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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羽:北极圈失去了地平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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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大志最近经常给我打电话,他比我稍微好一点儿,只被叫过三回,还是去二十分钟就回家的那种,他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想从我这知道一些大发白这件案子的最新情况,其实我跟他一样,除了回答他们的问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我对大发白这个案子的情况和进展一无所知,阿秀的情况比我更糟糕,她常常被叫到刑警队之后一天一夜都不带回来的,所幸,她原本就没有工作,被找过去充其量只是耽搁一些她在我家里流眼泪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经济损失。
一天下午,阿秀又被叫到刑警队去了,我想起来我一直以来对她身份的置疑,给陈亮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阿秀的身份证号码,让他利用他的职务替我去查实一下。他满口答应下来,并说要请我吃饭。
“哪还有心情吃饭,我现在被你们警察毁的就差吃药了,班也上不了,团也不能带,我的经济损失你们警察给不给补啊,也不能应为你们的工作耽误我们人民奔小康啊!”我抱着电话对陈亮狂抱怨,说的好像是陈亮耽误了我发财一般。
他听了我的话,赶紧告诉我说立马就给我查实身份证的真假去了。我猜这家伙是懒得听我唠叨。
过了五分钟,打电话过来了,告诉我身份证是真的,木阿秀,瑶族,云南省某市某县某个山寨。
这个时候,我才敢相信阿秀的身份,至于那个瑞丽的小旅馆,我已经验证过了,偷偷记下了阿秀拨打的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的确像阿秀自己说的那样,那个老板娘十分牵挂她。
陈亮说,我没去当刑警真是个损失,言外之意恐怕是我这个人太狡猾。我跟陈亮说,我要是真去当警察也行啊,就怕我条件不合格你们不要我。他问我哪点不合格,我说我要是去当警察唯一不合格的地方就是不够缺德。陈亮听了以后骂我,你真孙子!
这些天,阿秀在忙着找工作,跑了北京好几个劳务市场,她说她必须得找工作了,因为她口袋里的钱不多了。
说起钱,纪峰临死前两个小时交给我的那个装着三万块钱的信封还在抽屉里扔着,不过那三万块钱,叫我给存进银行了,以我的名义存进去的,有关这三万块钱的事儿,我谁也没说。
纪峰的父亲已经回去他的新家了,北京的房子空着。我压根也没想过把那三万块钱还给老头子,因为这钱是大发白交给我的,最重要的是,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感觉,这三万块钱他放在我这里是有特别用处的,就像他最后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告诉我,我的CD机已经修好了似的,这三万块钱也是冥冥当中的一种力量驱使着大发白送到我这里。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告诉谁关于这三万块钱的事。
至于纪峰在临死前交待我的还给迟大志两千块钱的事,我没还。因为大发白已经死了,如果我替他还了这两千块钱,他永远也不可能再还给我两千块钱,既然这样,我凭什么白白损失我的两千块呢!
