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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只要一句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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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是对他们很重要的东西,我把它们都放在这里,比较容易一起保管,像那支网球拍是我爸的,他以前是中学体育老师,我妈是音乐老师,那架钢——」吕飞絮忽地闭上嘴,眉头聚在一起。她没事跟他说这些干么?
「反正你不要把东西弄坏就对了,你赔不起。」她总结加警告,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温柔得要将人溺毙的眼睛,害她一不小心乱了心跳。
他做什么要这样看她?
「你很爱你的父母吧?」
她双颊一热,扔下话。「少肉麻,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娇小的身影仓促离去,朱朗晨望著空空的门口,胸口像是有什么在发酵膨胀,酸酸的、软软的。
原来这个房间装满了她对父母的回忆,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她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呢?
这个女人,其实很可爱。
他忽然想知道,在他离去时,她会不会记著他、把他也收藏在回忆里?如果会,又会记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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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幸运的人此时一定鼾声大作、沈浸在美好的梦乡里。
但是小客房内那张单人床上的年轻男子,却是眉头深锁,睡得极不安稳,仿佛睡梦中某种可怕的怪物正追逐著他——
音乐厅的舞台後,几个进入舒曼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总决赛的孩子,正在後台做准备。
「妈,我一定要比赛吗?」唇红齿白的八岁小男孩怀著期望看著母亲。
「朗晨乖,别紧张,你没问题的,以前妈妈连参赛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就是妈妈的希望,别怕,你比其他小朋友都有天分,你的老师也对你很有信心。」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想早点回家,他的好朋友徐明骏叫他後天去他家庆祝他的生日,要是到时候他没带著从德国买的玩具去,徐明骏一定会跟他绝交啦!
见他沈默不语,她秀眉轻蹙。「你不是喜欢弹钢琴吗?」
小男孩想了想,点点头,没有告诉母亲,他也喜欢跟徐明骏一起玩,因为妈妈不喜欢徐明骏,她说他太调皮,会害他的手受伤。
他没有让妈妈失望,後来他拿到第二名,见到爸爸时,他高高兴兴地把奖座和奖状给他看。
爸爸板著脸对他说:「拿了第二名,就表示有一个人弹得比你更好,现在你参加的只是儿童组的比赛,等你大一点就会知道,比你优秀的人会不只一、两个,你只有更努力、让自己弹得更好,才不会输给别人,我朱韵鸿的儿子不是输家。」
那个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下次比赛拿到第一名,爸爸就会比较高兴?
小男孩望著不苟言笑的父亲,正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突然拔高,变得比爸爸还高——他变成大人了!
最神奇的是,家里的客厅消失,他发现自己正捧著一束鲜花,站在满是药水味的医院走道上。
他想起来了……他二十四岁,已经从费城的柯提斯音乐学院毕业许久,目前除了应邀与各乐团合作和举办独奏会之外,也已发行第三张个人演奏专辑。
他来医院,是为了探望一位因车祸住院的好友。他走过又长又阴暗的走道,推开了病房的门。
「嗨,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但是病床上的汪勤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与他一样,汪勤从小学毕业就和家人从台湾移居到美国,在柯提斯学院的时候,与他私交甚好。汪勤的主修也是钢琴,正前途看好,但是这一场车祸,却可能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
汪勤的右前臂在意外中扯断,神经受损严重,即使经医生抢救接回了断肢,那只手也无法恢复原来的灵活度。
「朗晨,」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沈默之後,汪勤忽然开口。「我再也不能弹琴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医生说只要用心复健,你的手还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你真的是个很烂的骗子。」汪勤对他露出一个惨澹的笑。「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这只手不管再怎么复健,顶多能握握笔、写写字,要真正练琴,那是不可能的。」
对著那张毫无生气、万念俱灰的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能再弹琴,我还是我吗?」汪勤看著缠满绷带的手,接著看向他。「朗晨,要是有一天你无法再弹琴,会有什么感觉?」
他哑然。从他三岁时按下第一个琴键,所有人就告诉他,他生来就是弹琴的料,他真的不知道,不弹琴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热爱钢琴的母亲说,他有她没有的天分,可以完成她未能达成的梦想。身为知名指挥家的父亲说,他是朱家的孩子,在乐坛上的表现不能输给别人。
「你跟我是同一种人,朗晨。」汪勤接著说。「我们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目标,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一件事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天弹琴的能力被剥夺,我们还剩下什么?就像我现在这样,没了钢琴,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那样的!他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觉得朋友绝望的声音,像只恶魔的手,残酷地揭开他不想见到的阴暗。
汪勤又笑了,笑容几乎透著怨恨。
「你知道吗?就连我爸妈,即使他们已经尽可能掩饰,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失望,这么多年来培养的小孩却是一场空……还有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安妮,也已经几天没来了。」
「你多心了,别再胡思乱想。」他困难地道,心中却有股想逃开的冲动。
他不想听汪勤说这些,一点都不想!
