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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无边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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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听那些……那些……”
看着她的窘态,他忽地放声大笑。这一笑,害他的手被甩开。
正感尴尬之际,她瞟见刚进汪家大铁门的红色跑车了。
“你先别高兴,待会儿有你受的!”站起身,她掉头就走。
他的心情突然变好,一点也不在意她生气的态度,更不在意已经一脸不高兴的冯国琳。
“吻你!”他用法语对着唐净非的背影大喊一声,然后神闲气定地迎向冯国琳。
“你刚才说的那句法语是什么意思?”
冯国琳本是兴冲冲前来,汪洋和唐净非适才相对闲谈的一幕却令她老大不高兴。
“你不是学过法语?”他状甚优闲。
“哼,欺负人哪你?”她用一只指头戳了戳他的胸。“你跟她一早在这里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看见我就逃了?”
“她干嘛要逃?她是要去给汪颖上课。”
她这便作罢。
“哎,丁阿姨有没有打电话给你?这两天?”
“有啊。”
“说什么?”
“没说什么,随便问问。”
“喔。”
她不好再打探什么,原以为自己向丁禹告过状之后,丁禹会对汪洋告诫一些事。
“今天来我家有事啊?”他耐着性子。
“来看你。我爸说你很忙,我想来看看你都忙些什么,我要不上你家来,根本见不到你的人。”
他笑笑。“这么关心我?”
“那当然。”见他的语气好了些,她又开心了。“我跟哥哥小时候在你家住了几年,我们便算是青梅竹马,我当然关心你了嘛。”
明知她意在拉近和他的关系,可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不好反驳什么。
冯国森八岁那年,母亲病逝,兄妹俩寄养在汪家有三年光景,三人一起上学、一起玩;长大后,兄妹俩也算是汪家的常客,两家渊源不可谓不深。
“汪伯伯跟丁阿姨快回来了吧?”见他不语,她又问。
“再过两星期就回来了。你有事找他们吗?”
“喔,没有,随便问问。”她只愿靠山早点回来。“你今天有事吗。”
“有事。”他点首。“等汪颖下了课之后,我要陪净非回去看她外婆。”
“有没有搞错啊?是你家花钱请她来当家教的耶!”她一听就瞪着怒目:“星期天你不在家休息,还得陪她做这、做那的,太说不过去了吧?”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她,他懒得跟她抬杠,拉着她往前走。“走吧,进屋里坐。”
☆☆☆
汪颖下了课之后,师生俩一起到客厅,冯国琳故意不看唐净非。出于讨好心态,她赞美了汪颖一句。
汪颖并不喜欢她,可是碍于哥哥的托付,她死拉活拖地要冯国琳陪自己出去玩。
汪洋这便自由了,得以陪唐净非回家看看。
看护早做好午餐等她回来,一见曾经来过一次的汪洋,看护变得紧张,看见汪洋对自己的婆婆嘘寒问暖,外婆长、外婆短地,她更显得不自在。看看唐净非,却是一脸从容,她已不知所措。
四人一桌用餐,老人每夹一样食物都要沾酱油的举动,教看护急得出声阻止。
“妈,你不能吃这么碱啦!”
老人一直是精神恍惚的,媳妇这一喊,她便放下筷子,不再吃东西了。
唐净非机警地回应汪洋的诧异。
“我外婆常把阿姨当成我妈,所以……我就要阿姨喊我外婆一声‘妈’。”
“喔。”
他这才点了下头。“如果能让外婆高兴,这样也不错。”
他说完还冲看护一笑,看护这才没那么害怕,抱歉地看了唐净非一眼。
“阿姨,你把酱油端走。”
“是。”
一顿饭吃完,汪洋提议开车带外婆上街遛遛,唐净非拒绝了。
“外婆不方便出远门,我们弹琴给她听就好。”
“我们?”这样的用辞教汪洋听得舒服。
“嗯,说弹就弹吧。萧邦的G大调夜曲。”她朝他眨了下眼,暗示道:“你不是跟我合奏过。”
“哦,好。”他笑了。想起那唯一一次的合奏,他在楼下,她在楼上。
他迳坐在钢琴前。
“我上次来你家没仔细看这架琴,”打盖琴盖,他随意弹了几个音符:“这琴还很新,没买多久吧?”
