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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夫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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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幅员辽阔,家家户户几乎以马代步,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自然也人人练就了一些基础的急救医疗法。
「不敢劳驾姑娘!」他蹬地倒退一大步,头颅抵上骏马的颈项。
他大概从不曾被人逼迫到失措的地步吧!司徒香缇觉得愈来愈好玩了,以前她从不认为自己有这种小奸小坏的淘气个性因子存在,在所有压力悉数卸下的同时,不知觉被隐藏许久的另一面逐渐脱跳飞扬地表现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一见苏映心就喜欢上她的原因了,因为她们在某一方面有极其相似的个性。
「不然,我找卫寇来帮你瞧瞧,好歹他是个大夫。」
「毋须劳师动众,昨夜惜姑娘已经替在下洗涤伤口又换过金创药了。」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原来如此!那一「坨」,可想而知一定是惜秋华的杰作了。看他宝贝成那个样子……嗯!这其中大有问题!
「这么说,是我多事了!」现在的她只怕没事打发大把时间,「多事」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
他看她的眼光,就像她脸上写着「瘟疫」二字一样。
管他瘟疫也好,传染病也好,看着曲无界那逃之夭夭的踉跄脚步,香禔脸上的笑容更形扩大。
由此可知,属于司徒香禔独特的劣根性正一点一滴地跑出来。
一直到她走上练马场的木栈道时,她还在适应自己聪明如斯的事实,所以走得有些恍惚!
冷下防有人从背后喊了她一声。
她急忙回头看。「是你啊!」
是惜秋枫。
「香提姑娘!」他还是挂着腼腆憨厚的笑容,不惹人厌的。
香禔不起劲地。「你也来骑马?」
听惯了众人喊她「绛雪」,猛然乍闻另一个名字,她倒认生了起来。
「嗯!」他用力地点头,仿佛不如此,便表现不出他的诚意似的。
香禔知道自己问了笨问题,来马场自然是来溜马的,难不成是来「溜人」的?但,没法子啊,一心二用不是她的专长,谁叫她现在满脑子全是别人的事。
天真无邪的她万万没想到惜大少爷肚子里盘算的正是「把马子」的大事,偏偏她自投罗网来了还不自知呢!
「那就一起吧!看谁先到练马场边界,输的人是小猪。」她笑玻Р'地说。
不等他有任何表示,香禔纵上没上鞍的马背,径自而去。
起先,玉聪马的速度并不快,赏心悦目地绕过大半圈后,速度却变快了,下一秒香禔放掉掌控的缰绳竟试着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直立起身。
那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
她大胆的举动把一直尾随在后的惜秋枫吓去半条命。
这样的女子如果娶回家,他承认,他将会少活很多、很多年。
他想得真切,冷不防一匹黑马打横从练马场跑道外横冲直撞过来。
正在行进中的两匹马立即乱了阵脚。
惜秋枫自顾不暇地试图安抚他的坐骑,连看香禔一眼的机会也没有。
黄土激溅,马蹄杂沓的当儿,所幸香禔重心沈稳,机动性又强,长腿微分,立即变成跨坐,并未被玉聪马甩下马背。
一阵奔腾后,玉聪马总算被安抚了下来,香提终于看见闯祸的人和马了,但他却不怒反笑。
「妳的骑术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那男人胸阔腿长,环眼大耳,凝气卓立,气宇不凡,一身白衣胜雪,宛如玉树临风。
「莫云飞,是你!」她策马向前。
「我听仆人说妳回来了,左等右盼却不见妳过门一叙,只好不请自来了。」他毫不掩饰心底的喜悦。
「你呀,是恶性不改,老喜欢吓我的玉聪马。」
「反正是老招数了,又吓不着妳。」这是他们常玩的游戏。
她和莫云飞是旧友,一向交往甚欢,彼此也颇为谈得来,这几个月适逢丐帮进入多事之秋,莫云飞又乍接「飞云山庄」的所有生意,两人各自忙碌,还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大忙人不吝前来,有何指教就开门见山直说吧!」
莫云飞从来不是爱串门子的人,说白一点,是标准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看妳精神奕奕,我放心多了。」
