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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恋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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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蓉对他的印象由刚才的不及格边缘,直接再扣二十分。
「现在认识了?」老先生颇不悦她望著成堆伊藤照片那种惊喜交加的模样。
他不相信这个「大陆妹」是真心爱著他唯一的孙子,等著吧,迟早她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那又如何?我和伊藤是真心—;—;」
「不准直呼他的姓氏!」他的火气说上就上,吹胡子瞪眼,简直不可理喻。
不叫就不叫,希罕!
「你话问完了吗?」再多待一秒钟,她包准会吐血而亡。
「还没。」老先生半闭著眼,嘴角下垂得厉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凶更没人缘。「你知不知道伊藤是个有妻室的人?」
「知道,昨天晚上他告诉我了。」唐蓉忽地鼻头一酸!泪液迳自蒙上她的眼。
「那你有什么打算?」他咄咄逼人的口气,听来分外刺耳。
「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如果他太太是真心爱他的话。」她想起吉冈百惠送往迎来的工作,实在很难相信她和伊藤之间还存有夫妻情义。
假使他们已不相爱,仅仅徒留著夫妻的名分,也许她还有机会,还可等待……
「她爱不爱他都与你无关,在我眼里只认定一个孙媳妇,她必须是日本人,必须拥有清白的身世,完美无瑕的人格和操守。」这些要求无疑是判定唐蓉死刑,最尖苛的指责和凌辱也不过如此。
她咬紧牙关,极有耐性地听他把话说完,才缓缓起身,淡然一笑。
「明白该知难而退了?」他皱纹横布的脸上,那股得意之色形同一根利刺,无声地再给予唐蓉迎头痛击。
不可否认,她是彻底被击垮了,而且一败涂地,心口正汩汩淌著鲜血。
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更勇敢,更有尊严地把恶意加诸的侮慢挡回去。
「没错,我确实没资格成为伊藤家的媳妇。您或许还不知道,我十六岁那年就当了妓女,不到十七岁又成了杀人犯,现在则到处招摇撞骗,混吃混喝。所以,麻烦跟您那清白得完美无瑕的孙子说一声,请他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难保我凶性大发,使出谋财害命的绝招,届时恐怕连您也不放过。」
「放肆!」老先生勃然大怒,握著拐杖的手,猛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讲话?」
门外的保镳听到咆吼声,迅速走了进来,虎视眈眈地怒瞪唐蓉。
「何必动怒呢?你不肯维持长者的风范气度,怎能怪我自动把你降为市井小民?辱骂和斥喝是得不到任何尊重的。」唐蓉昂首阔步朝大门走去,他们可以尽情诋毁她,但休想让她掉泪、示弱。
「站住。」老先生迟缓地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她,「拿去,够你下半辈子花用了,只要你保证离我孙子远一点。」
唐蓉羞得面红耳赤,肝火兀冒。低头瞥见支票上写著二十五万英磅,竟忍俊不住纵声大笑。
「才二十五万就想打发我呀?」她帐户里的存款三倍于这个都不止。「你一定没有爱过人,才无法体会真爱是金钱换不来的。」唐蓉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衣服口袋里,抿嘴一笑,「虽然受之有愧,但却之不恭,所以恭敬不如从命,谢啦!」
老先生意外地笑开嘴,「早猜到你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先别太快下定论。好人不会一下子就被发现,坏人也不会笨到自动露出马脚。嘿!我觉得你应该到『社会大学』进修一门叫『人情世故』的学分,下次才不至于又帮你孙子娶错老婆。」
「你说什么?」他的威仪是不允许旁人藐视的。
「没什么,只觉得十三岁娶老婆嫌嫩了点。」顽固老头不易接受教诲,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转出那堆满桃花心木家具的屋子,唐蓉顿觉如释重负,然新的惆怅又急著占据她的心湖,令她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伊藤至今下落不明,自己又超级倒楣的被他爷爷捉到这儿削得体无完肤,害她心比絮乱,六神无主。
她该怎么办?任务尚未完成,却无故冒出一群人要围杀她;现在好了,连素末谋面的人都抢著让她好看,这座城市对她真是不友善。
唐蓉平静地走在红甎;道上,双手瑟缩地插进口袋取暖,倏地觉得指头一疼,原来是支票的角角弄痛了她。
伊藤老先生给的这张折合人民币大约两百五十万的支票看著挺碍眼的,仿佛在冷净地嘲笑她。
唐蓉将它从口袋掏出来,随手放进路边一个为受虐儿童募款的纸盒子里。
周围的义工一见支票上庞大的面额,以为眼花看错了,忙拿起来看个仔细。
「小姐,等等。」义工大声唤住她。
「没什么,我是帮别人捐的。」
随后,她听到身侧响起一片欢呼,义工们鼓掌、叫好,笑成一片,为那位慷慨解囊的善心人士,大声祷告。
