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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心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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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杏花上的雨珠
一
这一天,天空白玉浮动,微风羽,阳光柔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自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尚雨便在思索这个问题。或许在睡梦里他也从未停止过思虑呢!
最近一段时间,他老是失眠,夜里难以安睡。白色石纯洁的颜色,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是发觉白色浮现在眼际,大概是前夜睡梦中留下的这种虚无缥缈的幻觉。可他认为这十分真实。白色意味着纯洁,他老梦到它,看来纯洁快从他这里消失了。
他想抓住这白色,可它却灵巧的躲闪开了。任他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望着请柬,他越发觉到纯洁要离他而去了。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去工作了。这在他工作之后还是第一次。他抱病请了一星期假。当然,这可以理解为他在躲避现实。只要失去现实感,他就不会再有这淡淡的哀伤了。这可以视为他为了挽留心中的那份纯洁而作出的挣扎。但这种挣扎时徒劳的。
尚雨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是事情不触及本身,无论多么重要,他也不放在眼里。可一旦发生在他的生活中,他却匆忙的不知所措,只有纯洁的本身在抵抗。就像是现在一样,他明白自己柔弱的心无法抵抗这巨大的打击,才将自己封锁起来,使痛苦来的小一些。可痛苦却像虫蚁一样,从细缝里钻过去,咬住他的筋骨,他的身体颤抖而不能自已了
“真讨厌”他不禁辱骂自己这毫无抑制的纯朴心灵。
“今天不需要去上班吗?”
“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请了假。”
“哦。假使真的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吧!”
“这我知道。爸爸。”
“今天要出去吗?”
“看看吧!”
“哦。晚上你姐姐从婆家回家。如果没事的话,早些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呐。”
尚雨点了点头。
“我要去会见几个旧时的朋友,这些朋友好些年不见了,也不知道都怎么样啦!”
父亲说完,消失在了绿漆木门后。
让父亲这么一说,尚雨士问心有愧的。自己参加工作仅近两年,可许多朋友已经不见,不知去向了。社交面不是随之扩大,而是越来越窄了。此次肖静的婚筵上,一定有许多高中的同学或朋友。自己何不借此机会而去相会朋友呢!可他这样想的同时,其实在进行心灵的慰藉。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尚雨已经决定去赴筵了。
“我的心是弯弯曲曲的呀……”
可是心怎么会是弯曲的呢?庭院里的梧桐树才是弯曲的。人们都是用梧桐树形容人不成器,因为它长的树干分叉多,肉质疏松,做木材经不起风吹雨打。可心是弯曲的,莫不是也不成器的柔弱者?而他的心是柔顺的被动者,常被外界诱惑了去干自己毫不知晓的事情。事情过后,才明白是自己的毫无警戒被引诱的结果。
尚雨竟没发现,庭院的梧桐树叶上蒙着一层水雾,像被雨水润湿了一样。而昨天晚上不曾下过雨,天气甚至有些干燥。
刚开春的时候,一个同事曾对他说:“今年树叶发芽时,树干、嫩叶上总像被水浸湿了。如此看来,今年定是个多雨之年。”
那位同事是位天文爱好者,熟读《易经》,经常用自然界的一点普通的特征来预测天气。
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丝毫不像多雨的季节。
“霉运。……今年倒像是霉运……”
光已照射到对面的玻璃上了。仿佛空寂的幽灵般,闪烁着轻微的色彩。
玻璃上的光是可见光。尚雨的眼睛中闪现出其彩色光来。大概是由于玻璃折射引起的。不过如果是顺着光的话,他就看不到这一现象。
从这柔和似梦一般的光线中,尚雨看了看钟表。
他站起身来,去卧室换了套西服装。
衣服上还透露着潮气。似乎在衣柜里受了潮,也好像是去年在海边侵入的湿空气。他拿起袖口闻了闻,果然有一种海腥的气味。
透过这腥味,他想起去年去海边散步的情景。
“尚雨哥哥,尚雨哥哥。”
他打开窗户,原来是隔壁家的小润。小润睁着大眼睛,朝上面望着。
“哥哥,你家的报纸……”
小润用幼气的声音喊道,手中挥动着报纸。
“你等我,我马上下去。”
尚雨看报纸的习惯,是大学时期养成的。工作之后,他一直订着报纸。即使有时候没空看,但他也认真地放在橱柜的上面,好似几年之后会拿出来回忆往事一样。
每次的报纸,都是由送报员交给小润让他转交的。而今已经过了两年。
“谢谢你啦,小润。”
“哥哥今天没去工作吗?”他用黑亮的大眼睛出神地望着尚雨。
“哥哥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请了假。小润,你呢?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学校八点半上课,现在还没到时间呢!”
