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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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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为什么我要遇见他呢?我恨——为什么我不能遇见他呢?

他悄无声息的藏在一个柔软的角落里,我没有办法捕捉到他,也没有办法把他驱赶出去,我只能倾刻不停的恨着恨着。一恨就痛。

为什么,恨会好痛?

我的弟弟,唯一待我真切的亲人。成为我远在天边,牵绊不估,刻骨铭心的恨。

我那么恨,只是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在整个世界和他之间选择,我所舍不得的竟然还是他。那样子淡静的神宇知道么?知道么?其实世界也好,天宇也好,苍生也好,任何人任何画对我来说从没有什么价值,都抵不上他的价值。

我是他从那片茫茫的草海里拉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若不是遇到他,我对于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我要遇见他呢?为什么,我不能遇见他呢?

神灵静穆冷澈的看着,我最终还是悄悄的舍不得他。不愿意拿他去交换。换所谓的重生,换所谓的力量,换所谓的自由。

他是我的,是我的恨。悱恻入骨,彻夜不明的恨!

因为恨他,所以不能容忍除却我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去伤害他。要伤害他,也须得我同意。然而我能同意的,却也只是同昭命一般的,我应该如何去伤害他。

我终于知道他还来不及知道的事。我终于知道他当初并不比我知道更多的事。我终于知道血脉和力量代表着什么,我终于知道世间混浊不堪的野心和欲望代表着什么?知道最初与最后的交点在那里。我知道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通过战争真正想找到的东西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自己应该找到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

我会害怕,怕他们会凭着本能的找到他,就如本能的知道他们所想要的东西应该到魔国来寻找一样。本能的找到本来拥有我的力量的那人,再本能的追逐着并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一样——就算那么做是彻底的罪恶,也还是会去做。那么可怕的,兽性一般的本能,会找到他,会捉住他,会毁灭他。

神灵的力量,使得我所知道的,不能对任何人说,也不敢任何人说。正如他的父亲当年一般,无从对任何人说。对他,也不能说。

他说,在没有能力之前,都不要回来。他说的时候,只是想给我一丝恨的希望,并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的局面。在拥有了力量之后,是不是我就可以回来,看到他?

然而我回来,只能伤害他,我只能想到这样笨拙,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尽力保全他,不让神灵那般冷酷的昭命成真。正如他的父亲所做的,我也只能用扭曲的方式,去绝望的想要改变。

我只能用答应神灵愿意拿他换来的力量,去伤害他。掩盖住他的光辉,压制住他的力量,企求他能够悄然无声的避过去。

我终于能够再次见到他,他还没有到成年的年纪,依然是记忆里清晰至极的少年模样,只是更沉稳,更坚决。却居然还是明澈而温暖的。

我恨,恨他还是如同命定一般的柔暖,不肯改变分毫,恨到好痛,他却不知道。正如他的父亲恨他不肯改变分毫一般,他全都不知道。

父亲所竭尽全力都不能改变的他,就让我来改变。不惜做到何种地步,正如他当初不惜让我恨他,也想要保护我一般。宁可他恨我,宁可他失去纯色的光泽。只是不想永远都失去他。

我看着他,也任他看着我,淡同陌路,仿佛从不认识。然后伤他,迫着他弑父。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求情,看着他疲惫而毫不掩饰的同我虚以委蛇……

我静看着他亲手杀了不过一心想要唯护他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断言了我必然会伤害他的父亲。我只能看着他难过而疲倦。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安静,那样的明澈在一片阴暗憎恨里不得不越来越安静。在孤寂无助的四面楚歌里慢慢的寂静下去。

这样,他也会恨我了吧。他也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了。

可是,好痛。是不是因为我恨他,还是因为他也恨我了。

原来,恨跟被恨,都是好痛的么?

