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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小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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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一曲唱罢。他再度睁眸,猝然一惊,夏桔梗傻笑的脸放大在眼前!
“你干什么?”解索衡怒斥,迅速取刀横於胸前,隔开她与他之间太暖昧的距离。
“要不要一起跳舞?咯!”她蹲在他旁边,打了一个酒嗝,臭味醺天。
“走开!”他憎恶地推开她。
夏桔梗不死心,再度黏上来,对住他傻笑,甚至伸手拉他,“跳嘛!一个人跳好无聊,快快快……”
“你没看见我的刀吗!?”解索衡再也按捺不住火爆脾气,耍狠抽刀。冷光一闪,月光失色。
“咦?”她迷蒙的眼只见到刀芒,不知那是何物,只好凑近脸去瞧,恍然大悟嚷着:“哎呀!我家的菜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菜刀?”解索衡备受侮辱,蓦地拔高声调。
“给我、给我。”她不怕死地夺刀,蹲下,抓来一块石头,开始大砍。
“我杀鸡给你吃,你走开一点,别喷到鸡血了。”锵锵锵!
解索衡铁青着脸,不敢相信这个醉糊涂的女人拿他的无悔刀当菜刀,猛砍石头,若不是不想伤害无辜,她早死八百遍了。
“把刀还我!”
“咦?你想帮忙杀鸡?好吧!给你。”夏桔梗将刀与石头一并交给他,笑着叮咛:“杀完鸡。记得把鸡用热水烫过,把毛拔干净。我想睡了,你忙吧!煮好了叫我吃,知道吗?”
夏桔梗呵呵直笑,走到一旁,幸福叫道:“睡饱就有鸡吃了,快睡。”
咚!呈大字型倒地,她沉沉昏睡。
解索衡右手拿刀,左手拿石头,愣了好半晌。他究竟遇到什么样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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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露脸,日光流丽,爬上呼呼大睡的人儿脸上,芙蓉脸轻皱,眼睫轻颤,她蓦然坐起,抹去唇角唾沫,睡眼惺忪。
“爹、娘,早,桔梗来给你上香……咦?这是哪?”她睁眸,脑袋还迷糊着,伸伸懒腰,打个大哈欠。“我怎么糊里糊涂睡在……哎呀!落腮胡!”
她大叫跳了起来,彻底清醒。“落腮锅?”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只余她一人的回音。
柴火熄了,还冒着几缕灰烟,她蹲下,探探炭材温度,还温的,那落腮胡走没多久喽?咦?那黑黑长长的是什么?管他的!
“没信用!失约的骗子!大骗子……”她朝空中怒吼怒叫,“你喝光我的酒,竟把我丢在这里!不是说好谁都不准离开,要告诉我说我的救命恩人在哪里吗?骗子骗子骗子!我破产了耶!我……”
锵!
“什么声音?”她低头一瞧,睁大美眸,看着汩汩流出的液体,染湿一地。“啊——”她对空长啸,长音拉到破碎,拉到胸腔干瘪没气,才甘心收音。
他这个人太恶劣了!那是她花钱买来的酒耶!要离开,不但没把酒喝完,还留下来,怎么?明知道她不胜酒力,要留着给她种花吗?大骗子!恶质落腮胡!骂到这里,咕噜一声传来。她的干瘪肚子饿了啦!什么仇什么恨都在咕噜声中灰飞烟灭,她沮丧地垂下香肩,找到一只绣鞋,坐下穿上,然后再寻另一只……
突地,她柳眉一皱,头猛然一扭,瞪向那堆柴火。刚才那黑黑长长的怪东西该不会是……七手八脚爬过去,小心拨开炭材,取出那怪东西,定睛一瞧,湿了眸。是她的鞋!
“老天爷,你这是要绝我夏桔梗之路吗?我不只被骗得破产,还只留一只鞋子,是要我用跳的吗?”她瘪嘴,可怜地说。
不管人家会怎么瞧她,夏桔梗还是狼狈地回到家,一进门,巧鼻动了动,有粥的香气。
她好奇地走到灶旁,见到熟悉的身影,笑咧了嘴。有救了!
“万里哥!”她好大声、好谄媚地叫,凑过来看,动了动巧鼻,灶上煮着粥,粥正滚着。“是什么?”
“鸡片咸粥,你去准备碗筷,记得多准备……”
“你那一份,行了,我知道,你提供食材,我提供碗筷,公平嘛!”
