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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老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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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那个发型呀,我们也看不惯。本来她前面有个刘海儿,小姑娘嘛,留个刘海显得天真点儿,她却非要把它往后梳。您知道,她的脑门儿大,往后一梳就更显得前额秃,而且还显得岁数挺大的,有机会您说说她,我们说了多少次了都没用,您说她,准保管用!”
米粒儿从来都不对学生提那么具体的要求,通常情况下她尊重学生的审美个性。可是她也理解家长的一片苦心,在担心孩子学坏这方面,有些家长脆弱得有点儿近乎神经质,就像他们担心孩子不听他们的话,实际上是在潜意识里拒绝孩子必然到来的长大。
和家长一起走到校门口,正巧遇见那个固执地变了发型的柳茵茵,米粒儿用手胡撸了几下她的头发,眼神中全都是爱抚和眷恋。“茵茵,米老师还是觉得你梳刘海儿好看,那样显小,不过你自己愿意老师不会勉强你的……要知道好好学习,就快考试了,你的培林的训练课要协调好……
……”
米粒儿想着柳茵茵是培林交响乐团拉首席小提琴的,嘱咐的同时免不了又是一阵心疼,差一点儿又掉眼泪了,她跟她说的时候心里那个不舍呀,想着我的好孩子呀,我一定要把你送完初三,你们都是那么懂事,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柳茵茵没见过米粒儿这样,往常她从不这么肃穆,一下子被震住了,傻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点头,然后就一步一回头地挪到父母的车旁边。
米粒儿目送着这一家人离开,返回头又往初中楼走。
校园里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初三之外,其他年级早在中午之前就陆续离开了。她到整个校园里转了一圈儿,看了看他们五班的教室。
想起五班换新教室了,是前几天考完试她带着孩子们搬过去的,就又到粉刷一新的教学楼去看了看崭新的教室。
这个教室安了风扇,她还记得那天刚把东西搬进来的时候,几个靠墙的男生就把风扇的开关给打开了,大冬天儿的,他们就看着那旋转的风扇开心地傻乐着,仿佛看见了夏天里再也不用受酷暑煎熬的美好情景。
新教室给米粒儿的印象其实并不很好,虽然一切都是崭新的,她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教室显得异常地憋屈,不仅房高很低,没有建于五六十年代的那幢老楼那么高大轩敞,气派从容,而且窗户的外面一层,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安上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铁栅栏,人在里面走动,感觉像是受困的野兽在笼子里苦闷地徘徊。只要呆上一节课的时间,就会感觉到异乎寻常的烦躁不安。
米粒儿在临走要关门的刹那间,看见了一张照片,她于是又回到教室里面,站在那个贴在黑板上方国旗下方的照片前,长久地驻足,长久地凝神观望,那是他们唱完《相亲相爱》之后全班的合影,包括她自己,所有人都穿着那件崭新的白颜色的T恤衫,所有人都在微笑,那画面异常温
米粒儿的最后一课(3)
暖,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寒冬腊月里拍的,当时的阳光很明媚,照得每个人的面孔都红彤彤,明晃晃的,很灿烂的模样。
米粒儿站在那张照片底下终于哭了,当她从副校长室里走出来时,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恐惧和忧伤,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了那个残忍的决定。但是这个时候,当她整整齐齐地看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所有孩子的时候,往事历历在目,一股生离死别的悲情涌上心头。
无辜,她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所有人,听着那画面里传来的生动和真切的笑声,脑子里轻飘飘地滑过这个词,“无辜”。她的眼泪流淌出来,酸楚的委屈的眼泪,还有幸福的感激的眼泪。她对她的孩子们充满了感激,天使般的笑容曾经带给她世界上最甜美的幸福,但是同时想到那场正在人为制造着的生离死别,她就感觉到异常地痛惜。
她看着那照片,想起当初搬家时因为手忙脚乱,她把那照片遗忘在了讲台的抽屉里,但是等她安顿完所有的孩子排好座次,等她回到讲台前,才发现那照片又赫然出现在了讲台上,她当时惊喜地看着台下,想找出是哪一个有心的孩子带回了这照片,但是她看见所有人都面带着得意自豪的微笑看着她,让她相信,那幅照片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牵挂。