恨到好痛!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怕,怕他开始恨我了,怕他恨极我了,怕他同我一般,恨到痛了。我只是舍不得他恨到痛了。

我只是舍不得他难过,我只是舍不得他受更大的伤而已——那怕是要我恨他,要我伤了他。

那个伤,会压制他的生机,会掩盖住他所特有的,会引来如同豺狼一般的人族的能力。

三万魔族,只是作为替身,代替更重要的东西而已。可以更好的掩饰住我想要保护的人。可以足够让人记往仇恨。

可他居然还是学不会憎恨。他的眼里,疲倦而坚毅,却依然看不到半分阴暗的样子。他偏还是要那么倔强的明亮温暖着。然而不要紧,我的力量会压制住他。压制二十年,压制到他过了成年的年龄,压制到他不会有机会知道疼爱他的父亲同憎恨他的我,为他做过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为止。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在害怕,好像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怕我的力量没有把握压制他二十年,也怕我的力量伤他甚或二十年。我的力量,本只是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可是为什么有了能力之后,依然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

这二十年,你怎么过来的?

二十年,答应我撑过来,好不好?

日复一日,复至二十年,他答应过的!镜山弱水,只横桓二十年,秋水答应过的!

我允诺神灵,用更阴暗的力量,压制这个阴暗险恶的世事人心,二十年。全然为了他,全然只是为了期盼还能再见到他而已。

不是我的昭命,看,我没有弑亲,对不对?杀父的人是他,而不是如昭命所言的我,对不对?神灵的命定,是不会全然成真的,对不对?一个手里沾上自己父亲的血染的人,不会再有纯洁至极的灵魂,对不对?就算是要他死,也好过昭命,对不对?

那么,我们的注定的命数,改变了没有?

然而二十年,混浊依然是混浊,镜山依然是镜山,弱水依然是弱水。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不同的,是他答应过的二十年。我却永不再得见。

我只能绝望的等,绝望的找。期待在我漫长得没有尽头的人生里,是否会有某个时与空的交点,能够同他得与一见。他在柔暖之下其实是那么固执坚毅的人,就算是——死,魂魄也应该会有所挂念,挂念着他觉得谦疚的三万子民。我只能企盼,他不要转生在我无从越过的那一侧,让我得于一见。让我知道我们注定的昭命终是得于改变。

好痛,是因为我现在还恨着他不能过来么?还是因为他——至死之时,终于恨我了么?

恨跟被恨,为什么会好痛?

我终于想明白,我虽然没有杀了一心置我于死地的父亲,却依然是弑亲的人,从父亲迫得我不得不杀了绝望恐惧到半疯的母亲开始——她其实也只是个无助的人,如我一般。只不过我伤害的人是他而已。我的弟弟。我的辉夜。

就算神灵可以冷冷讥笑着把命运交到世人手中,可是神灵定下的昭命何曾改变过?就算我以为改变了,却不知造成下一个变数,仍是向着绝望伸展——

神灵从始至终,只是冷眼看着。人事浮尘,不过如棋。天意弄人而已——

为什么,我们回不到过去?为什么整个天宇回不到过去?

整个天地会如何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看到他而已。

拿整个天地来交换我都不在乎,把他还回来好不好?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我想要力量,只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可是为什么有了力量,却还是保护不了想要守护的。不得不憎恨我的父亲母亲,气红了脸的孩子,怕我却还是照顾我多年的青丝……还有他!

我的弟弟,我的辉夜。

——————————————

为什么,我会遇到他?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简单的遇到他。

我想从一开如,我就没有真正恨过他!

我想从一开始,我只是很想爱他!

我想从一开始,我只是很爱他!

从青的草,碧的天开始,我只是很想爱他……

原来,爱比恨更痛……

(电脑修好了,可是原本就不多的存稿全没了!只有重来。虽然有点乱,不过总算是赶了一章出来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水滴被她这番语里反复无常一吓,那里还肯乖乖的听话。只苦于口不能言,无声地瞪了片刻,见她还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无趣,只得倔强地转开了眼去。

不想脸上一痛,被迫转过眼来,却是浔蜎拿方才的筷子挟着他下颔。到底还嫌这孩子脸上两日不洗的肮脏,小心的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去碰触他。

“你最好还是好好的看着我,听我说话。若是不看我的人,我都会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拿去喂狗。”她还是淡淡的笑着,只是笑里边有了一丝冷意。“小弟弟这么漂亮的眼睛,倒可以拿去当一对夜光石收起来。”

