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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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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个地方疼吗?”阿房的小手没一刻停止。

管孤鸿注视她担忧的脸,眼中神色难辨。

他胸前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仗着他一身好武艺,只是皮肉伤。

然而阿房关心的眼神让他不能自持,她在他身上到处摸索的小手传达了她从来不曾出口的温暖关怀,还有感情。

“你不说话,是不是伤口很痛?”她还在问,没能看见他逐渐接近的大手,还有变得幽深的瞳眸。

“你刚刚不是也听见卦大夫说了,我只是皮肉伤,吃几帖跌打损伤的药就没事了?”他的手抵达目的地,阿房却是全心记挂他的伤势,一点也没有注意自己的小腰已经被侵犯。

闻言,她的担忧是卸去些,但仍旧无法放心。

“都是我不好。”

管孤鸿愣了下,拥着她腰的手掌慢慢缩紧。

“我是扫把星,害了你。”眼圈不禁红了,自从她来到黑山堡,前后发生了许多事,这些……都是她招来的祸端。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可是把所有发生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可不是什么英雄式的行为,他也不允许。

“把道理说给我听,要是说得没道理,我可是会生气的。”

阿房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的小手依然贴着他层层包扎的胸膛,小心的护着他的伤。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落泪,呜咽的声音在房间里低回,很久很久,久到半夜经过房门口的人还依稀听到。

*  *  *

——阿房,你是扫把星转世,娘自从生了你身子一天比一天坏。

——你到底是什么投胎啊,庙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香油钱了,信众都到哪去了,都是你,都是你把我们家的好运扫光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到天黑不许回家,你就带着桌上这些东西去外面摆摊子,告诉你……天全黑才可以回来。

——啪!谁允许你用那种眼光看我的,我就是讨厌你,你看穿我的心事,想同爹娘告状吗?他们不会信的,谁叫你害死了弟弟。

——男丁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我生了三胎赔钱货才有一个带把的,你这扫把,谁叫你把天花带给他的,我一生的希望都毁在你的手里。

扫把!扫把!你心甘情愿了吧……

她是扫把,只会把霉运带给别人,让别人不幸。

阿房豁然惊醒。一身虚脱,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叫她全身湿透,她的手脚不住发抖,脸色刷白。

“阿房,只是梦,你做了梦。”一双温暖的手环住她,提供前所未有的安全还有倚靠。

白嫩的小手把被子抓得死紧,关节寸寸发白,就连唇也白得不像话。“你……在这里?”

管孤鸿发现她眼神空洞,陡然收紧长臂,把她搂入怀里。“我伤口疼,来找你帮我敷药。”

是吗?

阿房一听,勉强清醒过来就想要跳下床。“我去拿药。”

“不急。”他的口气无限温柔,“我有件事要问你。”

阿房抬起了头。

“你恨过我吗?”为了那一刀。

“我记得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不讨论了。”

管孤鸿默默摇头。“不,很多事一定要沟通讨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他随手拿来旁边的棉巾,缓缓擦拭她一头一脸的湿。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非常想知道。

“我说不出口!”她愤怒的捶着棉被。

他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以后,永不再提起……”他把她凌乱的发塞到耳后,然后对上她苦恼又气愤的眼。“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个囚犯,是百姓眼中的土匪,我知道监狱迟早是我的归宿,可是,被人出卖获罪,我不能接受,当时的我满心怨恨,不信任人,杀你,是我唯一的路。”


她了解,来到黑山堡之后,她看见这里有许多心地善良的人,而没有管孤鸿,就不会有这些人。_

他要逃狱的理由非常清楚。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别……这样看我。”眼对眼,他的举动让她一时心跳失序,乱得不像话。

“我喜欢。”她那柔美的样子如璞玉。

“我是不祥的人。”

他的手传来热度。“你错得离谱,我自从遇见你以后,凡事顺利,就连逃亡也一路平安,你要真是扫把,我恐怕早就回去吃牢饭了。”

她的泪一点预警也没有的落下,“不,我去到哪,哪都有事,你受了伤,都是因为我在这里……”抱着他的膀子,像抱着珍贵异常的东西,她的身子发起颤来。

泪一滴滴被纱布吸收了,留下水渍般的印。

她有发誓不要哭了不是?她的眼泪不是都哭干了,为什么还流个没完?

