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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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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给我耍贫。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揍他都揍了。

    “还有,”耿暮之冷冷开口,“今后有什么事,不要等别人来通知我。我必须是最先知道的一个。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肖石不解。

    “不为什么。总之,坦白告诉你,我今天很生气,非常生气!你要是不想再惹我发火,就给我乖乖听话。”

    “……哦。”肖石垂下眼睑。

    头昏脑胀,所以没法好好解读他的话。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有什么可气的?是因为替他付了急症费又给了他三个星期的带薪假吗?还是气他被他耽误掉的时间?

    不懂,脑子好痛……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清楚知道,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如果,仅是因为这次的受伤,就能换来他的接近,那他宁愿那个酒瓶砸得再狠一些。

    无法置信,所以这时光仿佛梦幻一样美丽。

    好希望这条路能无限延长……永远没有尽头,那他就可以这样一直在他身边……是明目张胆地在他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做一个凝视的幽灵。

    然而,希望就像肥皂泡,很快破灭。

    BMW缓缓停在标有“莱茵堡”字样的高级别墅区门口,闪了两下车灯,雕花自动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朝西开过约两百米,缓缓停在二十八号“韦园”。

    “到了,下车。”

    “这是……”

    “我家。”耿暮之淡淡说。

    什么?肖石僵在玄关处。

    高级的褐色全羊毛地毯,大得出奇的客厅,明亮的欧式吊灯显出主人简洁的品味……一切都太荒谬了!

    “不是带我去疗养院吗?”

    “你需要静养,我这里最合适。”

    “为什么?”肖石又问出了个“十万个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到底当他是什么?

    “如果你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就当是我对前两次强吻你的补偿好了。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男人叉着手,如是说。

    于是,无可拒绝,被他连哄带骗,按到了床上。

    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他还睡在硬得能把腰咯得生疼的狭小床辅上,现在却躺在适舒得似乎将人融化且滚上三滚也不嫌大的床上。

    耿暮之卧室内的双人床,KINGSIZE,并排放着两只枕头,看来他的夜生活很丰富嘛,那对枕头着实刺眼,于是偷偷伸出手,恨恨地把另一只塞到了床下。

    察觉门外有动静,连忙闭目装睡。不一会儿,肩膀被人轻推。

    “起来喝粥。”是耿暮之。

    “你煮的?”

    “很奇怪吗?”耿暮之微一挑眉。

    肖石睁大眼睛,真是世纪大发现!他和华薇薇两人都不谙厨艺,经常不是吃外卖,就是泡面了事,最多煎个荷包蛋,当然更多的时候干脆饿肚子。虽然还不至于穷到连外卖都买不起,但一是累,二是懒,三是能省则省。难怪刚才被医生指责,营养严重失衡。

    肖石舀了一勺,非常非常小心地放入口中。

    耿暮之皱眉,“放心,不会毒死你。”

    “很好喝,谢谢。”

    出乎意料,肖石竟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向来看到的他,都是静默的、悄无声息的、有些忧郁又很不识好歹的,成天只会拿一双纯净而倔强的眼睛无声地指控他。

    没想到,他也有会对他笑的一天。

    那笑容犹如京都大雪初融后,绽放于高崖上的一朵小花,葳蕤沉香。需要很小心地呵护,否则,这花儿就会碎成片片,淡淡地,消抿于天地间。

    “吃饱了?”

    “嗯。”他用力点头。

    “很好,上床,睡觉!”他言简言骇。

    “那个……老板……”

    “叫我的名字。”

    “耿……先生……”

    “把先生去掉。”

    “耿……暮之……”唉,他的鸡皮疙瘩。

    “什么事?”

    沈默半晌,肖石很苦闷地问:”……你该不会打算睡在这里吧?”

    “很奇怪吗?这是我的家,我的卧室,我的床。”

    男人理直气壮,大咧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呜哇,就算这样,拜托不要裸睡好不好?他愈有型、肌肉愈漂亮,他刚遭重创的脆弱脑袋就愈发承受不起。

    “奇怪,枕头怎么会少了一只?算了,我们用一个也一样。”

    “怎么会一样?”肖石狼狈不堪,差点尖叫起来,“我去睡沙发……”

    挣扎着爬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叫你不要乱动。是不是很痛?活该!”

    花了几秒钟回神……

    咦咦?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他会全线溃守,而他又是什么时候一手把自己揽到了胸前?

