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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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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期的眼光更冷了,颇不客气地开口:“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来道喜的!”
  阿斯朗哼了一声。
  “何喜之有?”
  “怎么没有?万岁爷才下诏将海棠格格指婚给你,这不是喜事是什么?海棠格格不仅是万岁爷最宠爱的女儿,更是最美丽出色的一个,再说嘛……”他顿了一下,笑容有些邪气。
  “怎样?”阿斯期扬起英挺的剑眉。
  “藉由这个美丽的牺牲品,可以顺便帮你撂倒皇太极,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再也没有什么比家仇得报更令人爽快的事了,不是吗?”敢这么肆无忌禅的掀了阿斯朗底牌的家伙,全天底下只有谨或贝勒一个。阿斯朗微眯起瞳眸,唇边扬起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你是来找碴的?”
  “岂敢!我又不是不想活了。”瑾或或笑道。论武术,他打不过阿斯朗那个“额尔克楚呼尔巴图鲁”,再说,他也不想毁了两人十数年来的交情。
  “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一副活得不耐烦的样子。”阿斯朗冷笑道。谨或贝勒苦笑道:“嗳,这样说真是伤感情。”听了他一大串言不及义的打屁,阿斯朗可没什么耐心陪他抬杠了。他沉下俊脸,直截了当地问:“谨或,你绝不会没事上我这儿来讨一杯茶水喝,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事?”
  “阿斯朗,你还是老样子啊!”他无可奈何地笑着。他总是精明凌厉得让人招架不住,标准阿斯朗式的思考模式。应或放下茶盏,敛去脸上不羁的笑容,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说要报复的事居然是当真的。”
  阿斯朗仰首一笑,道:“你以为我埋藏了十五年的仇恨,到最后只是说说就算了!”他不相信以他和谨或的交情,他会不明白他言出必行的作风。
  谨或当然了解阿斯朗,只是这般不顾后果就卯起来执行的情形,根本是前所未见,他怎么会猜得到他的心思。“宣临没劝过你吗?”
  “不是没劝过,而是我没有听进去。”阿斯朗毫不避讳的照实说。
  是的,那天宣临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一旦冲动行事,将这小格格扯进你的复仇计划之中,事情绝不会那么轻易善了,你最好想清楚。宣临的话仍旧回荡在耳边,他无一刻或忘。可是,那堆积了十五年的仇恨,让他再也管不了许多,他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他不在乎多了海棠这个无辜的牺牲者,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比报复皇太极更重要。
  谨或沉沉地叹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阿斯朗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而他明白的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件好事。“阿斯朗,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谨或一针见血地尖刻批评道。
  阿斯朗无所谓地扬扬眉。“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我知道,就算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谨或微微一笑。
  “我可没有说我不听。”
  对,你没说不听。不过,鬼才相信你会真的听进去!谨或不满地想着。“若我劝你马上取消这门亲事,你会听我吗?”
  阿斯朗冷冷地道:“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海棠是皇太极最宠爱的女儿,还有什么比利用海棠来打击皇太极更收效迅速的方法?他不可能眼睁睁的放着皇太极的弱点而不加以攻击,那不是他的本性;正如皇太极当年对他父母所做的事,而他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瑾或又叹了一口气。看吧!还说会听咧!结果还不是一样白说?能言善道如宣临都没能敲醒他,他可不敢以为自己会有上天眷顾的好运道。“好,这件事大少爷我不管总成了吧?不过,我希望你对海棠格格别做得太绝,毕竟人家与你无怨无仇。”
  阿斯朗定定地看了瑾或半晌之后,淡淡地应道:“这个我自然有分寸。”
  “但愿如此。”瑾或翻了翻白眼。
  虽然阿斯朗说是那样说,不过,他可不晓得他所谓的“分寸”在哪里。
  这是阿斯朗与皇太极之间的私人恩怨,他原是没有插手的余地,只是因为相识十多年,他不想见他做得太绝。不过,他真的很想知道阿斯朗下手时究竟会不会留情?
  被许婚给阿斯朗的事情,是皇太极亲自告知海棠的。这消息仿佛平地一声雷,狠狠地震住了海棠。
  “不……”她喃喃地说道。太突然了,为什么皇阿玛要这么做?