「多谢关心。」
「司徒世伯去世时我远在京城,不克实时赶回来,真是遗憾。」
莫家在江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商务繁忙是能够想象得出来的,香禔不怪他。
「你有这份心,我义父泉下有知不会怪你的。」
司徒长大殓时,莫家也送来丰富的奠仪,于武林道义来说已是义尽,于两家私交友好来说是仁至,已经没有什么好苛求的。
莫云飞仔细看着香禔微合的眼睑和全身缟素。「我来,是有一事与妳商量。」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多礼又俗气?」她努力想维持轻松的气氛,不希望莫云飞受她影响。
「是件大事,所以非慎重来征求妳同意不可。」他温文的脸泛起一抹轻笑。
「哦?什么大事?」
莫云飞尚未开口,身为第三者的惜秋枫却不识相地插了进来,打乱了莫云飞欲脱口而出的话。
莫云飞不悦地皱了皱眉。
香禔笑靥不变。「我来介绍,惜秋枫,是天下镖局的少庄主;莫云飞,飞云山庄庄主。」
两人抱拳为礼,暗中却在互相打量对方。
「惜少庄主怎么会在丐帮呢?」
「他是我的客人。」香禔替惜秋枫解危。
莫云飞轻轻颔首。「惜少庄主如果不介意,我想与香禔借一步说话。」他见过世面,先声夺人地便把楞小子惜秋枫三振出局了。
惜秋枫天性淳厚,见莫云飞长相彬彬斯文,于理他和司徒香缇又是旧识,便不疑有他地自动离去了。
「妳这阵子没上我家来,我娘和妹子对妳是想念得紧,直在我耳边唠叨要我带妳过去玩。」任着两匹马漫步,莫云飞接绩方才的话题。
「我尚在守孝期间,又逢丐帮波涛诡谲,风云暗涌,没有上飞云山庄向老夫人请安,真是过意不去。」
「妳这么说好像我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不明白妳的难处似的。」
「你何时也学会钻牛角尖,说这些预设立场的话来?」莫云飞的豪爽率直一向最令她激赏,怎地今天说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他到底想说什么?
她止住玉聪马随兴的步子。「你还是从实招来吧!有什么大事非要绕上一圈言不及义的『前言』才好意思告诉我的?」
他笑。「我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妳。」
她给了他继续的眼神。
「我想接妳到飞云山庄去住。」
她没意会过来。「等丐帮过些日子平静些,我会过去小住的,说实在,我也挺想念老夫人的一手好厨艺呢!」
「我的意思是长住;永远地住下去。」
香禔瞋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她是真没听懂他的话,看来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是不了解的。「我想娶妳。」
「呃--」司徒香禔一怔,手中的缰绳一松,身形不稳地晃了晃。「我……」
「我知道妳是个名副其实的女红妆。」他的眼神遽变,黑白分明的眼中漫起促狭的笑意。
又,又一个。香禔不由得苦笑,她还以为她的男装打扮毫无缺点,不料,一直以来只骗倒了自己。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再遮遮掩掩也没意思,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打开天窗啦!
「很重要吗?」其实,最初他真被她诓骗了去,及至认识了一年后才逐渐发觉她没有半点男性的特征,这一留心下来,慢慢求证,才确认了她的身分。
他没有揭穿她,一方面因为他深知她在丐帮中敏感的地位;另一方面是私心,他想拥有她。可是,当年的司徒香禔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对于将来要管理偌大山庄的庄主夫人来说稍嫌生嫩了些,为了爱惜她,他耐心地年复一年等她长大。
他一直有把握她会是他的新娘。
她翻翻白眼。「算了!」知道了又如何,那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
「妳同意了。」他的语气热烈,喜上眉梢。
他会挑这个时刻来提亲,一来是觉得时机成熟,二来,司徒长去世未满百日,依据一般习俗这时候若是没有举行婚礼就一定要等到三年后。他已经等了司徒香禔五年的时间,再等三年,太残酷了。
香禔看见他那发亮的双眼,心底一片紊乱。
她喜欢莫云飞,一直以来像朋友般地尊敬和喜欢他,他们一起下棋、逛街、狩猎,做朋友在一起做的事,她喜欢他,可是只纯纯粹粹地当他是朋友,她对他从来不曾有过一丝半毫的儿女情。从来不曾!
「你不是存心来捉弄我的?」她抱着一丝希望。
「我从无戏言。」天地可鉴。
香禔的双眉垂垮下来。他是认真的!完了!