她笑得好可爱,又蹦又跳地准备碗筷,坐到桌边等着。
唐万里端了热腾腾的咸粥上桌,氤氲的热气不断上升,他细心地为她盛满咸粥,再盛自己的。
不管烫不烫嘴,夏桔梗饿扁了,忙吃一口,烫得红唇香舌如火灼过,红了肿了,但她饿极了,继续奋斗。
“你昨天上哪儿去了?”唐万里口气稀松平常,但一双眸子直瞅着她瞧,眼里闪过几缕复杂情绪。为了她,他慢了一天启程!
“昨天我去看热闹了。”昨天她寻人一整天,午餐晚餐皆未进食,饿死了啦!
唐万里忽地放下汤匙,唇线下抿,胸口有火。
“你去了南雀街?”
“嗯嗯。”她点头,埋头苦干,大脑罢工。
一把火更炽,唐万里眼里阴沉不解。“你去看昏君的大将?”
“大将大将。”她又点头如捣蒜。嘴巴未停,吃得见底,将碗拿给唐万里,大声笑说:“万里哥,再一碗,好好吃哦!”
“你……”唐万里又气又好笑,转身为她再盛一碗,瞅着她努力不懈地吃着。目光柔了。“吃慢一点。”
“好。对了,给我娘留一碗,谢谢。”
他笑着摸她的头,“好。”
她爱热闹的性子他了解,况且,她也不懂政治的险恶,昨天准是单纯的去跟着凑热闹,他不该反应过头。
“桔梗,我有事告诉你。”他眼底的不舍更多,像要溢出来了。
“什么事?”她拨空瞄他一眼。
“我……暂时要离开一阵子。”
“哦,去旅行吗?还是去找未来的万里嫂?”她自以为聪明地咯咯笑。暖昧地望了他一眼。
唐万里心中欷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不了解他的情意?
“记得我跟你提过虎洛寨吗?我跟他们接触了。”
夏桔梗一口气把余粥吃到见底,舔了舔碗底才抬头看他,“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个要把昏君踹下宝座,非常嚣张、非常狂妄的山寨嘛!只是……你跟他们接触是要……”
她望着他奇怪的眼色,揣测他的意图,“是要与他们一块去旅行?咦?你摇头!那就不是啰?那是……跟他们学武健身。对对,学武健身,我也跟你学了几招,挺好用……啊?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她抓了抓不常在用的脑袋,不想猜了啦!
“我是去加入他们,一起推翻昏君,干一番大事业。”他的笑容中是一股坚毅不挠的野心,“我不想一辈子留在小村庄。拥有一身好功夫,何不干一番有为大事业,名垂千古?我不要埋没自己的才能,桔梗。你懂吗?”
这种事对与世无争、不懂政治和时势的夏桔梗来说是太难懂了。什么昏君啊、什么山寨啊、什么推翻一堆啰啰嗦嗦的,她不懂,也不需要懂。
她又搔搔头,傻傻笑着说:“男儿志在四方,应该是好事吧!但山寨的人很鸭霸,你去了那里,不会被欺负吗?”
“放心。我的武功一流,没人敢欺负我,所以……”他看着她美丽的脸庞,突然下了重大决定:“桔梗,你也一起来吧。”
“啥?”她吓得跳了起来,嚷着:“不要啦!山寨里头部是男人耶!还有,你要干大事业还拖了我这个妹妹一块去,很丢脸耶!我会成为你的包袱的。
妹妹?他苦笑,放弃说服她。想想,她真的不适合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太委屈她了!
“那么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有……”他转向屋子角落。那是一台老旧的纺织机,四边的角有高有低,不稳了。“四季月坊的人再来收货时,记得跟他们涨价,其实你织的布疋是非常抢手的,你……”
“万里哥,娘说过,生活自足即可,富足是在心灵。十几年来布疋部那个价,生活是清苦些,但也够了啦l还不会饿死。也许四季月坊赚的也是微薄收入,怎么可以叫人家调涨薪饷嘛!”
