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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来运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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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人真心为他流过一滴眼泪,为他哭过。
过了好久好久,匡卫的笑容中透着一抹苦涩。
「王后又怎能体会朕的心情?」
她自我解嘲。「我想,这世上比王上的遭遇还惨上十倍、百倍的大有人在,你已经算是幸运了,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匡卫深深的凝睇着她,彷佛才第一次见到她。
「有的孩子从小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虐待,只要不高兴,就打他们出气,运气差得还来不及长大就这么死了,他们不是更可怜吗?」依雀总是这样想来安慰自己,她早就放弃从母亲身上得到什么,恐怕在她被车撞死之后,她那赌鬼老妈仍沉迷在牌桌上。「所以,奉劝王上一句,有些事不要太强求,不然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他紧闭了一下眼,「说得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这点她就帮不上忙了。「这个结还是要靠王上自己打开。」
走上一道雕龙画栋的拱桥,匡卫扬起大掌,示意晏福和其他人在桥下等候差遣,不必跟上来了。
沉默片刻,匡卫忍不住叹了口气,「朕真的不明白……」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二十多年,始终没有解答。
「何止你不明白,只能说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答案的。」彷佛猜到他想说什么,依雀心有所感的接腔。
匡卫两手背在龙袍后面,口气沉重。「她是朕的亲娘……」
「那又怎样?」依雀凉凉的回他一句。
俊脸一怔,自己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旋即泛出苦笑。
「的确,那又怎样?不管朕用尽方法想多跟她亲近,她就是拒朕于千里之外,就连朕在襁褓时,听说母后也从不曾亲手抱过朕一次。」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和王后侃侃而谈,把这些从来不曾跟任何嫔妃说的秘密跟她分享,如此的心灵相通,于是在不知不觉当中透露了更多。
「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能当个好母亲。」
她那赌鬼老妈就曾说,当初家里穷到快被鬼抓去,只靠父亲的薪水根本不够,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差点要把她卖掉,幸亏父亲阻止了,那时听她说得不痛不痒,依雀的心真的好痛,不过后来就想开了,她那个嗜赌为命的老妈就是这样一个缺乏母性的女人,你能怪得了谁?只能怪自己倒楣,从那种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所以下辈子投胎时眼睛要睁大一点。
「或许是朕还做得不够……」
依雀往额头一拍,「拜托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不好?你越是这么想,就越容易受伤,这样也改变不了你们母子的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孝顺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问题绝对不是出在你身上。」
「王后真的这么认为?」匡卫觉得心头的压力减轻不少。
她没好气的斜睨他,「不然你还能想出其他的解释吗?」
「朕想不出来。」他老实的承认。
撇了一下粉唇,「这不就对了?真是的,说到我嘴巴都干了。」
匡卫忍俊不住的笑了。
突然被他充满阳刚之气的俊朗笑脸吓到,小脸莫名一红。
拜托!她在脸红什么?人家随便笑一笑就发花痴,真是三八。
似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明,匡卫不自在的收起笑脸,清了清喉咙,「王后方才在慈宁宫为何要提议那么做?」
依雀扯了扯嘴角,「你是说请巫师作法那件事吗?这样不是很好?只要证明你是对的,以后就没人再敢假藉巫咒来害人了。」
「难道王后真的不担心邪物作祟?」虽然他们大婚已有-年多,不过他似乎从来不曾了解过她,如今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她一脸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匡卫俊脸一沉,就事论事的说:「朕和王后终究是夫妻,朕还不至于无情到拿王后的性命开玩笑。」