她再次审视自己的内心。「我不能答应你,云飞。」
莫云飞发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来,微翘的唇也恢复了平坦,显然颇受打击。
他是莫家长子,也是独子,多年来他一肩承受着老一辈逼婚的压力,一心企盼的就是娶得司徒香禔;多年的苦盼,盼到的却是他从来没想到的答案,难怪他一时承受不住。
「我已有了丈夫。」她静静地宣布。
丐帮每天例行的早会里,卫寇会听取由各分舵飞传回来的各路消息,再逐项加以简覆,若是事态严重,时效紧迫的,他再批下指示交与各部专人自行处理。
他顺利异常地接任丐帮后,日子总在繁重的公务中忙碌度过,全国各分舵正常进入轨道的运作,有时让他恍惚是错觉。
掉以轻心,从来不是他一贯处事的方针;运筹帷幄,取决千里才是他的个性。他不动声色地瞥向依然空缺的位置--
第三天了。曲七借故不上议会堂口已足足三天。
卫寇知道曲七试图激怒他。
他从来不是脾气暴躁的毛头小子,如果曲七执意要再玩这种试验他耐性的游戏,他决定奉陪到底。
「如果没有旁事,今天到此休会。」他环顾左右,淡淡地宣布。
「帮主!」
堂口外匆忙走进一个守门的二袋弟子。
「何事?」
「天下镖局总镖头惜泰山投帖求见。」
接过恭呈而上的拜帖,卫寇浓眉微蹙。
丐帮与天下镖局一向毫无瓜葛往来,若真要扯上干系--莫非惜泰山是冲着惜家那对宝贝兄妹来的?
「请!」
他脑中思绪翻腾,正纳闷的当儿,个头不大,声音却出奇宏亮的惜泰山已经一路威风地进了中门。
卫寇欠了欠身,以示欢迎礼貌。「看坐!」
丐帮祖传规炬甚严,总舵之上只有帮主及四大长老有位置可坐,余下弟子为示尊敬,全靠两条腿支撑到各项议事完毕。
帮规虽然严厉,登堂拜访的客人却一律不论身分高低,上至如惜泰山者,下如贩夫走卒,一视同仁地看坐。
惜泰山个子虽不高,身子却十分壮硕,硬挺黧黑的肌肉在宽大的薄丝布料中隐现。他也像一般惯走江湖的人士,方脸带者被风霜刻划过的精明干练痕迹,眉梢间的傲气和惜秋枫十分相仿。
丐帮虽和天下镖局无沾无惹,卫寇在接掌帮主之任后,多少也曾耳闻惜泰山在关外的名誉不差,为人很是清廉,此刻见面,他当然打算以礼相待。
「总镖头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敦?」
惜泰山大手一挥,藏青色的袖口立刻卷起一阵窒人的风。
他的内功了得。
「俺是粗人,不习惯扯些文诌诌的话,帮主你也甭客气!」
他为人豪爽,道地的东北腔大嗓门;和惜秋华的直肠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初初接掌丐帮,尚在整顿内务当中,不克登门拜访,但不知总镖头远道而来,为的是什么?」
惜泰山斜眉一撇,和硬汉的风格十分不衬地叹口气。「说来是家丑。俺家门不幸,俺家的两个冤崽子闷声不吭地离了家,害得两门大好的婚事泡汤不说,还教俺得厚着脸皮到贵帮来讨人,这两个不肖子,等俺把他们揪回去,非好好修理他们一顿不可。」
他神情激动,口不择言,事实究竟又讲得七零八落,所幸卫寇的脑筋思绪分明,四折三扣听下来,还是硬让他猜出了头尾。
呵呵!那两个逃婚离家的兄妹似乎把好日子过尽了。
一直伴在卫寇身旁的曲无界也拧起一道眉。
「贵庄公子与千金确实在本帮作客,不如请移驾到后厅,也好尽叙离情,不知总镖头以为如何?」卫寇简洁地替惜泰山找了台阶下。
议事堂口属于重地,又人多口杂,江湖人或许不重财,却爱面子;惜家少主逃家虽然是孩子心性的游戏作为,对人面识广的惜泰山来说总是难堪事一件,所以卫寇不着痕迹地转移阵地。
初照面,卫寇磊落光明的气度便在惜泰山的心中搏得不错的评价;淡淡几句应酬话后,他更窥见丐帮现任帮主出众的满腹珠玑;截至最后,他巧妙地替自己保留了大半颜面,惜泰山感激心起,不由得愈发对他心生激赏。
好个少年英雄!