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时,周遭的景物又开始扭曲,下一秒,病房变成了舞台。
他穿著黑色礼服,坐在一架史坦威前,台下坐满了听众。
舒伯特即兴曲90号四,他知道这是他该演奏的曲目。
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脑子里除了曲名之外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抬起手,却不知指尖该落在何处,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就是连一个音符都无法弹出。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了?
「Boo——」台下的人开始嘘他。
「垃圾!根本浪费我们的时间!」有人将曲目表砸向钢琴。
「不会弹就下台!没用的家伙!」
嘘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大,他头晕目眩,耳膜即将爆炸——
吓!
朱朗晨猛地惊起,身上满是冷汗。
好可怕的梦……
他心有余悸地喘著气,不由得庆幸梦的最後一部分,仅仅是梦,若他真在台上出过那种洋相,恐怕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睡意全消,朱朗晨套上衣裤,下楼来到厨房。
倒了一杯开水,他在餐桌旁坐下,饮下一大口冰凉的水,解了渴,却冲下掉那个灰暗的记忆。
他的朋友汪勤,在出院的第三天,跳楼自杀。
汪勤死了,但是那天在病房里他说过的话,却像诅咒似地无时无刻不纠缠著他。
没了钢琴,他就什么也不是。
他愈想忘记这句话,就愈摆脱不了。
在那之後,他仍是照样工作,照样四处表演,周遭的人都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明白,好友的自杀在他心中捅出一个黑洞,随著日子过去,那个黑洞只是愈加扩大。
渐渐地,他发觉只要一碰到琴键,心里就会出现一股近乎厌恶的抗拒感,仿佛那庞大的乐器是个不祥的怪物。那股抗拒愈演愈烈,甚至引出头痛、胃痛等他从未有过的毛病。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许,他开始强迫自己屏除所有情绪,像机器人似地上台演奏,直到最近的那场独奏会,当他差点无法完成最後一首曲子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离开一阵子。
但是到现在,离家已快三星期,他仍是茫然,仍是无法像过去那样弹琴。
他很怕,很怕汪勤说的是事实——没了钢琴,他就什么也不是。
除此之外,他也怕到最後发现,他在所有人心中的存在价值,全来自他的钢琴天赋,包括他的家人。
说穿了,他只是个胆小的懦夫。
朱朗晨苦笑,拿起杯子正要再喝一口水,便看到吕飞絮无声无息地「飘」下楼梯。
「我吵醒你了吗?」他没有她那种走路不发出声音的本事。
「我还没睡。」
「写稿?」
「对。」
她搜出一包泡面,看样子是打算当宵夜,朱朗晨本想开口说她,随即又改变主意。算了,她肚子饿,家里冰箱好像又空了。
看著她站在炉子前,旁若无人地烧水,然後慢悠悠地放入面,他发现,心中的纷乱情绪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似乎总是这样不疾不徐的,凡事随著自己的喜好、步调,从来不勉强自己与别人交际往来,也不在乎旁人是怎么看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半分。
不一会儿,吕飞絮端著小碗公,在他面前坐下。「你要吃的话,橱子里还有一包。」
「我不饿。」朱朗晨收回视线,可是没一会儿,眼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她低垂著眼,挟起热烫的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慢吃进嘴里。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嘴巴跟她的人一样,小小的,原本粉粉嫩嫩的唇色这时因沾上了些微油腻,像是涂了透明唇膏似的,变得更晶莹、滑嫩。
冷不防地,下腹传来一阵紧缩,欲望竟蠢蠢欲动。
他骇然一震,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老天……他什么时後变得这样好色,居然连看女人吃面都会产生反应?!
