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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夫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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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今载的是具冰冷的身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也要言而有信。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他一直将曲无界视为左右手,因为彼此那样相似的灵魂,卫寇曾以为,最低限度他们不会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刀刃相见的,岂料……
「会的,那种有深仇大恨的朋友。」
卫寇杀了他父亲。
相报何时了?虽然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卫寇闻言一怔,眸中的疲惫更深刻了。
曲无界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平畴遍野,语调中无仇也无恨,萧索更深了。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背负。负情、负恩、负仇、负心、负那些难以偿还的,重要的是在于你自己以为与否。」
他不再企望卫寇会给他怎样的回答,因为答案并不重要。
望着曲无界渐行渐远的背影,卫寇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你没欠他什么,何必耿耿于怀?」习惯冷眼旁观的佟磊总算开口了。
卫寇明白,所以,只有无言以对。
「有人来了。」佟磊侧耳倾听,一阵富有节奏规律的马蹄声果然由远而近,转眼来到他们跟前。
那马喷气嘶鸣,颈际微微见汗,显然奔驰过一段长路。
惜秋华鬓发微乱,顾不得喘一口大气,慌乱地张口便问:「卫大哥,曲大哥呢?」
卫寇和佟磊面面相觑,虽然不清楚她怎地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据实以告。
她脸色见喜,马鞭一扬又要走人。「卫大哥,后会有期!」
她要去追曲无界,哪怕是海角天涯。
长久以来,她一直、也坚信自己爱上的是才华勃发的卫寇,如果那天曲无界不曾出现,这辈子大概她都会被自己因迷恋而编造出来的单相思欺骗到底。
而今,她清醒了,她知道了自己的归依方向,明天会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追上曲无界,然后坦然无讳地对他承认她的感情!
卫寇不甚开朗的脸终于又发亮了。「人算不如天算,原来老天爷把什么事全计划好了。」
他替曲无界暗自高兴起来。
「他那破碎的心如今多了一双女性的手帮忙修补,我相信他会很快痊愈的。」
佟磊居然也知之甚详。
「好小子,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耳目,你这人到底是什么造的?」
「你猜呢!」他卖起关子来了。
「去你的,回家吧!」家中,有着心爱的人候着哩!
佟磊跟他交换了了然的一眼后,拔蹄先行。卫寇也在下了串开拔的指令后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佟磊,双辔并骑,直驱向前。
打铁铺里,琳琅满目的菜刀、镰刀、柴刀及农具锄头、铁耙等铁器。
抱着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百万度好奇心的苏大姑娘终于见识了这家专门打造农具及兵器的铁铺子。
在二十世纪末的台北,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走进民俗博物馆,别说看一眼的机会,苏映心连想也没想过这些。旧时代的农业用具是古代人类生活不可或缺的金属物品,从生铁到铸造、完成,一气呵成,只要你有耐性在打铁铺前蹲一整天也没人拦你;重点在你得耐得住火炉里噬人的熊熊烈火和热气。
苏大姑娘自忖没那能耐,银货两讫后,便拉着香禔走人。
「这东西真的能载人?」
难怪香禔满腹疑问,她虽是始作俑者,目的却仅止于想一博苏大姑娘笑粲,不料弄巧成拙,居然真的造出个「畸型」的怪物来。
现在那辆叫做「脚踏车」的怪东西正以一种非常之「拙」的姿势站在市集的黄土路上,香禔打量它不下数百次,实在看不出这摸起来毫无温度的玩艺儿到底能干么?
连玉聪马也有同感,事实证明牠也不喜欢眼前这辆车子,不住地喷气龇牙抗议着。
「我试给妳看。」
苏大姑娘挽高袖子和裙襬,一副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的模样。
她从来没敢奢望在古代里还能看见一辆她连做梦也想的脚踏车--其实她已是退而求其次,她总不可能在这十几世纪中要求变出一辆一千西西的重型机车吧!如果她有阿拉丁的那盏神灯当然另当别论。
为此,苏大姑娘芳心大悦,几乎把佟磊给她随身带着的银票全给了那错将她视为财神爷下凡的打铁师;甚至要不是怕太惊世骇俗,她根本是想免费送他一个超级大飞吻,几经考虑才作罢。
「算了吧!这里人多,招摇总是不好,咱们回树屋去妳再试给我看。」从头到尾香禔依然是清醒的,不像某人完全乐昏了头,把丈夫还没回家的事完全忘得一乾二净了。
「哎呀,不要大惊小怪,总要试车嘛,否则,货物出门概不退换,到时候亏就吃大了。」苏大姑娘理直气壮,说得头头是道,天知道,她哪来那么大耐性等到回树屋去,要是真的这样,不用到半路她一定就因为流口水过多,水分蒸发太快而衰竭昏倒。
香禔聚起她浓淡适中的弯月眉。恐怕她不答应也不成了,越来越多起哄和指指点点的人,这下没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势必难以脱身了。
也罢!「妳就试吧!」千万别捅出漏子来,阿弥陀佛!
