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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性不埋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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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璨也不想想我明天就要离开了,连对我嘘寒问暖一番都没有,就说了一晚上的你,连你怕鸟一事我都知道了。你瞧他说得仔不仔细?」语气很平淡,喉咙却泛上一股不知名的苦味乍见十六岁的芸芸,心里的惆然与震惊是何因?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不让你走!绝不让!」秋芸芸仰起头,急得眼眶又水汪汪起来瑄姐姐的手又粗又厚,究竟是在外头受了多少苦啊!
小手紧紧搂着慕子瑄绝对称不上纤细的腰,浑然不觉自己柔软的身子已经全贴在那具高大的身躯上。
慕子瑄低望著她柔细的发丝,连动都不敢动1此时不知该气愤室昊那个爱求神问卜的娘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还是该怨叹神明给的试炼违反人性。
「小情人在难分难舍吗?任御翔拿着把蒲扇,身着一袭长衫飘飘然地出现这是他近来所热爱的打扮。
「我最讨厌你!」秋芸芸红著眼眶,却仍瞠大著眼瞪人。
「我好心好意让子瑄回来看你,小姑娘居然还说我讨厌。」 任御翔朝徒儿咧嘴一笑,完全明白徒儿浑身僵硬的原因软玉温香在抱嘛!
「您还我的瑄姐姐来!」秋芸芸指著任御翔的鼻子,不客气地斥喝。
「你不正强抱著我那无力反抗的徒儿吗?我可没和你抢人。」
「不一样!我要以前那个瑄姐姐!」以前的瑄姐姐抱着她,她的心可没跳得这么难受不过,这个胸膛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柔软,可是也还算舒服啦。
「现在的子瑄不好吗?唉,我说徒儿啊,身为一个被嫌弃的人,怎么还好意思把手放在人家软绵绵的腰上呢?还说什麽「桃花村」民风淳厚哩」任御翔打趣地说。
「师父。」慕子瑄不自在地收回自己的手。
「壤银发大夫,只会欺负瑄姐姐!龇牙咧嘴的秋芸芸不放手,仍然把她的瑄姐姐抱得极紧。
「小姑娘,你以後绝对会感谢我刚才的好心提醒。」任御翔朝她眨眨眼,却换来一个白眼和一个鬼脸。
「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也不要理你!」她双眼发亮地转头看著慕子瑄:「瑄姐姐,我今天跟著娘去替李大娘接生,是个胖小子呢!」
「芸芸真的长大了。」慕子瑄微笑以对,正想轻拂她细软的脸庞,手指却蓦地抽收了回来。
「原来你还只是个跟著娘见习的小丫头啊,亏我还高估了你,以为你已是独当一面的稳婆。」任御翔摇了两下蒲扇,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芸芸尽力了,她还年轻啊。」慕子瑄的手揽住她有些颤抖的肩,不忍看到她受伤的脸孔。
「我才开始学,可我一定会扬名天下,我这人说话最算话了!反正,你先把瑄姐姐留下来,我会比现在更努力一百倍!」秋芸芸信誓旦旦地说。
十年才见一次面哪!说什麽都要努力留住瑄姐姐。
「我们都离开十年了,你才开始在稳婆的入门之道学习,你的话怎麽能信可能等到我升天了,你还在这个村庄打滚哩。」任御翔挑挑眉,一脸的不信。
「瑄姐姐,你留下来好吗?」秋芸芸的撒娇带著几分鼻音。
「这……」慕子瑄看著她甜美的五官,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应该要拒绝:「我还有许多医学方面的事要学,至少还要再花个一、两年。」
「我不许你再待在他身边!你再继续长高下去,就要变成一棵松树了。」她不依地捉著她的手臂,又要忙著跺脚作表情,脑袋里所想的话就一骨碌地全溜了出来。
「你不习惯现在的我吗?」慕子瑄的声音顿时低沉,两汪深水般的黑眸专注地凝睬著她。
