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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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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怪了,心已得到,人儿原本就在身旁,何以要推得更远?”
他笑。“有时越远的地方,看得越清。”
巴哥的脑子原本清明,这会儿又被他说糊涂了。
“红豆绣庄,真能让人得偿所愿吗?”她只好问。
定棋一笑,顺口吟起:“春山烟欲收,天澹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巴哥笑了,她再吟另一首生查子。“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园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终日劈桃穰,人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红豆绣庄。
那地方会是结束后的开始?
抑或还是绕了远路?
又或者,真是能看得更清明的地方?
“但是,红豆绣庄是个挑战、是个太严苛的挑战!何况我不信,会有人帮织心。如果败了,织心还是一无所有,花了三年的时间却一无所有,多么教人难过沮丧!”巴哥锁著眉摇头道:“我还是认为,‘那人’是魔鬼,有时,他实在太残酷。”
“但是现在的柳织心,需要挑战。”定棋却说:“再者,败了也不见得一无所有。”
巴哥抬头看他。
他凝望她的眼,对她低笑。“小鸟飞出了母巢,就算学不会唱歌,也知道该怎么觅食。一朝学会觅食,就会变得坚强。”
巴哥还是摇头。“不会唱歌的小鸟,一定不快乐。”
“有些人快乐,他不一定要唱歌。”
巴哥眯眼瞪他。
“怎么?还想打睹?”定棋当然清楚,他娘子小脑袋瓜里打著什么主意。
“当然!”
果不其然。
“那么,这回的赌注是什么?”
巴哥仰起下巴。“你来决定好了!”豪爽地说。
“我决定?”他眸子略闪,饱含笑意。“不怕输?”他揶揄。
巴哥瞪大眼,笃定地说:“输的人一定是你!”
“赌一个娃娃。”他忽然说。
她一愣。“什么?”
他咧开无害的英俊笑脸。
“娘子,我想跟你赌一个娃娃。”他诡笑,再说一遍。
无论这赌注赢或输,他一定不吃亏。
赶了无数日夜的马车,织心终于来到苏州镇湖,红豆绣庄的大门口。
苏州吴县,是天下苏绣的集散地,相传单仅苏州一地,就有万名绣娘。
红豆缕庄,是一所老式宅院,商号门面不大,但宅院很长很宽,绿瓦红墙,内院草木扶疏,后进屋内窗明几净。
一名儒服打扮的老人,已经站在宅院口等候她多时。
“是田先生吗?”
管事老仆田七愣了愣,他瞪著眼前貌似天仙的美人,一时间闪了神。
“田先生?”织心再问一遍。
田七咳了一声,化解尴尬。“织心姑娘?”同时他伸出一双粗砺的大手,扶织心下车。
他的手骨节突出,很稳、很大、很有力,年轻时想必做惯劳动。如果不是皮肤松弛,产生了折纹,这双有力的手,根本不像一双老人的手。
“织心小姐,从今日起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往后您就叫我田七。”一进屋内,田七就对织心道。
贝勒爷早已捎信来说了,一切但凭柳织心作主。从柳织心踏进绣庄那一日起,她便是这红豆绣庄的主子。
只是,田七万万想不到,新来的管事,竟然是这么一个美貌惊人的年轻姑娘。
这样的姑娘,当真能管事吗?
见到织心第一眼,田七当下已抱持怀疑。
“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田七。”织心不争辩,因为她确实是主人,这是玉贝勒的意思。
她既已答应做这件事,就要像个样。
然而,她才刚到红豆绣庄第一天就已经明白,这所绣庄几乎毫无营生,每天几乎做不成一笔生意。
这天,织心在店门口站了一日,门外过客来来往往,就是不往店里走,一整天过去,竟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为什么会这样?我原以为,这是一处已经营利许久的商号,既然营利,生意即便不兴隆也不至于萧条至此。”她心惊,问田七。
“贝勒爷将绣庄买下后,并未积极经营,只维持续庄原样。贝勒爷说,要找个人来管这绣庄,提振这绣庄的生意,可说这话已是去年,半年过去,至今才等来了姑娘。”
这原本就是一座没落宅院,绣庄出让之前生意已经十分萧条,田七来后又不懂经营,别说订单,一天下来,连上门购置绣花荷包的客人也没有一个。
也难怪没有客人!