苏映心如蒙大赦,细瘦的胳膊兴奋得往两旁直挥,嘴里大声嚷嚷道:「让一让,让一让……」架势直逼皇帝出巡。
她人长得甜、声音像根魔杖似的,密密麻麻的人依言分出摩西的红海沟来。
她顺利地启程上路,绕了一圈;第二趟,载了个冲天辫的小孩,两人格格的笑声几要震破人的耳膜。
「敢问--」
苏映心忽觉眼前有片阴影当头罩下,车子的龙头被另个人把持住了。
她立刻抬头一叫:「佟--」嘴巴差点合不拢。
眼前的男子穿着缎面长袍,缂丝绣福字帽,长辫,唇红齿白,面容斯文,五宫中有股贵族特有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和佟磊一模一样。
喔!不,他不是佟磊,只是个和她丈夫长得过分相似的人而已。苏映心告诉自己。
他虽然不是佟磊,可她感觉得出来,这男人那股不容侵犯的气质和她的丈夫不相上下。
把住她车子龙头的男人明显地粗鲁得多。「喂!姑娘,妳没听见我主子问话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犯了咱们苏大姑娘的大忌,她向来最讨厌狐假虎威的人。「你说--你的职位大,还是你的主子大?」
穿缎面袍子的男人微蹙浓眉,显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才一句问话就被吓得语无伦次了。他不禁在心中叹了声可惜。
那侍从看了主人一眼,鼓起勇气说道:「主子是天,小人什么都不是。」
「既然什么都不是就滚一边去,这里需要你来多口舌吗?」一样米养百样人,就有种人是狗仗人势的东西,不还以颜色,他还以为她是任人蹂躏欺负的老百姓呢。
那侍从一凛,竟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
身为主子的男人不料她有此一说,原本先人为主的观念大大改变了,深邃清澄的眼中,流过一抹赞赏。「姑娘好胆识。」
苏大姑娘并不觉受用,盛气凌人不是她的处世态度,此时端起架子只是逼不得已。她回头瞧瞧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孩子,才转向男人咕哝道:「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男人又是一惊,微微变了脸色。
那退居一旁的侍从见她又出言无状,怒火顿盛,想要出头的同时却被他主人示意禁止了。
男人居然还豁然大度地微笑。「朕……嗯,我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我是个过路人,路经此地见姑娘这车子古怪得紧才上来探视,莽撞之处还请海涵!」
「呃……」
难得有人识货夸奖她的铁马,怎可不照单全收!
苏大姑娘窝心之余,俏脸总算恢复原来的笑容可掬。「你的眼力不差,知道它是辆好车。」
「朕……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各式奇珍异宝,却从不曾见过这种二轮的车子……」他似乎很少说这种相求于人的话,不流利得近乎结巴。
苏映心发自本能地把他的话掐头去尾。「你想借我的脚踏车就老实说一声,干什么废话连篇!」
「不!」他摇头。「姑娘误会了。」他不是这意思。
「对了,你是谁?报上名来!」
那男人不由得嘴角一撇,满是苦涩的笑意,从来只有他要人报上名来,生平头一遭受人诘问,对象竟还是个姑娘家。
「无礼!何方子民竟敢口出无状!」那侍从气不过又想强出头,不料他的忠心护主却被不领情的主子一记冷冽的眼光冻住了嘴。
如果他随身有带针线的话,苏大姑娘相信他一定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唇缝起来,诓充哑巴,当做他从来没说过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话。
「我乃……顺……姑娘叫我福临即可。」
「福临……」苏大姑娘放下不耐久坐的小孩,忽而灵光一闪。「唉?你和皇帝老儿怎地同名咧?」
福临背后的内侍听见这不知死活的绝色美人这么一说,不禁倒抽一口气,差点昏厥。可怜美女无脑,皇帝的名讳岂能让平常老百姓拿来直唤的?