唐蓉淡然扬起唇畔,这笔钱比留在那势利眼的老顽固那儿,要有意义多了。
「明天,」她提醒自己,「要记得看报纸。」不知道伊藤他爷爷对于自己忽然成为大慈善家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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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林园」内,三楼完全迥异于一、二楼古堡风格的和室内,枯坐著神情肃穆的一老一少。
他们这样冷漠对峙已经几个钟头了,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廊外的保镳和佣仆个个面面相觑,生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台风尾,吃不完兜著走。
「她面无愧色地收下支票,你是亲眼看见的。」这出戏是伊藤老先生一手筹画的。
当他在日本接到雷恩的电话,便十万火急赶到伦敦来,想看看他孙子口中那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孩。
没想到唐蓉的表现令他大失所望,牙尖嘴利,视钱如命,还有一串不堪入耳的身世。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否决正彦请她到家里用餐的提议,坚持以一张空头支票,让唐蓉「现出原形」。
瞧,姜还是老的辣,三两下就被他看破手脚了,还什么百里挑一?她除了人长得漂亮,其它根本毫无可取之处。竟敢教他去修人情世故学分,可恶!
「其中一定另有缘由,她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女孩。」伊藤非常后悔听任他爷爷的安排,开唐蓉一个「小玩笑」,结果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连著两天两夜,他几乎未曾阖眼,昨晚在匹特洛的古堡目睹百惠卑恭屈膝,逢迎讨好他的样子,已经够让伊藤呕一肚子气了;怎知,才步出古堡外的相思林,竟又好死不死和老管家柴田撞个正著。
「是不是,我们很快便知分晓。」老爷爷绽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老管家手里捧著无线电话,匆匆走了进来。
「主人,渣打银行的赛门经理打来的。」
「她把支票轧进去了?可真是迫不及待啊!」老爷爷得意地挤出一大片鱼尾纹,险些连眼睛都陷入纹堆里。
这下会是真的,伊藤对唐蓉有信心。
他冷眼冷面,静静聆听爷爷和银行经理的对答,然后他兴奋地得知,他赢了,祖孙三度交手,他三度获胜,第一次是在他十三岁那年……
老爷爷面色阴晴不定,喜怒难辨,没有人会笑得像哭,哭得像笑,除了神经病。
他作梦也想不到,「她居然把支票捐给慈善机构,害得我颜面无光。」原本只是一个自认无伤大雅的玩笑,却变成—;—;天!
他可是日本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社长,如今因一张开给英国最大慈善团体的空头支票,而成为商界的一大笑柄。他的颜面,他的颜面,哎哎哎—;—;
该死的大陆妹,她既然不要那笔钱,为什么不当场交还给他,或撕掉以明志?完了,他的颜面全让她给丢光了。
「我们的赌注可还算数?」伊藤粲然一笑,「对不起,我知道这样问是不对的,爷爷向来一诺千金,当然不会言而无信。管家,还不快去重新再开一张支票,由我亲自送到银行,就说……」他瞪大湛亮如汪洋的黑瞳,睇向老爷爷,等候吩咐。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支支吾吾,不肯干脆表明心意。
「反正我将过错一肩扛下就是。」伊藤笑嘻嘻的,又恢复小时候顽皮的模样。
他了解他爷爷,他心目中有两大至宝,一是名声,一是孙子。终其一生他都在为这两者努力不懈,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没有人像他那样宠溺孙子的。记得小时候和邻居小孩打架,他得知消息,根本不问缘由,即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错。害他直到上了中学,还交不到朋友,人家一听到「伊藤」两字,立刻退避三舍,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以免遭池鱼之殃。
尽管如此,伊藤正彦仍旧打从心里敬爱他,没有他的教养呵护,他恐怕在十岁那年就被送进孤儿院,变成成天打架闹事的问题少年也说不定。
比较糟糕的是,他已年过三十,爷爷还是不放心把自主权交还给他,包括婚姻、事业、各种投资,他统统要参一脚。逼得伊藤无计可施,只好用骗的。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他仍认为他的孙子是一名推销员,因为只有推销员才会居无定所,一个国家飞过一个国家,却难得回家。
没前途!他总是这么批评伊藤。
拿著支票,伊藤不忘再三提醒他爷爷:
「二十五万英磅是置装费,聘金另计,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压的筹码吧?」
老爷爷长抽一口气,嘴巴闭得死紧。
大意失荆州,没想到他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哼哼哼!
