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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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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她宠他的方式。
「啊!」她红了脸。
接过她手中的提袋,俯身道:「谢谢你的早餐。下次,光明正大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
人前人后,韩子霁坦言不讳地介绍女朋友身分,反倒是她,显得不甚自在。
他说,她没课时可以过来找他,系办或是课堂,只要她不嫌无聊。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她浅浅微笑,答道:「好。」
有时,他忙系上的事,跷了几堂课,她还会代他去上,将重点抄回来,旁听出心得后,甚至有几次代笔替他小考。
这种不大光明的事实在不值得宣扬,但是看他分身乏术,她就什么原则都坚持不了,只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其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男友,甚至没发现她替他代考的事,每回忙起来,完全不记得她的存在,将她冷落在一旁大半天都是常有的事。
有空的时候,他也会约她出去走走,逛街,或是看电影,只不过常常临时有状况,他一忙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任她傻等上数小时。
当他终于想起,气喘吁吁地赶来,沿路上自觉理亏地模拟道歉词汇——
「啊,对不起、对下起,我来迟了,你有没有等很久?」问得极心虚。腕表上的指针,清楚指控他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没关系。」不问原由,迎接他的永远是一张温柔如水的丽颜。
也许是知晓她不会与他计较,也许是从不担心她会有真正生气的一天,许多事情成为理所当然后,就不会刻意去挂心,他迟到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有一本笔记,总是无时带在身边,不时地低头涂涂写写,恬然浅笑的面容,仿佛能够自得其乐,不论是在系办、还是在约定的地点孤独等待姗姗来迟的他。
于是他想,当他在忙时,她一个人也能排遣寂寞,并不刻意顾虑。
她总是太安静,静得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他一直、一直地忽略,一而再,再而三。
遗忘她,成了惯性,也许因为他从来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等待他,也成惯性,也许因为她从来无法真正对他生气。
她很美,美丽的事物人人爱看,男人永远是好色的,再加上,她性情温驯,付出却从不会去索求什么,他想,这应该是他可以和她交往下去最大的主因吧!他讨厌应付女人无时无刻的歇斯底里。
他不否认,自己存有男人的劣根性,她的温柔、包容,满足了他的大男人心态,无论他做了什么,她永远不会跟他计较,在爱人与被爱间,他自私地选择了被爱,享受她的似水柔情与付出。
真要说他喜欢她什么,或许是喜欢上她喜欢他的方式,喜欢上她水一样的性情,喜欢她不造成压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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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每夜、每夜,重复着忧伤的叹息,缠缭着她,不得安眠。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想明白他的阴魂不散,是否心中有怨。
「我只是……在找……」
「找什么?我帮你。」她帮他,就当补偿或赎罪,都好。这样,他能否放过她,不再纠缠了呢?
「找什么……」他悲凉轻笑,看不清表情,听起来却像在哭。「晚晚啊……」
声音渐淡,他总是如此,任意搅乱她的梦境,留下一串谜团。
电视新闻说,今晚会有第一波锋面来袭,温度会往下降十度。
季向晚翻动不久前入主书房的养生食谱,随意停在其中一页。也许今晚可以试试这个。
或许真像杨品璿所说,找些事情钻研,填满过于空旷的脑子,日子会过得比较充实、快乐。
主意一定,她开始忙碌起来。
下午五点。
与未婚妻通完电话,正着手收拾桌面,刚搁下的手机又响起,他顺手接听。
「晚点……有空吗?」另一头,略带迟疑的声音传来。
他手一顿,无需报上名讳,也没有多余的赘言,已抓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就说说「不算特别」的事好了。」
「……可不可以,陪我吃晚餐?」
他呆怔住,似乎被她这违反常态的要求给吓到。
「我……做了一桌子的菜。」很冲动,做完后才看着满桌的菜肴发呆,想起自己根本吃不完。
另一端沈默了好久。
她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生态平衡,她知道。
十点之前的他,是属于他的未婚妻,与她毫无瓜葛,她的要求已然逾越。
她懊恼,立刻想要收回。「我随口说说的,如果不方便——」
「我知道了。」轻轻浅浅的一句话,阻断了她。
他知道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代表他同意了吗?