因为红豆绣庄,虽名为“绣庄”,可绣庄内实际只聘了两名绣娘,分别是一名老妪及一名少女。老妇年老眼花,连绣针都拿不稳,半个月才绣一只荷包。少女虽会刺绣,进度尚可,可她花费数日绣出来的,皆是拙劣散漫的俗物。
晚间,织心回到屋后,坐下与田七商议。
“我要用钱,咱们在银号里,还存多少银子可以挪用?”织心一开口便间他。
田七愣住。“用钱?姑娘,您要用钱做什么?”
“我要钱,招聘一批绣女。”
田七垂下眼,不说话。
“怎么?没有银子吗?”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姑娘也看见了,咱们店里一天做不到一笔生意,又何需招聘绣女?姑娘此举,可是已经盘算过了?”田七言下之意,是怪织心根本不懂做生意。
田七虽然瞧不起她,可织心没有生气,她反而微笑。“我需要招聘一批苏州城最优秀的绣女,有了优秀的绣女,才能有出色的绣品,有了出色的绣品,才能争取到订单。”
田七挑起眉,貌似不以为然。
“我明白,你必定认为我太天真了。”织心还是满脸的微笑。“我早已料到,你是不会同意我招聘绣女。”
田七不语。
“既然如此,咱们先说庄内这两名绣女,再谈。”
田七再挑起眉。“什么意思?”
“赵嬷嬷年纪大了,可以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返家养老。至于小红,过去胡乱敷衍就此作罢,我可以不计较。从现在开始,我给她三天时间,三天内无论她如何赶工,务必绣出一只够水准的扇套,做不到,你就开口,请她离开绣庄!”她盯著田七,一字一句地说。
“我,开口?”田七瞪大眼,指著自己鼻头。
“对,就是你,因为这人是你召聘进来的。”织心微笑著对他说。
田七怒目瞪著她。
织心视若无睹,她再说:“至于我要招进来的人,往后给她的工资要高,福利要好,每年绣庄若有得利,就得给她吃红。”
田七瞪大眼睛。“工资高、福利好都罢了,还要吃红?这苏州城里,哪家绣庄给这样的厚利?我可还没听说过!”言下之意,他认为没必要。
“就因为你没听说过,所以我们得做。”收起笑,织心说:“绣女若有才情、十分努力,我们便得照顾人家。相反的,绣女若没有才情,不够努力,便即时请她走路,不必再留。”
田七咽口口水,忽然打个哆嗦。
眼前这小女人看似柔柔弱弱,可说话那神态果决,看来毫不输给男人。
织心站起来,即时吩咐下去。“在城里张贴招人榜,就说咱们红豆绣庄给干股,只要是有才华、有手艺的绣娘,来到咱们红豆绣庄,只要绣庄今年赚了银子,一定分红。”话说完,她转身走出后厅。
田七眯眼,瞪著织心背影喃喃道:“啐,一个奴才出身的丫头,支派起人来,倒是挺有派头的!”
不过织心的吩咐,他也不敢不办。
看起来,这姑娘根本不需要他“引导”,凡事她似乎自有主张!
田七不怎么高兴,因为已经好一阵没人管他,他快忘了自己是个奴才。
不过,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暂时听这小姑娘的话。
总之,新来乍到三把火,田七想,过一阵子她腻味了,大概就歇戏。
届时,他也就安生了。
那名叫小红的年轻绣女,被这一逼,知道往后工作吃紧,不再那么轻松,她才撑过一日,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人影,闹了失踪,这可把田七气得半死,一张老脸脸皮都挂不住!
织心如愿,换来两名年轻有手艺、又有才情的绣女。
这两名年轻女孩,一个叫彩雯,另一个叫锦雯。
彩雯、锦雯其实是两姐妹,两人长得白白净净、秀秀气气,指拈飞快的针、一双好巧的手,一整日两人各自能赶出一对莲花耳罩。
找到这两人,织心实在很欢喜。
但这还不够。这绣庄颓废己久,一切得重新整顿起。
织心并没有腻味儿。
她非但没有怠慢,反而在绣庄上上下下,越来越紧著招呼,让田七喘不过气来。
首先,她要库房拨钱,给店号里外上了新漆、换了崭新招牌,大肆整顿、装修一番。
然后,她为红豆绣庄设计了一款斑斓七彩相思豆荚,这是绣庄标帜,未来见到这相思豆荚,便知是红豆绣庄的绣品。
再来,她还要田七到城内布庄剪几块绸布,做几套一模一样的制式衣服。男的一律长袍马褂,潇洒落拓。女的身上穿短袄,下著凤尾裙。不论男女,衣服上全都要绣上红豆绣庄的标帜。至于绣女,就穿著优雅的月华裙。
待绣庄内人人身上换上最好的衣物,织心还要田七到城内添购几斤上品茉莉龙珠,还要两个白瓷壶与十二只白瓷杯,另外还要几样苏州小点。
“其他倒还可以理解,可买这做什么?”他瞧织心平常也没有喝茶、吃点心的习惯,想不通她为何要他买这些东西?
