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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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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不用鞭,只有一这道青光从末离身,只是不想,居然只是在此时用上!事起之时,已是全无防备,他早是伤痛无力,这一挑,也不敢想能够将来势化去,只求能够缓上一缓,青光挑过,人却借势向后依去,擦着长藤,跌到栏外一边葱郁中去,耳边是刀光带起的风,冷冷的掠过。
肩上的伤,和着心上的伤,大痛。
这一刀落空,就知道再无机会。用幻术,还不待近身,必已经被发现。而比武力,只有他一时不防的失神间。致命的机会只是一瞬,一闪而逝,只是那一个机会,他没有勇气去把握得彻底些。那一刀,本可以下得更决绝些。只是为了什么就落不下去。心中只是一想,人却紧随了翻出栏去。
普一露面,眼前便是一道青光,将人堪堪逼退。
辉夜依在栏下,借着力没有倒下,眼中看他的神色却是坚决之至,愤怒而绝望。咬住一声痛呼,终是没有责问一句。
诺林却只顿得一刻,猱身近前,全不回封,一任他的青光冷冷地相执以待,居然是鱼死网破之势。看着面前之人神色一动,居然也不用幻术。手中青光扬起,刀锋凌厉,相迎而上,已是一心求死的招式。方才逼退诺林那一刀,居然还是手下留了情。
只是,你还再期待着些什么吗?王?看着他的刀锋也在面前,手中的刀刃却悄悄一偏,贴着他的颈滑过去,连着他的一缕散发,钉进栏上。而眼看着他手中青光,收手不及,虽避开要害,却也透身而过。
看着模糊之中,已有人影近前来,架在身上的多了几抹冰凉。他却微微笑了。对不起,眼看着你痛苦,却终还是下不了手去结束你的痛苦。王……小小的,看大的皇子。
不要期待什么。不要。让你的痛苦结束吧!我的皇子。
“王!”眼前是被制住的血色遍染的人,侍卫自责惶急的面容。耳中是一边惊呼。他却视若不见,听若无闻。退开两步,终于无力坐倒。
“诺林?诺林?”脸色已是惨白得近乎透明。只低低叫得两声,却再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若是慈悲些,就不要再死在我的面前。这条苟延残喘的命,要。只需一句话,便拿去。为了什么,你也用不着如此,死在我面前,手底,心里。所有的,至亲的人,至爱的人,至交的人。
那一番激烈的动作,只引了心跳,一下下的沉,弱而无力。突而狠狠地揪起,绞起最暴烈的痛疼。近来越趋越沉缓的心跳,经年里为了减少出血而不得不用药物压制着的心脉,在此时大痛。依稀中,想起有人,用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的微笑,在面前不经意说过——是药三分毒!三分毒?
抬眼看去,醒晨在对面,微微笑着,无声看着,一任眼前一切发生着。神色间有丝婉惜,有丝痛楚。看着他的眼光迎上来,也不回避。一闪而过的从不在人前一显的金眸,其中却是一片沉沉的痛心的黑。
不顾身边人的扶持。他终还是挣扎着自己站起来,伸手掩了肩,却抬了左手向着醒晨指去。神色中,是一片心冷到了极致的萧瑟。血从指缝间,从他抬起的手指间,悄然滴落。而话,早已是说不出来。
醒晨站在对面,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他。一任众侍卫虽然惊疑,但还是极对顺从的依了他眼中的意思。将自己摛下。醒晨也不反抗。只是看着对面的人,在一片痛色中,血迹无知无觉,缓缓而下,永无尽头般。他的伤,在这番心绪与身家的波动下,终还是早早的发作了。
栏下重伤的人,跌了一地的杯壶,满院落花,一任风起风过。空气中混了花气酒色血香,醺人欲泪。
在被带走之前,已看到了那一身的清消,无声地跌落在了满地苍色中,血色在地上相会,亲密无间。
请你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你的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眼中一片淡然痛色,在心里应着他。答应过你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就算是用一生来赎罪。
我已看不下去,看不下这样为难着自己,痛苦下去。让我们都放弃了吧。你我,都不用再痛苦!