米粒儿关上门,走出教学楼,她听见空荡荡的楼道里一直都在响着那首歌,《相亲相爱》,那是她心中的旋律,她含着眼泪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新教学楼,我的孩子们哪,就这样离开你们了吗?不甘心呀,就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怎么能把你们丢下不管呢?米粒儿一边走着一边胡思乱想着,尽管她心里一直被不祥的阴影笼罩着,但是为了孩子们为了五班坚持下去战斗下去的信念却始终都没有放弃过。
离开校园的时候米粒儿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宜林校园这样漂亮过,但同时,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宜林校园如此地空旷。
就在这空旷的校园里,在米粒儿的最后一瞥之间,她忽然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像她一样地在校园里四处走着看着,仔细看去,竟然是大猫,他们的茅炳坤校长。她想要走上前去问候几句,但一想,凭白地会让大猫又添伤感,转身走出了校门。
茫然地离开了校园,站在大马路上她更茫然了,不知道向哪儿去,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安慰和答案。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每当这时候,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都会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她生活过的N大校园。她知道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只要有N大校园在,她就有舔伤口的地方,就有接纳她的一个温暖和安全的胸膛,那儿是她的精神家园。
她一进N大,心就立刻松弛下来,白天所有的烦恼和不安一下都变淡了,不是忘记了,而是被柔柔地覆盖住了,是被N大校园里特有的米粒儿熟悉的气息所覆盖的。米粒儿在雪地里走,像在翠湖的湖面上滑行,她自在地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和谐一致。
当米粒儿一个人走在寂廖空阔的翠湖岸边,她的耳边总是缥缥缈缈地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还有那个春天,杨柳树吹拂着的阳光明媚的早晨,孩子们在湖中心小岛上和着古筝朗诵古文时的情景,当时米粒儿想,要在他们小小的心里,留下个最优雅的日子,没想到,这日子先就刻在了她的心里,在这时候,刀一样地划在她的胸口,疼痛是在所难免的了。
于是又想到,有多少个语文课,他们是在这里一起渡过的,还有多少个值得庆贺的节日,他们也在这里做着游戏,好像每一个看不见的影子里,都隐藏着他们的小脚印儿,他们精灵一般的笑容。米粒儿一回头,似乎总能看得见,每一次回头,她的心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早就已经陷在那些日子和那些笑容里,无法自拔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米粒儿恋恋不舍地打算离开N大,走出校门口,站到街中央,她看着灯火通明的马路和熙来攘往的下班的行人,总是恍惚地觉着自己应该是在梦里,又心存侥幸地希望,等到明天回到宜林时,那个梦能彻底地醒来,连同那些离开孩子离开五班的可怕的猜测,全都留在梦里。
家长的电话(1)
事情果然如杜兜儿预料的那样,寒假最后一周教师集中学习的时候,米粒儿得到通知,离开初三年级组,离开初三五班,到初一年级组教课。
米粒儿去找史国涵申诉,史国涵说,学校办公会决定的,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定了。米粒儿去找梁闻鹰,梁闻鹰说,没排你的课。然后把那些教案本甩给她,上面那么多错别字!
负责排课表的齐真偷偷告诉米粒儿,已经从321中进了一个政治课教师替她的班主任工作,由南淑贤代她的语文课,在寒假前三个年级的课表为此突然全部更换掉。
这是一个明显的阴谋。
单纯如米粒儿也觉察出来了。不论是让她走,还是调人来,背后都有她不了解,而且也许永远也无法了解的原因。
错综复杂的原因。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迅速。她去找学校的党委书记和副校长申诉,他们无可奈何的表情让她明白,在宜林,有些事情已经变成一个人说了算了。
开学那天,米粒儿强撑着到班里去告别。她努力作出一个平静和自然的样子,向孩子们解释她离开他们。好几次她就要流出眼泪来,但她都忍住了,不仅仅因为门口站着那个321中调来的政治课教员,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流出泪来,她的孩子们也会哭的。
晚上回到家,家长的电话立刻跟了过来。
米老师,听说你走了?出了什么事儿吗?