「至于婚礼嘛……」伊藤急著敲钉转脚,目的无非是怕他出尔反尔,像唐蓉这种好女孩,可不是天天都碰得到的。
「你到底去是不去?」真罗唆!一件事需要讲那么多遍吗?他又没患老人痴呆症。「万一我的面子丢尽了,到时一不做二不休。嘿嘿嘿!我是不会在乎食言而肥的,反正我老了,不中用了,说的话也……」
走啦?
哈!这招永远有效,这孩子从小就怕他的「紧箍咒」,他一念他就举白旗投降。
老爷爷的喜色只维持了三秒钟,因为门外的老管家又捧著电话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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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蓉没有回饭店,她漫无目的地踱到伦敦市区的一所大学。夕阳正慢慢滚下地平线,血红的一大片阳光影子,像被她手刃的那些人的鲜血,忧目惊心。
她是配不上伊藤,不仅仅因为她不是日本人。
深沉叹了一口气,思绪逐渐澄明,更能透彻许多事情。如果不是她的,想留也留不住,他们面前的阻碍太多,路却遥远,随时可能分歧成两端,她耗尽心血又得到什么?即使勉强结合,又如何?能长相厮守,平安过一生?前途杳不可知,吉凶难卜,令人害怕未来无可预测的风波。
事实明显摆在面前,她必须舍弃,从缱绻的爱欲之中,抽回自己,重新过著孤寂、飘泊的生活。
让自己完完整整成为一名嗜杀成癖、冷血冷心的杀手。这阵子,她偏离常轨太远了。
她的任务尚未达成呢,也许今晚,欵;!就今晚吧,杀了匹特洛,好远走高飞,断绝和伊藤所有的牵扯,忘了他,忘了他!
把眼睑深深埋入手中,拒绝旁人窥见她的悲伤。
不知何时,身旁响起嘈杂的争辩声:
「你真的把所有的钱统统送给那个女的?」质问的人气得跳脚。
「没错,是你们不让我捐给慈善单位的。」男人的声音斯斯文文,带著浓厚的泰国混杂广东腔。
「那你也没必要送给她呀!」
「我高兴,钱是我的,我有权利把它送给我最心爱的女人。」
「什么你的,那是我们兄弟一起打拼挣来的,你没权利!」粗鲁的大嗓门,活似要吃人一样。
「继承权是法官判给我的,你对我吼再大声也没用。」
声音渐离渐远。唐蓉怔愣地擅起头,望著那人的背影—;—;略嫌清癯的侧面,颀长如玉树临风的身量,白衬衫、泛白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那不是杰瑞吗?
「我会杀了她,不信你等著瞧!」胖胖中年人的恐吓顺著风向,卷进唐蓉耳里。他不正是在饭店挟持她的老外?
他们指的「她」是谁?心中一凛,快步朝反方向奔出校园,找著最近的提款机,输入密码,按下查询钮—;—;天呐!她的银行存款什么时候暴增了数十倍?!
是作梦吧?一定是梦,不然就是提款机故障,再不就是有人在跟她开玩笑。而那个人就是……
这种只有神话故事里才可能发生的情节,不会在真实人生里出现的。
唐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厉害,脑中迅速闪进「富婆」这俗不可耐的字眼。
她必须找个人谈谈,否则她会心脏病发而死。但伦敦虽大,举目全是陌生人,找谁呢?在这样一个久雨初停的可爱的暮春黄昏,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分享心情的朋友?