  “海棠,”皇太极握着女儿的柔荑说道:“你也已经十七岁,是该许人的时候了。阿斯朗将军出色非凡,年纪轻轻便能驰骋沙场,为咱们大清朝立下汗马功劳,他还是皇阿玛将来必须倚重的左右手;而你是皇阿玛最眷宠的女儿,所以我希望你能有最好的归宿。”
  眷宠?嫁给阿斯朗就是皇阿玛所说的眷宠吗?不,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开明的皇阿玛会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指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海棠?”他担忧地喊道。他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他立即伸手扶住她,深怕她会突然倒了下去。
  “皇阿玛……”海棠含泪看向皇太极,颤抖的低语,“您曾经答应过我,不会勉强我嫁给我不爱的人。”
  是的,他是说过这句话,而君无戏言,面对女儿的楚楚泪眼,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竟然感到无言以对。“海棠……”
  “求求您收回成命吧!皇阿玛。”她宁愿在潇湘宫里度过她的一生,也不要将自己的未来嫡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不可能的,海棠。诏书己下,朕不能失信于天下及阿斯朗。”海棠必须嫁给阿斯期,这己经是个无法更改的事实。民无信不立,他若是收回成命,将来如何号今天下?
  海棠不再说话了。从她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诏书既下,万难更改;她不能抗命,除了嫁给阿斯朗之外,已别无选择。
  “海棠,”皇太极托起她的小脸,拭去她摇摇欲坠的泪珠,道:“阿斯朗会是个好丈夫,我相信你嫁给他会过得很幸福。相信阿玛,阿玛不会断送你的未来。”
  是吗?是这样吗?要她心中带着另一个人影,去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这样她就会幸福了?海棠不由得想起那个曾在她生命中,如惊鸿般匆匆掠过的男子。她忘不了她与他四目相对时,那种震撼的感觉,像是一种极深极深的牵绊,仿佛早在几生几世以前就己纠缠不休。
  她相信那种感觉是种生命的悸动,与他的那一照面,触动了她的灵魂,她的体内好像有什么正在复苏,有什么正在慢慢地觉醒。然而,这样的触动是否来得太迟?皇阿玛的指婚,怕是把这样的牵绊连根斩断了吧?皇太极又对她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这个婚约——没有她抗拒的余地了。
  第四章
  过了中秋节之后,天气渐渐转凉,北安王府里栽种的秋海棠却娉婷优雅的盛放了整个庭园。
  海棠受表妹薰尹之邀前来北安王府作客赏花,这对表姐妹同是十六岁的花样年华,也同样将在今年嫁为人妇,但两人的心情却迎然不同。薰尹即将于三个月后嫁给青梅竹马的定王府二贝勒宣豫,而她,却是在一个半月之后即将展开一段身不由己、没有期待的婚姻。
  “我们再过不久就要各自嫁为人妇了,以后见面的时间就不多了吧?想想觉得好舍不得喔!”薰尹突发感伤地道。
  “是啊!”海棠感伤地笑笑。她又何尝舍得?她与薰尹两人从小为感情就好,就像亲姐妹一般亲密知心,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只怕她也会不知如何面对啊她从来就不善于处理自己的感情,即使伤心难过,她也很难说出口。
  “海棠表姐,你成亲之后别忘了要常常与我联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常常到定王府来小住数日。”
  海棠微微一笑,问:“这样好吗?宣豫贝勒不会不高兴吗?”
  “宣豫知道我们要好,他不会介意的。”薰尹笑道。相对于薰尹的甜蜜,海棠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待嫁新娘的喜气,仿佛皇阿玛的指婚距离她很遥远一般。
  “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薰尹。”
  薰尹亲密的将头靠在海棠的肩上轻语着:“你也会的,海棠表姐。”她知道海棠在担心什么,但她相信皇姑父的眼光,他是那样宠爱海棠表姐,绝对不会断送了表姐的幸福。
  海棠无力地一笑,轻轻地道:“薰尹,我真的好羡慕你。”
  薰尹睁大双眸,不解地问:“羡慕我?”