最近闻铁军频频的回北京,看在他即将成为他的孩子的父亲的份儿上,我的父亲对闻铁军的态度好了许多,他甚至看在他未来孙子的面子上让米晨静回北京来住,以方便他们照顾他们未来的孙子。
我哥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听过我父母的话,没过几天,他真的把米晨静带回了北京。
对于米晨静,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厌恶和好感,就是一般的感情,没比她嫁给我哥之前多多少,也没少多少。她对我的感情却不一样,对我十分亲热,我想,这是我的问题,是生活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养成的一个冷漠的习惯。
米晨静一回北京,阿秀的就业问题算是解决了。
最初米晨静回来的几天里,我妈浑身使不完的劲似的,跑菜市场、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鸡鸭鱼肉,炖汤煮肉,怎么营养怎么来,一个星期,米晨静活活叫她给喂肥了五斤,我一回家,看着她一脸的肥肉,笑得直不起腰来,再看我妈,面黄肌瘦,一脸的旧社会老妈子,出于对老太太的心疼,我提出来,家里请个保姆,开始我父母死活不同意,说到底是怕花钱,我给闻铁军打电话,骂了他一顿之后,让他每月拿出一千块钱来请保姆。“你请什么保姆啊,要一千块钱!”这是闻铁军的第一反应,好在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提前准备好了一大堆理由等着他,“你老婆吃饭不用钱啊?咱爸咱妈那么大岁数了,你可一分钱没孝敬过他们呢,请个保姆说是为了照顾米晨静,说白了不是叫咱妈歇歇吗?你不给钱也没事,反正着保姆我是找定了,钱算我的。”
闻铁军立刻没屁了,一边委托我给他物色保姆,一边往我妈妈手里塞了五千块钱。在一边得意的不止我一个人,阿秀乐的合不拢嘴,她总算上岗了。
自从阿秀开始负责我父母以及米晨静的起居饮食之后,我频繁的往父母家跑,托了米晨静的福,我的生活水准一下子上来了。
经过纪峰这件事,我跟方明还有陈亮一下子熟络起来,已经过了小半年了,纪峰的案子迟迟没有什么进展,我问过陈亮,说纪峰这案子会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他死的不明不白。陈亮说,一百个人命案子刑警队要是能破二十个,那就是奇迹了,不是警察不敬业,实在是坏人太狡猾。之后,陈亮乜斜着眼睛坏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一个好人,你永远想不到坏人有多坏。”说这话的时候,方明就坐在陈亮的旁边,她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着实叫我的心里感到不舒服。
带着许多无可奈何的成分,纪峰在逐渐逐渐的被我和迟大志遗忘,有时候我心里想着,纪峰心眼里根本不会对我和迟大志产生任何的不满,自始至终,纪峰对小人物的命运十分明细,并且,他曾经一度为他这样的小人物的人生唏嘘不已。其实我心里也明白,纪峰的意思是,小人物从生下来就是注定要被人们遗忘的,所以我确定,他不会特别在乎。
这天我在父母家里跟米晨静闲聊天,阿秀在厨房准备着晚饭,我的父母出去闲逛还没回来。米晨静问我:“闻昕,你的个人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没什么打算,现在挺好。什么时候我要一个人过够了,再找也不迟。”我说的十分轻松,内心却十分沉重。
米晨静在给她没出世的儿子织毛裤,瞧那意思,她儿子起码到五岁才能穿着合适。
“你看看你周围这些朋友,不是都开始考虑成家了,那天,我跟你哥到宜家去逛,看见你那两个朋友,那个记者跟那个警察,两个人挺亲密的在选地毯……他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记者跟警察?我心里想着,那不是方明跟陈亮?不能啊,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迟大志我们四个在一起活动,而我们聚在一块的时候反而是迟大志跟方明表现的十分热乎,实际上,迟大志的确是向我明确表示过,他要追求方明,而陈亮……我怎么觉得他对我挺好的呢?
我大概想了一分钟,问米晨静:“嫂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方明怎么可能跟陈亮结婚啊,要结也是迟大志跟他结啊,陈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米晨静抿着嘴笑了笑,跟我说,“我看也是,这些天我怎么都觉得陈亮对你挺有意思的,估计那天可能是我看花了,迟大志跟陈亮从背后看身影差不多。”
阿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我一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听我跟米晨静的对话,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到:“阿秀,咱俩的感情可不错啊,你别跟迟大志他们胡咧咧。”迟大志和陈亮还有方明,通过这一段时间跟阿秀的接触都把阿秀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似的,大概因为没有和纪峰青梅竹马的那些情意,虽然我心里对阿秀表现出来的对纪峰的淡忘有些悲伤,但我也对阿秀表现了足够的宽容。
也许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来说,忘记一个死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阿秀对着我腼腆的一笑:“我什么都没听见。”说罢,转身又钻进了厨房。她倒是老实!