寂寞袭上心头,令她倍感思念伊藤。
有钱有什么用?再多的钱也不能让她变成日本人,洗刷她过往不名誉的经历,让她重新拥有母爱。欵;!她百分之百是这世上最不幸的有钱人。
无处可去,不如回饭店收拾行囊,执行上级领导交给她的任务。
「唐小姐请留步。」是伊藤府里的老管家。他向唐蓉行一个十足的绅士礼。
「找我什么事?」不会又想来羞辱她吧?这些日本人真是阴魂不散。
「特地赶来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因为我家主人先前的无礼。」他咧嘴一笑,声音听起来如此诚恳。
唐蓉童椎时的父亲就是这样:温文儒雅,有双蓄满关爱的眼神,平和慈蔼的语调。他比伊藤的爷爷好多了。
「不必了,反正我已经很习惯被无礼地对待。」唐蓉悲哀而自嘲地笑了笑。
「您误会了,有些事不是您看到的那样。」老管家忠心耿耿,急于为主人辩解。
「无所谓。麻烦你回去转告伊藤先生,如果他是为了拆散我和正彦,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唐小姐……」
「什么都别说了好吗?」她今天已经受够了,得尽快回饭店去好好休息,并且大吃一顿。
「好的。但请您收下这个,我家小主人亲手做的。」
「伊藤?他没事?」那他怎么不来找我呢?
唐蓉掩下住失望的神色,踌躇地接下那盒沈甸甸的东西。
「托唐小姐的福,小主人好得很,他交代我请您耐心等候,他会创造一个奇迹送给您。」
「奇迹?」
第九章
冒险返回她的总统套房,映入眼睑的是一地的潦乱。
所有的抽屉、橱柜统统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鞋袜散落成堆。
唐蓉冷冽一笑,瞟向她手边的皮包,全部的重要文件都在里边,那些人根本是白费功夫。
她没心情收拾善后,急急打开老管家送来的纸盒—;—;是个黑森林蛋糕。
精致小巧的蛋糕以一层口感滑嫩的生巧克力装饰成小布袋的样子,袋口用黑白相间的巧克力捏成细绳,还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袋口四周则缀满各式各样鲜嫩可口的水果,细细的白色糖粉,仿佛冬雪纷飞,静静飘落在蛋糕的两旁。
如此漂亮得令人惊叹的糕点,谁舍得吃它?
唐蓉感动地蹲跪在原地,双眸一瞬也不瞬。
腕际的呼叫器陡地乍响,她仓皇打开表盖,一行字浮现在表面上:
尽速完成任务回上海覆命 陈进
是上级领导打来的,他们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个case的确延宕得太久。
唐蓉匆匆转入浴室梳洗整装,趁此空档拨了通电话给柜台,叫来鲔鱼、烤羊排、蘑菇浓汤和布丁。皇帝不差饿兵,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晚上九点整,她未施脂粉,一袭凯文克莱的白衬衫、Levis牛仔裤,腰间系著粗黑的M字扣环皮带,时下最流行的包头皮鞋靴,一派天真的时髦模样。谁也想不到她挂在皮带后方,以外套遮住的,是两把最新型高科技的手枪。
计程车司机当她是本地的留学生,笑问:「去参加化妆舞会?」
唐蓉笑笑点点头。今晚她将扮演冶血杀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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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微染著月光的黑夜中注视那栋古堡许久,确定每一个房间都息了灯,警卫也正好到了交班时刻,她才攀上围墙,偷偷丢下三粒热腾腾的肉包,摆平那些恶犬。
她跳下墙垣,快速由后门攀上二楼,从一扇没有上锁的落地窗进入屋内,才走几步,即听到幽暗中一股沉浑的喘息。
不会那么刚好一下子就找到匹特洛的房间吧?她的心剧烈地跳著,两手伸到腰后—;—;
可惜迟了一步,房里的人捷足先登,擒住她的双臂,将她推倒在床上,庞大的身躯跟著挤压上来……
「你?」熟稔的体味,混著洁净的肥皂香,一古脑儿窜进她的脑门,搔扰她的免疫系统。
伊藤火热的薄唇饥渴地攫住她的,两手肆无忌惮地到处游定,游过她的私密肌肤,犹没停下的意思。
「不可以—;—;」至少不可以在此时此地。
「嘘,忘了你是我的?」伊藤殷殷切切地低语。
唐蓉张嘴欲言,却被他滑溜的舌尖抵住,纠缠得难分难舍。
他不要命了吗?这儿强敌环伺,危机重重,怎么可以?存心害她心脏病发嘛。
不行,她不要陪他玩这种提心吊胆的游戏,使尽气力推开他的身子,旋即又没人另一波热潮之中,他黑眸眨都没眨一下,只专心沈醉在她柔软幽谧的温柔乡,汲取冀望良久的浓情蜜意。