须知,惜泰山虽是个识字不多的大老粗,行事准则却有他的一套理论。他堂而皇之地来丐帮要人,起初可不曾将卫寇放在眼里的,在他这白手起家的人以为,托先人余荫登上丐帮帮主之位的人,若不是无名小卒,想必就是浮华纨挎的公子哥儿们,不料今日一见,却跌破了大眼镜。
这卫寇或许文质蕴藉,眉宇间有着江湖汉子少有的书卷气,不像江湖中人,可他神态间特殊的谦冲磊落、自信飞扬却更具大师风范。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惜泰山几能预见未来的丐帮在卫寇手中将有闳丽非常的远景……
小花厅。
接到通知的惜家兄妹,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推推拖拖地进门,惜泰山闷雷也似的声音已经以雷霆之势猛劈了下来:「你们这两个浑球,给我滚过来!」
眼看逃不过,惜秋华扯了扯她大哥的袖子,示意一同上前。杀头的生意有人接,赔钱生意没人做,非到万不得已,总要拖个垫背的吧!
「爹,您干么叫人家用『滚』的?衣服要是弄脏了怎么办?」她装蒜,继而像颗疾飞的原子弹头,一头撞进惜泰山的怀里,嗲嗲地撒娇。
「唔,不象话,一个女孩家大庭广众下挨挨蹭蹭地,人家还以为俺家教不好,养出妳这么个小免崽子!」
虽如是说,惜泰山一见最疼爱的女儿花蝴蝶似地扑上来,漂亮的脸蛋一如往昔,挂在脸上的严父面具自动缴械不说,怜惜之情更见几分。
「爹。」惜秋枫毕竟是男人,说什么也不能学他妹子那一套,只有硬着头皮,怯怯地叫了声。
要说世界上最偏心、最重女轻男的,莫以惜泰山为最,明明还笑呵呵的弥勒佛脸一见到儿子后,立刻又变成了包黑子。
「浑小子!你还有脸来见俺?俺要你看牢妹妹,你倒好,人没看牢不打紧,居然拍屁股串通离家,留一堆烂摊子让老子收拾,你好大胆子!」
碰上惜泰山发飙,最明哲保身的上策就是紧闭嘴巴、三缄其口,等台风过境后,云破月来,天地又是一片好光景了--这惜泰山定律,惜家兄妹深谙个中滋味,当众被「削」,倒也落落大方。
好不容易等到惜泰山口水乍收,惜秋华立刻乖觉地端来润喉解渴的茶水。「爹,别气别气,往后女儿会帮您盯着大哥,教他乖乖听话,您喝口水润润嗓子,要骂人才有力气啊!」
这吃里扒外的小妮子!惜秋枫暗骂。也不想想谁是始作俑者,这下还棒打他这落水狗,一点江湖道义、兄妹手足之情也没有,太过分了!
惜秋枫气愤填膺地将想掐死人的眼光射向惜秋华,不料命中率太逊,却接到她反击的超级大鬼脸,更令人咬牙切齿的是,她竟堂而皇之地窝在她父亲胸前大剌剌地扮乖女儿,毫无顾忌。
偏偏,他的运气背到姥姥家,来不及收回的挤眉弄眼被惜泰山逮了个正着……呜,一顿无情的炮轰绝对难免……
爱女和儿子失而复得,结局圆满,惜泰山欢天喜地地告了罪便欲离去。
「我不准你罚她!」
惜伙华正暗自焦急,她巴不得不要离开丐帮,谁知这次被抓回天下镖局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故人。正自着急时,蓦然听见被众人当成了哑巴的曲无界语出惊人。在座之人全都为之一愣。
惜泰山恢复得极快,他冷然打量曲无界那冷如冰霜的五官,莫名的气便往上冲。完全直觉地,他讨厌这个男人。「你是什么人?敢插手我的家务事?」
「我不准你碰她一根寒毛,就算你是她的父亲也不成!」曲无界的声调平板依旧,可语气中的不容置否却一清二楚。
惜秋华不由得朝他投过感激的一瞥,他的话让她备觉窝心。
就凭曲无界这胆大包天的话,惜泰山当场给曲无界的印象分数是负零。这威胁感十足的男人浑身充斥着危险,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抢走他最心爱的东西似的。
更甚地,在两人眼光对峙而撞击出火花的同时,惜泰山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们之间--将有场惊天动地的争夺战要开打,而今天这一面,仿佛才只是序曲。
「爹,我……还不想回家去。」身为导火线的惜大小姐嘟哝出一句真心话来。
「什么?」
「爹,您别发火嘛,我整天待在庄子里无聊透顶,而且……」她娇羞地瞄了眼置身事外的卫寇,俏脸立刻一片羞红。
惜泰山再迟钝,毕竟是过来人,小儿女的情怀根本逃不过他引以为荣的直觉,他隐约明白他的小女儿和这位丐帮帮主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
他用食指刷了刷自己的下巴--