她被问得有些心虚,这才发现自己的心思还不够缜密。
“原来的那架琴太旧了,这架还在分期付款。”不想他再多间,她迳解释:“教琴的人不能不练琴,再困难我都必须拥有一架钢琴。”
他沉吟片刻后,弹奏起来,不等她。
不是不想开口说要帮助她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可是他知道像她这么坚强、骄傲的女孩是不会答应的。
爱她就是尊重她和她的隐私权。她一直未对他提起自己的身世,他也不问。
一曲弹毕,他抬头,发现她楞在一旁。
“在想什么?”
温柔的一问,教她将目光从他修长的手指移至他脸上。
“你弹得真好。难怪你妈认为你可以专攻音乐。”
他笑笑,低头又弹了几个音:“坐下来跟我一起弹吧。”
“嗯。”
几曲完美的合奏过去,房间里,看护已招呼婆婆睡下,轻轻带上房门,进厨房里洗碗去了。她猜这位先生是唐小姐的男朋友。
可不,待她洗好碗盘,拾掇完毕,耳边不再有琴音时,她看见钢琴前的两人正在接吻。
轻轻地,她又溜回婆婆的房里,留给两人一个没有干扰的空间。
这一次接吻还是由他采取主动。
“你这次吻得很真心,”他轻吐释然。“跟以前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吗?”她尴尬地笑笑,心底漾起异样的感觉。立刻,她想压住那一丝迷惘。“拜你的霸道所赐,我的吻技进步很多。”
“刚才我可是一点也不霸道哦,虽然是我主动,不过我知道你也想吻我。不要否认,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我有很敏锐的感受能力。”
“好吧,我不否认。你的才情的确很吸引人,就算我贪心吧。”
“你还可以更贪心一点吗?”他把她拥紧了,她说的话令他微微激动起来:“我要你更贪心、更自私地将我的心全部霸占,我要你把我当做你唯一的港弯。”
“你是对的。”
“你同意了?”他的眼睛也笑了。
“你是对的,你可以念文学。”她笑得夸张。
她还在逃避。无妨,他已经很习惯了。
☆☆☆
当晚,唐净非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想着汪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耳边仿佛还听见与他合奏的每一个音符。
她忍不住赤脚下床,忍不住走到阳台上凝视黑暗神秘的花园。
这就是爱情吗?教人死生相许的爱情吗?
闭上双眼,她敏感脆弱的心正承受着一阵冲击。
一股凉意使她打了个寒颤。决心不再多想,同房熄掉床头灯,她渐渐平静下来,终于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这个人影宛如幽灵,他慢慢靠近唐净非的床,俯下身,就着月光端详熟睡中的她,双目里闪耀着火焰的光芒,几乎可以将她的肌肤灼伤。
他缓缓跪在床前,双唇急促地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他把自己的脸紧紧贴住她的,这动作终于惊动了一直呼吸均匀的她。
唐净非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来,她看见一张男人的面孔。
“啊──”
此刻,她是真的害怕。她已知道那人是谁,但恐惧感依旧满布她的心。
那人伸手就要拉她。她拉着薄被,边缩着身子后退,边连连尖叫。
就在那双手快碰触到她时,她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床上。
☆☆☆
清凉的水,一滴滴从唐净非微启的嘴流进了咽喉。
“少爷,唐小姐醒了。”管家先松了口气。
“我来喂她喝吧。”接过水杯,汪洋细心地按着喂她,看她努力地想睁开双眼,他知道她已渐渐恢复知觉。
她终于发现自己正枕着汪洋的手臂,躺在床上。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是他的手一用力,才把她扶坐起身。
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心疼地将身子抖颤如叶片般的她紧搂在怀里。
“别怕,没事了。”
“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是真的,我没作恶梦。”她已完全清醒,恐惧不再。
是因为她早已知道闯进房里的是何许人?抑或是因为她此刻正偎在他的怀里?
他含情脉脉的眼神仿佛一股电流,从她全身流过,击中她的心。
“还害怕吗?”