管孤鸿在她头顶轻敲了下,“你哪来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宜家、宜室都这么说。”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指控,心整个都揪在一起,茫然无所依。

“你那两个姐姐?你都喊她们名字?”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女人的眼泪,阿房之前他没有正眼看过哪个女人,来黑山堡投靠依亲的,也有打过他的主意,只是他不为所动,这半生,不曾风花雪月过的心就只为眼前这个小女人守不住。


“她们不许我喊,说……跟我做姐妹丢她们的脸。”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姐妹,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

阿房摇摇头,“是我不好,她们讨厌我是应该的。”

“什么叫应不应该?!”把阿房带到一旁坐下,管孤鸿替她端来温凉的茶水。

“我说的话,你都会信吗?”喝了口水,她试着去正视他的眼。

“要看情形……”他沉吟。

阿房闭口不言了。她喝水,双手抱着陶杯,一口一口,任由时间缓慢的过去

“怎么不说了?”看着她喝水的模样,管孤鸿有些痴傻。

“你这样的人,一定不会相信神仙妖怪的故事吧?”她的心有些酸,毕竟他是头一个肯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的男人。

“刀口舔血的人,我信的是手上的刀。”

“你很强壮,难怪我在你身上什么都看不到。”不曾刻意去探视管孤鸿的感觉,封了天眼的她觉得很好。

“听起来你有着很不寻常的神通?”

阿房的眼神变柔,也远。“我们家每个人都有一丁点神通,我爹是三仙庙的庙祝,我娘是通灵乩童,宜室对赌博最有灵感,至于宜家,她又聪明又漂亮,家里的绝活她学得最透彻,名声响亮,三仙镇不管老老少少都喜欢她……还有宜居……宜居是我唯一的弟弟……”她的神情有欢喜、有忧愁、有浓浓的不舍,然而,提到宫宜居话就断了,怎么都接不上。


迷信的年代,怪力乱神是存在的,神只的重要因为弛守住小老百姓的心灵福田,不管真假,中间传话的人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管孤鸿摩挲着她的头,“你呢?”以此推论,她应该也具有宫家人特有的神通灵感吧?

“我是扫把星,我不应该出生的。”

“不许胡说!这世间没有谁是不该的!”她小小的肩膀到底都肩负了什么?别人无稽的罪恶凭什么往她身上堆?

“如果人不要长大多好……”不要长大,时光停留在无知的童年,就不会有许多苦,许多愁,许多盛载不住的怨怼……

做人,好苦。

“不长大,你就不会遇见我,不好!”他一本正经的摇头。

阿房突然动了薄怒。“我不想说了,不想不想……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她眼眶泛红,身子颤抖,踉跄的离开座位,转头就想往外跑。

难堪的记忆,她希望永远都被封在记忆的最深层,等它自己死去。

管孤鸿一伸手就止住她的去势。“傻丫头,没人逼你,不想说就算了。”舍不得看她这么难过,不说就不说吧。

一瞬间,她全部的力气被抽光了,哭倒在他怀中,尽情发泄。

想来,他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只要提供衣料让她免费使用就是了。

“讨厌啦,都是你不好,都是你害我哭……都是你啦……”她一面哭,一面不忘推卸责任。

“是……是我不好,我是大混蛋。”他轻声哄着。

有什么恩怨情仇要是都可以用眼泪洗涤该有多好。

哭了许久,阿房终于感到疲累,她虚弱的赖在管孤鸿怀中,姿势不是很舒服,却没想过要离开。

管孤鸿小心地替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

怀中的小人儿算不上什么绝色,却别有系人心之处。

他的心怕是不小心绑在她的指头上了。

他微微笑,甚是开怀。那脸,泛起些微久违不见的稚气,像久远以前拾捡到心爱的宝物一样。

*  *  *

微凉的午后。

黄历上写着大暑过后便是立秋。

要秋天了啊,难怪天气一日日凉忽了起来。

“谢谢阿房姑娘,我奶奶终于有一块墓碑了,她老人家在黄土下一定很高兴,谢谢你!”一桌的蔬菜瓜果堆了好几样,止不住谢的人就差没叩头,脸上全是感激之情。

阿房有些尴尬。“只是举手之劳,算不了什么。”