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一脸奇怪地看向他。
朱朗晨不自然地咳了咳,赶紧没话找话说。「呃……你写作多久了?」
「快八年了吧。」
「这么久?」朱朗晨微讶,想到她应该跟方言欢一样年纪。「你还在念书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见她点头,他又问:「你没想过要做其他工作吗?」
「为什么要?我喜欢写小说。」她边吃面边道。
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却另有一番感受。就因为喜欢,所以持续了这么久,那么他呢?弹了这么多年钢琴,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曾经的「喜欢」弹琴,变成了「必须」弹琴。
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纯粹为了开心而弹琴是什么时候的事。
「要是有—天……你突然发现所有灵感消失、写不出东西来了怎么办?」
她给他—个看白痴的眼神。「那就不要写,改做别的。」
朱朗晨瞪眼。就这样?为什么她能把事情说得这么轻而易举?
「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简单,是人喜欢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是这样吗?他不知道该不该赞同。
「若是所有人对你的肯定都来自你写的小说,一旦你无法写作,难道不会觉得好像失去了自己?」
她停下筷子,注视了他许久,看得他有点心惊,仿佛心事被洞悉。
「如果是那样,那么人生就太可悲了。」她最後道。「我写小说是为自己而写,因为那带给我乐趣,如果有一天我写不出来,乐趣变成了痛苦,那么就乾脆放弃,我是吕飞絮,不是『写作的吕飞絮』,我又不需要小说来定义自己。」
朱朗晨愕然。她说得太率性、太自我,可是他又不由得为她的想法心折。
假若汪勤有她这样的性格,今日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那么他自己呢?难道真能果决地放弃弹琴?
不,他想他做不到,也许是不甘,也许是不舍,他也说不清。
然而她的话,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使他的心境有了变化,像是某个扛了很久很久的包袱被卸下,顿时轻松不少。
他相信,至少在她眼中,他就只是他,无论他是小吃店里端饭菜的阿晨,或是人人眼中的天才钢琴家。
这个体认,使他莫名欣喜。
「谢谢。」他忍不住道。
吕飞絮奇怪地瞥他一眼,扔出两个字:「无聊。」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话对他有多大影响,朱朗晨暗自好笑。
接下来,他们都不再说话,他若有所思,她静静地吃著面,谁也不认为这样的沈默有什么奇怪,仿佛这再自然不过。
一绺头发自她随意盘起来的头上落下,几乎碰到了盛面的瓷碗,朱朗晨见著了,想也没想地伸手替她撩到耳後。
空气瞬间凝滞。
她惊诧地僵住,他的手则错愕地顿在半空中。
他的耳根热了,她的脸颊似也染上红霞,暧昧悄悄地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一人率先回过神。
「我、我怕你的头发掉到汤里……」他支吾解释。
「唔。」她胡乱发个音节,匆忙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然後她把碗放到一旁,看也不看他,飞快消失在楼梯口。
朱朗晨坐在原地,瞪著自己万恶的手。
他是撞了什么邪?一下子对著人家的嘴遐想连连,一下子又轻佻地摸人家头发,这根本不像他呀!