卫寇的英华发外颇得他的欣赏,倘若他惜泰山能得此乘龙快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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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卫寇压根儿没料到会在短短的几个月后见到佟磊。
佟磊,佟夫人苏大姑娘、佟聘和杜十三,一家几口人轻车简从,该与不该来的,全员到齐。
惊诧过后,卫寇劈头就是一阵数落。「……你太不爱惜自己,竟大摇大摆招摇着『死人』的身分跑回关外来!」
他恨不得拿根扫把将佟磊扫回中原去。他好不容易帮佟磊以已死的身分避开皇族的追杀,想不到佟磊居然又来到这敏感地带。
佟大当家眼一玻В菜频乜冢骸肝野幢憷矗泻尾豢桑俊�
他怪卫寇大惊小怪。
「你简直在玩命!」佟磊的身家现在可不止他「罗汉脚」一条命这么简单,他是有家累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总该三思而后行才对啊!
佟磊却笃定得很。「杞人忧天的人寿命通常都不长,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心理学可不是近代才有的产物,自古皆然。
「混蛋!你来得根本不是时候!」这节骨眼是佟磊最不该出现的时候。
「你吃错药了?」
很明显,苏大姑娘「教夫」有方,潜移默化中将佟磊被扭曲的性格逐渐地导回正轨,他居然也对人打起趣来了。
「你才中了毒!」卫寇不欣赏他的幽默,示意角落里搂在一块儿的小女人中的苏映心。「满口全是她们那时代的俚语,俗不可耐。」
佟磊才不在乎。「心儿一直埋怨我没带她出来『度蜜月』,这阵子聒噪得凶,你别以为是我爱来……」他两手一摊。
说是这么说,卫寇瞧他不迭的苦笑中却含蕴着不胜沈醉的神情,天知道他乐在其中,小妻子唠叨的成分又有多少?
真是个贴着幸福标签的男人,幸福得教人嫉妒。
「北方已经入秋,天气冷得叫人打颤,没有人会傻到舍弃温暖的南方到这白山黑水的关外吹『冷气』吧!」卫寇奢想三言两语打发他,不管如何,他非立刻转回中原不可。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既来之,则安之,何况佟磊千里迢迢而来,不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哪划得来?
他是耗上卫寇了。
「爷--」卫寇发了急,又用这种口气喊佟磊。
佟磊依旧笑嘻嘻地。「看你坐立不安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招了吧!」若非事出不寻常,卫寇不可能对他如见蛇蝎,又千方百计非撵他回去不可。
「你来的时机实在不对!」卫寇蹙眉,居然叹息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出关前得先翻黄历确定吉凶才准出门?」佟磊无法不拿怪异加狐疑的眼光睇视他昔日的难友。
「佟磊!」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消遗人!
「长途跋涉,连个好歹的洗尘茶水也没有,就要我对你的长篇大论洗耳恭听,太不近情理了!」
卫寇聪明绝顶,才高八斗,普通人殊难匹敌,关于他回来执掌丐帮一事,实在毋须佟磊大老远地走一赵关外。但基于朋友情义,就算一来明知会惨遭好友不以为然的白眼,他也不能不来,以求安心,为此,他把满坑满谷的工作丢给陆皓,携儿带妻来到江北。
「你得先听完我的话才有吃有喝,否则免谈!」卫寇翻了白眼,下最后通牒。
「好好好,」看他一副怒发冲冠、七窍生烟的样子,佟磊接受他的胁迫。「愿闻其详!」
谁教他现在站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卫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晓得北陵和福陵均建在关外?」最迅速让佟磊知难而退的方法便是一针见血直砭主题。
「那又如何?」佟磊眉波不惊,当这问题是废话。「我阿玛和太祖父的宫殿不也在这儿?」
北陵又称昭陵,是皇太极及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陵寝;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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