四季月坊只赚微薄收入?笑话。它分布在各地的商号,两只手的指头加起来还算不齐呢!但桔梗就是太单纯,不知商人狡诈
唐万里自怀里掏出一袋碎银子,里头剩余不多,他说:“该花的就花,别饿肚子,生活不下去就到四季月坊,他们绝对会预支给你。”
“绝对?”她怀疑。
“我走了,过阵子会回来看你。”
她只取了一只碎银,其余的皆还给他,“万里哥,谢谢你,我怀里这只碎银,在你回来时一定还给你。”
“你……好,你一定要留着等我回来向你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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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络纬唧唧虚织,风动树摇,小女孩娇小的身躯上扛着一捆柴火,她挥去汗水,不时仰头自林间缝隙望向天色,蓝灰交错,暮色深重,她得快离开林子回家,否则娘铁定会担心。
她加快脚步,边看路边看天色,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她惊声尖叫,跌入山沟,山坡上还留着她一只绣鞋,柴枝也四散五分。
小女孩浮沉于混浊脏污的山沟间,狂喊救命。娇小的身躯随沟水缓慢移动,她颤抖地观了沟面一眼——哇塞!一只死老鼠瞪大眼,也在浮沉,小女孩眨眨眼,惊悸得放声大哭。
“死老鼠啦!死老鼠……”觑了老鼠一眼,它死状极惨,口吐白沫,她又抽抽答答地放声惨哭:“你怎么会死在这里?为什么不死在我家?我不会让你那么惨,我会帮你打扮,好好烹煮,美美地上桌,被我和娘吃掉,你也算鞠躬尽瘁,阎罗王会记你一笔功德,但是……哇……”又是一阵如雷贯耳的哭声。
“住嘴!”突地,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传来。
小女孩猛地怔住。有人?
“姑娘,救命呀!姑娘,我快死掉了呀!”沟水依旧缓慢移动,她的身体被那力量慢慢推着。
“姑娘?”十六岁的少年郎猛地坐起,他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睡觉,享受林问徐风轻送,看看能不能把心烦的事一扫而空,却来了一个扫兴鬼。
“快点救我,这里好脏,太脏的话衣服也会很脏,娘会洗得很辛苦很辛苦,快救我啦!”
“别吵,我在睡觉!”少年喝道,索性走到山沟边,双手抱胸,俯睨着满脸黑抹抹的小女孩。
那山沟的水淹到她腹部,水流缓慢,她若争气点,跳上来没问题,那她在鬼叫什么?
小女孩仰望那如神只般的少年。他长得好好看,狭长的眼、高挺的鼻、厚薄适中的嘴,是大帅哥耶!
“原来是哥哥,不是姊姊。我好可怜哦!你救救我。”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着泪光,眨了眨。
娘说有求于人家,她只要眨眨眼,笑一笑,人家就会主动帮她。
少年冷漠一笑,他才不会发善心救人,她又死不了。突然,他全身感到一阵寒凉,下意识地进入警戒,缓慢转过身,俊眸微眯。
夕光尽没,林里一片暗色,那一双双晶亮的眼,和一声声的低低嘶吼,是狼群!它们看上了猎物,正想饱餐一顿。
少年不屑这些畜牲,它们威胁不了他,正打算离开,山沟里发抖的声音令他回头。
“那是什么?是狼还是豹?也许还有熊!完蛋了!我一个八岁的小女生,肉那么少,哪够它们分?如果它们分不均匀,铁定会打架,怎么办?我罪孽深重啊!”小女孩抱头哀号,恨不得自己肉多,好让这些野兽吃得饱饱。
少年本想救她,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令他犹豫。该救一个没大脑、对社会绝对不会有贡献,甚至有害的笨蛋吗?
不容他再多作考量,狼群已经有了行动。他的眼底迸射杀机,先是轻松地将小女孩救起,但她一身湿臭,教他不敢呼吸。一救她起来,忙将她甩开,但她却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大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谢谢!我家没钱没势,不能奉上优渥的酬金,但是娘说人要感恩图报,奉献出全部的自己,绝不能留下遗憾,所以我打算以身相许,终身侍奉你。”
“放开呀!笨蛋,你找死啊?”他一边要甩开又脏又臭的小女孩,一边要对付扑上来的狼群。原本轻松能解决的事情,顿时变得绑手绑脚。
终于,一个不小心,他被一头灰狼给咬住手肘,也在同时,他杀意腾腾地挥刀,冷光伴着狼血喷洒,洒出一片红……
“血!血!全是血呀……”夏桔梗抱头惨叫。蓦然坐起,冷汗涔涔,娇喘吁吁。
又梦到了……
夜凉露重,寒风自窗缝溜进来,她有点冷,披上衣服起来,将木窗关妥,但木窗因年久失修,窗缘残破,冷风还是不客气地钻了进来。
她走到娘的牌位前,拈香向娘禀告:“娘,我又梦见我的救命恩人了,他真是很好很好的大善人,为了照应我这个陌生人、为了保我周全,他被那头大恶狼咬了一口,我还记得恶狼咬住他的左手,就在这里,”她比着左手肘外侧,再道:“他流了很多血,好可怜!娘,十天前那个大骗子落腮胡会不会是他呢?我该怎么做?”