收你个头!水滴被她这般小猫小狗一样的调弄得恼了,激起性子来。反而也不避,狠狠的张大眼瞪着她,无奈手脚被缚,只恨没办法扑上前去。又见她只是小心翼翼避着地上的尘埃脏物,就连执着筷子,也只是施施的伸了手腕子过来。去不肯同满身满面灰土的自己靠近。当下仰起脸来,狠狠一口就向着面前穿戴得齐齐整整纤尘不染的人身上吐去。

原本就算再有十个水滴也没有放在她眼里,更何况这孩子还被牢牢的绑住。却也没有候到水滴会吐口水过来。急急的让了开去。可是她一直小心拎着的裙裾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拖了一段,当下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再看水滴倔强的向她仰着脸,面上满是孩子气的嘲笑神色。

不由一声冷笑:“你真当我不会动手的么?”口里边说着,手腕一抖,一双筷子径直的向着那双尚还恨恨看来的眼睛插去。看似不急不缓,却是封住了所有的退路,叫动弹不得的水滴只能眼睁睁看着,缩到了墙角里,却也还是躲不开去。

那孩子也着实够执拗,见一双筷头已经轻停在了眼睛上方,只要略略再加一点力落下去,就可以废了这一双幽碧生寒的眸子。分明是害怕得紧了,眼睛却还是狠狠的带泪张着,头不敢稍动,手脚却挣扎着想要从绳索中脱出来,但那强子实在结实,只有越挣越紧。

“只要你听话乖了——”一半本只是吓距他,见水滴有些怕了。带着笑意的话还没有说完,绝美的笑容却陡然僵在了脸上。不曾想在这样的情形下,那孩子竟然还敢再次张口吐来,这次靠得近了,虽是及时避让,却还是有星点儿落到了衣服上。

当下脸上也不见动什么怒色,手中筷子却是半点儿不犹豫,向着那双露出真正得色的眼睛直插了下去。

水滴自知避不过去,却也只紧紧闭上眼睛不肯示软。一任筷头落在了眼皮之上,有一点点凉意。

然而就在带着杀意的筷头接触到肌肤的时候,一道玄光闪起,生生把来势汹汹的筷头拦了下来。

看着那一道透明光芒把孩子整个人护得严实。虽没有再遭到什么袭击,却还在水滴手边盘旋萦绕不定,隐隐成狐形。浔蜎掷开筷子。脸上竟还冷冷的笑了。——这应该是浅草身边那个总盯着人迷迷笑的俏皮丫头的手笔。竟然连这等妖法都用上。也着实可见这孩子对浅草来说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倒也不急着收拾了这个尚还有些用处的小野猫。

水滴半天不见动静,试探着睁开眼,却见这阴狠的漂亮姐姐手中只掂着一方香帕,没了想挖他眼睛的筷头。居然又是一脸盈盈动人的浅笑。若有所思的温柔看着自己。

见水滴张眼看来,正想要怎么开口哄他。却不想这小东西索性耍起泼赖,不声不响,竟又是再次口水吐来。纵是浔蜎练就得一手笑脸迎人的本领,当下也真沉下脸来,再不顾那道淡淡结界,也不怕水滴灰尘蒙面,反手一掌,抽在孩子脸上——真当有妖法护着就拿他无可奈何了么?

这一掌抽得其实并不重,只沾了一手的灰尘去,反在脸上盖下个清晰手印。只是水滴重心不稳。跌到一边,把一直藏在怀里边的书本跌出一半来,微微的硌着胸口。水滴也顾不到底是脸上被打得疼还是身上跌得疼了。急急的要去从灰尘堆里捡起来。

打人的却也不比这被打的好过。浔蜎从一旁冷眼看着,一手掩在袖中,同孩子接触过的手掌有着火焰炙烧的感觉,掌心的已经隐隐有些焦黑,几处皮肤已经烧得严重了——所留下的伤痕她有的是消退的方法,只是这炙烧的疼痛却也没叫她动一下神色,只是在心里冷冷记下了一笔。

此时见水滴对掉出来的东西如此紧张。从一旁过来伸手就拿住了书页的上方。

水滴手脚到底不方便,还没来得及拾好,便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另一半。那是哥哥唯一留下的东西——水滴倒真急了,双手紧紧抓着书页的一端不肯放手。