我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是一个我带过了旅行团里的德国游客给我打来的,说他有些麻烦,这家伙是个经济学家,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做事,跟很多到中国旅游的外国鬼子一样,来过一趟之后越发不想离开中国了,不仅因为中国的物价便宜,更主要的是中国姑娘深的他的青睐。这次所谓的麻烦也跟姑娘有关,在酒吧里认识一个小妞,带回了家,说好了四百块的价格,完事之后小妞说少一千不答应,现在正跟他房间里耗着,这个鬼子把我当成朋友,要我帮忙把着姑娘请走,电话里跟我说:“昕,你们中国不是在打击这些女人吗?帮忙叫来警察吧。”我心里想,别他妈的操你大爷了,我们中国就是打击这些女人也不能叫你这种王八蛋捡了便宜。我问他:“你在哪?”他说了一个国际公寓的地址,那是他这次租的房子,我答应他,“我现在就找我的几个警察朋友把那女人带走,不过你要拿出五千人民币。”这孙子为了出这口气倒是显得十分大方,一点不含糊,跟我说,“昕,我愿意拿出六百美元。”
“我马上到。”看在钱的面子上,我肯定得去。
出门之前,我跟阿秀和米晨静说,“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阿秀别做饭了,一会爸妈回来,跟他们说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们先商量着去哪搓。”
我打车到了德国鬼子的公寓,在楼下对保安谎称我的朋友的门锁打不开,请他跟我一起上楼,进了屋,我看见鬼子坐沙发上抽着烟,姑娘坐在床边上一副“这年头谁怕谁”的架势。我拉着保安过去,指着小妞做愤怒状,说“带走,把她带走。”然后飞快的在小妞耳朵边上嘀咕了一句,“楼下等着我一会给你钱。”小妞迟疑了一下,主动拉着保安出了门。
“昕,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德国鬼子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吉米,你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是朋友。”吉米是这鬼子的名字,我跟他拥抱的瞬间突然想起来的,不然的话我真还叫不出这孙子的名字。我跟他勾肩搭背的忽悠了一番之后,说到“我的警察朋友还在等我,我必须马上走了,你知道,他们帮了我的这个忙,我要去请他们吃饭了。”
这个傻逼转身从钱包里拿出了六百美元,递到我手里,嘴里说着,“昕,你是我真诚的朋友,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拿了钱,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他客气,“不要这么说吉米,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送我,我走了……”
我飞快的跑到了楼下,那漂亮的姑娘正坐在保安室里抽烟,我走进去,拿了一百美元给她,她对我显得很不屑一顾,“你是那鬼子什么人?”斜着眼睛轻蔑的问了我一句。
我一边跟保安说了一句谢谢,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着小妞的话:“我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回家的路上,我的内心里一篇空白,天已经黑了,马路上灯火辉煌,一派繁华。我相信,天上的大发白真切的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一定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写日记的习惯是我从小养成的,大概是中学的时候。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家伙,所以我注定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在心底有了很多的我自己所谓的秘密,比如我在中学时代曾经暗恋过的无数男生。
我们初中时代每年都要分班一次,很奇怪的是,除了迟大志和纪峰之外,每次分班都会把我暗恋的一个男生分到别的班级,于是,我被分到一个新的班级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除
去纪峰、迟大志之外的众多男生当中在寻觅一个暗恋的对象,这些被我暗恋过的家伙们通常都是学习成绩不错又不爱学习的家伙,其实在我的漫长的中学时代,他们才是我每天做进教室之后的最大乐趣。索性,这些现在被我看作十分龌龊的过去,除了我的日记本,再没有别的人知道。
说回我为什么写日记这件事情吧。
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失眠,失眠的原因是因为我每天晚上躺到床上之后一定要把一天当中与我的暗恋对象有关的点点滴滴都温习一遍之后才肯睡去,结果可想而知,因为睡眠不足,我几乎成了上课睡觉的典型,几乎每个老师都知道我这个毛病,这严重了挫伤了我的自尊心。后来有一天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好像是叫席慕容的丑瓜说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为什么你总会对一些事情念念不忘,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根本的原因是你很害怕把那些故事忘记,那么你就把它写下来,写到纸上,你的故事就永远不会消失,你也不会害怕忘记。”我当时觉得这到是个好办法,每天把暗恋对象的举动记录到日记本里,这样就不用每天晚上温习一遍,不用失眠了。
这个办法果然凑效,那以后我养成了日记的习惯,并且当我逐渐摒弃这个暗恋的恶习之后,我发现,我仍然得在每天写日记,记录我的工作和生活的细节,我甚至想到过,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要把我所有的日子给我的孩子看,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伟大的母亲,让他感受到在他出生之前的漫长的生活当中,他的母亲是怎样走过了少年,青年,中年的每一点时光,那个时候我的儿子一定会自豪,他有一个多么充满艺术家思想如此高尚的母亲。
晚上,我带着一家人到烤鸭店海吃了一顿之后回到8号楼我的狗窝里,跟我老爹喝了点酒,我一般情况下不喝酒,但我每次看到我父亲一个人独酌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感到悲伤,我觉得他很孤独,每当这个时候我甚至怨恨闻铁军为什么不回北京来生活,一家人其乐融融,有多好!
