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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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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罚得少了,“再顽出花样了,看他怎么罚你们!”

“我们的事,与你什么相干?才不要你管!”

“杨先生上午要替王家讲书,下午才是我们呢。我们自然不是逃了课的!”

张剑亭独自管不了那两个孩子,也就不再跟着怄气,自顾的随着农人走。

大队人马上了山,顿时觉得阴冷起来,树叶沙沙作响,青草还没全褪去露水,湿漉漉的缠着人腿脚。蜿蜒的林荫小道自树与树之间露出来,农人们在前带路,张剑亭紧跟着,还得不时回头看看,瞅瞅那对孩子有没有跟上来。

渐渐的,开始听见有水声。初时还没觉得怎样,越走听着越大。到了后来,只闻着湍急的水声咆哮着,震耳欲聋。张剑亭见着周围的农人张着嘴一开一合却没什么声音,才意识到他们的说话声都被水声盖下去了。又在小路上转了几转,才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脚下就是一个深潭,幽绿幽绿的潭水,看不出深浅来,激荡的涟漪一片片的蔓延开去,打着好看的毂皱。那潭上面承接着瀑布,下面则流出去,成了河,自山上蜿蜒而下。那瀑布本来气势恢弘,供了那一道河出去的,自然也是水量极丰沛的。然而此时见着,却只垂下来有四丈宽,露出两旁光秃秃的深色岩壁来。那光滑的壁面各自伸展了两丈,才是绿意葱茏的山岩。那一大片岩面直上直下的,足有七八丈高,并没有半点可以教人攀爬的地方,怎么看也是上不去的。

张剑亭逆着瀑布去看,被白晃晃的水光眩了眼。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见着瀑布顶上冒出来的山石,却只能看见半截,估量着与瀑布跌水处有些距离,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处的。这般看大约是这些山石是在上游将水截住了,才致使瀑布变小,连河水的水量也减少了。难怪那些农人只能打水渠的主意。凭他们,是没法上到瀑布顶上去查看情况的,更遑论要将那些堵截水流的山石弄走了。

两村的农人们都站住了脚,仰着头望着那倾泻的瀑布,大张了嘴巴,被人抓住了脖子硬向上抻似的,全呆傻着。

关霆关霖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痴痴的看了半晌。

张剑亭来到瀑布旁边,伸手去摸了那光秃秃的岩壁,果然是湿的,估计平时都是瀑布盖着的。旁边的岩壁上则爬着藤蔓,自上面垂下来,竟似给山岩披了层绿衣。他有些皱眉,这事怕不好解决了,不知道要不要教关海沧和白明玉过来,一起参详。这么自下望上去,只隐约见着的山石就不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着实犯愁。然而他又赌气,想自己解决了,别再给白明玉小觑了,没事就讥笑他成事不足。

张剑亭还在犹豫着,却没注意关家双棒已经不见了。那小哥俩一合计,觉得还是叫自家爹和白姨来的好。尤其瞅着张剑亭皱眉的样子,就明白没那么容易了。

“张公子,您看,这要怎么办呐?”小飞爹一脸的愁苦。那水流被截成这样,供水是肯定不够的了。别说垠村想堵了他们的水渠争水,就是他们如果比垠村的人先发现情况,也是要干一样的事情的。

“我先上去看看,再做定夺。”张剑亭自挎囊里套出一条飞爪来,在手里掂了掂。他有许久不曾用这飞爪了。早年去江湖上走的时候,攀个城墙什么的倒是常用。后来回了家,哪里还用得着这东西?想不到竟还有用上的一天,倒是意外。

“上去?”小飞爹吓了一跳,“这要怎么上去?”那山崖直着就切下来似的,旁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上去的路了。就是想爬,那也是万万不成的,能教人扒着的地儿都没。

“我自有办法!”张剑亭傲然一笑。后退了两步,猛然提气掠起,一上三丈。眼见着力尽了,要掉下来,他足尖却又在山岩上一点,如此借力,再起了两丈。第二次又点了一下,这次只有一丈了。

底下的农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就见着人那么上去了,神奇得紧。忽然就见着那人似没了力,陡地掉了下来,吓得他们一片惊呼。

张剑亭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抖,一道飞爪抛了出去,正抓在崖顶一棵树上,那力气未消,直带着绳子在树身上绕了几圈,牢牢的绑紧了。张剑亭却正可以借着那爪的力道拉住了身体,再借着臂力运劲,最后两丈也就腾上去了。