“现在不怕了。”
“好,那你听我说。闯进来的那个人就是住在后花园那座小楼里的人,是我孟唐叔叔,也就是……”
“就是你十二岁那年无意间看见的那一幕里的男人?”她平静地替他接了下去。
他点点头。
她应该再往下问的。可不知怎地。她没那么做,似乎不忍心再在他面前伪装,仿佛她真的一无所知。
“他就是我妈年轻时代的情人。”他困难她说着:“他受过严重的刺激,精神状况不稳定。平常他都待在小楼里,刚才一定是根伯没看好他,他才跑了出来。请你原谅我没早点告诉你这件事,否则你就不会这么害怕了。你放心,我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嗯。我没事了,你也回房睡觉去吧。”她推开他,带着点莫名的忿怒。“再过一个多星期你爸妈就回来了,我也就不用再住在你家,相信这种事是不会再发生了。”
这话触动了他心底的忧虑和期待。
“你可以一直住在我家吗?做我的妻子。”
“你把一切想得太容易了。”
“你在担心什么?”他稍抬音量。“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这一切就顺理成章。我妈很爱我,也一定会接纳我所爱的人做她的媳妇;我爸更不会对这种事有意见。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问题在我,不在你家。”
“你?”想了想之后,他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又想说你还没爱上我,对吗?没关系,我接受考验。你有充分的自由,甚至可以跟其他人交往看看,我有把握,你最后的选择一定是我。”
“是吗?”
没理她的喃喃自语,他离开了。
充分的自由?她还自问着。这种自由是她自己给的才对吧?一直以来,她都掌握着自己心的方向,要它住哪里走,它就会往哪里走的呀,怎么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并不自由呢?
☆☆☆
“冯伯伯,你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奔波,这笔生意就由我去谈吧。”汪氏企业的版图也涵盖东南亚各国,汪洋野心勃勃,很想重整这一块尚有很大开发空间之地,决心亲自出马。
“汪洋,这一去是要跑好几个城市呢,这里的事怎么办?董事长也还没回来,这……”冯智光犹豫着。
“这里的事就由冯伯伯全权处理。你从我爷爷的时代起就进入这一行,算是这一行的老资格了,我想爸爸一定也很放心,你就多担待一点,有劳冯伯伯了。”
冯智光没忘记丁汪两家对他的恩惠。他是汪兴文的父亲汪建发的同乡,汪建发创业之初就带着他了;从工人一路做过来,奋斗了将近四十年,现在是汪氏企业下最大一家纺织厂的厂长,在企业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没有傲人的学历,但有丰富的实际经验和人生历练,虽然在技术突飞猛进、各种产业逐渐升级的今日,他自觉相形见绌,但他的忠心和勤奋却是绝对可靠,也是无可挑剔的。所以汪兴文至今没有撤换厂长,理由也不全是看在已过世的父亲的面子。
“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多了,你别太冲动才好。”他对年轻气盛的汪洋叮嘱着。对这位晚辈的才学和生意头脑固然不敢等闲视之,可对于他尚未练就圆融的处事态度不免有些担心。
“我知道,谢谢冯伯伯。”
看了看他,冯智光欲言又止。好几次地想直接打探汪洋对自己女儿所持的态度,为免尴尬,硬是把话都吞了回去,可近来女儿的忧容又看得他很是不忍……唉,对这个从小就没了妈的女儿,他一直心怀愧疚。
“冯伯伯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见他没有马上离开,汪洋问道。
“喔。”他笑笑:“是这样的,国琳直吵着要找你,我跟她说你很忙,她老说我骗她,我这个爸爸挺难做的。”
“喔,有空我会打个电话给她。”
看汪洋的样子也不像讨厌国琳,冯智光于是又探道:“你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她的小姐脾气,相信你也清楚,看在冯伯伯的面子上,你多让着她一点吧。”
“我不会跟她计较的,你放心。”
汪洋的回答都是点到为止,冯智光不便再深问,于是告辞,离开了汪洋的办公室。心想也许这门亲事还是等汪家夫妇回来再谈比较恰当。
☆☆☆
“叩叩!”
深夜,汪洋返家,立刻前来敲唐净非的房门。
“有事吗?”她开了门。
“陪我到花园里走走。”回廊里的灯光下,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满布血丝。
“你该休息了。”她难掩一丝关怀。
“我想跟你说话,你就陪我下去一趟吧,你也还不想睡,不是吗?”他朝她的床头蹶了下嘴。灯是亮着的,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
二话不说,她回身取了件薄衫罩上,随他到花园里来了。
“不是想跟我说话吗?”她驻足。“说吧!”