  “是呀!”她笑道:“能嫁给心中所爱的男人,并且一辈子相守到老,一个女人的幸福莫此为甚。”
  “难道你……难道你不爱阿斯朗吗?”原本薰尹想问的,但是她不想惹得海棠难过,所以及时住了口。
  基于对薰尹的了解,海棠立刻就察觉薰尹的疑问,她淡淡地道:“我要如何爱他呢?我甚至不曾见过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也不了解。”薰尹沉默了。
  她是听宣豫说过,海棠的未婚夫婿——阿斯朗将军,是个极为出色的军事政治家,他的爵位甚至凌驾在汗父的长子豪格之上,直逼十四位亲王,年轻一辈的满族亲贵之中,还没有人的功勋能够超越他。
  可是他的爵位再高,也不能代表他的为人便是端正,没有实际相处过,要了解一个人,谈何容易?“皇姑父他——  没有安排你们见面吗?”
  海棠摇了摇头。“见了又如何?知道他的模样,也不能代表什么,况且……”说到这里,海棠便顿住了,没有再往下说,反倒是薰尹整个好奇心被她挑起。
  她追问道:“况且什么?”她直觉这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
  望着表妹好奇的眼光,海棠也不再隐瞒。“我的心里已有人了。”
  “啊!”薰尹吃惊地低呼。和海棠表姐认积那么久了,怎么她一点都不知道海棠表姐心中己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会这样?这下可好了,表姐一个半月之后就要嫁给阿斯朗将军为妻,这事情要怎么善了?
  “你喜欢的人是谁?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薰尹一个劲儿的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只有见过一次而已,就是在皇阿玛为凯旋而归的阿斯朗将军设接风宴的当天。”
  “这么说,你们认识甚至不到一天?”太快了!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海棠表姐会有的行为。她所熟悉的海棠,是闲适从容的,海棠嗜书、嗜画,她喜欢平静的生活,在平淡中咀嚼生命的乐趣。她就像一朵秋海棠,不与百花争春,不与荷花咏夏,淡雅地在一旁绽放幽香,在一片令人眼花撩乱的花海中,她的优雅成了最具韵味的娇妍。而今,她的心中因存在了某个人的身影而苦恼着,一方面她高兴海棠总算为某人而心动,一方面则忧虑着这段来得又急又快的迷恋,对向来心如止水的海棠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严格说起来,还称不上认识,毕竟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
  “没关系!我托宣豫帮你查!”
  只要那个人进得了宫,代表他的官位不算太低,既然如此,宣豫一定有办法可以查出来的。
  “薰尹!”海棠一惊,慌忙阻止道:“千万别这么做,我就要嫁给阿斯朗了,知道他是谁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可是……难道你打算带着这个遗憾与阿斯朗将军成亲吗?”海棠的话固然有理,可是她无法不在意海棠的感受。
  “别说这个了,谈谈你吧!你也就要成亲了,送给宣豫的'聂儿谨'准备好了吗?”
  所谓的“聂儿谨”,是指新嫁娘自选送给新婚夫婿的特别礼物,这件礼物通常不与其他妆箧放一块儿,而是带在新嫁娘的身上,在洞房花烛夜时,赠与夫婿;当然,新郎也会准备一件特别的礼物随身携带,好在洞房时赠与妻子,这是八旗儿女嫁娶时与众不同的习俗。海棠很明显的不愿意多谈,薰尹也只好配合她转移话题。
  “准备好了,就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小心地从袖中掏出一只垫子,垫子上有着吉祥如意结,缀着一块镂着“豫”字的玉佩,玉佩下方再系着流苏,十分雅致出色,也足见设计者的巧思。
  “好漂亮……是你自己打的吧?”
  “嗯,”薰尹甜甜一笑,道:“你觉得宣豫会不会喜欢?”
  “他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薰尹望着海棠,迟疑地问道:“海棠表姐打算什么给阿斯朗将军做'聂儿谨'呢?”