挂了电话,她呆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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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他准时踏入这间独居女子的住所。
没预料到他真的会履约,至今她还不能完全回神。
「煮了什么?总得让我知道,我这趟来得值得。」在玄关处弯身换上室内拖鞋,笑问发傻的她。
「清、清蒸鳕鱼、红油抄手、干炒四季豆、凉拌黄瓜、蒜香鸭赏,还有一锅清炖排骨汤。」边报出菜单,随着他的脚步移至餐厅。
他站在餐桌前,静默不语。
见他一迳沈默,又道:「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凭直觉煮的,也许、也许是我以前喜欢。」
他这才转过头,露出习惯性的安抚温笑。「很丰盛。」
她松了一口气。「我去盛饭。」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的背影移动,等她端来两碗饭,一同分享晚餐。
「不晓得好不好吃,也许——」
「很好吃。」阻断她的假设,轻柔接续。
「是、是吗?」他根本还没动筷,不过她依然收下了安抚。
她依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以前的喜好,一顿饭吃下来没有太多的感觉,她的胃口向来算不上好,基本上,她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有话想说?」他挟了块鱼片,替她起头。
「你今天没事?」
「没事。」事实上,他爽了未婚妻的约。
「菜……还合口味吗?」
「很合。」他以行动证明,桌上大半菜肴都扫进了他的胃。
「电锅里有药膳,照你带来的食谱做的,晚一点可以吃。」
「嗯。」他含糊应了声。
稍晚,杨品璿洗好澡走出浴室,她靠卧在床头研究食谱,他走上前,拿开食谱,将脸埋在软嫩掌心轻吻,模糊低哝:「辛苦你了,谢谢。」
她有些失措。「这、这只是顺便,我一个人吃不完。」
「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既是受惠者,就没理由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僵愣着任他亲吻,掌心有些热,有些发麻。
他这举动、这语气,像极工作了一天归来,向操持家务的妻子表达温存……他不知道,今晚的一切,已经偏离原轨太多、太多了吗?
几道模糊的记忆闪过,他以前也不乏这类亲昵举止,只是她毫无所感,将其归类于情欲求欢……
而今,隐隐约约,回暖的心似乎触动了什么——
「你在脸红?」指腹轻刮她薄薄的脸皮,欣赏她的别扭。
她愈来愈像个正常人了。
「没有!」她闪躲,答得极其僵硬。
他愉快低笑,欺上前吻她,先是嬉戏般地啃咬菱唇,直到她哺声抱怨「好痒」,他才火热侵略,在她温软唇腔放肆地攻城掠地。
「啊……」模糊细语遭他吞食。「杨……」
「嗯?」暂时休兵,好心留给她上诉空间。
「蒜味……好重……」刷过牙了,味道还是消不掉,何况他一整晚狂攻那道蒜香鸭赏。
「没错,我故意的。」他大方承认罪行,嘴角微扬,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她没想到,自己会有想扁他的时候。
「走开,去睡客厅。」
闹脾气了呢。
他笑得更加开怀,努力不懈地纠缠。「想喊停?恐怕来不及了!」
「杨品璿!」她拿食谱砸他,他居然以热烫坚硬的部分磨蹭她,尺度开放得教人咋舌。
真是什么下流动作都做得出来,脸皮厚得当他们是什么老夫老妻了吗?