带著满肚子不解,朱朗晨回到自己的房间。
辗转了一段时间,就在即将入睡前,他忽然想到一件一直忽略掉的事。
她有多久,没再追问有关他「失忆」的事?就连看见他弹琴也没提问,为什么?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若是那样,她一定早就请他走路了。
安下心来,朱朗晨翻个身,沈沈睡去。
第六章
「Surprise!」
Surprise?朱朗晨没被惊喜到,只是有点呆愣地看著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方言欢。
「咦?你今天怎么没去打工?今天的寿星跑哪里去了?」
「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到南部探亲——」他倏地打住。「什么寿星?谁生日?」
「小吕啊,还有谁。」
她生日?朱朗晨讶然,但随即想到还没请客人进门,赶紧让方言欢入内。这时,他才看见方言欢身後还有一名身材颐长的英俊男子。
「这位是?」
「啊,忘了介绍,这是周均岚,我跟小吕的好朋友,你叫他阿岚就行了。阿岚,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阿晨弟弟,很帅吧?跟你有得拚!」
「你好。」
「你好。」朱朗晨与对方握了握手,只觉得这位名男子笑得温和亲切,让人很有好感。
「小吕!」方言欢喊道。「Surprise!我跟阿岚特地来为你庆生,怎样?有没有很感动?」
刚下楼的吕飞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每年都要搞这个?」
尽管嘴上这么说,朱朗晨看得出来,她并不介意。
「生日是大事,什么搞,多难听!」方言欢没理会她,带著大包小包进入客厅。「我们在客厅坐好了,这里比较宽比较舒服。」
毫不浪费时间,方言欢把带来的食物和蛋糕都放在长形的茶几上,周均岚也将带来的几瓶红酒摆出来。在方言欢的指挥下,朱朗晨很配合地从厨房取来餐具和杯子。屋里没有高脚酒杯,用的是喝水的玻璃杯。
四人吃喝了一阵,方言欢把蜡烛插在蛋糕上并点燃,然後逼两个男人跟她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吕飞絮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好几杯酒的关系,还是因为这种场合让她感到别扭。
「来来来,寿星吹蜡烛,恭喜你满二十八,人家不是说二八佳人吗?是个好数字。」方言欢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声音比平时还亢奋。
「方姊,二八是十六岁。」朱朗晨好心纠正,也不枉多年的中文私人家教。
吕飞絮泄好友的底。「她以前就常常补考国文。」语毕,她迅速吹熄蜡烛,免得被逼著许愿。
周均岚问:「小吕不是二十九吗?」
「No、No、No。」方言欢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们女人只算实岁,小吕小我十个月,那我就是二十八岁又十个月,四舍五入後就是二十八,了吗?」
那还叫四舍五入?朱朗晨和周均岚对视一眼,又看她一副「敢说不我就跟你拚命」的模样,皆乖乖地点头。
趁方言欢切著蛋糕,周均岚移到吕飞絮身边坐下,给她一个看来颇有分量的大盒子。「生日快乐。」
拆开包装过的盒子,吕飞絮脸孔一亮,里头是一套阿嘉莎·克莉丝蒂的小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一套书?太棒了!」非常罕见地,她高兴地揽了下周均岚的肩头。「谢谢!」
「你喜欢就好。」
朱朗晨吃著蛋糕,脸色阴沈地看著对面的两人。
他对周均岚的好感正急遽下降中。
送礼物就送礼物,有必要坐得那么近吗?为什么还不赶快回到原来的位子?
还有那个吕飞絮也是,不过是一套书,以後他送她一百套都没问题,跟男人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她不知道她这样脸蛋嫣红的样子容易引人犯罪吗?