米粒儿说,没有没有,正常调动。
家长松了口气,米粒儿的心里却异常沉重,跟他怎么解释呢?跟他讲梁闻鹰?讲胡雅玫?讲史国涵?讲她怎么在无意中得罪了他们,讲他们怎样处心积虑地把她赶走?她不愿意让学生了解到的,也同样不希望家长知道,即便他们对她有误解,她也不要他们因此对宜林产生怀疑,她把委屈全都埋在心里,不肯泄露一个字。
可是也有家长洞察一切,他们有丰富的生活阅历,有时候只要是一个动作或者一个异常的信号,他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米老师,我们都感觉到事情不太正常,太蹊跷了……”语文课代表林蒙蒙的妈一打电话就气鼓鼓地,“昨天我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那个接您语文课的什么什么南老师,打电话给蒙蒙,问他们课程进度,说她要代您的课。孩子问她为什么米老师不教了,她也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词,蒙蒙当时一跟我说这情况我就跟她爸说了,你看着吧,米老师肯定是碰着麻烦了,不定是让谁给挤兑了。这太明显了呀,老师之间的交接班应该是在同事之间进行的,你讲到哪儿了具体是怎么讲的或者还有哪些地方得补充的,这都应该同事之间去切磋交流,哪儿有老师直接来问学生的呀?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当时就跟她爸说了,米老师肯定受委屈了,要不然,那南什么南老师怎么不敢给您打电话呢?他们心里头有鬼!”
“这事儿对我来说整个就是晴天霹雳,本来想的好好的,我不图孩子别的,只要身心健康就行,您在这方面对孩子的教育我们绝对认可,但是没想到,临到最后会出这种事儿。我们当家长的都很气愤,事情是明摆着的,到底因为什么,米老师,我们都是经过文革的人,文革当中这种事儿太多了,屡见不鲜,可是没想到,都打倒四人帮这么多年了,改革开放也这么多年了,居然在咱们北京,在咱们市重点的宜林还能发生这种事儿,这跟文革当中的整人没任何两样,你们那校长是在文革里扮演的什么角色呀,她这手法这方式都看着似曾相识呀!真让人出乎意料!
”这是陶佩佩的爸爸。
“米老师,我们知道消息以后都很震惊,我们跟您相处了两年半,您是什么样的老师只有学生和我们这些当家长的最有发言权,他们别人怎么对您都没关系,只要我们家长心里头清楚就行了。我跟她爸都很难过,我们两口子经过多少事儿呀,我们都哭了,您肯定受不了,可您得挺住了,事情还没完呢,咱们不能就此罢休。您为我们的孩子付出了多少,您图的是什么,我们家长心里明镜儿似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认为学校这么对您是不公平的,起码也是不负责任的。在我们当家长的眼里头,一方面,您是我们孩子的老师,我们尊重您,您所做的工作有目共睹,另外,说句心里话,对我们这些四十多岁的人来说,您就跟您的五班学生一样,还是个孩子,是个值得人疼,值得人爱的大孩子。”这是申斗的妈妈。
“别太难过了米老师,您的付出从另一方面讲也得到了回报,您知道吗,今天上午您从教室走了以后,您的那些学生,在班长的带领下,一齐唱了那首《相亲相爱》,然后全班同学都哭了,他们说发誓也要把您给夺回来。放学以后他们班干部全都留下开会,加上学生代表,十几个孩子一起去找了校长,就是你们宜林那个新来的校长史国涵,他们直接找到了校长办公室。真没想到这帮小家伙,这么有勇气有胆量,他们跟那
家长的电话(2)
个史校长说,究竟米老师是因为什么必须得离开我们,这个原因我们现在不追究了,只要把米老师还给我们,我们就感谢学校,并且会用实际行动用我们的中考成绩来回报学校。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米老师离开,对我们全班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我们全班同学都需要她。每一次比赛和考试,都是米老师和我们在一起的,有她在,我们才踏实,心里有底,我们才不会害怕,她是我们初三五班的主心骨。米老师,这班学生可以吧,您没白教他们,没白疼他们吧。所以我说,您千万别灰心,事情还会有转机的。”这是常哲的妈妈。
