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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与玫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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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怡…… ”康雷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也好么?”
“她没有出国,考了公务员,现在在做警察,我想,她可能不肯承认你已经死了,如果做警察的话,能比别的行业更清楚打听到你的清息……”
康雷迅速把头别到一边,笑笑清楚看到他眼里有水气聚成了一抹泪雾,他酸楚地说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分不清……对不起,笑笑,我分不清自己到底……”他倒然停住不再说话了。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什么都是错!笑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伧然涌了出来。
分别的时候,康雷问她:“笑笑,你现在快乐么?”
笑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很知足。”
她继续谨慎而斟酌自己的每个字眼:“你知道,我从小就没什么人疼,家里状况也不太好,在我最艰难的那段时候,是小墨一直留在我身边,虽然有时候我们也吵嘴、有时候他也会不乖,不过……我的话,他总还是听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人啊,还是要多多珍惜一切才好,太贪的话,什么都得不到…”
世界上唯有知足人才能常乐,那是因为除开知足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日历只能往后翻,却没办法把以前做错的事弥补过来。
“都要幸福啊。”
他们彼此默默地凝视一阵,眼神里相互传达出这样的讯息,然后终于慢慢背过身去,踏上了各自的道路,留下的唯有一声凄凉的叹息。
笑笑昏头昏脑地往公司方向走去,手机响个不停,她迷瞪瞪地接起来,那边传来林以墨清丽的声音:“你在哪?”
她抬头看看前方,含含糊糊回答:“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静了一下之后,林以墨竟然奇迹般的没有追问,而是用一如既往的淡定声音说道:“快点来,我等你。”
“嗯,在等红灯,很快。”笑笑挂了电话与一众行人伫立在交通灯下。
LF公司已经近在咫尺,拥有灰色的外墙的它有点像一个巨大的火柴盒,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在为它奔忙服备,或许跟笑笑一起等红灯的人中就有那里的员工。红灯闪烁了一下,笑笑刚准备迈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巨响。一个人从LF顶楼一跃而下,犹如一块巨石般狠狠砸到地上,周围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声。笑笑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把拿手捂住自已的嘴,才没跟着放声尖叫,虽然隔着车水马龙的马路,她依然看得真切,那个人几乎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可是却有半张脸诡异的完好无损——是那个人,那天举着牌子,在家门口抗议的中年男子!白色的脑浆合着猩红的鲜血,汩汩往外冒着,很快便遮住了那只犹不闭目的眼睛,也漫过了路边花坛子里的绿草,马路牙子上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果真如他当时所说的那样——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因为有人坠楼而引起的骚乱让马路顿时拥堵起来,各式车辆开始疯狂地鸣笛,尖锐的声响在耳边几乎没有尽头,笑笑呆了一分钟之后,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第十二章
笑笑与林以墨冷战已经超过了十天,他们不同房不同餐甚至一天下来连话也不多讲一句,气氛冷到了零度;如果不是早已定下了归国日期,笑笑很怀疑自己是否愿意与他这么靠近的坐到一起。
他们乘坐的GH2000班机理所当然的是LF公司的客机,除开林以墨、笑笑、Cindy之外还有四名身着黑衣的保镖;漂亮的乘务长Mary亲自把头等舱的服务一手承揽下来,可是面对明显心情相当不好的林以墨,她的招牌甜美笑容已经开始慢慢不自在起来。漫长的飞行过程中林以墨一直在沉默,阴沉着脸拒绝了Mary的笑意盈盈,拒绝送过去的食物、水、拒绝打开电视、拒绝报纸杂志、拒绝递过来的毯子,拒绝一切。笑笑冷冷看了闹别扭的他一眼,把毯子往身上一拉,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她睡了约莫有两个钟头才醒,睁开眼忍不住悄悄斜视一下身边的林以墨,他阖着眼睛,秀丽的眉间拧在一起;因为不肯把座椅调低,所以背脊拖得像剑一样笔直,虽然姿势很倨傲;面上的浓浓疲乏之色却已经完全不能掩饰,眼眶下明显没睡好留下的淤青在雪白的面颊上也加倍地显得触目。
身后的靠背被轻轻敲了一下,笑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到Cindy指着腕表对她做了个手势,不由得皱了皱眉;已经病了好几天的家伙永远都不会按时吃药,永远要人胆战心惊的伺候着。她伸手从Cindy手中接过水杯和药丸,推了推身边的林以墨,听不到她说话林以墨固执地不睁开眼睛,将胳膊肘往外一送,半杯水登时倾倒在笑笑身上。
笑笑唉哟了一声,怒从心起,几乎要不顾场合地骂起人来。林以墨这才把眼睛睁开,看到笑笑身上的衣服湿了一片,似乎有些吃惊,脸上显出惧恼的神色,但是看到满面怒容的笑笑又咬了咬下唇,倔强而委屈的把眼睛望到天上去。
笑笑强力抑制住怒火,狠狠瞪他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她在洗手间整理好衣物往回走的时候;偷听到有个空中小姐在轻声安慰乘务长:“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不出声而已,有多少比他刁钻的乘客呢。”
“但是其他刁钻的乘客都不是董事长啊。”
和她对话的那个女孩儿突然发出梦幻的叹息:“虽然刁钻一点,不过果然是传说中的美男子啊。”
乘务长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我们最好希望他不要像传说中一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真的逼得人家跳楼?”