「不用了,还是把你的关心用在芷嫔身上吧!我可消受不起。」他只是因为她救了他心爱的女人才这么说,那么,再多的感谢听了也会刺耳。
他眉峰蹙紧,怒气渐渐升温。「王后就非得用这种态度跟朕说话吗?」这女人总是有本事激怒自己。
「你都已经在早朝上说要废了我这个王后,如果我还跪在你脚边摇尾乞怜、巴结示好,不是太虚伪了吗?那种事我做不来。」就算是杂草,也是有尊严的,无论任何困境都不能低头。
「妳……」匡卫气恼的瞪视。
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依雀的口气也很倔。「就请你快派人去找个巫师来作法,然后同样的把小木人埋在交泰殿的花园里,只要我没事,不就可以证明巫咒是骗人的?」
理智告诉匡卫这么做不妥。「这件事朕要再多加斟酌。」
「厚!你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优柔寡断,我都提出这么好的办法了,你还要再考虑?」她气得翻白眼。
匡卫霎时龙颜不悦,「王后胆敢说朕优柔寡断?」方才和谐的气氛已经烟消云散,又开始弥漫起烟硝味。
「难道不是吗?」横竖都要被废,依雀很讨厌拖拖拉拉的。「堂堂一国之君做事这么不干不脆的,要考虑这,又要考虑那的,你没看到宫里的谣言满天飞,大家都快吓死了,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兹事体大……」
依雀气冲冲的打断他,真是受不了像他这样做事拖泥带水的男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速战速决,你最好在我后悔之前,快找个巫师进宫来作法,不然就要换你那位心爱的芷嫔遭殃了,到时我可帮不了你。」
「既然王后这么大方,朕哪有拒绝的道理。」他玻а鄯泶痰乃怠�
她假笑一下,「王上真是太夸奖了。」
匡卫气得把牙根都咬疼了。「朕可不会因此感激妳。」
「你是王上,我怎么敢奢望你懂得感激。」依雀也不爽的反唇相稽。
「放肆!」他怒极攻心。「妳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依雀本能的瑟缩一下,可是自尊让她不能退却。「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早就走了,也不必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王后!」匡卫怒喝。
她很不耐烦的吼,「你到底要不要做?」
「妳……」匡卫被她激得理智俱失。「好,朕就马上召巫师进宫。」
「我等着!」她悍悍的瞪回去。
「妳……」匡卫气结。
依雀见好就收,敛裙福身,表现王后该有的风范。「若王上没有其他吩咐,恕臣妾告退了。」她真是表现得太好了,要给自己拍拍手鼓励一下。
喘着大气怒视离去的那具娇小身影,这个女人是向老天借胆了,三番两次的挑战他的权威,无视他君王的尊严,不禁老羞成怒。「晏福!」
「奴才在!」
他咬牙切齿的低咆,「听到王后说的话了,马上去召巫师进宫。」
''
数日之后,当巫师大张旗鼓的在交泰殿作法,王宫上下表示钦佩的不在少数,但有更多的人是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尤其是那些在妃嫔背后支持的大臣们,无不暗中希冀王后出事,那么东宫之位就要换人坐坐看了。
「娘娘,王上真是太无情太狠心了,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红玉替她打抱不平。「万一娘娘也跟兰贵妃一样出了什么意外,那可该怎么办?」
依雀吃了满嘴御膳房呈上的精致糕点。「不要怪他,是我……咳、咳。」灌了口茶,才又说话,「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奴婢不懂。」
她嘴里咕哝着,「我也不懂自己干嘛这么好心。」
红玉一脸惊惧的看着殿外,依稀还听得见巫师念咒的声音,「娘娘,现下怎么办?要是邪物作祟……」
「我都不怕,妳怕什么?」依雀可是老神在在。「相信我吧!我们就跟平常一样,饭照吃、觉照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嗄?」眼前的王后真的是她原来那位胆小如鼠,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主子吗?她不禁要开始怀疑了。
''
浅酌香醇的美酒,身畔还有宠爱的嫔妃陪伴,人生夫复何求,但是匡卫却感到有些忐忑不安,尽管他不信巫师当真能靠符藤、咒语害人,可是当巫师把小木人埋在交泰殿的地下时,他就后悔了,无论他和王后之间的关系好坏,都不该同意这么荒谬的计画,可是君无戏言,又不能出尔反尔。
「王上在想什么?」因为妊娠的关系,体态略显丰腴的芷嫔,用着温柔似水的目光凝睇着高高在上的君王,眼底充满仰慕之情。
匡卫啜了口酒,随口问道:「爱妃相信巫咒之说吗?」