    男人线条优雅的薄唇、刀削般的俊酷五官和深沈的黑眸近在咫尺,肩头裸露的肌肤散发出强烈的魅力,肖石不由全身僵直。

    耿暮之苦笑,“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虚伪任性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是个烂到极点的混蛋。”

    “对不起。”肖石有些惭愧。

    “就算你想判我死刑,至少也让我知道理由。到底我做错了什么,才会领受到你的这一堆指控。”

    “你没有错,是我自己脑子进水了。”他低下头。

    如何告诉他,他受他“不爱女人”的刺激太深而口不择言的原因?自己已经够可笑了,难道还要把高中时的糗事抖出来不成?更何况,现在回头想想,反应如此剧烈自己实在太嫩,虽说本性难移,但会改变者亦不在少数。也许,正因为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才令他对“恶心的同性恋”产生如此改观,甚至变成现在“不爱女人”的状况。

    “算了。”

    他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逼他。伸手察看他的左臂上的伤处,眼尖的他,早就看到这道伤口。

    “你的头是被人用酒瓶砸的,那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割的。”肖石低声说。

    “你想自杀?”

    胸口一紧,连带握着左臂的力道都骤然加强,肖石忍住痛,一声不吭。

    “……其、其实也不完全是……”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一半绝望,一半气恼,再加些许自暴自弃的放纵。

    “可恶!你真让人生气!”

    话虽如此,男人抱住他的臂弯却拥得更紧。

    他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肩窝,相叠的温热肌肤,传来他因生气而剧烈跳动的震颤……那么紧地抱住他,他快不能呼吸了……啊啊,如果能就此死在他怀里,真是无上的幸福啊……

    眼角无意识地渗出了某种液体,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用,肖石鸵鸟似的把头更深地埋入了对方胸口。

    “好了,好了,没事了……”

    一双温柔的大手,一遍遍地抚摸他的头发。

    耿暮之,这个从来就令他无所适从的男人,他了解他所有的悲哀和泪水吗?在他怀里,他可以忘记一切、肆无忌掸地哭泣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先是一滴滴,涓雨细流,然后是一颗颗,泉水喷涌,最后便是飞瀑直下三千尺……

    他在他怀里,哭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宛若世界末日。

    哭累了,发泄够了,他就在他胸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安然,沉静,就像一块透明的石头。

    这一夜,梦里花落,知多少。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耀眼的阳光,自玻璃帷幕上反射着灼目亮点。

    位于皇冠国际商厦42层高楼的SAMRTVENTURECAPITALCONSULTANTCO。LTD(思码风资投资管理公司),像往常一样繁忙。

    这匹几年前就在高新科企投资领域脱颖而出的黑马,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发展壮大。以耿暮之、高俊和卓立凡这三位好友组成的超强管理层,正把公司带向一个生机勃勃的崭新天地。

    “总经理……”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不少员工纷纷向自己打招呼。

    公司里的耿暮之,西装笔挺、神情淡漠,威严十足,敏锐的投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不仅是公司内年轻员工崇拜的对象,亦在业界有不俗的口碑。

    走到副总经理办公室,耿暮之一把推开门,“高俊,我想起来刚才忘了跟你说……”

    声音嘎然而止,“咚”地一声……有什么重物,从沙发滚落到地毯上……

    “哎哟,好痛……”

    有着惊人中性美的男子,冲着耿暮之不悦地皱起秀丽的双眉,”耿大总经理,拜托你以后进来先敲门好不好?”

    耿暮之玩味的视线落到高俊晕红的脸颊上,滑到他微敞的衬衫,再落到躲到高俊身后的娇艳女秘书,转了两转,收回来,咳了几声,忍住笑意。

    “是我不对,打扰了两位的‘好事’。”

    “我出去做事了。”女秘书红着脸溜走。

    “进来前要敲门,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高俊交叉着修长的双臂,完美的脸庞如极品水晶般,散发致命诱惑力。

    “下次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的‘小猫’怎么样了?”

    “小猫?”

    “就是上次把你的脸抓伤的那只‘小猫’。”高俊意有别指。

    “他啊……”耿暮之苦笑,“倔强得很,居然跑去和一群狼狗打架,结果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被我关到家里了。”

    “哦……”有意拖长的语调,升了一个高阶,又降下来。

    “你想干什么?”耿暮之警惕地看着他。

    “我突然想起很久没去你家,也很久没有尝到王妈的绝妙厨艺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就去拜访一下吧。”高俊奸笑。

    醉翁之意不在酒。耿暮之冷哼一声,”今天不行,我不想吓到他。”

    “那只小猫真的对你这么重要?”

    “怎么说呢?”耿暮之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其实……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哭泣……”

    那一夜他的泪水,此刻仿佛还牢牢烙印在他胸前。

    那么热、那么烫、那么痛……

    如果能止住他的泪,无论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难得难得……终于有人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了……”高俊叹道:“自从小纯走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小纯”曾是这个男人心中的极点。

    以前只要一触及这个极点,阳光就会自这个男人的脸上迅速褪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霾和失落。

    “你又在自以为是!”