这一下可把两村的人吓得心惊胆颤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半天连呼吸都给忘了。天老爷哟,这可是太厉害了!莫不是要跟神仙似的了?眼见着张剑亭青玉色的衣裳在山崖顶上消失了,还没人缓过劲来呢。

小飞爹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以前见着白明玉的轻功,就觉得厉害得不得了了,一下子能飘出去老远。可现在看这位县令公子,竟然好像比白明玉还能耐呢,那么高的山崖,人说上就上去了。正自发呆,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齐大哥,张公子呢?”

小飞爹一回头,就见着关海沧和白明玉被双棒给找来了:“海沧,张公子,上去了……”他还发着愣,没回过神呢。

“上去了?”白明玉蹙眉,仰头去看。那山崖陡峭,可不是容易的,扭头问关海沧,“我们也上去?”

“上去看看吧。”关海沧颔首。

白明玉就走到藤蔓那里,见着那藤蔓有两指粗细,使劲拽了一下,还承得住力的样子,也就有了数:“海沧,我先上去了。”说罢,拉着那藤蔓用力,脚下也跟着腾起。虽然没有张剑亭轻功好,然而借着藤蔓却可以保持着相当的速度攀爬,一点惊险也无的顺利上去了。

关海沧一直等到白明玉在山崖顶上站住了,才不再看她,失笑自语:“罢了,只我是最费事的了。”他没有张剑亭的轻功好,没法一跃三丈;又不似白明玉身子轻,那藤蔓是万万拉不动他的。如此,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于是转头却向着自家的孩子,“关霆关霖,短剑借我?”

双棒不知道爹要做什么,均是怔了一下,才将短剑递过去。那两柄短剑也不是凡物,特别给了小哥俩护身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关海沧接过两柄剑,笑着摇头:“当真是暴殄天物了。”言毕拔剑出鞘,一手执着一柄,将剑刺入山岩之中。臂上用力,就将自己提了上去。再抬高另外一条胳膊,仍是将剑插入山岩借力。关海沧竟是如此借着剑的力量一点点爬上去的。虽然速度比白明玉还慢些,却也并没有耗久,只一时也就登上去了。

白明玉等着关海沧上来,两个人才一起向着那堵塞水流的山石走过去。直待见了,竟是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二十五章 开河(上)

虽则是瀑布上游,水势看着却并不特别的紧,反而觉得迟缓。而这,全是因为无数的山石堆叠,堵截了水流的缘故。两岸地面距离那水面也都有着三四丈高,明显是比原本的水位降了下去许多的。自瀑布这边望过去,就见着水面上五六丈高的山石露着,几乎要赶上底下瀑布的高度了。山石的另外一端则全是咆哮的,仿佛蕴着怒火,如千军万马在冲撞,又似困兽在挣扎。

白明玉看见张剑亭立在山石顶上,垂着头向下看,那青色的背影竟显得那般瘦削单薄,惹得她不禁喊:“张剑亭!”然后,她就看见张剑亭回头,从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给了她一个苦涩的笑,全不是平日见着的那个张扬傲气的张公子了。白明玉看见张剑亭张了张嘴,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也许,他什么也没说,“张剑亭,下来!”白明玉怒斥着命令。那山石看着并不特别的稳当,上头瞅着就是湿滑的,一个错步跌下来可不是闹着顽的。

关海沧瞧了白明玉一眼,她眉头微蹙,那挑上去的眼角像是要立起来一样,恼着,却含着关心。那副模样,像极了原来在军营里头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叉着腰,呵斥着手底下的兵训练,只为了让他们上战场的时候,能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有多久她不曾这般模样了?似乎,自从,赐婚之后,她就变得沉默了。就是与他之间的调笑,也都更像是特别做出来的,带着压抑,那笑都透着忧伤。关海沧被太阳刺得合了下眼,绕过白明玉,到了山石的另外一边查看。

情况不妙。关海沧沉默如山。

滔滔流水愤怒的撞着山石,渴望将那禁锢了他们的东西冲开。犹如一只被关在了铁笼中的猛兽,一刻不停的嚎叫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那铁笼,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肯干休。只是,这一只被困住的,不是虎豹豺狼,而是更加激烈的长龙。白色的巨龙被拦住了路,便用自己的头拼命的挣。山石两边的落差足有三丈,那水被堵截积蓄着,飞溅的浪涛妄图夺路,却往往无功而返,摔在张剑亭的脚下。