“告诉您事情的最新进展,我们家长也已经行动起来了,已经联络了二十多个家长,组成了家长委员会,今天晚上会在我们家开会,研究方案,怎么到学校去争取,您放心吧,我们都是有经验的人,在社会上也算闯荡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至少要为您讨个公道。一直以来,都是您替我们孩子付出,现在,也该我们家长为您做点儿什么了。说实在的,我们都挺气愤的,几个家长一聊,反应都一样,有人还讲起自己工作中碰到的类似的事情,文一敏的爸爸就有过这种经历,新来的领导,打着改革的旗号,排斥异己,这种事儿我们见得多了,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过学校得听家长的,他们不能胡来呀,我们家长去替您呼吁去,我们全都商量好了,您没看见那些家长的积极性呢,真让人挺感动的,还有人说在区里头有人,要给您反映去,我们说现在还不用,先在学校内部解决,看你们校长史国涵的吧。大家都挺齐心的,组织起来,就想起过去搞串联似的,真没想到呀……”这是罗小鸥的爸爸。
米粒儿举着话筒,默默地听着一个又一个家长向她诉说,为她鸣不平,为她排解忧伤,他们真的像对待一个他们心疼着的孩子那样,给她以最体贴最温柔的抚慰。
米粒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能说什么呢?和她得到的这些关怀和爱相比,她的那点儿委屈,那点儿伤害,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因为偶然的机会,几乎是不情愿地走上了讲台,在她看来,她为她的孩子们做的还很少,可是他们,却给了她超乎寻常的爱。在任何其他的岗位上,即使你做得再出色再优秀,你也不会收获到这样一种无私的毫无保留的爱。
此时此刻米粒儿感觉到,自己是如此不幸,又是如此幸福,她甚至因此而感激胡雅玫、梁闻鹰、史国涵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人为地制造了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分离,她也不会感受到孩子们和家长们对她如此深切和真挚的情感。他们都是那么含蓄善良的人,如果她还是他们的班主任,他们不会向她吐露出他们的情感,他们会把这份情感一直深深地埋在心里。一直到孩子们毕业。
很晚了,米粒儿的心始终静不下来,她已经忘记自己曾经难过的事儿了,家长们的话,在这样的时刻,每一句都让她感到温暖。快要睡下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柳茵茵的妈妈。
“米老师,帮我劝劝茵茵吧,她从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一声不吭,我从没见她这样,她那么开朗,好不容易我们劝得她好一点儿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收拾抽屉时,找出一本从前的周记,上面全都是您写的评语,一大段一大段的字,她捧着那些字就又开始哭,哭得我都揪心,她爷爷奶奶死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哭过,我都怕她出什么问题,眼睛老是直直的,刚才还跟我说,实在不行,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给他们制造一个惨案,让那个史国涵当不成校长,您快劝劝她吧……”
米粒儿吓坏了,接过电话,连声说,让她跟我说两句。那孩子拿了电话,米粒儿说,“我是米老师,茵茵,我是米老师呀。”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好长时间不出声音,最后突然哇地一声,“米老师,我把刘海留起来了,米老师——别走——”米粒儿的心猛地被人提起来,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什么东西碎了,又淌出鲜血来。
这是二十几岁年轻的生命,这是二十几岁年轻的生命不曾承受过的重量当天晚上,她写下一首诗,题目叫《我怎么哭了》:我怎么哭了?