    现在的男人却只是,无奈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

    这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缓缓闭开眼睑,阳光西斜,竟然已是下午时分。

    自己一睡就睡了十几个小时!

    肖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头部仍有些许晕眩,但痛楚已比昨天减轻许多。拖着沉睡后的慵懒身躯走出卧室,赤裸双足触到羊毛地毯,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昨天头晕目眩,全部注意力又都放在耿暮之身上,根本没有余力好好打量四周。现在触目所及,才发现这是一幢处处透着主人独特品味的豪华别墅,光看那些高雅别致的装修,不必用究质地与工艺,就知造价不菲。

    寂静的别墅,似乎空无一人,耿暮之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肖石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朝玄关走去。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还是早早跑路为妙。

    “肖先生醒了?”

    厨房处传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一位眉目和蔼的约五十岁妇女,端着一只热腾腾的炖锅出来。

    “饿了吧,来,坐下来喝乌鸡参汤。少爷特地吩咐我炖的。”妇人温和地朝他笑。

    “您是……”

    “叫我王妈吧,我是这里的管家。”

    “王妈,呃……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先走吧。如果耿……先生回来,请转告他,我很感谢。我会照顾自己,也请他今后不必费心了。”

    “你真的要走,我也不拦你。不过,要是让少爷知道我让你饿着肚子离开,他一定会怪我的。至少喝碗汤再走吧。我足足炖了五个小时呢。”王妈微笑看着他。

    “喔,好。”

    面对这么慈祥的笑脸,他又怎么说得出口拒绝?

    汤真的很好喝,不知不觉间,已有一大半下肚。抬起头,却发现王妈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温柔的眼神蕴含着一丝忧伤。

    “我脸上有什么吗?”是不是没洗干净?肖石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没有,只是啊……”王妈轻轻试了试眼角,“看到肖石先生,我就不由想起了柯纯少爷……唉,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不过,肖石先生真的有一双和柯纯少爷很像的眼睛……”

    “柯纯?”是谁?

    “他是小少爷五岁的表弟,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柯纯少年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到二十三岁就去世了,唉,老天爷真是太残忍了。”王妈哀声叹气。

    “是吗……”

    心口猛地掠过一丝细密的隐痛……打住!他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

    “对了,”王妈忽然想到什么,“在少爷面前,千万不要提到柯纯少爷的事,否则少爷会很不开心。”

    “我明白……”肖石低声道,放下汤勺,“谢谢你,王妈。我真的该走了,再见。”

    “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万一少爷问起来,我也好向他交待……”王妈追到门口。

    “不必了,反正您替我谢谢他,就行了。”肖石大声朝她挥挥手。

    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空空的林荫大道,空洞的夕阳,浑洒着空泛的光辉。先是缓缓走着,然后,脚步加快,再后,不顾头部的痛楚,肖石开始用力奔跑起来……

    ***

    “这样可不行呗……头上裹着这么厚的纱布,你会破坏我们快餐店的形象……”

    “天天快餐”店长,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围着似乎一个星期没洗的灰色围裙,皱眉盯着肖石的头。

    “没关系的,只要戴上帽子就能遮掉一大半了。”

    肖石咬牙把帽子压到头上,平时戴尺寸正好,但现在他的额头裹了好几层纱布,自然挤压到伤口,阵阵刺痛传来……

    “你看,店长。这不就好了吗?”肖石挤出笑脸,还打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好吧,反正今天正缺人手,连续干六个小时没问题吧?你知道的,在规定区域内,外卖时间要是超过二十分钟,我们不但分文不收,还要赔偿顾客损失。”店长为难地上下打量肖石苍白的脸色。

    “包在我身上,店长!”肖石“咚咚”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海口果然不该随便乱夸。

    不顾地上的脏乱,一屁股坐在公寓楼底层的台阶上,背抵上墙壁,肖石已经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住的公寓单元在五楼,平时不过几步的距离,现在看来,却难过登天。

    浑身酸痛到几近麻痹,连呼吸都成为重负,只能张大嘴巴,像条蹦上岸自寻死路的蠢鱼一样,奄奄一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空气。

    现在已是深夜了吧,那个男人回家了吗?发现自己不在,他会怎样?那个叫柯纯的所谓表弟,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想借助劳作来忘记那个男人的自己,真是自虐,看看得到什么下场,半死不活,结果还在胡思乱想。

    啊啊……不要再想了!用力敲了敲脑袋,却碰到伤口,肖石一阵吡牙咧嘴。不过很有效,男人的脸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好了啦……够了……唔……”

    深夜中的呻吟,格外清晰,肖石看过去,右前方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隐身在黯淡的墙角处,热烈接吻。

    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肖石无聊地猜测起他们的年龄、长相和职业……反正在这幢公寓楼出入的都不是什么“高档”货色,女的不是在舞厅小姐就是餐厅酒楼的侍应生,而男的则以成天游手好闲的混混居多。这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高档低档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他们有爱情啊,没有爱也有性吧,正常的性。

    男加女,阴与阳,多么协调的搭调!而他和耿暮之,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男人,即使他亲口承认不喜欢女人又能怎样?