“张公子,下来商议一下如何?”关海沧越过水声问。他觉得,若是张剑亭再不下来,白明玉就要上去拽人了。

轻风振动衣袂,那青玉的人已经站在了关海沧的身旁,一反平日的傲气,半声不吭。

白明玉从鼻子里哼了出来,舒了口气,也走近了那两个男人:“张公子,可有什么办法解决么?”清冷淡然的语气,却不难教人听出其中的讥讽。

张剑亭不语,整个人都有些蔫,竟然无视了白明玉那样的挑衅。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够解决的了,就是想要逞强也是不能的。

一直看着张剑亭的关海沧却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张公子若有什么想法,何不说说?大家参详一番,或者能豁然开朗。”

然而张剑亭仍是没什么声气,一反常态的默然。

白明玉也诧异了一下,望了一眼关海沧。略思忖了,换了一付口气,傲慢的嘲笑:“张剑亭,有话快说!你来得比我们早,总不会一直都傻着什么都没想吧?也忒没用了些!”

张剑亭被白明玉刺得没好气。本来郁卒的心情一下子就掀翻了,他只觉得那女人简直不会好好说话,非要挑人刺才舒服么:“谁说什么都没想!只是想出来的主意,你们有办法实行么?”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白明玉见张剑亭回了些气,倒觉得轻松了,“既然张公子这般厉害,我倒是要聆听赐教了。”

“火药,你们有么?”张剑亭问。这东西,没准还真是那两个人能弄来的,“这可不是市面上就有的,官府管制极严。我爹只是小小的县令,可没办法弄来。”

“火药来炸?”白明玉想了想,“确实是个办法。然而……”

“怎么?”张剑亭听见白明玉的迟疑,忙问,“难道你们也没办法?”

白明玉摇头,淡淡一笑:“想要火药还是容易的,这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外头没有,我们要用也断然没人敢不给。不过是一个口信的事罢了。为难的,是别的。”

“为难的是什么?”张剑亭最厌人说话不一次说完,偏白明玉做事时倒是挺爽快利落的一个人,惟独想问题的时候总是肠子七拐八弯的,没个直截了当的。

白明玉好笑,张剑亭倒是急得很,仍是耐不住性子的:“火药固然能把水面上的炸了,可是水面以下的呢?”

张剑亭愣怔,垂了眼睛,之前那副沮丧的神情又出来了:“我就是在想这个。水面以下的要怎么办。纵然炸了外面的,水可以通过去了,可是只要下面还堵着,总还是隐患。”

“水流不畅,现在还勉强可以支撑,然而时间稍微一长,必然要引起河水改道。”白明玉摇头,“到时候,遭殃的就是山下的田地了。无论如何,这事都得尽快解决。”

“这都是废话!”张剑亭不耐烦,“想出主意来是正经!”

“海沧,你有什么办法么?”白明玉不理睬张剑亭,径自走到关海沧的身边。此时关海沧已经走得有些远了,正在附近的树林边缘驻足,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剑亭就那么看着白明玉离开自己身边,去找关海沧。而他,却没有叫住她的理由。

关海沧正抚着一颗树,轻轻的拍了拍,突然掌下用力,推了一下。那树顿时哗哗直响,整个树身都在颤动,不易察觉的倾斜了。

“你又弄这树做什么?”白明玉奇怪。

“明玉,还记得四哥擒南蛮王的时候吗?”关海沧眼中含着笑意,转过头来看白明玉。他的脸是被太阳晒出来的古铜色,半被遮在树荫里,明明应该是暗的,却教白明玉觉得明亮得耀眼。

白明玉知道,当关海沧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必然是事情有了办法解决的时候。于是,她的眼睛也跟着亮了,扫去所有的忧虑:“四叔擒南蛮王?你是说……”略想一想自然就明白了,白明玉止不住的笑,一下子冲淡了她的冷,却成了一种风送花开的暖。

“嗯。”关海沧点头,有些贪恋有着如此明媚神情的白明玉。

“好!”白明玉颔首,坚定,“就这么办!”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二十五章 开河(下)