弱水么?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剌心 (酌尽无相亲)
醒晨不反抗,任由着侍卫把他带走,然而眼光却一直盯着隐约之中,有些惨淡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不反抗,并不是无力反抗。只是不愿意反抗而已。任由他在最后的时刻,竭尽全力的在自己身上布下了一道禁忌的结界。力道弱弱地,冷冷地,带了丝失望的。
牢房的滋味并不陌生,很久之前不是没有尝过,被灭了满族的时候,怀着仇恨尝过。一直是抿毛拢爪的忍耐着。
他吞着笑,终究还是记起来了。我是最好的暗杀士,最好的谋士,辉夜终究是记起来了。
知道他是异族。可是从来都不问。是体贴吧。可有些东西是从来都不曾忘记过的,那怕是经年风霜的岁月,也无从抹去。这一点。辉夜应该知道得比谁都要明些,可是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对自己从小就照顾的人,一定想不到。又或者是不愿意去想。
只是让一切都结束而已。谈不上背叛。也没有背叛。那只是用我所能用的方式来解脱。
身上的禁制在慢慢的游走,仿佛有生命的一样。他默默地感受一下,不知所云的笑了。在这个时候,还用这样的术法。明明知道每次使用会带来怎样的痛苦,明知道他想下手也不会再等到此时,但还是用上了,从其中还可以感觉到那般的悲伤跟失落。不过也好。可以早早地将他生命耗尽。这样的多活着一时,不觉得都是种苦吗?已经是毫无倚望的留守。可是你从来都不选择最轻松的方式,偏偏要固执挣扎着。
“你笑什么?”笑容在暗暗的光线中不是很分明,可对面的人还是淡淡的问。
醒晨不回答,只是侧头看过去。诺林在对面靠墙坐着。血已经自行止住——不像辉夜。这样子,是不是也算是同是天涯伦落人?只是看看,在眼里交织一些彼此间心明的东西。虽没有预谋过,却是一同做出这样的一个局来。也算得上是吧。
诺林眼神微微有些空空的,看到他眼中不再掩饰的金眸也不惊异。仿佛早就预计下的阴谋,也引不起一点点的关注。良久,才是淡淡的一句。“我来,并不是为了杀他的。”
一样。都一样。醒晨回他一个无声的笑,他很快就会死的,他本来就如同风中殘烛,只是坚忍的不肯灭去。
忍受着常人不忍的煎熬,把几千年的生命耗在了短短二十年里,死亡应该是个很好的解脱。生命都有个生老病死,一样的。
只不过那是他的死亡而已。
笑过之后是无言的黯然。诺林是沉渊在长久之前就布下的,就算谋杀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只是沉渊当时的一点点恩情,就可以让之后数十年的情谊都付之流水,不存在么?
诺林话里淡淡的隐晦,醒晨不想去猜。其实一刀剌下去,也许好些。你下不了手,却只能选择死在他的手中,这样对他也许更加殘忍些。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理由。只不过都是想要他的命罢了。无论如何,想要的命都是同一条。同样都是眼看着长大的如亲如友的小小的皇子。只剩下这个结局。
辉夜没有问出口来的那句为什么,两人彼此都不再问对方。为了什么。
夜长,却不曾睡,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的应该是他的消息了。死讯,不约而同的目的。明知道也是避无可避,是注定的结局。却又害怕着。
在夜半时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轻轻悄悄,轻如无声。然而两人一开始就听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却是如出一辙的惨淡,如此而已。
来人只在外面远远地站住,看向醒晨。声音里是压抑过的淡然。“王想见你。”
醒晨无声的笑着,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处事大概也猜得出来,只是到了现在还不肯放下心来。
也不问什么,醒晨顺从地走出。诺林一时间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忍住。
“我只是不想看着他痛苦。”他不看诺林,却只是轻得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一句话,一闪而逝。“你没有见过他的痛苦。”
够了,你能做的,你已经全都尽力做过了。所有的努力,都已经试过了。而我除了眼睁睁看着,再也做不了什么。
出来了,才发现外面的下着雨。打在廊外成片铺展的叶蔓上。一地里细细簌簌的。在静极的时分听得分分明明,一声声地响得没完。这样子的夜里,他应该会怕冷吧!日间里他凭栏看着的纷飞落花,这场雨之下,只怕剩下芳菲失净。
一边走,一边心念惴惴地。并不后悔,只是痛心,害怕面对。然而终还是要去见他的。他向来喜欢透澈干净的东西。而且他也有资格应该明白,一切的真实。
只是微微犹豫片刻,醒晨还是走了进去,不敢带一丝虚妄。这将是对他的最后的尊敬与送别。之后那道光,只怕是再也不能得见。
轻悄悄地进去,本是熟悉之极的地方,却是全然陌生的心情。要我如何跟你开口,如何告之。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注定的了阴谋,有关于肝肠寸断的阴谋?