秋芸芸两颊不由自主地泛上粉光,更衬得一张小脸娇艳欲滴。
慕子瑄移不开目光,即使知道这麽看人有些放肆,却仍然放纵著自己的视线这是芸芸,居然是芸芸,从小让自己捧在怀里呵守著的小芸芸哪。
夜风袭来,将慕子瑄的长发拂上了她的脸颊。秋芸芸的视线飘上慕子瑄盘系在脑後简单而无花样的发髻。
一样的夜风,吹出的却是两种心情
「我不是嫌弃你的头,但如果你头上再戴一朵花,我可能会把晚餐吐出来。」秋芸芸终于老实地说道。
清俊的面容一阵扭曲,配合上任御翔的狂吼大笑声,不啻是晚风里的一项奇景。
「子瑄穿男装比较好看。」任御翔笑不成声地说道。
「瑄姐姐怎麽可以穿男装!虽然她又高、肩膀又宽,长的样子也像男人,穿上男装一定比穿女装好看,但她是个女的啊!」快人快语地说了一堆,她才又用手捂住嘴,从指缝问蹦出一句:「呃,再对不起一次。」小手绞著裙摆,连看都不敢多看别人一眼了。
「怎么还是这样冲动呢?说话前要先考虑清楚,做事也一样,要做稳婆的人,不能粗心啊。」慕子瑄努力将面部表情回复成正常|原来自己的面目如此挣狞吓人。
「徒儿说的没错。一次不正确的决定,可是会让人痛苦二十四年哩!瑄『姐姐』,对不对啊?」任御翔故意娇声说道。
慕子瑄闻言,两条眉毛几乎打出十八个结平素没有大多表情的人,脸上的肌肉全忙著分配动作。
「你不要乱叫我的瑄姐姐!,」秋芸芸一手忙著拂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手还要捉著瑄姐姐,以防银发大夫伸手过来抢好忙喔。
「你也太难缠了吧!」任御翔此时只庆幸自己的妻子,没有这麽多看得人眼花撩乱的小动作。
「要不这样……本人今日心情极佳,特准许你在尚未成为未来稳婆的第一把交椅前,让子瑄一年回来一次,以安慰你脆弱的心灵吧。」他当然要同行看好戏。
「小器鬼!」她吐舌头、扮鬼脸,却是精神一振!
「半年。」任御翔说道神奇啊,眼睛在半夜还能如此灿亮的,除了猫头鹰和猫之外,秋芸芸算是第一人吧。
「一个月。」她试著讨价还价,嘴边却忍不住开始窃笑。
「那乾脆让你跟我徒儿直接拜堂成亲好了。」任御翔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啊!」只要能把瑄姐姐留下来,什麽都好。
点头如捣蒜的芳华少女,热切地倚上僵硬异常的欣长身躯。
「我瞧还是算了,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程,可全不在这州县之中。我可不想浪费时间,而且你这小妮子一来没拿东西贿赂我,二来没说些甜言蜜语||我这徒儿还是一年回来一次,让你好好『惊艳』一番便是。」嘿嘿两声笑,意味深远得很…
「师父,你别想歪了。她的经验自然会有人传授。」耳根热热的,心窝却闷热得让人难受。
「真是到了思春的季节啊,为师的一句惊觉艳色,居然被误解成如此不堪。」
「你们在说什麽?我听不懂。」秋芸芸睁大了眼,不满自己被忽略。「瑄姐姐,你和他说话时,声音变得好粗,好像男人喔!」
「我和师父在开玩笑,慕子瑄的音调透出一丝不自然。
「开玩笑?可是没人笑啊。」她坦白地说道。
「等你懂了之後,你会笑到脸发青、肚子痛、四肢无力。好了,大夥全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要离开了。」任御翔打了个呵欠,如此交代毕,便摇著蒲扇打算翩然离开。
「瑄姐姐,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秋芸芸把头轻靠在慕子瑄的肩头,好声好气地要求著。
慕子瑄嘴巴抽动、双眉紧蹙,手足无措地看著肩上的小人儿要推开她也不是,要搂紧她也不妥;回答「不」怕她起疑心,回答「好」嘛,自个儿又于心不安,此举毕竟於礼法不合。
这样的内心交战之下,脸色自然又是一阵青白。
幸好,有人替慕子瑄解了围。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万一被人发现你和子瑄同床共枕,你日後可就百口莫辩了。」前方那个摇蒲扇的人影紧急回头补充了一句。
「你老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这就是你的笑话吗?」秋芸芸不以为然地瞪了银发大夫一眼。