她的脑子不好,常常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就算做了,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道谢反而叫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什么叫举手……枝劳……是把手举起来就可以摘到树枝吗?”那人轻声问旁边的人,也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举手之劳的意思就是请你不用太客气,写几个字对我来说,只是花点时间而已,不算什么的。”阿房简单的解释给这些善良的人听。

“不,很算什么的!你不知道山下刻墓碑的方石匠可是狮子大开口呢,就几个字他要收一两银子,我就算把全家的家当给卖了,也凑不来那么多钱,阿房姑娘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目不识丁的小百姓死了有块墓碑,墓碑上写着出生时辰、名字、祖籍,入了土,也才能得到孙儿辈一炷清香,慎终追远。


“你谢过了,这么多水果,不用再磕头,这样我要折寿的。”真的是举手之劳,憨厚的人却是当成天大地大的恩情。她于心不忍。

那人听到要折寿总算不敢再拜,但还是感激不尽一而再的道谢才走。

虽然她的能力微薄,总算知道能为这些善良又热情的人们做什么了。

她还是有些用处的对不对?

望着晴空朗朗,她的嘴角忍不住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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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沙尘滚滚,从远处一直窜进黑山堡的大门,守门人被那股黄烟呛得眯起了眼睛。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开门啊!”无比嚣张的声音像破锣,猛震着人的耳膜,跟在后面的人马也不客气,骚动直接踏过圆枕木捆成的木桥,进了竞技场,直奔议事大厅。

“我听说大当家的回来了,人呢?”把马丢给马夫,许久不曾回来的三当家段飞龙大步经过守卫,进了主屋。

他跟管家兄弟是很远的姻亲,因为内地瘟疫,带着一门三十几口人来投亲,管孤鸿的父亲当时还在世,远来是亲戚,大方的拨给他单独的院落还有土地。

一开始,他也很谨守自己的本分,管父操劳过度去世以后,他明显的露出了狼子之心,不仅要求黑山堡的收入要五五分帐,就算打猎田收,他都要分,这样的贪婪惹得管孤鸿很不快,可是基于那么一丁点的关系,他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希望段飞龙自己知道节制。


然而贪婪之心是无止境的,尝到甜头的段飞龙看见黑山堡日渐富裕,在贪念外起了杀心。

跟在后面的汉子大家互看,也一一下马,但是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他们下山去,本是早就该回来的,但因为收获丰富,半路转到温柔乡销魂了几个月,要不是接到留守的人飞鸽传书,他们这会儿还在赌坊里玩得正爽呢。

“头子在后山。”一个个头小的矮子被段飞龙提了起来,动作之粗鲁,差点让他断气。

闻言,他手一松,那个矮子差点摔了狗吃屎。

段飞龙如入无人之境,周遭看见他的人莫不是闪的闪,躲不过的频频发抖,脸色极其难看。

可想而知段飞龙的人缘很差。

在后山的管孤鸿早在段飞龙入堡之前就知道他回来了。他正在等着,看他想说什么。

站在高处,他气定神闲。

等气喘吁吁的段飞龙爬过好几个山坡,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人。

真是他奶奶的,好好的大厅不待,跑那么远累死他这个胖子。

“头子,你这是——”后山大兴上木,多此一举嘛。

段飞龙没有问候,看见管孤鸿为了饮水方便;大费周章的挖沟、造风车,非常不以为然。本来嘛,他们是盗匪,需要什么用抢的不是比较快,何必在这里流汗、流血,为那些什么都不会的死老百姓忙,饿死他们活该!


看见浑身酒臭、满身油腻的段飞龙,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管孤鸿心里雪亮。

“你也知道要回来了。”

“嘿嘿,俺听说大当家的大难不死,扔下买卖,带了弟兄们千里飞奔赶回来,祝贺你活蹦乱跳的!”段飞龙表面恭敬,咧嘴笑得十分开心,心里的恶毒以为神鬼不知。

“嗯——我才坐牢没多久,听说你便把我说过的话忘得飞快。”管孤鸿声音清淡,淡得令人不安。

“大当家指的是哪一件?”