「我的礼物要等明天,我明天休假。」方言欢的声音打断朱朗晨的腹诽。
「不用了啦。」吕飞絮挥挥手。
「不,我坚持。」方言欢笑得神秘兮兮,随即又举起酒杯。「小吕来,乾杯!」
「方姊,她已经喝够多了。」见吕飞絮的说话语调已有变化,朱朗晨赶紧阻止。
「大人喝酒,小孩子不要插嘴。」果然,吕飞絮醉了。「来,欢欢,敬我们的友谊!」
「敬我们的友谊!」
「她们每年都要这样疯一次。」周均岚解释。
「你倒很清楚。」话一出口,朱朗晨愣住。这么酸的话是他讲的吗?
周均岚却在短暂的讶异之後笑了,笑得像刚发现新大陆。
为掩饰尴尬,朱朗晨垂眸啜饮手中红酒,旁边又传来方言欢的声音。
「小吕啊,看在交情的分上,你就把你的第一次给了谁告诉我吧,不然我死都不瞑目啊~~」
「什么第一次?」吕飞絮茫然。
方言欢拿了粒花生米丢她。「还有什么第一次?女人的第一次啦!」
朱朗晨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看来方姊也喝多了,居然当著两个男人的面聊这种事!虽然说,他也好想知道……
「那个第一次喔……」吕飞絮双手捧著杯子,傻笑。「我没给出去啊,你白痴喔,我又没男朋友,要给谁?」
朱朗晨意识到自己正咧著嘴,赶紧敛起笑容。他高兴个什么劲啊?
「你前阵子不是跟我说你不是处女?!」
「骗你的。」吕飞絮又喝一口酒,笑得很得意。「谁教你说什么老处女都会变成像我一样怪!」
「你本来就是怪咖啊!」方言欢再丢一粒花生,随即又举杯。「来!敬怪咖!」
「不,我是怪咖中的怪咖,请叫我怪咖女王!」
「依照惯例,她们会喝到其中一人倒下为止。」周均岚莫可奈何地看著两个拼酒的疯女人,只能摇头。
朱朗晨已经满脸黑线,喝醉酒的女人真可怕。
最後,先倒下的是吕飞絮,她已经靠著沙发睡著了。方言欢则正用手指挖蛋糕上的樱桃吃。
「小吕,别在这睡,会著凉。」周均岚轻声唤她,但後者一动也不动。
「唉,你抱她上楼就好了,她也没几两重。」
那怎么行?!
「我来吧!」朱朗晨想也没想地出声。
周均岚眼中的笑意转瞬即逝,俊脸上又露出迟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样不太妥当。「这……小吕毕竟是女孩子……」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要是想对她做什么早就做了!」朱朗晨很受冒犯。
周均岚笑了。「那就麻烦你了,来,欢欢,我送你回家。」
在朱朗晨的协助下,周均岚扶著东倒西歪的方言欢到屋外,将她在金龟车的乘客座上安置好之後,他向朱朗晨告别。
「慢走。」朱朗晨略微僵硬地回应一句,便转身回到屋里。
周均岚看著他的背影,觉得无奈又好笑。
唉,继欢欢的男朋友祁先生之後,他好像又一次被误会了。
他摸摸鼻子上车,看了一眼喝太多的方言欢,又不由得苦恼了。
这下子,祁先生不把他剥掉一层皮才怪!
朱朗晨回到屋内,却发现吕飞絮正努力坐起来,一脸迷茫地四处张望。
「欢欢呢?我们还没拚出胜负……」
醉成这样还想喝?朱朗晨没好气。「他们两个都回去了。」
「谁喝赢了?」
「你。」怕她再喝,朱朗晨面下改色撒谎,伸手扶她起来。「走,我送你回房间。」
吕飞絮咯咯笑,「我年年喝输,今年总算赢了——你站稳一点好不好?这样晃来晃去我看了头很晕耶。」
明明是她自己醉得东倒西歪。
「你小心一点——啊!看路啊!」见她绊了一下差点扑倒,他赶紧撑住她。
看她根本连站都站不好,朱朗晨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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