“这些茶叶和点心,要用来招呼上门的客人。”织心微笑著说。
田七瞪大眼睛。“客人上门,又不见得必定买东西,生意还没做成就要先破费,这是什么道理?”他可不同意。
“买卖不成仁义在。每位愿意上门来的客人,咱们都要当做贵客来接待。一旦如此,客人便会记住这热情的招待,往后客人有需要了,必定先想到咱们红豆绣庄。”织心告诉他。
“那么,要伙计们换上新衣,又是什么道理?”
“绣庄做的是斯文生意。没有斯文,哪来生意?若只做市井生意,万万撑不起这处贝勒爷的家业。”织心柔声答。
她盘算过了,绣庄宅大院深,一月开销要数百银子,现在日日亏蚀老本,即便有零星散客上门,也不能摊平。
“既要做大生意,不做小生意,又何需要花钱添这些门面?”田七反质问她。
“苏州是大城,咱们红豆绣庄门面不小、铺位在这城中座落得也算好,这里门前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店内如能置上几件当眼的绣品,就在咱们铺子里,也可做成几笔现成的好买卖。”
田七起先深深皱眉,看似完全不能苟同。“绣庄才刚易主,咱们在银号里本就没存多少银两,姑娘要是这么大把洒银,先把银子用尽了,众人就要开始喝西北风,穷途末路。”
织心脸色凝白。
半晌后,她只对田七说:“不试一试,便永不能翻身。”
田七挑起眉。
他心底想:这位姑娘,是个赌徒。
织心也许是睹徒,但是她知道,自己向来没有特别好的运气。
赌徒没有好运,就肯定走的是霉运。
好运不是人人都有,即便有,气也不长,自古以来总是霉运多过好运。所以世人都不该去赌,否则十个有九个半一定当裤子。
但是织心不能不赌,因为红豆绣庄绝不能关门。
她未曾从商、不知道如何经营,只能用以往带小丫头的经验,管理底下的伙计和绣女。幸而她的伙计不多、绣女不多,管理起来,犹有余裕。
但是,织心的确没有特别好的运气,所以三个月过去,她还是等不到一张订单。
在江南这块地头上,船运有船帮,卖盐的要找盐帮。
何况这里绣号众多,每家都有台面、都有主顾、都有门路。
这些她都不懂,也不知道做生意该拜码头这回事。
织心没有后台、没有人脉,更糟的,她不知道人心险恶。
所以她非但等不到一张订单,而且,红豆绣庄时常遭毁谤中伤。
所以,尽管红豆绣庄已改头换面直超过三个月,并且在吴县苏绣的集散地设摊兜售,然而,红豆绣庄还是招揽不到一张订单。
非仅如此,红豆绣庄的店门生意也惨澹得很,因为同条街上的绣庄知道红豆绣庄有动作,早已降价求售、争夺来客,另方面贿赂下游,抢夺大笔订单。
但织心坚持不降价,在同业围剿、水深火热之际,她就是坚持不降价。
“为什么?咱们店里这么多货,能卖出一样是一样!降价出售生意才会转好,生意好了就要绣女们加班赶制,这样才能赚钱!”田七跟她抗议。
“小东西绝不能赶制,一赶制品质便会下降。”
“那又如何?只是店里的小生意,市井主顾,谁去注意品质?”
“倘若是主顾,一定注意品质!”织心再说:“这不是理想,是原则。做生意我不懂,但我知道,每个人心底都有原则,坚持原则的人,必定受人敬重。”
“咱们是做生意,又不是做人!”田七皱眉,咆哮:“你到底懂不懂怎么做生意?!”