那是要砍脑袋,诛九族的呢!
福临不以为忤,倒觉有趣。「据我所知那福临皇帝并不老。」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
「这么说来你跟他很亲近喽,我一直以为能当上皇帝的一定是老头子呢!」
「姑娘说笑了。」
「谁说笑--啊……」她还两腿不淑女地跨在铁马上呢,下一秒冷不防即被人打横抱起搂进怀中。
「妳还玩不够吗?」
听那冷冰冰的声音还会有谁?做丈夫的人来抓逃妻啦!
佟磊对他这妻子五花八门的花招已着实感到黔驴技穷了。
「你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瞋视她丈夫那满脸无可奈何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该惭愧的,可还是忍不住问。
瞧她是有那么一丁点惭愧的样子,佟磊不自觉放软声音。「要找妳还不简单,反正只要问一问哪里看热闹的人最多,妳铁定在!」
知妻莫若夫!
回家扑空虽是意料之内,却有点伤害他的男性自尊,还好,总算他看得开,早在几年前就看开了她这小妻子不可能像一般女子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温驯,对她独树一格的个性久而久之也甘之如饴了。
「我没做坏事,香禔也没有。」她够义气的。环视围观的众里却见不到香禔的身影,奇怪!
瞧自己妻子红咚咚的脸蛋和一身脏,苛责的话早就被他忘得一乾二净了。「回家啦,太阳都下山了。」
「好!」她答应得飞快。「等一下,我的铁马也要一块儿带回去。」她指指倒在黄土上的车。
佟磊淡淡瞥了眼地上的两轮怪物,点了点头。
不用想也知道那东西铁定又是心儿那个时代的产物,所以,除了点头外他还能说什么?
放下心儿,他才跨步,福临却轻飘飘地闪到佟磊面前,挡住了路。
两人对视,沈得发寒的场面。
「福临,拜拜啦!」苏大姑娘视而不见他们彼此间一触即发的场面,即刻挽起佟磊的手。
佟磊微微地颔首,再也不看福临一眼,牵起脚踏车和妻子的小手,朝着来时路走去。
「心儿,不认识的人不可随便相信他。」过了许久,佟磊才开口。
苏映心格地一笑,偎进丈夫的怀抱。「他是好人,心肠慈悲善良……」
她可不是胡诌,一个将来会遁入空门,想以身普济世人的皇帝,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夕阳拉长了踏上归途人儿的影子,愈来愈细长--
「停、停、停,佟磊,香禔没有跟上来!」到这时候,苏映心才想起司徒香禔来。
佟磊黑眉一揽,心中闪过一抹阴影。「卫寇也不见了。」
他们俩一起出来抓人的,见到心儿的上一分钟卫寇还在他身边张望着,怎地被福临一搅和,这么大一个人就失踪了,这其中--令人怀疑。
「或许也们先回丐帮了。」苏映心空泛地安慰着。
「他不是这种人。」
事出突然,可有什么事紧急得让卫寇连知会他一声的时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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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飞云山庄。
「莫云飞!我要你给我个交代,这是怎么回事?」司徒香禔插着腰,满是忿懑地对莫云飞嚷嚷着。
恁谁莫名其妙地被点了穴道「请」到不愿意去的地方都会发火的。
「亏你是堂堂飞云山庄的一庄之主,行事居然如此卑鄙!」
「妳先别急着生气,我不过想请妳来玩。」莫云飞的声音像壶温热醇酒。
香禔清醒如昔,不领情地再对他开炮:「『请』?好冠冕堂皇的话,既然你这么说,现在我人已在这里,也算来过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她那极端负气的话没有激怒莫云飞,他还是用他一贯好好先生似的笑容蛊惑她:「妳前后好几个月没到山庄来,我娘想妳想得紧,我一时心焦才出此下策,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分上就原谅我吧!」
他打的是哀兵政策牌。
偏偏吃软不吃硬是香禔个性中最弱的一环,明知莫云飞居心不良拿莫老太夫人当挡箭牌,高涨的怒焰还是被他动之以情的理由浇息了大半。「算你说得有理,等我见过太夫人再找你算帐!」