张剑亭并没有白明玉与关海沧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自然也就不明白那两个究竟有了什么办法。他又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去问,只得干瞪着眼瞅着那两个。

关海沧本来想对张剑亭说的,却被白明玉给阻止了。张剑亭就见着那女人一双俏眼似笑非笑的瞥着他,偏偏什么都不肯说,特意的悬着,吊人胃口。张剑亭见她如此,更是羞恼,索性也不再问,反正早晚是会知道的!那两个人总不能撇了他自己去干的,这一点他倒是笃定。

“放心,自然不会撇了你的。到时候还得多找些人来呢。”白明玉自顾下了山,丢下张剑亭与关海沧两个男人,心情大好。她忽然发现,逗弄那个七情上脸的张剑亭是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张剑亭自觉的去问关海沧。

“先下山吧。等火药来了,先把上面的部分炸了再说。”既然明玉不肯现在就对张剑亭讲明,关海沧自然也是不会拂逆明玉的。就先教这年轻人急一回又如何?

其实,就是这火药来炸,也不是简单的。张剑亭直到把火药拿在手里,对着那堵住流水的山石,才真的意识到这一点。他无奈的发觉,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山石上面固然还可以有些干爽的地方,用来安放火药也不算是难事。真正为难的,是如何引燃火药。若是将药捻拉长,必是要拖到水里的,自然也没法燃着了。若是药捻极短,又要谁去点燃?为了炸开山石,火药威力极大,药量极多,想要跑可是跑不急的,非要同时也被炸得粉身碎骨不可。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安放火药?”白明玉笑吟吟看着张剑亭,等着他的行动,“怎么,前些日子还见你直接站到上头去了呢,现在就不敢了?”

论轻功,三人中自然是张剑亭最好,到那山石上安放火药的事情,也是必要由他做的。其实杨怀启轻功却比张剑亭更好的,只是白明玉与关海沧都不想将这事劳动外人,也就没特别找他。

“谁说不敢!”张剑亭不假思索的回嘴,“上去那山石何难?难道都与你和关海沧似的轻功拙劣么?”

白明玉好笑,这位公子可真是个孩子脾气的,任事都要比一番,显出自己强来才好。这一来白明玉倒没法跟张剑亭生气了,不然倒成了自己小气似的。

“有劳张公子了。”关海沧客气的笑着。他与白明玉的轻功倒也算不上拙劣,只是与张剑亭这样轻功卓绝的江湖人比起来,还是逊色的。毕竟,他们是马上战将,轻功却不是必要的功夫了。只是他与白明玉因也常做白明玉父亲的随身侍卫,故而步战轻功比别的武将都是要好上许多的。

张剑亭仍是迟疑:“安放去好说,如何点燃?”他手中的火药药捻都是极短的,根本没有教人离开的余地。别说他的轻功,就是杨怀启也一样不能逃生的。

“只要安放去就好,点燃却不需张公子操心了。”关海沧笑着。他这日背着个包袱,看样子里面裹着的却是个长匣子,竟是一直随身,片刻不离。

“若是没胆就我去!”白明玉闲闲的说着,手上并不动作,只是瞥着张剑亭看。

“谁说没胆!”张剑亭果然炸了毛,将火药抓稳了,生怕白明玉来抢似的。那山石上极滑,又颤巍巍的,被那水冲着,总如脚下在地震一般,“我去!”尽管心里仍是狐疑着,脚下却不停。直掠到山石之上,小心翼翼的安放火药。

关海沧见张剑亭都安置妥当了,便转头来看白明玉:“明玉,一会就靠你了。”

白明玉却怔了:“不是你么?”

关海沧摇头:“我弓箭不如你,还是你来比较稳妥些。”

“你那硬弓,我开得费事,还是你来比较好。”白明玉沉吟了,仍是拒绝。关海沧虽然说得没错,然而他那张硬弓确实并不很适合白明玉来用,女子力气还是小些。

“不用我的,用你的。”关海沧郑重。

“我的不是早折了?”白明玉苦笑。她那弓在打狼的时候折了。那狼真不愧是铜头,好好一张弓,跟了她都五六年了,就那么被砸折了。她真是颇为不舍。

关海沧取下包袱,打开,里面并不是关海沧那弓箭的匣子,而是一个白桐匣子,竟是白明玉从未见过的。他将那匣子轻缓的打开,一张雪白的弓静静的躺着。上面并没有什么华丽的雕花,只是最朴素的弓身,却如同情人的胴体,柔韧,又劲健。