“真没情调耶,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说?”他也停下,佯怒抱怨一句。
她却是笑。“我虽然会弹奏,也会说法语,可是我一点也不浪漫。让你大失所望了?”
不想浪费时间在抬杠上头,他沉沉地说:“我明天出差去东南亚,十天。”
“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你每天晚上都要等我的电话。”
“我不是你的秘书。”
“我会想你。”
“那是你的自由。”
“你呢?你会想我吗?”
她不语。
“说实话!”忍不住,他吼了一声。
她转过身,站到他面前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说吧。”他一脸期待。
“实话。”
他先是一楞,随即跟着她笑。她为自己的笑话而笑,他却是苦笑。
有些不忍地,她收住笑容。
“‘心将流水同清净,身与浮云无是非’,”她幽幽地开口。“汪洋,也许我将来会成为一名修女。”
“什么江?”闻言,他惊讶不止:“你怎么能有这种念头?我不准!”
不再细想自己近来的罪恶感,她若无其事地又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修女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就是嘛,”他稍稍安心。“都是你的名字惹的祸,谁给你取这个名字的?”
“外婆。”
“净非,”他还是温柔地呼唤这个名字。“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世吗?我无意揭人疮疤,但是我很想多了解你一点。我是真心的,相信我。”
她深呼吸一口,他的声音里有一股力量,驱使她再一次面对过往。
“我没见过我爸爸,到现在我都不曾见过他。”
“他……还活着吗?”
“嗯。活得还很风光。”
“你知道他的状况?那又为什么──”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而我,也不想与他相认,我恨他。”
“你的妈妈呢?”
“妈妈生下我之后就把我交给外婆抚养,她独自在外工作,很少回外婆家看我,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可以说,我没享受过母爱。我七岁那年,她因病去世,我倒是见到了她最后一面。”她顿了顿,眼前蒙上一片雾霭。“我是外婆带大的。”
“外婆把你教育得很好,难怪你这么孝顺她老人家。”
他的话提醒了她,她不该再多说什么。然而他却敏锐地感受到她对妈妈有怨。
“你不喜欢你妈?”
她惨澹一笑。“应该说,她不给我喜欢她的机会。我不是在她的期望下来到这个世界的。”
“哦?怎么说?”
“我爸妈并不是夫妻,我妈被我爸强暴了,所以才怀了我。她大概不忍心残害一个小生命吧,于是忍辱生下了我,但她却无法面对我这个小生命;别说我的存在象征着她所遭受的凌辱,她不能跟她所爱的男人在一起,也是她心里永远的结。那分屈辱使她无法爱我,甚至不愿意看见我;那个心结使她抑郁寡欢、宿疾缠身,最后终于病死。”
“想哭就哭吧”他将她拥进怀里。
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让我照顾你好吗?”待她停止哭泣,他捧着她的脸,轻吐爱意。
她很用力地摇摇头。
“为什么摇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就表示你信任我,甚至,你也爱我,为什么摇头?”
“你办不到的”她还摇着头。“办不到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扯掉他的双手,她转身跑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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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絜爱情无边界第六章
第六章
“国森大哥,你来啦!”
一下课,汪颖就奔下楼,跑向大厅,一头栽进冯国森怀里。冯国森总是笑嘻嘻的,她很喜欢这位比亲哥哥随和的大哥。
“是呀,我来看看小汪颖的琴学到什么程度了。”他宠爱地捏捏汪颖的脸颊,接着便朝随后下楼来的唐净非一笑。
一旁的冯国琳也在这时出声了。
“汪颖,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她的目的是想让哥哥和唐净非独处。权衡得失,她觉得眼下这一招最可行,虽然她不喜欢唐净非,可是哥哥喜欢,若是能助哥哥一臂之力,让他把唐净非追到手,倒也不失为一石二鸟之计。
“好呀好呀,我爸妈还没回来,我哥又出差了,我家现在最大的人就是我,我看我们四个就一起出去玩吧。”汪颖乐坏了,得意地看了看身旁三个人。
“不行不行,”冯国琳打岔。“我哥跟你唐姐姐要单独约会,我们别跟去当电灯泡。”
唐净非听得莫名其妙,却见冯国森在一旁笑得尴尬。
“我们事前有约吗?”她看着他问。
“净非,”冯国琳打着圆场,难得一回对唐净非如此客气。“我哥想去看个什么展览,你就陪陪他嘛。”
“我有别的事要做。”她微愠。
“你在汪家还有什么别的事可做?我把汪颖带走就等于放你的假,让我哥陪你打发时间,你还拿乔?你以为你是谁呀?别忘了汪家付你薪水!”