这样的回答是多开朗啊!一点也显现不出对于时间的匆忙感。尚雨望着小小的孩子,心中不禁沁入一股温馨和谐的气氛。
他摸了摸小润的头,感觉好像触摸童年的自己。
小润和附近的一个小女孩相伴去上学。望着幼小的身躯的孩子们,他觉得童年的辉光点点闪闪的从旧时的记忆中飘出。在这幅画面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来。那是幼年时期的任思媛。
二
那时候,天气刚刚转凉。可已过了中秋。大自然外表包裹的翠绿,渐渐的被灰淡替代掉。
时下正值秋天,乡村的玉米已收割完毕。播种了小麦。地面松软的泥土翻新成湖面一般。尚雨此时已辞掉刚刚干完满一年的工作。可还没找到新工作,所以在家里无所事事。季节的交替,使他鲜明的感觉到外界的变化。而大自然的变化,像是主宰者一样,毫不费力地影响着他的内心和生活。循循渐进的把他诱惑进哀愁的天地。而他安心地进入这种天地,毫无抵触。或许他正需要这样的哀愁来应合怅然若失的心情,也或者是他根本丝毫未察觉到自己被诱惑了,还以为是自己产生的正常心理。
一个中学时的同学给他挂来电话。告知他:青州以南的云门山风景区经过整修后日前免费对游人开放。尚雨已经失去对于自然的真情,并没有做打算。同学又对他说:如果没空的话,那就算了。可是,真的很可惜。经同学这么一说,他对大自然的新奇感又重新荡漾起来。末了同学又添上一句:里面的植被尚未凋零,枯萎。山上有你喜欢的佛经、佛像。
其实,尚雨并不是喜欢佛经、佛像。只是在大学期间,对佛教做过研究。但并不是信仰宗教。他把佛典视为分析人类精神变化的著作。与心理学有极为相似之处。而且更用轮回的无偿观,执着产生的痛苦性解释了心理学中的不足。弗洛伊德曾对人的精神做过深刻的研究。可尚雨认为,其中的梦的解析等等都是由佛经中延伸出来的。他的同学只知道他度过佛经,考察过佛经在人的精神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便据此断定他喜欢佛经。不过他从未反驳过。
山上的植被至今还绿着。这使尚雨感到惊奇。在他所处的生活环境,楼房四处也罢,乡村街道也罢,树叶早已变黄了。即使未变色的,也开始凋落了。
按说山上的温度低,植被也就更容易憔悴。可是同学说它依旧碧绿。或许是为了故意让尚雨去的说辞吧!
尚雨在树叶飘飞的公路旁,乘上了公共汽车。有几片树叶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公路两旁的树叶像春天的柳絮一样飞舞。这使得尚雨更加不相信同学希民所说的话。尚雨怪自己太善良,轻易地就被人家给骗了。望着下落的叶子,尚雨的心境显得更加悲哀了。
在汽车站下了车。同学早已经在那等候多时。坐上同学的车,朝风景区赶去。
在风景区门口,站着一位小姐。车停住时尚雨才辨认出,那位小姐原来是他以前中学的同学肖静。
“我邀表妹一起来的,不介意我事先没告诉你吧!”
“哦?没有,当然不会。”尚雨感到一股清风沁入身体,他觉得惊讶,不过惊讶中露出一丝惊喜。
高中毕业以后,尚雨就再没见过肖静。只在刚上大学的第一年冬天,同学聚会的时候见了一面。可当时因为有事提早离开了,连午饭也没一块吃。尚雨当然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后来偶有联系,也是通过电话。如今在这里见面,毋宁说,尚雨是没想到的。
“想不到多年不见在这里见面了。”肖静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似乎要行礼。尚雨吃了一惊。
“好多年没见了,想想恐怕有五年了吧?”