「当然信了。」她流露出惧怕之色。「臣妾只要想到贵妃姊姊的遭遇,就不寒而栗,王上,你可得尽快找出真凶,替贵妃姊姊报仇。」
他宠溺的笑睨她,「原来爱妃也如此迷信。」
「王上,巫咒之说不能不信,在臣妾的家乡,就曾经听说因为巫师的诅咒,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在一夜之间就暴毙身亡,真是骇人听闻。」说着,芷嫔的脸色也白了,让他看了不由得失笑。
「朕可不信邪。」
芷嫔再为他斟了杯酒,问得有些漫不经心。「王上,臣妾听说是王后主动请巫师作法,要证明巫咒之说只是空穴来风?」
「不错,的确是王后提议的。」匡卫敛起笑意,流露出茫然困惑的神情,像是遇到一道解不开的谜题。「朕真的搞不懂,王后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之前总以为她胆怯懦弱,可是自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后,如今却老是和朕针锋相对,朕跟她说不到两句话,就会被王后气到头昏眼花,她根本是存心要和朕作对。」
她柔柔一笑,「或许是王后受到过度惊吓,才会心性大变,王上还是坚持要废了王后?」
匡卫委实愣了愣,俊脸掠过一道迟疑的神情。
「朝中大臣都反对朕废后,所以……这件事就先搁着吧!」突来的情绪转折,连他也不禁大感迷惑。
「这样也好。」芷嫔温婉的点头赞成,「王后姊姊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若是当真废了她,逐她出宫去,只怕会让她的家族蒙羞,一生一世都会成为众人的笑柄,有的女子不幸被夫家休离,最后只能走上绝路,臣妾也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不幸发生在王后姊姊身上。」
他心口不知怎地一窒。「爱妃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考虑不周。
「臣妾愿意和王后姊姊和平共处,一起服侍王上。」她说。
匡卫轻拥她柔美的香肩,龙心大悦的赏了个赞许的微笑。「有爱妃这句话,朕就放心多了。」
「臣妾的娘家昨日托了奴仆送来上好的人参,想送到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芷嫔当然也希望能博得她的欢心,毕竟她可是当今君王的生母。「听说太后娘娘对王上要立臣妾为西宫王后的事有所误会,臣妾想要当面请罪。」
「这是朕的决定,与爱妃无关,再说无论朕下了什么样的旨意,母后就是有意见,所以妳也不要放在心上。」
芷嫔很识大体。「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王上好。」
「朕可不这么认为。」匡卫满眼嘲弄。
她将柔荑轻放在尊贵的大掌上,「天底下有哪个当爹娘的不为子女着想,太后也是一样的,她早年丧夫,守节抚孤,谨守三从四德,为塱国百姓所景仰,也是臣妾该多学习的典范。」
「爱妃真的认为母后是在为朕着想?」他涩笑的问。
芷嫔笑意晏晏。「当然是了。」
深深的瞅着她半晌,匡卫心底有些失落和遗憾。
为什么她没有看出来?
照理说,芷嫔是他最宠爱的嫔妃,也是最亲近自己的人,为什么没能察觉到他的心事?反观是受他冷落忽略许久的王后却一眼就看穿?几乎不必他多说,便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那种默契在无形中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王上?」见他不说话,她有些不解。
他摇掉脑中的思绪。「朕只是有点累了。」
「天色也很晚了,那么臣妾就伺候王上就寝。」王上固定在玉澄宫过夜,似乎已经成了惯例。
匡卫伸手制止她宽衣的动作,「今晚朕不在这儿过夜。」
柔荑僵在半空中,娇容微微一变,
「太医说,爱妃目前是怀胎初期,凡事要小心,朕还是上御书房去,有不少奏章等着批阅。」不忍见她失望,只得撒下善意的谎言,其实他不是真的想去处理公务,而是……
此刻浮现在脑海的是王后那张倔强、不服输的小脸。
他居然想要见她!
因为太震惊,让匡卫心神大乱。
怎么会?
芷嫔绽出娇柔的笑颜。「奏章虽然重要,不过王上也要保重龙体。」
「呃,朕知道。」思潮恍惚的匡卫牵着她柔白的小手,让她送自己来到寝宫门口。「爱妃也早点安歇,这次务必要把朕的皇子平安的生下。」这些年来,虽然先后有几个嫔妃传出喜讯,可是接着又无端的流产,所以这回才会特别谨慎。
她笑靥如花。「臣妾一定会的。」
就在这当口,太监火烧屁股的冲到面前,仆跪在地。
「王上……启奏王上,交泰殿……交泰殿失火了……」
「什么?!」他大惊失色。
赶来报讯的太监以为匡卫没听清楚,上气不接下气的重复,「启、启禀王上……王后的交泰殿……失、失火了……」
匡卫又急又怒的大吼,「怎么失火的?」
「奴、奴才不知……」
他满脸气急败坏,不由分说的往外冲。
「王上!」芷嫔追了两步,瞅着君王奔离的高大身影,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有种不祥的空虚感。
第五章
失火了!