浔蜎这边早防着他再次故技重施。只一拿到,立即飘然而退。水滴又不肯放,只听得嗤拉拉轻响,竟从中间把书页撕成了两半。一半落入了浔蜎手中。

见那孩子急红了脸,竟忘了自己被绑着,扑上来要抢,只轻轻闪身让开,任着水滴脚下一绊,跌在面前。就着淡淡的烛光略略翻看一下,俊逸的字迹写着的,都是些基本的医理及药性。要让水滴看得懂,全都写得简单明了,虽没什么要紧,却都是些扎实的医道基础,这浅草通于医道倒着实是不假。

看孩子伏在地上仰着脸,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却还是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半部书卷。盘算片刻,她把书卷收好,徐徐站开两步。冷冷的看了孩子片刻,见从这不开口的孩子上也问不出什么来。终是下了某种决心。冷冷地一拂袖。反而悠悠笑了:“浅草倒还真是为你想得周到。只不知别人的生死,她倒底在不在乎?我倒要看看。”这话虽是笑着开口,却说得森冷,神色间变幻不定。

见水滴脏兮兮的爬在地上,还是不甘心的想要扑过来。终于露出嫌厌的神色:“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吃了这一顿,还不知道几时姐姐才想得起你来,你若是等不到下次送饭过来,在这儿白白饿死了,也只不过喂了老鼠,没人可怜!”

当下地上的食盒也懒得再拿,端了烛台狠狠的转身而去。

听着沉重的门扉重重合上的声音,水滴一脸倔强,在昏黄的光线里慢慢的坐起来,困难却小心翼翼收起只剩一半的书卷。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和着灰尘。转眼看向了浔蜎留在一边的东西。一个木盒子,几只碗碟——

曾经看他用过相似的方法——

————————————————————————————————————

越是近暗,天色暗淡得越快。不过片刻的工夫,溥雾似乎更浓重了些。

见她静静的向着岸边走近了些。空城也只得紧紧地跟着。

湖岸边有个村妇带了个半大孩子来汲水。弱水虽然远僻,府郡之地倒也时而有贵达之人往来,村人多少也见过些。看着两人衣着华贵,只在二人脸上多看了几眼,也不曾上前多事。

村妇担了水正唤着孩子要离开。他这边也刚想定了主意,

然而还不待他付诸行动,孩子也还在岸边戏耍。空气中却陡然有了一丝异然。如同前一日晚上夜袭的邪气一般,迅速的翻卷而来。——从原本平静的湖面。

他微一皱眉,就看着本来结了冰层的水面下,有什么暗色的东西在翻腾似乎想要破冰而出。首先从未及结冰的水面破空袭出,首先扑向离得最近的小孩。

待那村妇听得响动,回头看时,本还跟在身后的小孩子正滑入湖水之中,砸破了冰层,溅起老高的水花。

妇人只看见孩子不慎落水,然而在两人看来,分明是水中的恶物破冰而出,生生掠了活食去。

虽知道必有人能够通过水中邪灵控制众人,却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如此大肆无忌的行动过,光从水面上也是平静无波的看不出什么来。此事虽有些突然,好歹也叫那恶物现了身出来,也省了他打主意把空城弄下水去。

看过空城的实力,真要对付这么个东西,倒还没什么问题。可是冷眼看着空城,惊慌之间抢上前两步,却又陡然止步,焦急的看着一池动荡的水泽,露出丝犹豫不决的神色。

耳边听得孩子母亲的惊呼,又见空城手足无措,再来不及多想。向着那一片湖水掠去。

那邪物当真放肆,掠了人去尚不急着遣入深水,只在浅浅水面之下,死死卷着到手猎物,任那孩子徒劳挣扎,反而有些猫捉老鼠似的示威味道。

他一入水,指间一道利刃已出全力,挟着无声的玄冰袭去。那暗色虽嚣张,却有些不堪一击,只随着一声暗哑嘶呜,在他冰刃之下消散。

这边挽住孩子,正要浮出水面,听得上方一声响动,却是空城跳下水来,一落水,在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却是向水底下沉去——

从落水到救人不过片刻的工夫,他却几乎精疲力竭。拉了两人好不容易上得岸来,看过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交到在一旁慌张哭喊的母亲手里,又折过身来看看在一边呛咳不已的空城。

“你没事吧?”