“不对,不是五年,是四年又八个月。我们在大一过年的时候见过面嘛!”肖静笑了。
肖静对于时间,记得如此清晰。尚雨是没想到的。
三个人一起进了风景区。
“我没骗你吧!这里的植被还绿着呐。”希民扳着尚雨的肩膀说。
园内平野拔笏,松荫覆足。植被果然绿着。这让尚雨觉得不可思议。别处的树木花草早已颓坏。为何此地还如春夏般欣欣向荣呢?莫非是众多的树木聚集在一起,削减了严寒的进攻。他处的植被松松疏疏,才提早凋零了吗?
“现在干什么工作?”尚雨有些迷茫地向肖静问。
“也没干什么工作,只在一家公司帮忙管理帐目。”
“管理帐目?哎!总比我强;我现在可在家里无事可干呐!”
“别听他瞎说。”希民插话进来,“他嫌弃工作不好刚刚辞职。你以为他找不到工作吗?其实尚雨是不想干罢了。”
“哪是不想干……是……”
“别在别人面前装作这么可怜的样子。”
山上的东西凉亭里坐满了游人。几对情侣在禺禺情话。一个穿着整洁的女孩在在照相。亭下多为松树。赤松,油松,落叶松各不相同。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山阴处的云门巨“寿”。字高7。5米,宽3。7米,仅寿字“寸”部即高2。3米。相传“寿”字开凿于明嘉靖年间。为全国摩崖石刻之最。
至于是哪个工匠开凿?多少工匠用多少年雕刻的,这些都无从考证。可是雕刻技术的娴熟,即使当世的人也难以相比。
刻这个字的工匠早已去世多年。可一代一代的后人在这里观赏、触摸它,好像亲眼见到了雕刻的过程。
“这就是‘寿比南山’,‘人无寸高’的‘寿’字嘛!”
看上去,小小的人站在“寿”字下面,果然是“人无寸高”。
就如同泰山石雕刻一样,所有的石刻字都有很深的渊源和与此相对应的故事。
“看上去仿佛是仙人雕刻的一样啊!”
“真叫人觉得舒畅呐。”肖静说。
“舒畅?……”尚雨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事嘛!毕业之后整天忙于工作,一点空也抽不出来。偶尔有放松的时候,也不愿意出来看看景物。如今看到这些,心里觉得好像什么东西一下子放松下来,舒坦多了。”
三人拾阶而上。登上了山。好多树木都已经落在了他们脚下。
因为是秋天,所以山上山下都笼罩了浓密的雾气。在雾气皑皑中,看不清山的高度。游人也看不到。朦朦胧胧地只可以望见四下一片深绿。
在天仙玉女祠附近。希民说刚才公司打电话来有点急事需要回去,你们两个慢慢玩吧!别因为我而影响了兴致。
“是秀萍姐吧?”肖静问。
“不,不是。”希民闪烁其辞。“是公司。”
“秀萍是谁?”尚雨问。
“就是……”
“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呗!”肖静代希民说了出来。
“哦?你……”
“好了,你们在这儿玩吧!我先告辞了。”
希民的脸上涨起一片红潮。他溜也似的下了山。
“树叶已经开始飘落了……”
尚雨望着零星飘下的树叶。偶尔落在脚下的石阶上,或身上。
“是啊!秋天嘛……小心脚下。”肖静提醒道。
尚雨险些跌倒。肖静的声音如优美的旋律般传入他的耳中。可是,一股带着凉意的感伤却顺着脊背传了上来。
“被雾气笼罩的云门山……感觉好像是在梦中……”
“听说你喜欢佛像。我们到那边的驼山上去吧!”
肖静面对尚雨这番感情流露,机智地避开了话锋。
“现在吗?”
驼山位于云门山以西。山上植被较云门山更多。有昊天宫,七宝阁,天河,天桥,五龙池,拜佛台等景点。驼山石窟造像群有大小石窟五座,摩崖造像一处,造像六百多尊。造像精美,雕工线条流畅。始于北周,终于盛唐。是中国古代艺术中的珍品,为中国东部最大的石窟造像群。
驼山上老年人居多。很少见到年青人。
“很谢谢你能陪我来……”
“这有什么呢!”肖静爽朗地说,“我小时候也经常来这儿呢!”
“我没想到有一天能与你一起来这儿。”
“难道佛像面前,介意男女相伴吗?”
“那倒不是的。可是,我倒是要感谢这佛像。”
“感谢佛像?感谢佛像什么?”