或许是死去的父亲有保佑,在睡梦中被烟味呛醒的依雀循着本能顺利逃出寝殿。「咳咳……」
瞥见她逃出火场,外头的奴才全都围了过来。
「王后娘娘没事了……」
「真是太好了!」
依雀咳了几声,还有点惊魂未定。「我没事……咳咳……大家是不是都逃出来了?」她顺口问道。
今晚在交泰殿当差的太监、宫女互看对方,似乎想确定人数。
「啊!」有名宫女大叫。「红玉呢?有谁看到红玉了?」
她脸色丕变,「妳说红玉在里面?」
「因为奴婢今晚肚子不舒服,跑了好几趟茅厕,就跟红玉……换班……这该怎么办?」宫女登时吓哭了。
「大家快去提水!」
「快多叫些人来灭火!」
耳畔听见叫喊,依雀眼睁睁看着寝殿冒出阵阵浓烟,还不见红玉逃出来,再不去救她,就算没被火烧死,也会被烟呛死。
虽然她一向只顾自己死活,可是只要别人对她好,她也会同样加倍的回报人家,红玉就是其中之一,至少这阵子她都把自己当真的王后般伺候。依雀咬了咬牙,转身一把抢过太监手中的木桶,把水往身上淋了下去,这个突来的举动吓得大家张口结舌,愣在原地。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说着,依雀指着另一个。「还有你也是!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当太监匆匆的把外袍脱了下来,她马上把布料全都浸湿,然后往身上披,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火场。
「王后娘娘!」
「娘娘!」
大家惊声尖叫着想阻拦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快去提水!」
「快救王后娘娘!」
「大家快灭火!」
亥时时分,交泰殿乱成一团,每人提着木桶进入寝殿,浓浓刺鼻的黑烟不断的往外窜出,将美丽的月色给蒙上一层阴影,尖叫和大嚷更是此起彼落。
一路狂奔而来的匡卫看着整座华丽的寝殿毁去一大半,心口凉了半截。「王后呢?把王后救出来了吗?」
太监、宫女们来来去去,都忙着灭火,没有人回答他。
匡卫全身的血液为之冻结,一把抓住最近的太监。「王后在哪里?有谁看到王后了?」要是她有个不测,他非把这些该死的奴才全都处死不可。
眼看王上驾临,太监吓得跪下。「王、王上……娘娘她……她在里头……」
「该死!」他朝寝殿的方向狂吼,「王后!」
晏福大惊失色的拉住他莽撞的举动。「危险!王上不要靠近!」
「王后!」匡卫嘶哑的喊道。
一名在交泰殿当差的宫女奔上前,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哭倒在地上。「王上,王后娘娘本来已经逃出来了……可是……可是她听说还有宫女在里头,就……跑进去救人了……」
他不由得惊怒交加,「她到底想干什么?来人!快进去把王后救出来!」这一刻,匡卫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王后不能死!
她绝对不能死!