莫老太夫人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真要扪心自问,她的确有许多日子不曾来向她老人家请安问好了,理一屈,说什么气便壮不了,莫云飞的手段虽然欠缺光明,但真要追究起来……唉!算了……
反正见见老太夫人,盘桓些时间也耽误不了什么。
自我安慰后,香禔心中还是不免忐忑,算算时间卫寇也该回来了,他回来如果找不到她……
一想到这里,她一刻也坐不住,真的是归心似箭了。
「来,我送妳到太夫人住的内院去吧!」莫云飞殷勤说道。
「不必,你去忙你的,内院的路我熟得很,不会迷路的!」她说的是事实,飞云山庄对她来说就像另外一个家一样。
莫云飞诡谲地露出浅笑。「这时间太夫人大概在佛堂颂经礼佛,那我就不送妳过去了。」
她挥挥手,示意知道,不再多说便朝内院迅速移动。窈窕的身影晃地消失在莫云飞眼帘时,他双手轻轻击掌,一个看似管家的中年男人便快步出现了。
他向前作揖。「庄主有何吩咐?」
「照计划进行,要快!」
「是!」他谨领吩咐,没半句赘言地退了出去。
莫云飞双手交翦在背,嘴角的笑意更形扩大,终至一发不可收拾……
雪梅在枝梢已见三分颜色,好一片壮阔的默林。
飞云山庄「梅园」的梅树之多居关外之冠,默林也是香禔来这里最爱逗留的地方。
穿过偌大的花园,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飞云山庄的内院通常是静谧异常的,这和人口简单有着密切的关系。莫家香火一向不旺,几代均是单传,一直到莫云飞这代才多出个妹妹来。虽然如此,以莫姑娘宁静淡泊的个性和莫老太夫人深居简出的生活态度,内院里安静得就算落根松针也有人听见,反观今天,来来往往的侍女仆佣却多得像水似的,最奇怪的是每个人只要见着她全是一脸古怪又暧昧的笑容。
她的脚步愈往里移,愈发心虚。
「香禔姊姊,妳来了!」
莫云笙远远见到香缇,喜气洋洋地迎了过来。
香禔见她身着一袭粉红的月华裙,所谓「风动色如月华」翩翩凌波微步而来,气质秀外慧中,纤尘不染。
「云笙妹妹!」
她和莫云笙感情还算亲近,莫云笙深居简出,香禔是她对外唯一的消息来源。
莫云笙掩嘴而笑。「恭喜姊姊,贺喜姊姊!」
香禔一头雾水。「这喜从何来,贺从何来?」
「跟我来,小妹带妳看去!」她也不多做解释,带着和仆佣们一样暧昧的笑容把司徒香禔带到一问富丽堂皇,布置幽雅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数个侍女在等候着。
香禔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屋子四壁贴满了双喜字,艳红的桌巾、床纱、红毯,各式各样贴了红纸条的礼盒精晶,数量之多,若要认真去算,可得花去不少功夫,由此可知规模之隆重。
「我晓得了!」香禔跳了起来。「是妹妹要出阁了?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好福气能娶到妳?」
莫云笙笑得打跌。「姊姊,妳胡涂了,有喜事的人是妳呀,明天过后--」她神秘兮兮。「我要改口称妳一声『大嫂』了!」
足足好一阵子,香禔才醒悟地蹦起来。「妳……妳是说……」
这个莫云飞!原来他葫芦装的是釜底抽薪之计,而她……她还笨笨地听信他编造的谣言,还信以为真--
「叫莫云飞出来!」她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姊姊,不急这一时吧!明天妳和我大哥有的是时间好说体己话。」她完全扭曲了司徒香禔的话。
香缇虽然在盛怒中,却不忘问清楚:「老太夫人也知道这事?」
莫云笙花枝乱颤地格格而笑。「这是天大的喜事,奶奶乐得眉开眼笑呢!」
香禔的心往下一沈,原来,她是那个最后才知道的人!被一家子「设计」了!
「我要见老太夫人一面!」
她提出的要求并下过分,可莫云笙的心里还像被打了结般--新嫁娘不该是喜孜孜地希冀大喜之日吗?怎地,她的香禔姊姊还有心思想先去见老大夫人?
「妳不试试嫁裳?」
香缇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了,那居心叵测的莫云飞竟然连她的嫁衣都准备好了,现在的她和瓮中之鳌有什么分别?