“感谢佛像……哦,没什么。”
“你这人真是的,净说半截话”
登上山去,满处散发着香地味道。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在里面参拜的人排成了长队。拜佛台像笼罩在急事神秘的气氛中。和尚在旁边敲打着钟鼓,口念佛经。长长的香已将拜佛的平台插满了。四处弥漫着烟。
拜佛台东南方,有一长达2500米的山体巨佛头像,神态自若,栩栩如生。
尚雨去旁边买了两把香。肖静点燃香,把香插起来。然后在地面跪下,双手合十。
肖静跪在尚雨的前面。在俯身拜下的时候,从这个角度望去,肖静那洁白的身躯好像浮在半空。
“我们到别处走走吧!”肖静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用手拉了拉衣服下角,蓝色方格子的上衣形成的褶皱里,好像匿藏着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是少女的柔和的温情,以及羞怯的无知所流露出来的纯洁。
迎合着太阳照过来的光线,绚美的色彩,徐徐渗进心田里来。
尚雨跟着肖静走。
山下街道上游人如织。车辆飞奔过来过去。此时已经到了工作下班的时间。
“你很懂得参拜的礼节啊!姿势,神情什么的,都很标准嘛!”
肖静笑了笑,回头对他说:“你过奖了。其实,这都是小时候随大人们学来的。那时候,爷爷,奶奶都迷信,经常带我到这种地方。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哦……你也信仰这种东西吗?”
“从小接触的多,只把它当作好玩的东西。大了之后完全是出于一种习惯才参拜的。”
“出于习惯?”
“是呀。身边老是提起它,或是应用它。不成习惯也难啊!虽然大了……可是,心里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要那么做。”
“恐怕总是这样的吧!论其而言,我们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好比山上的雾气,它们也不知道自己笼罩着群山。而在人类看来,雾气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从内心讲,这白色的雾气可以使人们充满憧憬,又可以使人们感到伤感……”
“瞧你说到哪儿去了。扯得太远了。”肖静打断了尚雨的话。
中午时分,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澄澈的天空。秋高气爽的天气,显得清新而闪亮。
两人就近找了家饭店。吃饭期间他们谈起高中的往事,以及各个同学的情况。可是尚雨却安不下心来。肖静却谈得兴致高涨。
她像是在诉说遥远的往事,又像是在讲叙小说中的故事。她的表情过分认真,尚雨也不得不信服她的话。可她讲到同学婚情的时候,却像极力回避这个话题一样,反复叙说电视剧中的恋情,讲来讲去,总落不到终点上。尚雨听的很模糊,可是肖静那过分认真地表情给他的心里留下清凉不可辩解的感觉。他想:既然是在谈爱情,肖静干嘛老扯到虚构中的人物呢!不过她那乌黑的眉毛,清纯的小牙齿留在了他的视线中。他也就不去追求别的什么东西啦!
“那你呢?”
“我?我什么呀?”肖静把手放在桌子上,“不过,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尚雨默不作声。
“你现在又找工作吗?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啊?”
“找来找去自己总不满意。所以最近也没想找。”
“找工作嘛!又不是结婚。先找份干着嘛。人不工作哪行呢!”
“现在散了雾,从这个地方望去,云门山竟是这个样子的,刚才一点都没发现啊!”
尚雨站起来,靠到窗边。外面有风,但不是很冷。
山上的树随风摇动着,叶子的背面看得一清二楚。逆风处跟顺风处截然不同。
三
深秋时节,此地最美的风景当属石门坊红叶。
每到深秋,霜打黄栌,漫山红遍,笼林盖山。山上间以翠柏为缀,山峦谷壑挂红嵌黛,娇艳多姿,形似一幅“自然油画”。吸引游客由四面八方赶来。山间由针叶林、阔叶林和针阔混交林组成。从低到高皆有分布。地处有赤松,麻栎,刺槐,高处有油松。黄栌树间还夹杂着胡枝子,野蔷薇。真真切切的让人领略那“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独特风景。
尚雨很喜欢在山道中行走,享受那难得的安静。
在云门山脚下分手的时候,肖静曾邀尚雨一起去观赏红叶。她告诉他:每年的九月九日是“红叶节”。
肖静这样邀请尚雨,尚雨没有不去之理。可是他越是想去,便越觉得心里难受。他不是天生的伤感之心,更不是没有感情之人。可他愈想那么做,便愈不敢相信那是事实。他本可以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可是他觉得没有人能理解。于是他产生这样矛盾的心理。
“到时候去赏红叶吧?”