摆脱不掉他执意的痴缠,被他处处点火的举措撩逗起情欲,她娇容泛起红晕,气息开始不稳。
「晚——」他浅叹,抛去戏谑,深吻住她。
她没闭眼,定定凝视着他,他吻得专注,全心投入。
他吻另一个女人时,也是这般无尽缠绵吗?她无法不研究,这一刻的他,予人情深似海的错觉,仿佛她是他心头唯一的珍宠。
伸手,揉乱了他的发,增添几分野性。「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明天,陪我看场电影。」
虚幻也好,她想体会情人的感觉。心太空泛,任何能感受到的滋味都弥足珍贵,她不想错放。
「不行。」他想也不想,否决。
她敛眉。「嗯,那没关系。」是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这间屋子,出了这道门,他们得是陌生人。
「你想看什么影片?我找DVD来,在家陪你看。」
「不用了。」无意继续话题,她主动接续未完情欲。
他接棒,拨开她的手接下宽衣解带的任务,温热体肤厮磨贴腻,感受每一分脉动。
她轻喘。「关灯——」
「不,我要看着你。」用着教人拧疼了心的温柔,一寸、一寸,吻遍她每处肌肤。
「别……这样……」她呻吟,湿软唇舌在她身上下了魔法,所到之处,燃起一簇簇火苗,她无力招架,几乎要以为自己无法承受更多的欢愉。
他在取悦她,竭尽所能给予快乐,用着不可思议的温柔,教女人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刻骨铭心,极致。
第五章
他们并不相配,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说嘛、说嘛,学长,你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漂亮?嗯,姿色是够了,但外文系系花更正点,人家对你很有好感,也暗示过你可以去追她。」
「凭什么我该去追?」系花?可笑的自以为是,他不认为自己会需要一个骄矜又高傲的女朋友。
「不会吧?真的喜欢季向晚?我觉得你配她……真的是委屈了。」
韩子霁侧眸轻瞥聒噪学弟。「怎么说?」
「你不觉得她超闷的吗?好像无论什么情况下,那张脸都没有太多表情,自闭到不象话。爱慕你的女孩子那么多,怎么挑都挑不到她吧?」
他们家系会长太抢眼了,任何场合都能侃侃而谈,一派大将之风,多少怀春少女心被他那股子潇洒帅劲网罗啊!
反观他那小女友,全然不是这块料,沈静寡言,连情绪都淡得离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搭得上?
「而且啊,有时我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想陪她聊聊天,没几句就冷场,真难想象你们是怎么相处的,我光和她说几句话,就有一种冷得快下雪的感觉。」
他们都怎么相处?韩子霁回想。她话确实很少,不会主动对他说什么,而他也没想过要探究,至今他对这个女朋友的了解程度,其实不比陌生人多到哪里去。
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居多,反正她很能调适自己。
去看电影,他专心到可以写出完整的心得报告,不会多看前座缠成麻花辫、比电影更精彩的舌吻男女,也不会受后座传来的难耐呻吟所影响。
会牵她的手,是因为有一回过马路她差点被莽撞的机车骑士撞倒。
第一次搂她的肩,是下雨时为了共撑一把伞。
买了饮料却发现只有一根吸管,于是共喝一杯饮料,也仅只于此,他不曾吻过她。
累了,靠着她的肩膀小憩,出乎意料地舒服,起码他不排斥那只柔软的小手温柔滑过他发梢的感觉。
好像,就这样了。
尚在沈思,学弟自以为是的结论便出来了。「厚,我知道了!是因为她太乖巧了吧,任劳任怨的,我好像没看她对你表达不满过。老大,你利用人家利用得很彻底耶!」
利用?「或许吧!」
他确实是因为她的温驯而顺水推舟走到今天,当初根本没料到那句玩笑性质的交往宣告,可以维持将近一年的光景。
漫不经心地侧首,眸光瞥见门口的纤影,他怔住。
学弟也没好到哪里去,心知那番贬损话语伤人伤得有多彻底,心虚地脚底抹油,不敢多做停留。
「几时到的?怎么不进来?」她听到了吗?他忖度。
「刚到。」浅笑依旧轻浅无波,递上厚重原文书。「你下一节要上财务分析。」课本是上次陪他上课时,替他收起来的。
对了,她很细心,连他的课表都记得,还会提醒他上课。学弟数落半天,忘了说她的优点,他家向晚哪有那么差!他暗自咕哝。
「子霁?」她推推他。
「懒得去,不上了。」半趴上桌面,昏昏欲睡。外头艳阳高照,系办有冷气,不想出去自虐,少上一次课死不了人。
「不行啦,你们教授今天要画重点,关系到期末考成绩──」他垂下眼皮,显然已经没打算理她了。
纤指下意识又抚过他的发。「那,我去替你上好吗?」自言自语地问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覆上已然沈睡的人儿,离去前,不忘关好系办的门。
期末考那天,因为有向晚代他上课所整理出来的重点笔记,因此,他考得还算差强人意。
交卷时,财务分析这门课的教授忽然叫住他。「韩子霁!」
「咦?」跨出教室大门一半的脚收回来。「教授,您叫我?」他上课向来低调,不至于让教授印象深刻到记住他吧?
