘俗人生,营营苟苟,皆
为利来,又皆为利往。没劲!
米粒儿还想接着问武安平,她们怎么能单凭这一件事就把范丽芹挤走,办公室里的讨论关于分班的激烈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了,武安平回过头
去,米粒儿看着大家。
“学校已经安排好了,还是老办法,抽签决定。为了公平起见,每个班按照期末考试成绩分成六个分数段,每个分数段抽一个人,每个班抽
出六个,这样一来,新组成的班跟其他班一样,各个分数段的都有,而各班也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损失。”
不管怎样,最后分班的工作终于算是作通了,班主任接下来再去做学生的工作,自然引起了一个学生中间巨大的恐慌,所有的孩子都暗自祈
祷,“千万别把我分出去呀!”然后还要替好朋友祈祷,“千万要让我们俩留在一个班里呀!”年级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最后总算熬到了学期结束的这天,倍受争议的分班,还是照计划执行了。
上午十点半,全体班主任被集中到了第二会议室,没有人说话,桌子上摆着准备好的写着学号的小纸条。
严琳琳又当着众人重申了一遍分班的规则,米粒儿她突然间大叫了一声,众人大惊,然后她就旁若无人地跑出了会议室,飞奔冲进了办公室
。
这是一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大部分学生都在家里,每个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干部在帮老师登成绩,米粒儿叫来的每个孩子都是她最钟爱的,
如果说她的学生是心头肉的话,这几个孩子就是她的心尖肉,一年以来,他们帮助她分担了太多。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要留住他们。
她突然冲进办公室,所有的孩子,包括别的班的学生干部都惊讶地看着米粒儿,米粒儿也顾不得伪装出一本正经的师道尊严的形象,她冲到
自己的办公桌边,一把抓起了她的几个学生的手,一个一个地放在手里,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千万别分出去,千万别分出去。”她还没忘
了跟一脸愕然的学生解释,“我手里有了你们的气儿,就不会把你们分出去了。”
学生们都看着她笑,他们用宽容的微笑表示理解她的这个略带神经质的表现,他们当然知道老师是在紧张他们,他们当然知道老师有多爱他
们,又有多么舍不得他们。
米粒儿重新回到会议室以后,分班的程序正式开始了。
每一次抽签,米粒儿都觉得自己是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
全都分完之后,米粒儿靠在沙发椅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感觉疲惫不堪。心灰意冷。
六个孩子,六张无辜的面孔。
米粒儿走出会议室时万分沮丧,猛然间看见了胡雅玫和牛淑仪相互默契的笑脸。
回到办公室,武安平悄悄地敲米粒儿的椅子,米粒儿转过身来,“怎么样,看见了吗我说傻丫头?”他压低了声音问。看见什么了?米粒儿
莫名其妙地。
“她们在抽签的时候做了手脚。”武安平轻声地说。米粒儿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有什么意义呢?”
“傻丫头!”武安平见米粒儿如此地不开窍,忍不住又打了她脑袋一下,“她们在纸条上做个记号,抽出去的都是学习成绩不好的,”武安
平稍作停顿,“我估计,这么干的不止她们俩,”他说着看着米粒儿笑了笑,“不过我敢肯定,你这傻丫头肯定没这么干。”说完这句他得意
地转回了头,留个背影让米粒儿细细地琢磨。
米粒儿这才明白过来,嫌恶地看着得意洋洋的胡雅玫和牛淑仪。
因为她们的得意洋洋,她比平时更加嫌恶她们。
分班的时候,就是说在抽签的时候,在决定把谁从自己的家里带走的时候,她一直都处于一种近似绝望的混沌中,她的思维停止了运转,她
的心好像也停止了跳动。她没法想象今后如何去面对他们。
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他们有自己的班歌,有自己的班徽,还有那件白色的班服。他们一起走过了离开小学进入中学的这一年最关键时
刻,现在,他们分开了。
惟一的安慰是,她将是新分出来的八班的语文教师,她还教他们,还能在教室里看见他们。当她上语文课的时候,她还可以把他们想象成自
己的孩子,五班的孩子。
军训(1)
暑假回来,军训就开始了。
宜林的规矩是,初一新生在校园里接受军训,初二就拉到军营去。
军营在距离学校十几公里之外,部队的番号米粒儿死活都记不住。
也不记得去军营的路。每次都坐部队的班车走。周末,会让小渔儿借车带她去。
学校不要求班主任跟着军训。全年级轮训,从一班到八班,轮流去。
顺序是由严琳琳定的。因为这个顺序,米粒儿跟严琳琳闹了别扭。
像范丽芹说的,她是个护犊子的妈,凡事都考虑得细致用心。军训的时间非常重要,九月份到十一月份,每两个班一换,每一次两个星期;当然排得越靠前越有利,越往后,天气越冷,孩子们越受罪。本来应该按照序列号排队,每个年级都如此,可是严琳琳非说,要照顾新成立的八班和过去的小七班。
八班家长比较敏感,觉得自己孩子分出来已经受了委屈,动不动就到学校寻衅闹事儿,不能给他们话柄;七班班主任徐彤是数学特级教师徐忠德的女儿,宜林的土生土长的孩子,也要适当照顾一下。所以严琳琳就把七班和八班军训时间提前,五班和六班排在最后。
米粒儿对此极不满意,不能因为五班孩子听话就这样对他们。况且,六班的孩子在范丽芹走后情况急转直下,成天打游戏的,泡网吧的,谈恋爱的,女孩子小小年纪跑到外头跟野小子鬼混的,整个班的心都散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新毕业的大学生杨帆当他们班主任,与其说是为了让他带好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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