就算她老是惹他生气、对他不敬,可是……可是她却比别的嫔妃更能了解他的心结、他的痛苦,想到若是失去她,匡卫居然觉得怅然若失,人生无趣,过去他太不珍惜,这一次他要好好把握。
「请王上冷静,已经有侍卫进去救王后娘娘了。」晏福极力安抚。
匡卫狭长的凤眼泛出红光,尊贵的俊脸扭曲,瞪着烈焰冲天的寝殿,因为热气温度太高,想要灭火的人全被逼了出来,根本靠近不得,再也无法干等下去。
「朕要进去救王后!」
拚着老命拖住他的晏福低喊,「王上万万不可!」
「让开!」他狂吼。
''
「有人出来了!」
「是王后!」
「王后娘娘出来了!」
惊喜不已的叫声宛如天降甘霖,让匡卫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原位。
背上拖着一具沉重的身躯让依雀直不起腰,每一步都走得很困难,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此刻的她总算亲身体验当消防队员的辛劳和危险,父亲为了救人,最后牺牲自己的性命,以前的她总是心怀怨恨,为什么父亲要这么早死,让她必须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可是这一刻却深深的以他为荣。
「王后娘娘……」奴才们哭喊的奔上前,有的赶紧接过呛昏过去的红玉,有的伸手搀住她。
依雀扯下蒙在口鼻上的湿布,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接着用力咳嗽。「咳咳……咳……」靠着无比坚强的意志力,才没有因为虚脱而倒地。「快去叫太医……快救红玉……咳咳……」
几名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呛昏的红玉抬走了。
「王后!」匡卫气急败坏的踏着大步往她走去。
听见怒气冲天的咆哮,她吃力的抬头,小脸又黑又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真是够了!要吵架也得等她休息够了再来。
「咳咳……你……」
话还没说完,依雀就发觉自己被紧紧搂进一具温暖的男性胸怀中,不禁全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双臂圈得好紧好紧,快把她折成两半了。
她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眼眶竟不知怎么的红了。
这个拥抱让依雀想哭。
「嘶……好痛……」依雀呻吟道。
匡卫倏地放开她,俊脸发白。「妳受伤了?快传太医!」
「我没事,只是里头太黑,有几次都不小心撞到东西……可能瘀青了……」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想到方才的惊险,匡卫凶狠的扣住她的臂膀,猛力的摇晃。
「王后,妳是不是疯了?!」
被摇得头昏眼花,依雀眨去眼底的不适,不去猜测刚才那个拥抱的意义,就当作没发生过。「我……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咳……先、先救红玉……咳……」
「为了一个卑微的宫女,妳居然连命都不要了?王后,妳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匡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依雀最痛恨的就是这种阶级观念,不禁气得眼冒金星,马上讽刺回去。「王后又怎样?就应该见死不救吗?宫女也是一条人命,我就该眼睁睁的看她被烧死吗?你可以办得到……咳咳……我没你那么伟大……咳……」大概是吼得太用力,咳得也更厉害了。
「妳……」他气结。
直到平安的逃出火场,依雀才真正的开始害怕,娇小湿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想大哭一场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瞥见依雀剧烈发抖、可怜兮兮的模样,匡卫心头一软,情不自禁的再次伸臂搂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她。「好了,已经没事了。」
她挣扎两下,想要抗拒这种柔情攻势,方才只是不小心才被他抱住,可是依雀真的累坏了,而他的怀抱真的好强壮、好温暖,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真好,让她舍不得推开。
「我……我可不是害怕……咳咳……」她嘴硬的说。
匡卫听了好气又好笑。「朕也相信王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害怕。」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依雀没好气的咕哝。「咳咳……嘴巴好干,我想喝水……」
他眼底流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宠溺,确定她安稳的偎在怀中,不由得感谢神界的怜悯,没有让他再次失去她。「先到偏殿歇息,其他的事等火灭了再说吧!」接过晏福递来的披风,将依雀团团包裹住。
没有力气拒绝匡卫的好意,她告诉自己,就纵容一次吧!于是驯服的偎靠在他胸前,任由匡卫带着自己到另一头的偏殿。
''
「……王上,昨夜交泰殿惨遭祝融,虽说是巫咒所致,但必定也和妖星降临有关,老臣恳求王上举行禳灾大典,平息众人的恐慌。」
一大早,丞相便偕同司天监的司历连袂进宫,直接来到紫宸宫,也就是匡卫的寝殿面圣,只希望君王能够改变初衷。
匡卫没有马上回答,深知年近六旬的丞相虽然忠心耿耿,却是个保守迷信、食古不化的老人,经常和自己的意见相左,于是将目光射向侍立在旁的官员,他是个身形中等略胖的中年男子,在司天监这个神秘部门当差已有十余载,对观测星象有诸多的研究。
「干陌,你怎么说?」
名叫干陌的司历低着头,不敢直视君王。「回王上的话,微臣在星孛现身那一夜利用浑仪和简仪观察过,发现它出现在天子之宿,对王上十分不利。」
他一脸沉思,「把话说清楚!」
「根据先人的记载,星孛出于天子之宿,宫中有兵,天下大乱,有……有亡主,国将易,易政……」吞吞吐吐的说完。
「大胆!」匡卫厉斥。
抖着双脚跪下。「王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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