「我娘炖了麻油鸡,一块回去吃?」慕子瑄扶住秋芸芸的手肘,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心思早已飘开来的秋芸芸,偷偷地盯住瑄姐姐的手
这手掌虽大,看起来却挺温暖呢。
小手十分主动地溜入瑄姐姐的掌间秋芸芸决定她还挺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喜欢。」她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的双眼在瑄姐姐身上溜了一圈
「瑄姐姐,你别再吃麻油鸡了,否则真会长成月亮里吴刚伐的那棵桂树了。」
晚风里,轻轻飘送来远方的一声爆笑。
慕子瑄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二十三岁的自己果然还不适合回桃花村。
命中吉凶转性的二十四岁,何时到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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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光阴荏苒又一载 初生之犊遇险阻
「救命啊!稳婆在不在啊!救救我老婆啊!」
任何来自夜里的呼喊声,总是格外让人心慌意乱
秋芸芸揉著惺忪的眼,在急忙间披了件外衣,推开了大门。
「我娘和慕老娘都不在。」她客气地对著眼前的矮胖大叔说道。
「她们什麽时候回来?!」吴兴木急得团团转。
「她们都到隔壁的水仙村了,那里有三个产妇生孩子,她们会在那儿停留几天。」住在隔壁的慕子璨打著赤膊,也走出了房门。
「原来你没穿衣服睡觉。」秋芸芸冒出了这麽一句,顺道瞄了他的上身一眼慕大娘还真可怜。瑄姐姐胸口厚实,却没什麽女孩的柔软;子璨嘛……标准的瘦排骨一个。
「你含蓄一点好吗?!」慕子璨惊叫一声,双手旋即合围在胸前小媳妇一样。
「扭捏什麽嘛!以前瑄姐姐在时,我们三人不总爱溜到石璧里的秘密水池吗?你老是第一个脱光光的人呢。」当然,那一年子璨才四、五岁吧。「况且,村里的大叔耕完田後,衣服还不是随手一撩你的又没特别好看!」
这一年,跟著娘接生了更多的孩子,对于人体的裸露也不那麽惊叹。
「大叔,有什麽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坚持不让春光外泄于秋芸芸之眼的慕子璨掩著胸问道。
「有没有其他人会接生?我那口子真的需要人救命啊!」吴兴木的汗如雨下,却心急地无暇去擦汗。
「我勉强会一点。」秋芸芸脑中灵光一闪,甜柔的脸上乍迸出光芒
「你有过接生孩子的经验?」吴兴木怀疑地看著这个过份年轻的姑娘。
「是有些接生经验。」不过都有我娘或慕老娘在身边。为了大叔脸上那种崇拜的神情,秋芸芸没把这话说出口。
「姑娘,求你救命吧!」吴兴木马上就要双膝落地。
秋芸芸忙著摇头,受此大礼,心里反而恐慌了起来自己是否太莽撞了?
慕子璨扶起了大叔,不安地看了秋芸芸一眼这事不能任由她玩啊。
「我那口子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了,孩子就是出不来,原来的那个稳婆溜了。我那口子现是是出息多、入息少了…」
「这状况我没遇过」她嗫嚅地说道,神情不自在了起来。这一年是增长了不少见闻,可毕竟还没碰过这种棘手状况。
「我吴兴木现在当姑娘是救命菩萨了,请姑娘务必跟我回去一趟!」吴兴木急了,也顾不了男女之防,一把鼻涕眼泪的就要拉著她上路。
秋芸芸心软了,能为妻子这般低声下气的丈夫,亦是至情之人啊!
「你找大夫看过了吗?」她问道,瞪了慕子璨一眼,不让他说话。
「我们古柏村太偏僻没有大夫,你们村里的王大夫根本不肯随我回去!」
「古柏村!」
秋芸芸和慕子璨同时惊呼了一声,「古柏村」确实偏僻异常||那是在山里的一处荒野小村落哪。
这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跑了多少路啊!