听着浅草冷冷清清的声音问来,心里边一暖。抬眼却见着浅草看着自己,神色间有些似笑非笑的微微冷意。

就听浅草接着问:“原来你不习水性?”这贵类世家的子弟,倒比他做皇子的还养得金贵。

本要开口答话,被她用这样冷清的神色一问,顿时说不出话来。见他一时语塞,浅草倒也算是知道答案了。顿了顿,看着他微微冷笑:“那你跳下来做什么?”无力当中,突然有一种念头,想把空城再次踹下水去。

跳下去做什么?只不过是看着她也跳下去,一时担心,脑子顿时忘了思考,很本能的跟着就跳了下去,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不通水性,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要让她来救。

可是浅草淡淡笑意里的不高兴,却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番话那里敢说出口,一时又呛住,只顾得上咳个不休。

好在浅草也不再多问,四下里看看。突然向他一抻手:“你身上带钱没有?我们先向当地人家买身衣服换上,这事回去同商量过后再说。”

空城见浅草带着冷色的修长手指伸在面前,恍若无色。不要说是钱物,就是要命也舍得给他。当下那里顾得上多想,把值钱的物事通通递了过去。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光是钱物,就连别的重要事物也一边递了过去。当下反悔却又不成,只行眼睁睁看着。

只不过是跟他要些许买两身寻常衣物的钱两。空城用得着连七色明珠,玉坠之类的东西都掏出来么?似乎他这么随意一伸手,倒成了拦路打劫的。他也不多话,看着空城脸上不由自主的愣神,分明是想收回去却难以开口,倒也觉得有趣。加上这东西也用些用处,只拿眼朝空城似笑非笑的轻轻一扫,顿时叫空城口不能言。这方才轻轻一抹,不紧不慢的把空城递出来的东西都收了去。看着空城一脸的怔然,只淡淡落下一句道:“日后还你。”

转身向着一边受了些惊吓的村妇说明了。背着空城手中递出去的,就只是些散碎银两,不过拿两身村人的寻常衣物,,却是十倍的有余。

虽基中一人是魔族,可这两人总算是救了自己小孩一命。加上看基出手大气,倒也乐得做下这份生意。当下招呼了两人一同到自己家中。同家人一说,全家人看着到手的银两,不论真情假意,都是十二分的殷勤。

浅草却不光要换衣服,还让这一户人家寻了木桶,烧了热水,连同替换衣服,送到一间偏房中来。诸事准备妥当,那家人都退出去了,眼见空城一身湿衣服也未及换下,还在一旁怔怔守着。

就听浅草冷冷一笑道:“你还想看着不成?出去!”

乖乖的才走到门口,又听浅草道:“你换了衣服等着就是。别再过来。”

知道她必要洗浴更衣。空城那里敢说个不字,到一边换过衣服。就老老实实听话等着。却不知浅草待他一走,却也不曾洗浴,迅速换上了一身干衣服。轻轻推开了窗户,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隐入一片密林当中。

比预先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一些,几个小妖早也等得不耐烦了,在点了火把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的打着转。地上横七竖八的绑了几人——他倒真是没有料错,浔蜎一行来的只有三人,到底人手不足,未及把假死的‘尸首’收回去。只要控制着‘尸首’的邪灵一灭,就有所谓诈尸的事发生。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先不论行刺的事,就说别的,也没有冤枉你们的吧?”

就听着他细细的数了几件自己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居然记得比他们还清楚。。其中有些是连他们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可不论是那一件,都是活罪难逃。

只能听着他静静的说,看不到表情,。在声音里听起来也不见得如何恼怒。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才叫人猜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

他来的时候是无声无息的。只知道本来很恬燥的几个妖物,突然安静了下来。抬眼看时,面前却陡然多了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大厅里边落坐。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论静池是不是招惹得起的,就连背后的雇主都不是好想也的角色。而这魔族看似温婉恬静,骨子里也未必比静池好对付。光看看他能同这几个人形的妖怪联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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