“嘘!”
“啊,多恐怖……”
笑笑匆匆逃离现场,她为自己觉得羞愧,自己未来的丈夫被别人形容为恐怖,而她竟然不能理直气壮地为他反击。不行!一定要改变他!不能这样子下去,那天她披头散发地扑进林以墨办公室时,林以墨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Vivian。W发来的邮件,看到她眼睛一亮 “快来,看你喜不喜欢这个款式。”
笑笑哆嗦着奔向他,把身子投到他的怀抱里上下牙关直打颤:“小墨,死人了……上次那个人从楼上跳下去了……楼下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好多警察……”
林以墨拥着她,拿手轻轻拍她的肩,轻描淡写地说道:“别怕……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公关部和法律部会妥善解决好的,你放心。媒体那边我会尽量压下去,就算有两三家不听摆布的登出来也没关系,时间一长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些,好莱坞的明星更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笑笑怔了怔,慢慢推开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就这样?”
“嗯……可以开个内部会议商议一下,拿些钱给他的家属,”他偏头想了想,征询笑笑的意见:“他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抚恤金这三个字是不能用的……赔偿金……也不行好象是我们做错了事似的,回头又给人拿住做文章……真讨厌,明明这么一闹,公司形象受到了损害,我们也是受害者……你说用什么名目比较好?”
笑笑面孔呆滞没能回得过神来:“你……你在说什么呢?那人的尸体才刚刚被抬走,你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这些。”
林以墨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那你要我怎么样?我总不能陪着他一起跳。”
“可是…”笑笑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快要崩溃了……“你能不能稍微显出一点点同情心?不管怎么样,那是一条人命,死的不是一条狗!他是被LF被你逼得跳楼的!”
林以墨冷冷打断她:“这话你在这里说就够了,不要被外人听到,他自杀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去死,蠢得像驴一样!当初LF解雇他时,依照劳动法支付了全额的补偿金,他完企可以拿这钱好好过日子,是他自已非要闹!你以为纽约打官司这么简单?律师费、诉讼费,还有漫长的时间,拖都能拖死他!不自量力!”
笑笑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她觉得有一种无法挣扎的窒息席卷而来。这几年的平静相处让她几乎忘记,他其实是那样冷酷任性的人,虽然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跋扈的性子,但是这种与生俱来的残忍却并没有消失;这是一种孩子般的残忍,似乎从来没有正确教导过他为人应该宽厚、善良、温和,他学会的只是肆无忌惮的杀伤抢掠,不顾忌别人的情感、生命,简直像惊蛰后的毒蛇。
林以墨看着笑笑面色灰败的脸,想了想,换过一种示好的口气:“不要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嘛,你来看这婚纱…我觉得肩部这可以修改一下,笑笑的肩膀很美,露出来一些会更漂亮。”
“我不看!”