“好呐,可是,万一……之前来一场暴雨,不就……”
“怎么会那么巧呢!”
“那也说不定啊!我自己去的话,或许不会这样。可是,我是跟你一起去啊!”尚雨一本正经地说。
“跟我一起又怎么样嘛?”
“我跟你在一起,就显得逊色多了,即使不是暴雨,也或者来一场风的。”
“净瞎说。”肖静望着他的眼说。
肖静那时看他眼睛的情景,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晰。那眼光像透穿黑暗的光芒一样,看得他心里有些茫然。一股缱绻的柔情油然而生。由侧面照过来的光线,投在她的脸上,对侧映现出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子的影子,半边脸处于暗影中,好像脸也在对面投下了影子。尚雨此刻发现,这显得暗黄的倩影是多么娇美多姿啊!
这次去肖静家,尚雨坐的是火车。
火车向西行进。铁道两旁,有三五个人在劳作。风吹得他们的衣服在上下飞舞。此时这个季节,火车尚未开暖气,可人已经感觉到寒冷。深秋的日头从东方升起来,温柔祥和地照在大地上。透过车窗望见天上的大雁,结队向南飞去。
其中的一只大雁不知由于什么缘故,落于雁群之后。差距愈来愈明显。落群的大雁发出低鸣的吼叫声,透着深沉的悲凉气氛。可前面的大雁依旧保持原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渐渐地看不见了。只有那只孤寂的大雁,还留在他的视线中。见到这些,尚雨便转过头,不再眺望外面的风景了。
很久没有坐火车了。一坐上火车,尚雨便想起上大学时坐火车的情景。每次都是带着不舍和依恋之情离别故乡,踏上希望之程。可每次到头来带来的都是失落。火车上长途乘车的旅客趴在桌上沉睡。偶然在车上相遇的人为了打发时间彼此谈着话语。无非是谈各自的家乡及要去的地方。这平添了他旅愁的几缕哀思。渐渐远去的风景使他感到十分难过。
已经到了飞虫产卵的季节。小飞虫还在窗户边扑扑飞个不停。大的黄飞蛾则趴在窗户边一动不动了。用手指轻轻地去触碰,它便如灰尘一样掉下来。原来趴着不动的飞蛾,早已死去多时了。
到了站。只有几个稀疏的顾客下了车。
肖静把尚雨请进客厅。尚雨为了按捺忐忑不安的心,来回不停的走动着。
“你坐下嘛!站着干什么呐!”
尚雨望着客厅里头。虽然他知道这是不礼貌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朝那边看。因为他无法正视肖静。
肖静的父母出来,该如何打招呼呢?尚雨的心头爬上这个问题。
“上次见面说的话太少,是因为……不好意思,说了那么多无聊的话。”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进去换件衣服。”
肖静说着,走进自己的卧室。
这是尚雨才发现,她穿的是一件黄色的柔和外衣,像是外衣一样,腰上系着斑点的带子。简直就是一只翩翩起舞的黄蝴蝶嘛!不过这随意的衣着打扮,更勾起了他的心。
尚雨记起来了,上次在拜佛台参拜的时候,自己看到肖静跪拜的姿势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哀伤呢?也恐怕是由于这个缘故。她太高雅了,以至于无意间就伤害了他。而他却痴痴不知怎么回事,反倒心甘情愿的顺其自然。
在拜佛台参拜的时刻,和刚才看到穿着黄色外衣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和肖静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黄蝴蝶在他的眼前飞啊飞,终于飞过窗台,飞向外面了。他只看到它黄色的翅膀和闪动的瞬间露出来的洁白柔滑的肌肤。
“你在想什么呐?”
肖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尚雨用眼看着她。
她依旧穿着一件黄色上衣,可是已换成了厚厚的棉布服装。小巧的嘴唇抹了淡淡的口红,看样子是刚涂上去的。但是头发还是保留着做完睡觉时的样子。或许刚才化妆的时候忽略了,可那毫无装饰的头发,却令他感到魂牵梦萦。脸上残留的倦怠和眼角的微红,使人清晰的感触到她富有情趣的睡姿。
尚雨回过头来,点了点头说:“没什么。令尊令堂不在家吗?”
“家父家母早在两年前就搬到市里去住了。妹妹上学也一同住在那里。只有我自己住在这个房子里。”
“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栋房子,不感到害怕吗?”
“刚开始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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