见了他来,周围的人还是静静地退下。虽然对他的神色间冷冷的,但还是走得一个不留,就连屋外都没有留下任何防卫,想来是早早得了他的吩咐——全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为了夏树,他必然也要依重着自己,自己答应过的。你之后,无论如何,代替你好好照顾他们。我会做到的,一定的。
他也极放心,不怕醒晨企图不利,反正他也再没有劳人动手的必要了。只是,事到如今。你还会依然信任我么?
辉夜依坐在床沿,待人退尽,侧眼看过来。比他的想像之中还要平静,只是苍白的容色中有丝淡淡的悲哀,以及挣扎多年的疲惫。碧色的眸子看他,却依然是透澈淡定,无恼无怒、无喜无忧,带了一份了然于心。淡然朦胧得如同一边悲悲颤动的萤火。
很自然地,醒晨在他背下垫高一些,让他半依半靠着。坐到一边。
“你心脉已缓,今后是再不可以平卧的。”话幽幽说完,心中却想到,他是再没有什么今后的了。
看到神色间的暗然,辉夜却微微地笑了一下,像是反过来安慰他。只是那一笑也很淡微,是静池中风吹过的微漪,会随风而逝。
“那是我的命运,怪不得别人。只是——我不甘心、不愿意!”也想过熟悉的人当中,有谁来杀他,成功的可能性更高,只是——是你们么?伴了那一笑,他淡淡的断断续续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是眼中依然淡淡清澈,像若有若无的火苗,将燃尽的薪下火,到死灰之前都有着暧暧的光和热。不屈,不死不休!
复国帝王,分命之人,弑而后立。叛命者,命叛之、世叛之、人叛之,必失至亲至爱。于大爱者,必无情。
命运么?神灵所昭定下来的?必需照着走?那是他的昭命。但,也许界定了一切的,并不是命运,而是人心?
“从当初见到前尘开始,我就想到。”醒晨轻轻地开口。他血脉已弱,再受不得任何剌激。就算是今日也是自己着手促成的,他已是将去之人,也不愿意多伤了他分毫。然而看他眼神坚决,却又不能不说下去。只能够轻轻柔柔地把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吧。“也许是个机会。所以当初我才会那么全力的帮你,让他逃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的。只是前尘也不知道,你为他是费了多大心力?甚至连青丝,也都是万死之人。你却悄悄的护下来。
“只是之后,前王终是疑心。”醒晨带了丝冷冷地无奈的笑,在当时想不明白前王为何会狠得心下得手,原来只不过为了那样一句,也许神灵是漫不经心说出的昭命。随意地界定了别人的人生。
“不放心。怕你的血也受过污染——有些没人知道的前尘的秘密,就算是到现在,只怕也只有前王知道。可偏偏,你在那时的昭命,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对你用武力和幻术,只怕还很难找到对手去,而且你是长皇子,论人望,行事风评,都找不到能够褒贬的地方。前王就是再有那份心也找不到可以对付你的借口。所以——你知道我在明里暗里,为你挡下多少次的毒杀?”