「会,会……被人发现的。」深入贼营,还敢解除装备,这可是犯了杀手的大忌。
谁理他!伊藤驾驭不了狂奔疾驰的心,恣意与她抵死缠绵。
「求你,等回去再……好不好?」唐蓉的神智陷入空前混乱,像只寻求火光的飞蛾,明知危机四伏,却又瘫软焦切地拥住他,亟求留住这沁人心扉的一刻。
「等不及了,再等不去我会发疯。」他的需索如排山倒海般惊心动魄,卯足全力攻占她每一寸诱人的胴体,犹似孤注一掷的刺鸟。
「可是……」
「没有可是,看著我,全心全意的。」他胸膛狂猛地起伏,强而有力地撞击著唐蓉已呈袒露的酥胸。
任何防御和劝诱均告失效之后,她索性抛开一切,随同他一起沉沦……
她背负得太多,孤寂得太久,没理由再苛责自己。
环手抱住他汗涌淋漓的裸背,引领他进人心湖深处,与他飞腾于无我的境界,将恼人的任务驱逐出境,迫令悲愁和哀矜去逃亡。
由于过度亢奋,她竟沉沉睡了三个钟头。
「吓?!」骇然自睡梦中转醒,立即被一只巨掌压回枕垫。
「我们现在在哪?」这坏男人,又想藉机会占她便宜。
唐蓉不悦地拂开他强搭上来的手,他则干脆连身子一起包覆住她。
「在匹特洛的房间里。」他老兄居然神情自若,丝毫无惊慌之色。
唐蓉猛咽一口唾沫,勉强镇定心绪。「那他人呢?」
「他在罗赛酒廊,最快也要两点左右才会到家。」伊藤比她还早一步潜进屋里埋伏,目的即是为了阻止她杀人,委员会需要匹特洛招出其他党羽,好一网打尽。
「难怪你敢……」她摸索著床褥上下,企图找回她的武器。
「不必浪费时间。」伊藤把枪支拿到她面前一晃,反手丢进他拎来的包包里。
「还我。」
伊藤闪烁著鹰眼也似的厉眸,「以后不准你再玩枪弄刀。现在起来把衣服穿好,扮演你杀手生涯的最后一个角色。」
「什么意思?」唐蓉瞥见沙发上披著一袭水蓝色低胸晚礼服,长型丝质手套、高跟鞋……独独不见她穿来的那套劲装。
「一点三十分这儿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与会者清一色都是黑社会的角头老大或军火贩子,换句话说,全是委员会急于铲除的对象。我要你想办法混进去,再以身体不适为由,要求吉冈百惠送你回饭店。」
「故意引开她,是担心她受到匹特洛的牵连?」由此可知,他们今晚势必有一场大行动。
「是的,就道义上,我不得不顾及她的安危。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他的指腹滑过她雪白的颈项,轻轻按触她丰盈的胸脯。
唐蓉一把打掉他,拉起被单遮掩。「为什么?因为她是日本人?还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混迹在一大群豺狼虎豹之中有多危险,他不知道吗?
伊藤将薄唇抿成一线,眼底弥漫起萧索。「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激动起来,浑然忘了自己仍一丝不挂,便挺身抡起拳头捶打他。
「因为我情不自禁。」怕她著凉,伊藤用长臂紧搂著她,希望她冷静听他解释,「原谅我无法为一桩名存实亡的婚姻忠实,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我惟有自认倒楣?」唐蓉指著他的鼻子,杏眼圆睁,声色俱厉:「听好,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有十足把握。
这不是信口说说,是发自肺腑,真诚的盟约。
唐蓉眼角一飞,生生地把到口的狠话吞回肚子里去。距离一点三十分的舞会,只差二十分钟,她没余暇和他继续赖在床上厮磨。
更糟糕的是,她必须摸黑妆扮自己,这简直比杀人还要辛苦一百倍。
「我来。」伊藤挽起她的长发,轻轻地由腰下将拉链往上拉。「大小刚刚好。」手掌抚著她的臀部,流连地不肯离去。
「再不老实就不帮你喽。」这人脸皮愈来愈厚了。「糟了,我忘了带化妆品。」
「不要紧,你不上妆也很好看。」他的赞美绝无虚假,其实素净的她,更加婉约动人。
「起码该涂点口红,这是基本的礼貌。」苍白著一张脸,怎么像是去参加晚宴的样子。
「有个方法倒可以试试。」他托起她的脸,无比缠绵地吸吮她的唇,令她隐隐生疼。
唐蓉方才褪去的血液,一下子又窜入两颊,晕染她如凝脂般的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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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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