教授瞄了瞄他交上来的试卷姓名栏,再瞟他一眼。「哼哼,我就知道,那么男性化的名字,怎么样都无法兜在一个水水灵灵的小美女身上。」
当场被抓包,他脸上一阵躁热,尴尬得答不上话来。
「那个代你来上课点名、抄重点的小美女,是你的女朋友?」
「呃……是。」事到如今,不承认也不行。
「不错,那女孩很体贴,蕙质兰心,是适合娶回家的那种。」
「是。」这教授是出了名的难缠,常有人被当得不明不白,不懂他到底想如何,只能谨慎应对,见机行事,要是被当掉,他其实也不意外了。
「你放心,我不会当你,虽然你那种出席率不当实在对不起我的一世英名,但是看在你有个全心为你着想的女朋友,她认真听讲、替你抄重点的那股傻劲,我要当都不忍心了。你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女朋友,可要好好珍惜啊!」
他如释重负吁了口气。「是,谢谢教授。」
他步伐轻松地下楼,朝既定目标而去。
他和向晚约了在图书馆相等,远远就看见太阳底下熟悉的纤细身影。他快步走去,将她拉进图书馆。
「太阳那么大,干么不进来吹冷气?」她肌肤白皙细致,一会儿就晒得红扑扑的了。
「我怕你来找不到我。」
「笨蛋!」他没好气地轻骂,抽面纸替她擦汗。
她仰着脸凝视他,露出浅浅、浅浅──泛甜的笑。
他短暂闪了一下神。谁说她表情淡漠?她是有表情的啊,像是这一刻浅浅的笑容,他看起来就美极了!
只是,这样的笑容只在他面前展现,所有独特的表情,只留给他。
大男人虚荣充分获得满足,他笑了,这次骂人多了些温柔。「真是笨蛋。」
是笨蛋没错,他这辈子大概找不到这样喜欢他的女孩了。
「你心情很好?」
「还不错。」
「嗯,那我也很好。」
弓起食指敲了她额头一记。「干么学我?没创意。」
她只是扬唇,不答。而他也没要她回答,顺手揽住她的肩,兴致勃勃地说:「天气热,我们吃冰去,庆祝考完解脱!」
天空很蓝,阳光很亮,他身边的女孩很顺眼,一切都对了,他想,他可以开始思考这个漫长得像是一生一世的暑假该怎么消磨,也许培养一点恋爱的感觉会是不错的主意。
虽然她太安静──不过他又几时偏好过健谈的女人了?
虽然她矜持──含蓄点好,暑假也够热了,他消受不了多余的热情如火。
虽然她表情淡漠──又不是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她会笑给他看就好,关其他人什么事?
就在他觉得,让玩笑成真,就这样和她交往下去也不错时──
毫无预警地,她向他提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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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中流泄着轻柔的音乐,而他的对面,坐着气质典雅的美丽佳人,身分是未婚妻。
坦白说,若要拿她和季向晚相比,美貌毫不逊色,她优雅自信,出得厅堂;而季向晚温静如水,清泉般足以抚慰疲惫的心灵,只要是男人,怕不艳羡死他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取来左手边的水杯轻啜了口,抬眼迎视对面传来的温柔凝视,彷佛怕看不够似的,眷眷恋恋,不舍得移目。
「喊饿的人是妳,出来又净看着我,不腻啊?」
徐瀞媛摇头。「不腻。」能够看着他,又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在进食上?「好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傻话,净说不可能的事。
难以想象这会是个成熟独立的都会女子所说出来的。时间,怎么可能停止呢?