林以墨疑惑不解:“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期待的么?昨晚睡觉都把我摇醒,问我图纸什么时候能出来。”
“因为我不配!我的鞋子上还沾着血迹,不配看雪白圣洁的礼服!”笑笑冷冷地回答。
林以墨面色微变,墨汁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嘴角却轻轻弯了起来:“是这个原因么?还是因为别的?”
她昂头看着他,冷漠地不发一言。
他继续微笑道:“比如……你的旧情人——康雷。”
笑笑一惊:“你怎么知道?”
林以墨慢慢走过来靠着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与她紧紧十指相扣:“我听司机一说,就知道是他。”
笑笑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个念头电光火石般从脑中闪过,却又不敢确定:“你怎么这么肯定?”所有人都认为雷雷已经葬身在雪山脚下,就算司机详细形容,也不致于让他瞬间猜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你早知道他还活着”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神情已经是默认了,笑笑尖叫一声跳起来,一拳便挥了过去:“混蛋,王八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
她顷刻间泪如雨下,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愧疚,你明明知道我在承受怎样的煎熬,但是你怎么忍心不告诉我……
林以墨似乎早料到她的重重一击,头一偏便闪了过去,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亮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像寒冷夜空里里的星星:“我可以忍受你打我,但是绝不能容忍你为了别的男人打我,难道直到现在,他在你心里还是那么重要么?”
这个纠纷是两个人冷战的开始,笑笑当晚便搬到了客房,林以墨一边没预料到她会这样生气,一边又为自己觉得委屈,不得不骄傲地把下颌一扬:“随便你!”
笑笑晚上独自一人时不由得泪水涟涟,她不是不明白林以墨的话其实有几分道理,面对这样大一个摊子太感情用事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可是虽然明知道这样,她还是无法容忍自己将来的丈夫是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如果现在她和林以墨都是LF的普通员工,老板做了这样的决定,她顶多在后面啧啧嗟叹,并且从此更加用心工作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可为什么偏偏这个自私又冷酷的老板就是自己要依靠一辈子的人呢?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一样,除开对自已有利的事情,一概不做,那当时自己在国内的时候,每年去街头血站义务献血,岂不是傻子的行为?
她更加无法容忍他竟然不告诉自己康雷原来还活在世上的消息,他在怀疑什么?
自己与雷雷早已成为了过去,即算再见面又能怎么样?无非是抱头哭一场,嗟叹命运弄人罢了。在认得林以墨之前,聂笑笑就已经有了自已的人生,难道她的过去就要因为他的不开心而一笔抹杀掉?自己跟了他这么些年,他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又该怎么办?笑笑揪着枕头的蕾丝花边,心里百转千回,暗暗对即将到来的婚姻开始惶恐起来,这些事经不得细想,想得多了便慢慢起了退缩之意。
隔了一个礼拜两人还是不说话,林以墨显然比笑笑更不适应独眠,但他还是任性倔强地坚持着不肯先低头和解,像被大人宠坏的孩子,知道自已就算犯了错误,只要顽抗到底,那么最终屈服的一定是长辈。
回国的行程早已安排好,这一回去必定要结婚,笑笑因为心里已经起了意,开始有意无意地拖延。她搞不清楚自己的状态,只觉得原来的满心期待锐减,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林以墨到底是否良配,似乎还是要多多斟酌才是上策。这天她比林以墨晚几个钟头去公司,她的办公室和林以墨的办公室仅仅隔着一张门,平日里也没有人敢轻易过来走动,因此那门几乎形同虚设。她一步跨进去,便听到林以墨在里间同Cindy讲话。
“Chris,你脸色不太好,不如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放,工作永远都做不完,身体要紧。”
“我很好,没关系。”
“我看你咳了好几天,眼圈都黑了,好象还有些发娆,不如好好回家休息一下。”
“下个礼拜要陪笑笑回去,这些事要处理好才能走。”
“回国的时间可以往后推几日啊。”
“不推!”语调坚决,虽然看不到表情,笑笑的眼前还是马上浮现出他惯常有的任性又执拗的孩子气模样,想也不用想,他那秀如远山的眉尖此刻一定已经蹙了起来。
Cindy犹豫一下,试探着问:“笑笑这几天也一幅不开心的样子……你们吵杂了?”