  海棠怔了一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她也不知道该送他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剩下的一个半月的时间总会想到的。”
  看着茫然无依的海棠表姐,薰尹忍不住叹息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届时,表姐真能调适好心情,嫁给阿斯朗将军为妻吗?闭起双眸,薰尹在心中低声祷告着——希望你幸福,海棠表姐……
  在海棠还来不及警觉的时候,一个半月便很快的过去了。
  望着窗台上一盆薰尹送的秋海棠,由于今年的霜降来得比往年早而凋谢了,一如她萧瑟孤寂的心情。隐隐约约,她听见宫廷的梨园子弟吹奏着充满喜气的乐声,宾客的道贺声、太监宫女们往来奔走的脚步声。炮竹声……汇合而成一股难以忍受的嘈杂与气氛,令她几乎要窒息。
  “格格!吉时就要到了——”荣嬷嬷在看见面对凋谢的秋海棠发呆的海棠,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该走了吗?”海棠淡淡地问道。
  “是的,格格,将军府的八抬大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她点点头。该来的总是要来,她只是一个平凡渺小的人,改变不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荣娠嫉伸手替海棠整了整衣摆,吩咐婕儿拿来红盖头之后,问道:“格格,准备送给将军的'聂儿谨'可准备好了吗?”
  “嗯……”
  “既然这样就没问题了!”荣嬷嬷替她盖上盖头,道:“该上花轿了,格格。”
  在荣嬷嬷与婕儿的搀扶下,海棠缓缓步出居住了十几年的潇湖官。
  “格格请上轿!”
  海棠坐进了轿中,红布帘随即拉了下来。
  “起轿吧!”荣嬷嬷笑道。
  轿夫们扛起了轿子,秩序井然的将轿子抬往五贝勒府,也就是刚改名的“将军府”。独自坐在花轿中,海棠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袖袋。她骗了荣嬷嬷,其实,她根本没有准备要送给阿斯朗将军的“聂儿谨”。迎亲队伍由皇城往将军府出发,浩浩荡荡足足蜿蜒了两里路;满族的婚礼是在晚上;而王室的婚礼更是讲究许多规矩与排场。队伍的最前头,是阿斯朗策马前行,后面跟着仪仗队、宫灯队、华盖队、宫扇队……最后头才是海棠所乘的描金绣凤八抬大轿。
  当晚,经过了繁复的婚礼仪典,在文官高唱“合雹歌'的歌声中,阿斯朗与海棠格格被送入洞房,接着,所有的嬷嬷、丫环们全退了出去,新房中只剩下海棠与新婚夫婿阿斯朗。
  坐在炕床边,海棠因为紧张而绞紧了手中的绣帕,整个新房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若不是他正站在她的面前,海棠由红盖头下可以窥见他的鞋子,她可能会以为新房中只有她一人。
  半晌,那双鞋子向她走近,紧张过度的海棠下意识的往炕床上躲。她的躲避使得阿斯朗伸出去的大手硬生生的僵住。阿斯朗沉下俊脸,还来不及发火,就先听见海棠颤抖得近乎耳语的声音。“请……请不要靠过来。”
  她这是在拒绝他吗?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摆得出她格格的架子?阿斯朗眯起厉眸,冷冷地道:“我若不靠过去,你要我怎么掀盖头?”他的声音像是冷到极处般,连火气都不带了。
  海棠听见他的声音就明白对于这桩婚约,他也同样反感至极。而他的反感,让海棠的心中冒出一丝希望的火苗,也许……也许她可以与他谈谈,找出一个对双方都好的相处模式。
  “那……那就不用掀了。”海棠就这么隔着盖头与阿斯朗说话,她试着稳定自己忐忑不安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道:“我想……有些事情必须先与你谈一谈。”
  海棠从没有像这样与一个人对峙的经验,生性淡泊柔弱的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对于这样的婚姻,没有人可以帮忙她,她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心中所想要的。阿斯朗甩开长褂坐了下来,俊美的唇边尽是讽刺的笑意。
  “我正洗耳恭听着,海棠格格。”
  “你我的婚事是由皇阿玛所指婚,我想,你我都并不乐意,可是诏书已下,这桩婚约是怎么也无法更改了,所以……我们不妨各过各的生活,彼此不必在乎,也不必约束对方,更不用勉强在一起。”
  阿斯朗的神情更冷峻了。她方刚嫁进将军府,就打算划清两人之间的界线,她可真有种!