「你等著,我收拾些药草便随你去!」秋芸芸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都在这种生死危难的关头了,死马也要当成活马医。
「芸芸,不可以!」慕子璨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
「为什麽不可以?」她不服气地昂起下颚,凶巴巴地问道。
「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地跑来跑去就不对,况且你对接生又不是很懂」
「在这桃花村里,你『现在』还找得到比我更灵光的人吗?而且我的体力向来不差,跟大叔走一趟古柏村,是绝对没问题的!倒是你!有空罗嗦我,倒不如把衣服穿整齐了,到别的村里为这位大叔找个能救命的大夫!」秋芸芸连珠炮似地把话说完。依照惯例,没给慕子璨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飞快闪身进屋,将几味止痛、消热的药草全都备了齐。从橱柜前拿出那只瑄姐姐在去年的那一个夏夜里,撤夜为她缝制的包袱。想救人哪当这个念头闪过脑际时,秋芸芸激动地捏紧了手中的包袱。
领悟来得这样令人措手不及,却也让她热泪盈眶。她现在明白了一事成为稳婆,除了是个能挽回这姐姐的手段之外,还是个她想一辈子从事的工作。
秋芸芸眨乾眼中的泪,自信开始出现在眉梢。再推开门,迎向夜风时,她只觉神清气爽。
「我们走吧!」她开朗地笑著。
「哈啾!」一阵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你快多加件衣裳,我们住的山里风大,路程又远,万一受凉可就不好。」吴兴木接过她的包袱,直推著她去拿衣服。
秋芸芸不好意思地扯扯自己的辫子,咻地一声又冲回房里。自己真是傻蛋一个!照顾别人前,得先打理好自己啊。
「你这样太危险了!」慕子璨扯住她的衣袖怎麽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上路。
「子璨,」秋芸芸给了他一个炫烂的微笑,在他傻怔地说不出话时,一脚粗鲁地踢上他那只无三两肉的屁股:「快去找大夫!」
她这一年来,跟著娘可是学了不少命令人的句子哩。
满怀理想但缺乏经验的年轻稳婆,就此跟著一位心急如焚的丈夫匆匆上路。
翻山越岭不在话下,登山攀岩也是通往目的地的必经过程。
当秋芸芸喘著气、怀疑自己会比孕妇先累死时她已经在心中骂了自己一百零二次。
明知道路遥,她至少该挑双好走的鞋自己怎麽还像个黄毛丫头一样地丢三落四啊!虽然她的确是个黄毛丫头,然则她却自认是个成熟懂事的丫头啊。
「再一会就到了,姑娘辛苦了。」吴兴木充满歉意地看著气喘吁吁的她。
「你不累吗?」她捶著自己的腿,脚程却不曾停止过。
「有两条命在家里等我不累的。」他老实地摇著头,焦急写在脸上,却也不敢催促秋芸芸再继续赶路。
「我们走快点吧。」秋芸芸深吸一口气,打起笑脸继续向前走。
「姑娘真是个大好人。」吴兴木感动地咧嘴一笑,热泪早已盈眶。
秋芸芸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偷偷忖道:她不需要说书人口中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有个这样为她担心的丈夫,就是幸福了。
她咬著牙根踩过一处荆棘,凉著心、壮著胆走过黑闺的森林
走了几个时辰了?不敢想哪。
「到了、到了!」吴兴木指著一座小屋,连忙推了她就要入门。
秋芸芸一进房,呼吸却差点窒息屋内浑浊昏热的空气,连正常人都受不「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拿一些水泼在地上让温度低些,然後给我一杯温水。」
她直觉地下著命令。
吴兴木连忙点头,这才真正对她有些信服。
秋芸芸将温水送到产妇唇边,惊觉产妇的叫声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甚至连那虚弱的呻吟听来都让人心酸。
「张开眼睛看看我。」秋芸芸坚定地说道,要求著产妇的清醒:「你做得很好!你该替自己感到骄傲!再努力一些,你的孩子就快出来了。」
「好痛痛」产妇将眼张开了一条缝,掐捉住她的手。
「乖乖听话,很快就不痛了。」秋芸芸温柔地拭去那脸上的汗珠,喂了她几日水:
「我现在帮你按摩肚子,你就跟著我的命令做。」
也许是鼓励的作用,产妇居然点了头。
秋芸芸与吴兴木两人的精神皆是一振,不过此时的快乐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当屋外烧好的热水温凉了之际,产妇却仍然没法子产下孩子时,秋芸芸差点崩溃。
「我们再做一次,一次就成功好吗?,来!深吸一口气推!」秋芸芸用著沙哑的嗓音说道。
「推」产妇闷哼了这一声,彷若用尽了最後一丝力气,竟昏死了过去。
秋芸芸整个人静止在原地,全身的温度都被吓走。
「桂香!桂香!」吴兴木飞扑向前,探了下妻子的呼吸,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死了!死了!」
秋芸芸胸口一凛,脸色刷地发白!她用力推开吴兴木,颤抖而害怕地把头贴在产妇胸口上。
「还有一口气。」秋芸芸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你救她啊!你不是要救桂香吗?!」吴兴木捉著她的肩耪,疯狂地摇晃著。
秋芸芸咬著唇,摇头又摇头她听娘说过这种情况。再拖下去,婴孩是会胎死腹中的!