笑笑心中微微一动,很想听一听林以墨是如何在背后谈论这事,忍不住将身子悄悄往前一探,刚好看到他百无聊赖地趴到写字台上,捻着面前水晶狮子纸镇的耳朵:“她啊,老是为别人的事情跟我吵架,最讨厌这样了,好象别人都比我重要……”
他把秀丽的下巴搁在要签署的文件,围棋子似的眼睛显得有些茫然:“一定要做最重要的人才行,不能做次重要的,你明不明白,Cindy?”他轻声地继续说:“其实……后来我妈妈回来过来拿钱……我看见她感觉怪怪的,明明不想问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她为什么要把我送走……结果她很认真地说‘Chris;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不起,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东西。你看,如果不能做重要的就会被别人丢掉,只有不重要的东西才会被丢掉,比如垃圾、比如你已经看完就不喜欢的书或者衣服。”
他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像个天真的孩子做梦似的满心期待着:“如果……笑笑有我喜欢她那样一半喜欢我,那我在她心里就会是最重要的……我对她的喜欢,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达到。”
笑笑心中一酸悄悄退了出去,迎面碰上机要秘书正拿了文件过来,她伸手接过来:“你把最紧要的拿去给总裁,我权限范围内可以处理的就由我来做吧。”
小秘书在LF做了三年,跟笑笑几乎同时进公司,因此跟她熟的很,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这段时间聂小姐好象都没什么精神,总裁被累坏了——现在好了?”
笑笑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啊,不精神不行呢,我们要回国一趟,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压得人都快喘不过气了。”
不精神不行啊,不精神的话,怎么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呢?曾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惶恐绯徊,因为林以墨寂寞脆弱的眼神不见了,他是个这么不容易快乐的人,除开她,似乎谁都讨好不了他,如果连她都起了悖离之心,那他该怎么办?
她暗暗想:“小墨,我喜欢你,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对你诸多要求,才会希望你变得更好。如果你没有安全感,那么让我来给你,你就顺着我的步伐,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吧。”她心中已经拿定主意要对林以墨不离不弃,但是回想一下他的骄纵任性,又决定还是要稍加惩罚。
“回国的时候就跟他讲和吧,买个他喜欢的游戏送来哄哄他……”笑笑想象一下到时自己主动与他说话时,他将会有的可爱又别扭的表情,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正赶上一场大雨,晚春四月的天气又逢上雨,一进入离境大厅,一阵寒意顾时扑面而来。笑笑早在飞机上听了天气预报,知道家里这几天因为遇到冷空气温度骤降,她从行李箱里取出林以墨的外套递给Cindy;Cindy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突然侧过身子拿起了电话,询问来接机的司机到了哪里。笑笑明知道她在装傻,可是看见走在前面只着白色衬衣和一件低领黑色羊毛背心的林以墨身子在风中微微瑟缩,还是只得过去帮他把衣服披上。林以墨转头看是她,没来由得咬了咬下嘴唇,黑漆漆的眼里露出几分委屈神色,好象在说:“你还记得我啊。”但是终于掩饰不了的喜气洋洋的味道,马上便从骨子里透了出来,他乖乖地任笑笑帮自己穿好衣服,又一把拉住她的手,把额头低下来在她的前额上轻轻抵了一下。
笑笑推开他:“你发烧呢,还不肯吃药,我看你真是趁人疯。”
林以墨任性又固执地说道:“我没事,好着呢——你要是一直不理我,我就一直不吃。”
笑笑懒得理他,牵着他的手过去问Cindy:“车什么时候才到?”
“下雨路滑,机场口有两台车撞一起了,现在堵着进不来。”Cindy露出几分愠怒神色:“不知道他们怎么做事的,公司现定凡是接人的车辆必须提前半小时到达等候,早干什么去了?Chris,明天我开会整顿一下吧。”
机场大厅的自动门因为人员进出开开合合,一阵阵冷风吹到身上,让他止不住轻轻咳嗽起来,但心情似乎还不错,宽宏大量地说d道:“回头还是问问什么原因好了。”他看了看身边的笑笑眉眼弯弯,忽然难得地说了句幽默话:“如果他是被老婆叫去耽误就算了,现在的男人都怕老婆,没办法。”
笑笑发窘地看他一眼又觉得啼笑皆非,悻悻说道:“怎么不见你怕我,什么都是我让着你……”
过了一阵车子终于开过来,那个司机被堵在车流当中时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又怕老板责备,领带还得系得一丝不芶,于是把冷空调打了起来。他们一上车,前座的Cindy顿时杏目圆睁:“怎么这么冷?”