“做生意就像做人,是同一件事。”她还是坚持。
田七气急了,只差没暴跳如雷。
织心仍然坚定如常。
也亏得织心坚持,再过两个月后,绣庄渐有新客上门。
此时红豆绣庄出产的绣品,每一件皆由织心亲笔描绘,所绘之画,或花或鸟,飞禽走兽、百花异草,工笔天然、清新淡雅、超尘出俗。
每块绣布,皆由织心先在画布上绘好图案,再交给绣女依所绘图案绣成,这使得铺子里的绣面样式新颖,别出心裁,与别家绣面不同,因此渐渐做出口碑,吸引了一批自己的主顾,到了月底盘帐,除去开销已能勉强摊平过去。
绣庄的转变,田七看在眼底,只好闭嘴,不再发表高见。
但是收入开支虽已摊平,绣庄经营仍然辛苦。
织心知道,如果不能争取到大订单,没有代表性的作品,绣庄就不能在业界占有一席地位。
不能立足于业界,迟早难免要遭到淘汰。
织心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又找来了田七。
“我要主动拜访客户。”她对田七这么说。
“客户?”田七本来暍;著茶,从茶碗里抬眼,瞪著织心。“什么客户?”
“大客户。不主动拜访,一直等待,永远拿不到订单。”织心说。
田七放下茶碗,拢著袖子,这时节转眼又要立秋了。
“咱们上哪儿去,拜访什么大客户?”田七问。
“绣庄里,现时已有六名绣娘。我们能接其他地方的生意,只要对苏绣有兴趣的商号,就该去谈。”
“往哪儿谈?上哪儿谈?”田七懒洋洋问。
“接手绣庄之前,难道旧有主人没有任何门路吗?”
“没有。”田七答得干脆。
“那么,你知不知道,其他绣号的货,委托给什么人经销?”
“不知道。”
织心沉吟了一会儿,眉头深深锁起。
“不过,我倒知道有个人,你可以去见他。”田七忽然悠悠道。
“什么人?”织心抬起眼,眸底燃起一线希望。
“如意轩的主人。”田七说。
第三章
    听闻“如意轩”这三个字那天,织心就已经写妥拜帖,请田七送去。
但是她一连等了五日,却一直没有收到对方的回音。
“恐怕如意轩不肯见咱们,毕竟能与如意轩做上生意的,哪个不是响叮当的大商号!”田七讪讪道。
然而到了第六天,正用午膳时候,绣庄门口忽然抬来一顶六人大轿,轿子在绣庄门口停下,轿帘掀起,里头出来一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
“红豆绣庄的当家在吗?”男子声调儒雅,相貌端严。
织心坐在店后吃饭,听到声音连忙出去,对方既指名当家,但是她却不知来者是谁,于是只好问:“小女子就是红豆绣庄当家,请问贵宝号?”
男子上下打量织心一眼,见是一名美貌足倾城的女子,似有些惊异,然转瞬间男子已掩下骇色笑道:“如意轩,来给当家送帖子。”他双手奉上红帖。
织心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如意轩主人,邀她明日未时前往一晤。
“请先生代为转告府上管事,柳织心必定准时赴会。”
“好!”男子道了个好字,便转身上轿离开。
男子走后,织心站在店门前发了一会儿呆。
“送张帖子,还要坐轿吗?如意轩竟连送帖子的人,都有这么大的派头!”绣娘彩雯从里头走出来,啧啧称奇。
“你也知道如意轩吗?”织心转身问她。
“当然知道。”彩雯点头。“这几年才崛起的商号,如意轩要的都是上品行货,因为如此,听说与京城绣号的关系很好,甚至经营转手贡品!”
“这些事,你怎么能知道?”
彩雯掩嘴笑了笑。“这两年,全苏州城的绣娘,无人不知如意轩的行当,大概只有姑娘您不知道了。”
听来,她开口问田七实在问得太迟,田七虽然肯告诉她,可她已算后知后觉。
“既然如此,如意轩自己也培育绣娘吗?”
彩雯摇头。“如意轩只做转手生意,转手的货物不仅仅绣品,还有茶业、瓷器、丝绸、药材,可无论是什么生意,如意轩只做转手行当,他们这把算盘打得可精、可老到极了!”
“原来如此。”织心露出微笑。“这么说,如意轩的掌柜是大行家?”
“就是!听说如意轩的管事姓刘,老成油滑,刘管事上头还有个大老板,可谁也没见过!”彩雯神神秘秘地说。
织心听懂了意思。
她心底已有谱,这次拜会,该带什么行货过去。
夜晚,织心打开从京城带来的那只随身箱笼,翻出压在箱笼下头那三只香袋。
香袋绣面上,是她亲手绣的麒麟、佛手、还有如意。
这是去年她为雍竣绣的香袋,她一直收藏著,来到江南后因为日夜忙碌,从来没有时间把香袋找出来。
然而今夜她拿出香袋细瞧一遍,这才发现,这三只香袋是不可多得、真心切意的作品,也许正因为当时一心投入,才给了这些绣品栩栩如生的生命。
夜深人静,月淡星稀。
看见这三只香袋,织心还是会想到她的过去,想起她不该想起的人。
他现在好吗?