他垂眸,凝视洁净的餐巾布。「一辈子有多长妳知道吗?」
「一辈子有多长,我不知道,但如果对象是你,三辈子都不够。」
他启唇,正欲答话,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本欲不予理会,眼角扫到来电显示,立刻低声致歉,起身到一旁接听。
「吃过饭没?」不打招呼,没有客套,彷佛已做过千百回,不需询问要事也能来电话家常,没有一定交情做不来。
「还没,不知道要吃什么。你呢?」
「正在吃。妳人在哪里?」
她仰头念出上头标示的街道名。
就离他两条街而已。他目光不自觉移往那条街,有她在的方向,眼眉线条放得更柔。「那妳可以试试对街那家复合式餐厅,妳食量不大,点个酥皮浓汤和鲔鱼松饼就可以了,我想妳会喜欢的。」
「杨品璿──」
「嗯?」
「我想试着做些以前做过的事,也许可以找回一点那时的感觉,还有记忆。」
「例如?」
「我正在逛百货公司,你要不要我帮你买些什么?」
很快地明白语意,他笑叹。「季晚晚,没人会像妳这样问的。」
心口莫名一阵怦动,她喜欢他喊她的方式,还有口气。「要不然,我该怎么问?」
「不用问。当妳心里牵挂着一个人,很自然就会去想他需要什么。」
「可是──」她有牵挂他吗?不算吧!只是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他而已。
「不然,挑件毛衣吧,天气冷了。」
「你又不喜欢穿毛衣。」她本能脱口。
另一端一阵静默。「我没说过不喜欢。」
「……」她微慌,为潜藏在脑海那一闪而逝的画面及直觉。她很清楚那个画面是属于哪一个男人。
「杨品璿,你生气了吗?」
「没有。」声音沈晦得听不出情绪。「我想,这应该代表妳慢慢在面对自己的过去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挂了电话回座,未婚妻没去追问那通电话的来源,体贴地为他倒水。「快吃吧,菜都凉了!」
仰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沈默进食。
今天是周末,不必赶着回去上班,他们用完餐后,聊了些生活上的、工作上的事,侍者送来咖啡,他轻啜了口,安静倾听,不经意侧首,目光透过玻璃窗瞥见对街的广告墙,倏地脸色遽变。
「品璿?」她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广告墙正在播报整点新闻,有什么不对吗?
他无预警地站起身,动作之突兀,翻倒了桌上的咖啡杯,溅上雪白的袖口,渲染浅浅污痕。
「只是一起火灾而已。」不是冷血,而是这样的火灾,全台湾每天就有好几桩,他的反应太大了。「有重要的人在那里吗?」
火灾他不惊异,惊异的是地点……他握拳,双手颤抖。
「你冷静点,品璿。」柔嫩掌心轻按住他。
他呼吸浅促,推开她的手起身。「对不起,瀞媛,我必须去。」
她微慌,试图阻止他。「太危险了,品璿,你现在去无济于事!」
「我必须在她身边!」他低吼,无法再维持一贯镇定。
他从来、从来不曾为她,这般情绪失控过。
心知阻止不了他,她闭了闭眼,启唇道:「品璿,我爱你!」
他定定凝视她半晌,回她浅浅的一记笑容。「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让我看得见你,这样就够了。」
「……嗯。」
「你去吧!」
他转身,不再迟疑,迈开步伐朝既定目标飞奔而去。
该死的瓦斯气爆!这家店开了这么多年,从开幕吃到现在也没发生过这种鸟事,他们的厨房到底在搞什么!
出事地点窜出阵阵浓烟,四周聚集围观人潮,消防车已在一旁待命。他拨开人群上前询问:「里头还有人吗?」
「应该是有,消防人员进去救了。」
他低咒,拿出手机拨号,才刚接通,另一头断断续续传来细弱叫唤:「杨……品……璿……」
「向晚!」她真的在里面!
「我……好……痛苦……快……不能……呼吸……」
「撑着,向晚!有我在,妳听到了吗……向晚、向晚……」他听不见任何的回应,另一端断了讯。
他奔进火场,动作快得周遭人群想拉他都来不及。
阵阵浓烟熏痛了眼,黑雾弥漫得看不清前方,他压低身子,凭着多年来的记忆前进。「向晚,妳在哪里──咳、咳!回答我!」浓烟呛伤了喉咙,他咳出泪来,愈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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