  没听见他的怒吼,海棠的胆子也变得比较大了。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也许将军您已有心上人了,因为皇阿玛的指婚让你不得不娶我……我自己也……也有意中人,我很了解那种感受,所以,你可以不用顾虑我,也不需要委屈了你的心上人,我们只要维持着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可以了;当然,这些我会保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多嘴告诉皇阿玛的!”
  海棠一说完,阿斯朗随即冷冷地开口:“我有说我不乐意娶你吗?”他不客气的反问回去。
  没有,他没有说。海棠一时怔住了,挤不出半句话来回答他。
  “你是我的妻子,初来乍到的第一天,你就告诉我咱们可以各过各的生活,不必勉强彼此在一起。你这是在为难我吗?”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慌忙否认。
  “你都表达得很清楚了,还敢说你没有这个意思?”他突如其来的暴吼,使炕床上的海棠惊跳了一下,几乎以为他就要扑上来咬断她的咽喉。海棠瑟缩的模样惹得他莫名的冒起火,他奔过去扯掉她的红盖头,却因为用力过猛,连带的将凤冠与簪钗、发饰一并扯掉了,飞瀑一般的乌黑秀发整个披散下来,隐隐释放出一股独特的芬芳。
  “好痛……”她痛得眼眶发红。好粗鲁!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粗暴的扯掉她的盖头,勾到发饰的发丝被他扯得好疼。海棠含泪忍痛地抬起头来,在看见站在炕床边一脸怒容的夫婿时,她的痛呼声立即转变为惊呼!她……她没有眼花吧?
  他……他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着,仅有一面之缘的心上人。难道……难道他就是她的夫婿——被封为“额尔克楚呼尔巴图鲁”的阿斯朗将军?!意外的震惊、喜悦让海棠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水汪汪的眼眸怔怔的看着他。
  被海棠所激怒的阿斯朗,无暇去注意她惊愕的神情。大手一伸,他扣住她纤弱得不可思议的肩头,猛力的将她拉近自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知羞耻!你有心上人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承认?!好极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顾虑什么,就照你说的,从今天开始,就如你所愿的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而你最好遵守约定,少给我乱嚼舌根把事情宣扬到皇阿玛耳里!”
  “请……请等一下……阿斯朗将军……”海棠情急的想要挽回方才说过的话,但阿斯朗却甩开她,头也不回的掉头离去,将她一个人留在新房内啃噬着懊悔。
  海棠的小脸变得更加的苍白了。乍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在他愤恨的妥协之下,全化成片片碎屑。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他就是她魂牵梦萦,仅仅一个照面就令她心动的男子,只是她不知道他居然就是皇阿玛指婚的对象“阿斯朗将军”。
  一个原本该圆满和谐的婚姻,却被她的一句话给全部破坏殆尽,所有的美梦在这一刻都化成泡影……
  夜晚的街道阴暗得没有一丝星光,整个沈阳冷得仿佛像座丰都城。暗夜的街边啊起达达的马蹄声,奔驰如电、迅捷如风,一闪而过就像夜里消逝的一颗流星。驰骋的马儿在定王府后门前停下,马儿重重的喷着气,扬蹄嘶鸣。
  马儿的呼啸立即惊动了门房侍卫,侍卫接着腰间的长剑,语气客气中又夹着浓浓的威吓。“此乃定王府北苑,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阁下请尽速离开,勿扰了贝勒爷的安宁!”
  高踞马首上的男子淡然开口,“我要求见宣临贝勒。”简短的一句话,将来者天生尊贾不凡的气势表露无疑。
  门房侍卫不敢小觑这个未曾报上名号的来客,恭敬地道:“贝勒爷己经就寝,阁下若要求见,请等明天上午,小的一定替您通报。”
  若是平时,他会一笑置之,报上姓名也就行了,但他今天的情绪恶劣到了极点,隐藏在体内的暴戾因子抬了头,他几乎是发狂般的想要破坏一切。他眯起双眸,眼底燃烧着狂暴的火焰。
  “给我让开!”
  门房侍卫们将腰间的长剑按得更紧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大伙儿互看一眼,提醒自己也提醒伙伴们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阁下若再不离去,别怪小的们得罪了!”
  “让开!”
  “统统让开。”突地,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侍卫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一见到主子走了出来,众侍卫纷纷退了下去。“贝勒爷!”侍卫们齐声喊道。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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