是否已经娶妻?
闭上眼,她掐紧手中的香袋,憨著一口气。
过了许久,这口气,才长长地吐出来。
她明白,红豆绣庄里的绣娘,没有一人,再能绣出这样的作品。
这不是自矜,也不是自傲,而是现实。
她就像久困笼中的小鸟,一朝自由,第一件事不是雀跃,而是得学会独立。
然尽管现实如此,独立并不是一件苦差事,鸟儿独翔在空中虽然辛苦、险恶万分,然而自由自在的环境令她的目光不再短浅,胸怀更加广大。
她的天地不再局限一座王府、不是市井、更不仅止于苏州城。她的天地因为苏绣、因为红豆绣庄,而有了远大的目标及理想!
自从答应玉贝勒接下绣庄后,织心便下定决心抛弃过往,要让红豆绣庄这四字,名扬天下!
即便这是个梦,是个不切实际的梦,但梦想确实能有效的令她忘却过去,忘却那个不该想起的人……
睁开眼,织心心意已决。
现在身处的环境,让她看清现实。
她知道自己刺绣的手艺,比庄内任何一个绣娘都还要好,尤其是这个香袋,绣样真情切意,绣针细密如丝。
明天,她就要拿著这三只香袋,再挑选庄内最好的几件绣品……
亲自带到如意轩去。
隔日未时,织心依照约定,准时赴约。
如意轩是一座比红豆绣庄大出十倍的宅院。不仅气派非凡,宅内之宽敞、宅外之坚固,简直就像一座小城。
“来人是红豆绣庄的大当家,柳织心,柳姑娘?”接见她的,还是昨日送帖的那名青衣男子。
“是。”织心觉得奇怪。
这人明明知道她是谁,为何还要高声再问一遍?
直到那青衣男子对著屋后的帘子看了一眼,织心才明白,那帘后有人,但那人不肯露面。
“我便是如意轩的刘管事。”青衣男子对织心道。
织心一愣。“小女子不知,管事竟亲自送帖,有失远迎。”
“不打紧,我一向喜欢亲自送帖,顺道看一眼你绣庄的规模。”刘管事笑了笑,对织心道:“柳姑娘请坐。”
织心在圆桌前坐下。
刘管事坐在对面,他背后正对著帘子。
他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盯著眼前清丽娴静的佳人。“柳当家年纪轻轻,能一肩承揽绣庄庶务,甚为不易。”
“不瞒刘管事,小女子对于经商管理没有经验,有许多不足,仰赖刘管事先进耆老多多指教。”
“柳当家客气了!”刘管事露出笑容。
织心取出带来的绣品,放在刘管事面前。“这几件是红豆绣庄的绣品,请刘管事过目。”
刘管事只看一眼,就转身送进帘后。
帘后的人接过绣品,没有出声。
“柳当家绣庄内,有几名绣娘?”刘管事开始问话。
“六名。”
“一年能生产几件绣品?”
“小件三百、中件一百、大件就要看是什么样的成品。”
刘管事点点头。“数量并不多。”
“是。我不要绣娘赶工,品质是红豆绣庄的原则。”
刘管事再点头,微笑不语。
此时屋后帘子忽然一动,刘管事立即转身,凑耳贴近帘子。
织心默不作声,等了一会儿。
半晌后,刘管事终于回头对织心道:“柳当家也看见了,刘某只是如意轩的管事,在这帘后的大人物,才是如意轩的老板。”顿了顿,刘管事又道:“如意轩老板,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正为名声太响亮、生意太多,故仇家、敌手也不少,为免招来烦恼,故不能轻易见人。这点,请柳当家见谅。”
“是,小女子明白。”织心说著,心下却吃惊。
有人名声响亮,反而不能见人,这点实在非常奇怪。
但世上的人,本就有各自的烦恼,千奇百怪,总不能一一理解。
“刚才大老板指示,请教柳当家,您所带来这十件绣品,是否都为同一名绣娘绣成?”
“不是。”织心答。
刘管事点点头,然后说:“柳当家莫介意。刚才老板指示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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