冯国森正要阻止妹妹无礼的言行,岂料唐净非在此时给了冯国琳狠狠的一巴掌。
诧异、忿怒多过脸上的疼痛,冯国琳一手抚着左颊,一手指着唐净非:“你打我。你竟敢动手打我?”
“打你是提醒你要尊重他人。”她冷笑,站得笔直。“你也给过我一巴掌,难道你忘了吗?”
“国琳,你打过净非?”
冯国森顾不得因受了惊吓而躲到他身后的汪颖,上前拉住妹妹一只手就怒声质问。
“哥!”她怒喊一声。“你这是什么反应哪?你没看见她打我,只听见她说我打过她吗?你还是不是我哥啊?”她哭出声来:“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狐狸精转世,竟然能让你连妹妹都不顾了!”
“啪”地一声,冯国森也给了她一个巴掌。
“好,连你也敢打我!好,好,我要回家告诉爸爸!”
她边哭边跑出屋子,坐上红色跑车,疾驰而去。
屋内静了下来,管家远远地就躲开了,索性把点心端回厨房。
“国森大哥……”汪颖吓得直扯着他的衣摆,两眼却盯着一脸严肃的唐净非。她没想到老师凶起来也挺吓人的。
“对不起,净非。”他还是展现了气度。“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和汪颖,没想到闹出这种局面,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她这才放松了脸上的线条。“刚才我的确也太冲动了一点。”
“不,是国琳无礼在先,不能怪你,你对她已经够容忍了。都怪我爸跟我,国琳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她这种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恐怕只有汪洋才治得了。”他说罢又笑了笑,不知自己最后那一句话教她生起闷气。“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国森大哥,你别走嘛──”汪颖又扯了扯他的手。
“你不是要去看什么展览吗?”唐净非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是呀。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他不敢置信。
“嗯,我们带汪颖一起去。”
汪颖又乐开怀,他更是。
☆☆☆
汪兴文夫妇戴誉归国。事业心重的男主人踌躇满志,女主人却是意兴阑珊。
回家没多久,丁禹就从管家和女儿口中得知她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家中发生过的所有大小事。与唐净非有关的部分令她志忑十分。
原来儿子在电话里对她一直有所保留。儿子尚未结束出差之行,但唐净非在汪家居住的期限已满。
“净非,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她找唐净非谈话。“汪颖进步很多,也懂事很多,这都要归功于你。”
“汪妈妈太客气了。”她不多做回应。“今天起,我就不住这里了。”
丁禹点点头。“是也该让你回家跟外婆聚一聚了。占用你这么长的时间,改天我应该上你家去拜访你外婆,顺便谢谢她。”
“汪妈妈不必这么慎重,我外婆年纪很大,失去记忆好些年了,只怕她无法招呼你。”她意在拒绝那虚伪的好意。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她了。”她笑了笑。“对了,汪颖快开学了,开学之后你还是会教她吧?”不容拒绝地,她又说:“汪颖告诉我说,她还想跟你学琴、学法语,昨天我考了考她,法语已经说得很不错了,还是你有办法。”
“如果汪妈妈不嫌弃,那我就继续教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喽。”
“嗯。”
丁禹让管家帮着她收拾东西,送走她之后,立刻到小楼里来看丁孟唐。
这座灰色的小楼,丁禹每隔一段日子总要走上一趟。
她跟丁孟唐有一层特殊的关系,更有一分特殊的情感。即使在她和汪兴文结为夫妇之后,她也不曾淡忘。
丁孟唐自从得病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见到丁禹时的反应很极端,有时可以跟她亲热谈笑;有时则冷面相待,甚至怒言相向。
“奶哥哥。”
重游旧地巴黎,教她不由使用了童年对他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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