司机吓得赶忙把空调关掉,又手忙脚乱地把车窗闸按下,嗫嚅道:“不好意思乔小姐,不好意思总裁,我刚等得急,随手抽了口烟,怕有烟味。”
车窗一落下,细密的雨丝便夹着冷空气灌了进来,笑笑连忙道:“快把窗关上。”
那边靠风坐的林以墨已经开始咳嗽。
起先还不要紧并不厉害,可是越到后来越加重起来,变成了一阵阵不间断的大咳,笑笑听到他咳声里有痰音,心里暗叫不妙,连忙从包里掏出止咳药,这时候林以墨已经咳得气都回不过来,每呼吸一下,咳嗽都好象从胸膛里迸发出来,很快便呼吸困难费力,身子发颤,面色瞬间变成了不见任何血色的惨白。
笑笑给他喷了喷剂,发现止不住,只能一边从后面搂住他,把他的背抵直让呼吸顺畅些,一边着急对Cindy道:“快去医院吧,他顶不住了。
司机这时被吓得脸色跟林以墨差不多,一踩油门车子便箭一般飞驰而去。
林以墨的哮喘是天生的顽疾,犯起来相当凶险;每次发作都能让笑笑惊出一身冷汗。她年幼时有次染了急性肺炎,正赶上家里大人忙;抽不出空来医院替换,有几个钟头里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挂吊瓶,那几个钟头小小的她怕得要命,看着输液一点点缓慢地落下,总觉得自己会在这刻孤零零地死去。有过这种经历,她深深明白病时没有人在身边时的惶恐惧怕,是以林以墨每次不舒服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一边,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直到林以墨的呼吸终于在病床上平稳下来,她才悄悄把他紧攥住自己手指的手心掰开。
走出病房门口,她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保镖和司机,于是问道:“Cindy去哪了?
“乔小姐打电话把副院长叫过来了,在联系急救室后的高等病房,现在估计去办手续了。”
笑笑皱了皱眉;她前天来了例假,包里的卫生巾在长途飞行中已经用完,头先手忙脚乱也没来得及拿;现在正打算麻烦Cindy去车里的行李箱帮她取。
“那把车钥匙给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聂小姐要什么我去帮你拿,你留在这里陪林先生好了。”司机和保镖异口同声地说道。
笑笑脸皮薄不好意思指使大男人帮她去取这种女性私人用品,连忙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去可以了。”
“我陪你去。”其中一名保镖道。
“车就停在后面妁小停车场吧?我自已过去,几分钟路而已。”她拿起包包,抬腕看看手表对司机道:“Chris输的液里面有一点镇静剂,不过他抗药性很强,大概一个多钟头就醒,你打电话去大三元,让他们送一份银杏香芋粥过来,再给大家叫点吃的……他们经理很巴结LF,会肯送的。”
林以墨一向嘴刁,唯一不排斥的药膳也就是大三元的银杏香芋了,司机连忙应承着点头。
外面的冷雨还在持续淅淅沥沥地落着,医院的主停车场设在地下,这个靠后门的小停车场是给职工专用。在不到换班时间的漆黑雨夜里,除开几盏幽幽路灯在雨丝里发出的光芒,几乎像死一般沉寂而没有生气。笑笑觉得周遭的情形气氛有些像念大学时和婉怡一起看的某部鬼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按动车钥匙,幸亏滴一声响,很快便找到林以墨那台银灰色的宾利雅致,她弯腰钻进车尾的行李箱,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眼睛瞥到远处停车场出口还有个小卖部在营业。
“不如等下去给大家买点牛奶面包先垫垫肚子。”她正思忖着,忽然觉得背后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无声而危险地压了过来,一把男人的声音合着刺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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