“我说过我们在这里安居定下,除非特别状况,不许再下山抢夺财物,你近年来这趟下山做了什么呢?”

“呃,”段飞龙神情尴尬,搔头又抓胳肢窝。“这……”双手放在酒肚上,一时语塞了。

“违背纪律,你说理应得到什么处罚?”管孤鸿步步套牢他。

“大当家,没道理嘛,我们是贼,是土匪,不偷不抢跟死老百姓有什么差别,俺上来投靠你就是要抢个痛快,杀人杀得舒坦,你什么都不准,俺活不下去广当贼当得这么孬,他谁都不鸟。

“的确。”管孤鸿赞同他的理论,慢吞吞的拖长语调,“我们的方向不同,勉强在一起你也快活不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大当家做人爽快!”段飞龙是不晓得管孤鸿心里有几条弯曲的肠子,不过人贪,又蠢。

其实,要是他肯蠢蠢的过日子,管孤鸿也愿意让他安度至晚年,但是,他实在太贪心了,贪心到对他下手。

他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陷他入狱,还要赶尽杀绝。

“多年来,你替黑山堡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我不杀你,让你走,这里的人只要愿意跟你的,你都可以带走。”他不在乎谁要跟他走,合则来不合则去。

“大当家,你想踢开我?!”段飞龙尖叫。

“杀了你跟踢开你,你要选哪一项?”他懒得解释,跟一条虫解释只会感到口渴。

“我不服!”

“哦……”管孤鸿的声音越见轻柔,柔得要滴出水,然而,水结冰也能杀人于无形。

“你要我走我认了,我要把我所有的手下带走,我还要银子!我们抢来的那些金银珠宝我都有份!”方才他进堡时,不是没看见归顺管孤鸿那些人的脸色,再在这里待下去,哪天他干的好事要是曝光,可就棘手了。

衡量之下,他决定先撤退。

“飞龙。”管孤鸿的耐心用罄了。

不知名的鸡皮疙瘩窜过段飞龙全身。

“我劝你以今生最快的速度离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应该听过才对,要不然扯破脸你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他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根不起眼的树枝,又把树叶剔除。

段飞龙心虚不已。他、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心情几经转折,“别以为你的武功强我就拿你没办法,山水有相逢,姓管的,我们总有一天还会碰上的!”临走,他不忘呛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壮胆,还是给空气听的。

“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下回,要是再碰上,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记任可一不可再。”

“管孤鸿,你给我记住!”他恶声恶气的撂下话。

“我当然会记得,记得你怎么叫你的手下假扮官差,怎么下药迷昏我,怎么派人在官道要杀我灭口……”

段飞龙差点没尿裤子,转身就跑。

要死了,果然事情曝光了!

他跑啊跑的,摔了一脸黄土,赶紧爬起来擦擦继续逃……可是,就在他的人影剩下一丁点的时候,他的背后似乎有什么比他奔跑的速度更快的贴近他。

回身一看,悲惨的哀鸣从他嘴巴呼天抢地的传出来,他肥胖的手抚住胸,沁出的鲜红里可以看见一根树枝穿过他的琵琶骨,深没入肉里头——

管孤鸿是“厚道”的,礼尚往来,段飞龙这么对他,他总是要报答的。

这是他爹教的,做子女的当然要谨记在心,时时不忘。

*  *  *

深深的夜,管孤鸿放松四肢的躺上属于自己的床。

为了让黑山堡的居民过个好冬,他已经很多天没回过主屋,虽然心中不时挂念着阿房,然而责任心却驱使他不得不每天跟着工人在草寮打地铺,好不容易今天进度超前,他乘机回来洗了个舒服的澡。

“咚……哎唷……可恶!阿恶……咚……”

发生什么事?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咚……”

又来了,像是硬物撞到东西的声音。

睡觉不好好睡,杂音这么多?