喝了大约一两的二锅头,我有些晕忽,回到屋里冲了个热水澡之后倒在沙发上发呆。
一会儿,听见电话响了,陈亮打来的。有点恼怒,因为在我发呆的过程中如果被人打扰之后,我总会猛然记起自己其实正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我被人打断之后,甚至我连自己之前想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陈亮说他路过我家,上来找我呆会儿。
我赶紧换了衣服,等着他上来。前些日子,我们几乎每天都泡在一起,这几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没了联系,迟大志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海吃海喝去了,真奇怪他为什么不肯带上我,因为很多年前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在我跟朋友一起相距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和纪峰是不是正在孤独,可能我天生是应该过一种类似群居的生活,不然我自己也无法解释我为何如此青睐集体活动。
很少看到陈亮这么烦恼的表情,他进门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感觉到这种给一个人开门的情景十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我知道许多事情根本没法解释,比如我无数次的带着旅行团转战在祖国的大江南北,明明某个地方我第一次去,我也会有类似给陈亮开门的时候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妈的说法是,可能我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尽管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我实在想不出来原因。
“怎么了?死了娘似的?”死了娘似的是我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形容词,最早来源于纪峰死了娘之后很长时间哭丧着脸的表情。
陈亮坐下来,今天他没穿警服,黑色的面袄里面胡乱的套了一件带帽子的运动服,牛仔裤前面口袋的地方破了一个窟窿。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沙发上,将头躺在靠背上,闭上眼睛紧缩眉头,半天也不说话。
“喝茶还是水?”我问他。
“有啤酒吗?”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一听到“酒”字,我条件反射似的觉得胃里烧的慌。
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给他,我捂着肚子坐在他旁边,“怎么回事啊?怎么这样?”
陈亮用牙把瓶子盖咬开,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之后,摸了一把嘴,斜着看了我半天,我也没搭理他,心想你爱说不说,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你的秘密。
终于还是这小子忍不住了,“闻昕,哥们有麻烦了。”
“不会吧大哥,您是警察啊!”我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呀!”
“我犯得着着急吗?全国人民都知道有了困难找警察,警察有困难找政府去呀。”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这事可不是政府能解决的,是我跟……方明的事……”
我心里动了一下,忽然又来了兴趣,马上坐直了腰板等着他往下说。
“上个星期,方明……把话挑明了,我挺为难的。”
“什么话?找你借钱?”
“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嘿,我怎么不正经了我?”我对着陈亮瞪着眼睛,“我在你面前脱衣服了?一个女的在男的面前光膀子那才叫不正经!”
陈亮被我逗乐了,问我:“你怎么跟个小伙子似的。”见我没理他,接着说到:“闻昕,这事我必须得跟你说说,这关系到我跟迟大志,我跟你,你跟迟大志,以及方明跟你,跟迟大志,还有跟我的关系……”
“别说绕口令了你,直接说吧,男女关系出了问题。”
陈亮连忙点头,“可以这么说。”我点了一根烟,学着他看我的的样子,乜斜着看他。
“这事是这样,本来呢,方明是我通过迟大志才认识的,而我一早就知道迟大志是对方明有意思,当然了,至于方明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就觉得大家在一块挺开心,一来二去的……我自己也没想到啊,上个星期,方明跟我挑明了说,要跟我处朋友,闻昕,你说这事……”
“处呗。”我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到,“难不成迟大志杀了你!”