辉夜本来只是静静听着,任他把一切告知。无论他说到什么都不动一分容色,然而听他细细说到这里,却微微的坐直了身子。这一动作之下,牵动伤口,却顾不上。只是在惨痛的神色之中添上了一份哀伤的苍白。
“不是真的!”他急急开口,这一句话虽然低,却说得连贯。不确定的坚决,像是在说服自己。
“前尘走之后十年,你都一直被调防在外。再没回去帝都。没有机会回过帝都,就是证据!”那怕有时只是近在咫尺,都没有机会能够过门而入——从小长大的帝都,你拼死捍卫的都市!就连城破之时,都不让你回去!说出来也不过是再次伤他,却不得不说,轻轻地说得详尽,不得不——温柔的残忍着。
他一件件一桩桩事说得详细,辉夜听着,脸上却慢慢浮出个笑容来,像是将尽了的春,在笑色当中微微的惨淡萧瑟,将谢,心谢。精致温和的笑容,看在人眼里,却只是一色彻彻的痛,痛彻心扉。前尘说过,这世上,真的有不要自己小孩的父母的,真的有不爱自己小孩的人的。真的有把自己孩子当怪物,一心要杀的人。当时他说着,心里边是在哭着的吧!因为,原来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微微笑着仰起了眼,眼眸朦胧中又透着丝明彻,呛咳着开口:“也许……不是——真的……”
“好。也许不是真的!”醒晨轻轻替他拍着,待他顺过气来,才静静的应承了他。你就当听故事一样听着,太难过——你就当不是真的。你想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依你……
“也许——是真的!”他的笑却慢慢沉静,在眼眸中透出于坚韧的不甘不屈,终带了一丝倦极。就算是倦惫,也终不肯选择最轻松的方式,来欺骗自己。向来直面——该来的来,就算是血肉模糊!
如果一切只不过是神灵的注定,是各人的命数——神灵不是一直都在看着的么?冷冷地看着!定下了生死、悲欢、离合,用叫做命运的绳索,缚住。将线的另一端遗失在永恒的虚无里。然后规定所有人必须照着走。解不开。解开,要找到另一端。要找到另一端,只有照着走。
“天意弄人!”辉夜低低淡淡地吐出。不甘心啊!也曾一直努力想要改变过,已经竭尽全力过。改变不了自己的,最少能够改变别人的——所有的人、在乎的人。
如果是自己无法飞,那么我把翅膀给你们。请你们自由的飞,快乐的飞,向着梦想中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挣脱束缚!天有多高,飞得多远。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剌心 (假象 图穷匕见)
天意弄人!
明明是自己爱若珍宝的孩子,可以在一夜之下立意决杀。各人隐忍多年的绝杀。你多年的挣扎,也不过换来这一句天意么!
所以当初国破之时,你人在外,帝都非当没有援军,就连消息也没有。王杀不了你,可是希望你会葬身在那十万的敌军中。宁可亡国,也不让你回来。王的意思,不是要你死战——只不过是要你战死——而已!还记得当时自己站在隐晦的墙头上站着,冷冷看着城下敌军,而你在另一个杀场,不回来,回不来。你若不回来,就让这个国家随了你去,不回来。
就算有玄云在,一时之间要破这样一个城池。都不是那么的轻而易举。不全是沉渊,不是。只是有他,在城头上暗暗的站着——暗应中的暗应。最好的暗杀士,擅毒。了然你运畴千里之外还一心念着的帝都的布置,你立下的防。如此而已。就如前王不惜于你一样,我又何惜于这个帝国。
你给过希望,你记得么?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是没有高低贵贱的。总有一天一切会是平等的,你相信。你待人向来真挚,尚小的你相信着,诚恳的说过,做着。让我也相信,希望,总有一日,我们那样被当作异类而被灭族的悲剧是不会再上演的,因为有你在。你说过,我相信。
魔国对他,本是苍白无色。只因了辉夜在那般的绝境中给的一线希望,才有了轮廓。仇人的孩子,却也是仇人的仇人。你死,就让它亡国。
可是辉夜偏偏要回来,自以为是的回来。让王的命,辉夜的命,悄然无声地照着走。
他在城头上看着,看着那一箭,看着辉夜,已成定局。之后,却真的是什么都回不来。
他擅毒,可那道伤,却对所有的药石失效,包括毒。固执恶毒的要你在生死一线间挣扎着,再挣扎。却一样的不让你死。痛苦,不能仅仅用死亡来结束。就连他最擅长的毒杀都帮不上忙,帮不了你,也狠不下心。却最终只能选择最缓慢的方式,让你一点一点的死,在一个个局当中,一点一点的死。
而他看着。没能在仇恨之前遇到的皇子,从小带大的皇子。带来辉夜的皇子。之前,虽有种族特有的医疗能力——带来灭族的能力,他却只学暗杀,抵死不肯从医。学医,是遇到之后,有了淡淡的希望之后。才学,因你而学,居然也真的为你而施,施下不得不让你慢慢死去的医,解脱。
所以当时他才会在半夜里出现。只因并不是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赶回来。
“母后呢?”他突然问。语气却有些奇怪,很平静,不肯失了光彩,但是失了笑。“是你吧?”