他也好几天没见到那个小女人了,心中还颇为想念。

管孤鸿起身来到隔壁,用力敲了敲阿房的门。

良久,看着自己红肿的拳头,门还是没开。她睡死了啊,才想着,等他回神,实心木门已经在他手里终结。

屋子里一灯如豆,床下,趴着一坨“东西”。

一只纤纤小脚露在被子外头,显然掉下床的人跟被子挣扎过了,因为争不赢,索性放弃,将就着奇怪的姿势安眠。

这样也能睡?管孤鸿不禁莞尔。

举手之劳,他简单的连人带被送回床上。

睡熟的阿房发丝有些凌乱,微微露出来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看来有股醉人的酡红,显然是因为方才掉下床挣扎出来的成绩。

被子缠得紧,他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他是个粗犷的大男人,为了要轻手轻脚,首先屏着呼吸,然而,越想小心越不可能,碰来碰去的结果,发现阿房的手脚没有一处是暖和的。

怎么搞的,这么低的体温,比平常人要低。

他才想着,握住阿房的手想给她温暖,眼睛却看见不该看的,一股热血霎时直冲脑门。被子下的她露出只穿单衣的娇躯,她虽然瘦,可骨架匀称,纤细的模样叫人爱怜。

他这一生除了黑山堡没有其他的念头,遇着了她,心里的感觉难以言喻,看着她雪白的肌肤,隐隐的胸线,他,失魂了。

从什么时候想要她的?触摸着她冰凉的皮肤,沿着优美的锁骨来到鬓边,她的耳型小巧温润,摸起来像柔软的丝绸。

全身的血液在躯体里翻滚,像养了一头兽,不受控制的唇吻上她滑腻的脸颊,他要她,他要她,用尽全心全意的想要她……

“你做什么?!”差点喘不过气,胸口是闷的,阿房痛苦的醒来。

“我要你!”他不再隐瞒。

“我有什么……好?”

此刻的管孤鸿身上散发着刚沐浴过的清爽味,干净的肌理在昏黄的暗夜中形成了魅惑人的线条。

他好温暖——

“这里好……这里也很好……还有这儿……”他吻了阿房滑嫩、柔软的肩膀,缓缓移动,直往下……

她低呼,红唇颤抖的翕动,羞窘的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柔馥的身子接触到管孤鸿赤裸的身躯,犹是处子的身体产生了陌生的刺激,她口干舌燥,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大当……家……的。”她试着想阻止每到一处都会燃起她身上莫名人的手,双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叫我名字。”

“孤……鸿。”

“乖”他轻言哄诱。

一件件的衣裳在他的手下落了地。

阿房全然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

男性灼热的呼吸,滚烫的身躯,完全掌控了她的感官,一道又一道的烟花随着他的吻在四周燃放。

卧房内只剩下浅浅的轻喊、低呼还有浓浓的喘息,交织成无比香浓的春意。

窗外,夜色凉如水,几案上的迎春花依旧绽放,不过更美、更娇艳。

*  *  *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体温,她伸出手就能摸到另一个不同于自己的心跳。阿房眯着眼数着,用手掌感觉温暖皮肤下的稳定跳动。

他的心跳像一曲节奏平缓的调子,摸着、抚着,她的思绪渐渐朦胧。

倏然——

“你再这么把我摸下去,后果要自理喔。”

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息拂来,本来要人睡的眼睛蓦然打开。

管孤鸿经过好眠的眼睛深幽如海,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表情迷蒙,像虾卷般还蜷缩在他怀里的阿房。

粉嫩的脸逐渐加深颜色,阿房感到烫手的放开被她当成抱枕的人体,她小手掩住红唇,身子经过这么一动,身上的粉色兜衣随即往下滑了好几寸。

管孤鸿将她拉回怀中。

他坐起身,双脚探到地板上,“把自己盖暖,你等我一下。”没有套上应该穿的衣物,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阿房小脸羞红,趁着他突然离去的空档想找回自己的衣物,一只暴露在冷空气的脚才接触到地面,管孤鸿已经回来,还顺脚把门踢上。

他略显兴奋的脸看见她想下床,但身上只有被子围着,马上冲过来。“你下来做什么,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

“我……”没有辩解的机会,她又回到尚留着余温的床铺。

“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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