有,有的,她这只「鳌」是会咬人的,她可不会乖乖地任人摆布,莫名其妙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你等着瞧吧!莫云飞!最后,看谁才是那个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她连苏大姑娘的「至理名言」也用上了,可见决心之坚。)
「我要见老太夫人。」她重申立场。
「是谁大声嚷嚷着要见我呀?」说曹操,曹操到,莫老太夫人的声音沙哑却嘹亮地响起。
「奶奶!」
香禔双眼一亮,忙不过地跑了过去,接过侍儿的手,将老太夫人扶坐在太师椅上。
莫老太夫人以九十八岁的高龄,精神还矍然精烁,健步如飞,一头完全翻花的发只给人庄严宁越的感觉,丝毫不见老态。
她笑呵呵地。「香儿呀,奶奶给妳布置这样的新房还满意吧!要是有哪里不中意的话尽管说,没关系。」
老太夫人这么说,不是不打自招她也是共谋?香禔怀抱万分之一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
她死命地绞手,难得地露出了女儿态。
老太夫人见多识广,目光何等锐利,香禔反常的别扭及委屈表情,说什么也和「含羞带怯」这种字眼扯不上关系,说她「心事重重」反而妥当贴切些。
「傻孩子,妳有心事?」事出必有因,太夫人问。
「奶奶,我不能嫁给云飞。」
「怎么?」老太夫人想破头也没料到她心目中的最佳媳妇会来这招「临了反悔」。「是怕我飞云山庄的名头辱没了妳?还是和云飞那孩子呕气?」
「奶奶,我根本不晓得有这场--」她本想脱口是「闹剧」,但忌讳老太夫人不悦,临时急转弯:「婚礼。」
「是呀,飞儿也吩咐我们暂时别露口风,他说,想给妳一个充满惊喜的婚筵,南北九省的要人、轮船商号、粮行、骡马行可都有人要来的,呵呵呵,咱们飞云山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她并不想一举打破老太夫人的幻想,可是攸关她一生幸福,趁还有挽回的余地,香禔鼓足了勇气说:「奶奶,事实并非如您想象那样,我没有答云飞的求亲,那不算数的。」
她一嚷完,周遭的空气霎时陷入了沉默,老太夫人睁大凌厉严峻的眼睛,龙头杖不轻不重在地板上点了点,才缓缓开口:「婚姻不可儿戏。」
「儿戏的人是云飞不是我,他根本未曾征得我的同意便把我掳来!我还一头雾水呢,什么嫁衣、新房的却全摆在我眼前了,老奶奶,您要替我作主啊!」
「这个孩子居然做出这等事来?」老太夫人震惊的程度远远超乎香禔想象。
这也难怪!以莫云飞的堂堂相貌和云飞山庄的名号,想娶一房名门闺秀或大家千金并非难事,坏在莫云飞对所有来提亲的淑女千金毫不感兴趣,一心一意放在司徒香禔的身上,而司徒香禔的清丽可人也得到莫家上下的喜爱,老太夫人私下以为有感情的结合是百年难求的姻缘,所以也才放任莫云飞在司徒香禔身上倾注情感,不料今天……怎地所有的事全走了样?
「这些年来,难道妳对飞儿没有半点男女私情?」
她多希望可以做到皆大欢喜、尽善尽美的地步,可事实摆在眼前,伤老太夫人的心势必是免不了的了。
「我敬他如兄。」
「好个『敬他如兄』,唉!说穿了是飞儿一厢情愿喽!」老太夫人的脸色迅速黯淡下去,这会儿连龙头杖也撑不住地搁在桌沿,大失所望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
「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夫婿。」她又丢下一颗炸弹。
果不其然,老太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胡涂!胡涂!飞儿真是胡涂透顶!」
这门「抢亲」的闹剧显然是该告一段落了,可事实真能尽如人意吗?
「莫云飞,飞云山庄庄主,关外纵横水、陆两道的大商业家?」
「好说!」他抱拳看着眼前人含笑说道:「卫帮主莅临敞庄,蓬壁生辉,请坐!」
「谢坐!」
在等侯下人奉茶的时间里,莫云飞眼也不眨地打量着卫寇。
对于自己的长相,莫云飞有十分的自信,今日和卫寇初打照面,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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