    他怎敢奢望?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怎么看都没有明天,就像自己的未来一样,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

    “好了啦,你该走了,再晚我家老头子又要朝我嚷嚷,烦得很。”听声音,那女孩似乎十分年轻,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人家舍不得嘛。来,再亲一个。”

    “够了够了,再不回家真的不行,好晚了。”

    “好吧……”男孩叹了一口气,“记得想我哦。”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想着我哦。”

    肖石内心微微一动,这对情侣的对话,就像魔咒一样,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也想他……非常非常想念……而他们只不过分开没几个小时啊!极度疲累后的身躯倦怠得无法动弹,思维却因这份清晰刻骨的思念而折磨得更加坐立难安。

    直到此时,肖石才能比较冷静的反省自己。

    昨晚他帮了他这么多,而他却趁他不在的时候落荒而跑,像个可耻的逃兵。他会怎么想?雷霆暴怒、彻底失望?还是说,会担心自己……不,他不该抱有任何幻想!可是,又忍不住臆测——他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长得像”柯纯少爷”,还真的只是因为他自己?

    得不到本人的确切回应,再怎样猜测都只是浪费时间。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当面向他道一声谢,虽然他还没有勇气跟他面对面,但至少,打通电话总可以吧。

    嗯,只需一通电话,跟他道个谢,再道歉,就可以了。然后,还清他付的急症费,从此,双方就能两清了吧,他不想再对他有所亏欠了。

    冠冕堂皇的想法,一下子给了行动以勇气。却忘了去深究,其实,他有多么想见那个男人一面,即使只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缓缓从裤袋中掏出手机……

    这支手机是买来专门和母亲联络用的,因为生怕她一个人混迹于赌场会有什么不测。知道手机号码的,目前为止,只有母亲和华薇薇两个字。然而,想了半天,肖石还是把手机收好,朝公寓楼外不远处的公共电话走去。

    行动比决心要难上千倍。

    死死盯着公共电话上的按键,肖石像凝视百年难得一见的怪物一样。明白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终于按下早就烂熟于胸中的手机号码。

    战战兢兢地听着,几声长音后,“喂?”

    很性感动听的声音,然而,不是他!

    “喂,是谁?”电话那端的陌生男人问道。

    “……请问……耿先生在吗?”

    “你找小暮啊,他去洗手间了,你哪位?要不,等一下再打过来,好不好?”

    电话内,传来些许嘈杂声,肖石心中微微一动,这喧闹声好熟悉。

    “先生,您点的‘逝若流星’!”

    眼尖的他听到了这句话,这不是华薇薇的声音吗?原来他们在“流星屿”。

    “呃……不用了,我等会儿去找他好了。谢谢。”他随即掐断电话。

    ***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电话。

    高俊嘟囔了一句,不一会儿,从洗手间出来的耿暮之回到窗边的座位。

    “有人找你……”高俊把他拉下的手机丢过去。

    “谁?”耿暮之查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本市号码。

    “不知道,莫名其妙,没几句就挂了。”高俊懒懒陷进沙发深处。哇,不错不错,什么时候他也开家酒吧玩玩?

    会是谁呢?耿暮之正沉吟间,被人突兀打断——

    “老板,你的‘逝若流星’来了!”

    “砰”地一声,酒杯被人重重搁到桌面,浅浅的酒在杯中愤怒乱晃,一如送酒侍应生此刻的脾气。

    搁下后,她朝高俊恶狠狠瞪了一眼,射出数把飞刀,然后,一甩头,洒脱离去。

    “小暮暮,你的侍应生脾气可真大。”

    被射中的高俊半身僵直,没想到啊没想到,开天辟地有史以来超级美男兼超级天才的他,居然有被女人嫌恶至此的时候,自信心受到严重创伤,呜哇,他不想活了……

    耿暮之苦笑,他也不知道华薇薇今天是怎么回事,看他的眼光就像要杀人。

    “而且,她似乎只针对我们两个人。”

    那名女侍应生一转头却对其他客人笑得笑枝招展,高俊愈起愈不对劲。

    “我可是第一次来‘流星屿’,她跟我无怨无仇,那么,针对的目标就只可能是你一个人。难道……她对你暗恋已久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然后在今天看到我们两个奸夫淫夫珠联璧合地一起出现,所以才会这么抓狂。”

    耿暮之差点把嘴里的酒全喷出来,”不懂成语就不要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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