“你的母亲,“他慢慢的说着,看着辉夜眼中有隐约的亮光,痛楚却又坚决地一闪,却只是麻木的不忍,轻轻地。在母亲死时同样不哭。同样淡漠,甚至不曾去看过一眼——不敢去看——怕会忍不住……但他所在乎的人,却未必也是一样的对他。
“没有别人对她下毒。毒,是我给的,确实是她自己下的。只不过——我把她和你之间的饮食调换了而已。"你一直当做是沉渊,但其实不是的。“在你弑父之后,在外人看来,皇室的血统也就剩下你和夏树而已——”一切,只不是她,有着国母之仪的美丽女子,乘着他在伤病之中,亲手做下的,用着慈祥的表情送过来的。然而一看,他便知道那是什么.
“是么?”他只椎轻极轻的一句,有着冰寒的了然。
一时忍口,看向辉夜,淡淡的容颜上是平静,了无感情的平静。这么一件件一桩桩地听下来,他却是越来越静,眼神里边的安静,幽幽地没边,淡淡的死灰色在悄悄的蔓延。
“夏树和你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像——”醒晨只能是笑得苦涩。
“他是我的弟弟。”却不料他突然抬眼直视他,眼中有淡淡的还末熄灭的坚决,透着一分悲哀的了然。尽了最后一分力量,却依然说得艰难。“这句话——永远都不要在他面前说。”
然而这一句话却让醒晨震惊!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夏树不是他的亲弟弟?早就知道?
表面光鲜的皇窒背后,有着怎样的不甘和无辜,以及掩也掩不住的暗色?如同他生在皇家,是不得不出生的人。
前王不过是不得不找到了这个有着最优秀血统的女子,不得不要一个必须出生的孩子,有着优秀血统的孩子。虽然待她也极好,但却透过了感情。而已。甚至姑息着她的私情,只因为她也不过是自己不得不立为后的可怜之人。不快乐,不自由。
皇后——也是不得不做他的母亲的人。有着最优秀血统的女子,必须做为后的女子。谁知道在相敬如宾之下涅灭过曾经的感情。只为了皇窒需要最纯净的血统,需要有最优秀的后代,而她刚刚好是那个最纯净血统的女子,便没了曾经的爱恋,便再没有了过去。
嫁入她必须去的宫廷,嫁给她不得不嫁的人,生下她不得不要的孩子。不得不失去自由的人生。而已。
孩子的话,她不只有一个。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后向来更疼爱谁一些?谁才是她想要的孩子?爱同恨,居然能够一样的让人疯狂。
她从来不是很有勇气的人,就连爱与恨都不够勇敢些。当时的不敢反抗王对自己的好,不敢不要那个孩子,不敢不做个端庄淑静的王后,不敢不温柔慈祥,不敢怨恨那个心底里并不喜欢的长子。甚至不敢多疼那个自己更喜欢的孩子一些。
然而心底里有只小兽,慢慢地生长着,慢慢地迁怒。最初的不甘,也会成为浓雾一般的恨意,就算是对自己的孩子——辉夜是她不得不生下来的、改了她的人生。
一任那孩子再乘巧可爱、聪明懂事……可偏偏是那么美丽的灵魂,出生在皇家,竟只是不得不出生而已!不得不束缚了她的人生。
只是恨意是突然暴发的,还是日也积月也累,终于不堪重负?十年里,对心知是放逐的长子,乐得于不见,不曾想念,甚至不曾开口说过情。直到城破国亡,他回来,亲手杀了他的父亲,她的丈夫。她才觉得痛,不同于爱的痛——前王待她,终究是极好的……而且她还有另一个孩子,另一个人的孩子。在这时,她作了自己的打算——
她这一生只真正勇敢过两次,一次是悄悄地重拾旧情,叫做私情的勇敢,再一次悄悄地投毒,恶情的勇敢。
他一直知道母亲在他和夏树、涟漪之间有所偏颇,只是没有想到,事实不过如此。她的死亡,只不过是因为她想让他死。不过是想他死!
不得不!一切,就如同真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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