当你把手放在我的额头轻轻地抚摩像抚摩一个无家可归的不懂事的孩子于是我感到自己正在默不作声的冰雪中融化甚至水底的绿色植物也开始在希望中成长在寂静中荡漾玫瑰花已经盛开不远处还有什么人拨弄六弦琴悠扬的乐音顺晚风缓缓地飘散仿佛一首陌生的童谣仿佛是我重又回到了温暖的襁褓我就这么哭了倒在你的怀中当我坠落在地是你把我温柔地把握让我不在黑漆漆的舞台上扮演那只落水的猫
家长的电话(3)
让我的心神和我的感官
逃离那场夜晚的风暴
我怎么哭了
那段惊涛骇浪的记忆
已经挂在墙壁上
成了一幅平静如水的风景画
在画面中颠簸的老人与海
依然让我牵挂
可是我在你的抚摩里
悄悄地划入安祥的梦乡
你的存在第一次成为一种真实的力量
那种伸手可及的触摸的距离
让我流泪却并不感到忧伤
因为我在泪水中
已经学会了你所教给的坚强
50
尾声
谁都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家长仍然坚持不懈地找教委,而五班学生,则全部发动起来,接二连三地联名上书给校长,甚至印了申诉书发给各个年级组。眼看事情就要失
控,史国涵亲自跑到五班教室去坐镇,一副与学生势同水火的姿态。形势对她已经变得非常不利,教委的有关领导听说了情况,正在开会讨论
是否要下来调查。
米粒儿对这一切感到疲惫。她听杜兜儿的话,请了病假,留在家里。
忽然一天,严琳琳拎了个水果篮儿跑来找米粒儿。自从当了学校中层领导后,即使在宜林校园里,米粒儿也很少见这个朋友了。
心不在焉地寒喧了几句之后,严琳琳直奔主题:“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再怎么说,史国涵也是校长。”米粒儿看着严琳琳眼镜片后不停
眨吧的眼睛,觉得她有点儿陌生。
“照我看,这也许只是个误会。史国涵听了别人的话,对你产生了误解,她也许已经意识到了,但是现在,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也有点儿
骑虎难下了。不如,你做个姿态,大家找个台阶下。”
米粒儿听到严琳琳这番话感到匪夷所思,事情经她那么一说,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为什么我给她台阶呢?”
“你究竟想不想要五班呢?”
严琳琳盯着米粒儿,米粒儿不说话了。五班是米粒儿的软肋,严琳琳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提到五班,她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我怎么给她台阶呢?”果然,米粒儿开始让步了。
“很简单,你写个承认自己错误的检查,写得深刻点儿。”
“承认什么错误呢?”米粒儿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从前严琳琳当年级组长的状态,当她是好朋友,很依赖她。
“比如初一初二的教案不合格,头两年没好好备课之类的。就算承认她对你错,给她个台阶,她也会还给你想要的五班。”
米粒儿有些疑惑,这不都是当初梁闻鹰捏造的莫须有的罪名吗?为什么要承认呢?
“相信我米粒儿,快点儿写,你的纸跟笔呢?你现在写,写完我给你带回学校去。”
单纯的米粒儿看见严琳琳脸上那迫不及待的表情,一下子醒来。杜兜儿曾经说过,米粒儿,这是非常时期,宜林的情况咱们都不摸底,你要记
住,离你最近的那个人,可能害你最深。
她很想反过来质问严琳琳,如果她所说的没有兑现,如果她做了检讨反而成了对方的把柄,那她该怎么办?她想问严琳琳,你能给我一个保证
吗,又有谁能给我这个保证?没有人能。
她知道如果她那样问她,她一定就会哑口无言,或者也许会恼羞成怒,但是她终于没有那样说,因为她觉得无聊和疲倦,她不想再跟她说任何
话,她听着她的话只觉得抑制不住地恶心。但是严琳琳还是翻来复去地无休止地问她,仿佛是自虐似地想要她骂她一场才肯善罢甘休,可是米
粒儿却感到非常地烦躁,只想尽早结束这场谈话。
“那么你打算怎么样呢?”
“我没打算怎么样。现在是别人打算把我怎么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关史国涵的事,是梁闻鹰他们搞出来的,让她兜着。”
“可是我们有过很多次的沟通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态度,我是说她本人的态度。”
“你还是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
“你觉得这样争论下去有结果吗?”
“我告诉你米粒儿,你别以为你手里有家长和学生的牌就能怎么样,76中刚发生了教师集体状告校长的事儿,最后又怎么样?还不是不了了之
?”
“这跟我没关系。”
“我了解史国涵的为人,她这人不怕压力,她扛得住。”
“那就让她扛着吧。”
严琳琳不出声了,过了好半天,她喘了口气似地,“这样对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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