“这是……”白明玉惊喜。

“关霆关霖说,你的弓是为他们折的。所以,他们磨着我,教我教他们怎么造弓。”话只说了一半。那两个孩子确实是这般说的,也尝试这般做了。只是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连着几张弓都是废的。后来小哥儿俩也知道暂时做不成,也不敢张扬,悄悄的把弓埋了。关海沧拿的这一张,是在两个孩子磨他之前,就已经动手开始做的。依着她的习惯喜好,按着她爱用的姿势,使用的力道,全部,都是合着她来的。

“真的!”白明玉颤抖着,摩挲着那张弓,“这是,关霆关霖为我做的?”声音里有些哽咽,掩不住的,满满到漫溢出来的喜。

关海沧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弓塞在白明玉的手里:“用用看趁手么。一会点燃火药,就靠你了。”

“嗯。”白明玉背过身,悄悄掩下眼角的潮湿。

关海沧则走到旁边,准备火箭。

张剑亭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弓,于是暗骂自己的笨。可不是么,那两个都是武将,弓箭上理所当然是好的,用火箭引燃火药,再简单不过的方法了。安全又牢靠。

三个人远离了河岸,看看到七八十步远的时候,张剑亭便站住了。

白明玉斜睨了张剑亭一眼:“怎么,小觑我!”又向前走。

张剑亭怒目,只觉得那女人不讲理。他还一句话没说呢,怎么就又惹了她了?他却不想自己早说话不客气的惹了人多少回了,换了别人怕早就打起来也说不定的。

关海沧轻拍张剑亭肩膀:“张公子,再远点吧,那火药威力极大,还是小心些好。明玉弓箭极好。虽然这话说来有些自夸,然而,关某相信,单以弓箭论,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你也不如她?”张剑亭倒是诧异。关海沧的本事具体如何他不清楚,然而凭着那日在牢狱里见着他挣开重枷掰断狱门,就明白是个狠角色。

“弓箭上我不如她。”关海沧颔首,倒是并没有什么愧色,还暗含着骄傲,“我有把子力气,论射程,或者比她远一些。然而论精准,她若认第二,可没人敢认第一。”

“这么厉害?”张剑亭诧异,全没看出来,白明玉还有这本事。

白明玉听着后面两个男人谈话,心中得意得很。关海沧这般夸赞她,她便觉得夏天的日头都是柔的:“好了,这边吧。”

“这里?”张剑亭诧异。那距离足有一百三十步远了。别说一个女子,就是最好的弓箭手,也不过是百步而已。

“这算什么?”白明玉搭箭瞄准,火焰在她的眼前跳跃,“海沧可以射一百五十步!”言毕,静默。敛去了所有的神容,眼中只有远处山石间的火药。她骄傲,她坚定,她气势逼人。她的手稳定,她的心沉如水。她泯去了表情,却不再冷,而是一种张扬,生命与信念的张扬,辉耀。

跃动着的黄艳艳的弧线优雅划过半空,轰然的鸣响震动着张剑亭的心。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二十六章 蛮牛的威力

小飞爹领着堂村和垠村的农人们守在水渠边,愣怔怔的望着山里。那天关家夫妻和县令公子从山上下来,神神秘秘的,只说有办法解决,教他们先安心等着,之后还有要劳动他们的时候。然后就再没了半点声息,几天里头也只见着白明玉照旧在酒肆卖酒,关海沧应付完那野草又开始学着种豆子,张剑亭倒是每天清闲着四处乱晃。

许多人都说,那三个是吹牛说大话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小飞爹却是信着那三个的。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不管有多大的事,关家夫妻全都能给办妥当了。至于其他人,不管信不信,反正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再加上见识了那三个上山的手段,也算是凭空生了些希望出来。

这日一大早,关海沧就嘱咐了小飞爹,千万别教人进山去,离得越远越好。不管山里有了什么动静,一定不可以去看。小飞爹就明白,一定是那三个人要有所行动了。这事不光是小飞爹明白了,两个村子的人都明白了,一时全传了出去,都等着瞧着,不知不觉的,就全聚到水渠这边来了,似乎都在盼着有点什么事发生。

到了晌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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