“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陈亮忽然红了脸,长长的睫毛在我面前单纯的忽闪着,“根本与迟大志无关,是我自己,我自己根本不想跟方明……那什么!”
“那你就直接跟她说啊,难不成方明敢强奸你?”我吐着烟圈跟陈亮说。说完了话,陈亮半天没有动静,我再看他,他用一种非常失望的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望着我,“干嘛?”我有些不耐烦,“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这本来就是两相情愿的事儿,既然你现在不情愿,你就告诉她,你不乐意,这不就完了。”
我说完了这句话,陈亮忽然又笑了,显得很欢喜,“行,那我就这么跟她说。”
我看着他的笑脸问他:“陈亮,你们警察都这样?”
陈亮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我这样,就我一人儿这样。”一边说话,一边还笑着,“走,陪我吃饭去。”
“我刚吃完。”
“走啊,陪我吃,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说着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我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刚套上外衣往门口走,方明的电话进来了,问我干嘛呢,我说我刚要陪陈亮出去吃饭,方明像鬣狗那样警觉的问我:“他上你家干嘛去了?”
“路过。”我说,“要不你也一块过来吧,正好我已经吃过饭了,非得揪着我去,不去都不行……方明你赶紧的,过来,把这大鼻涕给我清理走!”
“这个……”方明犹豫着问我,“方便吗?”
我看看陈亮,他一个劲儿的摆手,我哈哈大笑着回答方明,“你说什么呐,有什么不方便的?”
刚跟方明约好了地方,我跟陈亮准备出门儿的时候,闻铁军又进来了,说是刚回家,一看都吃完饭了,找我陪他出去吃饭。
“那走吧。”我跟领袖似的一挥手,“都赶一块了,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我闻昕成了大伙的香饽饽。”
三个人到了我们家附近的一个饭馆里,叫了菜和酒,一边吃一边等着方明。
闻铁军跟陈亮刚喝了两瓶啤酒,方明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跟以往一样见了面之后先说了些不疼不痒的黄段子,我看着方明,觉得她做人怎么能这样?真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当然,我是说在陈亮的面前。
喝了一瓶啤酒之后,闻铁军不肯再喝了,他说一会得开车把陈亮和方明送回家。
方明是人民大学新闻系毕业的,工作起来绝对拼命,跟电视里演的那些好记者一个模样,有社会责任感,有同情心,还有正义感,酒量惊人,经常在他们报纸上暴出一些黑幕出来,是北京城里的名记之一。据说出去采访的时候经常被人在后面追着要揍她,冲这点,我及其佩服。
我在陈亮的忽悠之下取代了闻铁军的地位,跟方明他们俩拼起酒来。也奇怪,按说,我并不经常喝酒,但今天跟他们俩拼起来,居然超常发挥,把方明这种大酒鬼已经喝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我的头脑还异常的清醒。
相比之下,方明太弱了,我想,也许是因为她心里装着秘密的缘故,喝多了以后,不但没了方向感,居然还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胡说八道的明显标志之一就是不断的对陈亮表白,类似“陈亮我如何如何喜欢你,如何如何离不开你之类的话”,把陈亮比喻的宛若太阳。
我也高了,我看着窗户外面的车来车往,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忽然发现闻铁军又换了一个手机,他平均三个月换一部,一直是这样,于是我又有了骂他的理由,我说:“他妈的闻铁军你这种人不要脸!”闻铁军一听我骂他立刻坐正了身子,仿佛我是他爸爸,每次我看到他在我面前这种样子我心里都说不出的高兴,于是我继续“你说说你,俩仨月你就换个手机,你有那么多钱你拿出来分给家里人花花有多好?你妹妹我天天上班下班带着旅行团出去奔命,你倒好……成由节俭败由奢啊,这个道理你懂不懂?懂不懂啊你,真不要脸啊不要脸……”忽然闻铁军就乐了,拍打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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