有什麽方法可以救她?她无助地站在原地,自责自己的无能。
子璨为什麽还不出现!
「你滚出去!你有什麽资格当稳婆!你害死桂香了!」恼羞成怒的吴兴木扯著她的衣领就把她往外推。
「对对不起!」她跟踏著脚步,又跌又撞地被推到了门外。
「对不起是救不了桂香的,你害死她了!」失去理智的丈夫,只想找个人怪罪。
「我再去帮你找人……」
「不用找了,我和桂香要到黄泉路上陪我们的孩子!」吴兴木的口气突然坚定了起来,眼神却空洞得很。
木门啪地一声关上,阻断了所有的希望。
「不要做傻事啊!」秋芸芸用她早已无力的双手拚命敲著门扉。
木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瘫坐在泥土上,两行泪就这麽崩溃而下。
「啊!」她狂乱地捶打著土地,哭喊著自己的无能。
凄凉的哭声在山坡上响著,啜位声在夏夜闷热的空气中流动,那种极度不安的骚动是要渗入人骨子里,让人连呼吸都要厌烦的。
秋芸芸啼泣到没有力气再流出泪水,只是呆望著前方。
陡地,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她猛然抬起头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在几步外凝视著她。
眼神交会的一刹那间,秋芸芸激动地直起了身子。
「瑄姐姐!」她踉跄地想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倒在地。
不放弃的身子在地上匍匐著前进了几寸,那人却已飞也似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笨芸芸。」她用力敲著自己的头,那人怎会是瑄姐姐呢?
那是个鼻子以下皆以黑布包住的男人。
那是个怀里还抱著小婴孩的男人。
秋芸芸苦笑地把脸贴在泥土上原来自己还没累到筋疲力竭,她还记得那男人的打扮哪。
她不是笨,只是无能。
「那个叛贼是往这里逃来的!」一阵马蹄声在山坡上响起。
秋芸芸燃起了希望,用尽吃奶的力气撑起自己有人来了!吴兴木一家有救了!
两名官差打扮的男子在她面前停下了马。
「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衣男人抱著孩子打这里走过那两个人是王爷要捉的罪犯!」领头的官差粗喝了一声。
「没有。」秋芸芸用力地摇头她不能再害死另一个孩子了。况且,一个婴孩怎麽可能是罪犯!
「深夜时分,你一个姑娘家待在这种荒山野地,居心何在?!」官差怀疑地打量著她一身的狼狈。
「我在这里等官爷救人哪!官爷看来有副好心肠,一定会替我找来大夫或接生婆啊,那楝小屋里有产妇,命在旦夕啊!她捉住这人的马缰,急迫地说道。
「说什麽浑帐话?!长著麻子的官差想扯回缰绳,不料她却拉得极紧。
「官爷们有马,可以到隔壁村请稳婆。」她眼巴巴望著他们,手心被不断扯拉的缰绳磨出了血痕。
没喊痛和屋子里的三条人命相较之下,她完全不痛!
麻子官差见著她一脸的固执,而他既拉不回缰绳,也脱不了身,情急之下便脚踹向她的肩头。
虚弱的身子哪禁得起这一脚,原就轻盈的秋芸芸狠狠地被摔抛了出去。
痛苦的叫声溢出口中,五堕六腑像被翻转了一番,更别提她已经被石子刺破的手肘、双腿…
「贱丫头!我们忙著捉人都来不及了,哪有空管屋里有几条命!」麻子官差没好气地呸了几声。
「你们难道没有妻、没有子吗?你们难道希望自己的妻子难产时,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吗?」已是嘶哑的女子喉音飘散在空中。
「人命也分值钱和不值钱,王爷下令要捉的人,可比里头那个什麽名不见经传的孕妇来得有价值!」麻子官差没敢看她的脸
他捉人不也是贪著几个赏金好养家活口吗?
「求求两位官爷,你们只要派一个人去请产婆就可以了!」秋芸芸用力捏住自己的掌心,利用那刺骨的疼痛让自己有力气撑起身来。
「就让屋子里无命的小家伙下辈子投胎到王爷府好了……你好自为之吧。」官差没再看她,丢给她一皮袋的清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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