去找他呀!小傻瓜。
“找他?”她瞥了一眼快完工的布疋,喃喃地说:“也许交了这批货,赚点盘缠,是可以到京城找他……娘,谢谢你的指点,明天或后天我们就能启程上路了。”她笑着拈香拜了拜,打了个哈欠,决定好去找他,整颗心都雀跃起来。
“睡觉了……咦?”才走了几步,她顿了一下,猛然回头,瞪住娘的牌位。“哎呀!娘,刚才你说话了呀?哇塞,真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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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酒楼是京城最出名的名店之一,它昂昂耸立于闹市最醒目的位置,楼高数丈,共有五层,占地广大,在当今是最雄伟的酒楼之一。
楼中丽玉池内假山流水,小小瀑布之下,五彩奇石,清澈见底,池中锦鲤悠游,水草交横,有绿意,有活泼生机。
解索衡是金华酒楼幕后大老板之一,但知道的人寥寥可数,连他爹解铅城都不知。
解索衡坐在雕龙镂云的凭栏处,拉上了布幔,手持玉爵,爵内注满八分松苓酒,冷眸俯视在街道上来去的贩夫走卒。今天日光灿烂,春风微送,午后时分,酒楼里高朋满座。
解宝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此时取一坛松苓酒,大口牛饮,以袖抹嘴,赞道:“陶陶复陶陶,醉乡岂有涯。”
他已经微醺,桌上五坛酒他看成八坛,痴傻笑道:“不愧是堂哥,竟能酿造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好酒,幸亏是你堂弟,否则在别家酒楼喝不到,此生有何乐呀!?”
解索衡侧目打量着他,见他微醺,脸色红润,提醒道:“松苓酒别当马酒喝,真浪费,你若醉了,别想我帮你叫马车,你自个儿回府去。”
“这……”解宝文面露为难,摇了摇手里的酒,酒在坛内拍打坛罐,对嗜酒者是最好的乐曲。“松苓酒太好喝,我确实有些晕了,若是有软金杯,再有巧嫣相伴,我甘愿小口啜饮,哪舍得醉!?唉……巧嫣哪……”他又痴痴笑了。
前些日子去苏州,刚好到美人楼去会会他喜爱的苏州第二花魁,美!美得摄人心魂!他宁可流连美人芙蓉帐,让解索衡独身上月别山庄去会天下有名的铸刀师。
解索衡懒得理他。为了美人,抛下正事不做,愚蠢至极!
仰首饮尽松苓酒,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喝到的劣等酒,那酒简直难以入喉,他还记得那酒在唇舌间的味道,味淡又苦。
而那个傻瓜……他闭了闭眼,那首悦耳动听的曲子,又浮现心头。大部分的旋律他记得,但要找到一副好嗓子,柔嫩婉约地将曲子的灵魂唱出,是得挑人的。
那个傻瓜唯有这个长处,会唱曲儿,但她那激动粗鲁的舞姿,不堪人目。不只破坏了曲的本身,也扰了听曲人的兴致。
“堂哥?”
一阵酒臭味扑鼻,解索衡猝然睁眼,即见解宝文憨醉的脸在一拳之距前,迷惑地盯着他。
他推开他,皱眉轻斥:“干什么?”
解宝文被人无情推开,却不屈不挠,继续凑上前去,笑道:“我才问你干什么呢!做什么学娘儿们哼曲?又无端端笑了,教人起鸡皮疙瘩。”堂哥会笑,通常是恶毒嘲笑人家,要不就是笑里藏刀算计人家,哪像刚刚笑得那么……恶心,头一遭!
“胡说!”他斥了声,再度嫌恶地推开他,烦道:“你醉了,趁着脚还没断掉,快回府。”
谈话间,余光忽地瞥见一抹青衣少女。她坐在牛车上,以袖抹汗,笑容甜美,好奇地张望四周。
好像她!他挺起身,正欲看个清楚,牛车在街角转弯,只见后轮隐没在街角处,再看不见那青衣少女。
莫非他也醉了,才会看错?盯住空空的玉爵,他可不记得自己的酒量差到如此地步。但,纵使是那个傻姑娘来京城了,又干他何事?
回身,准备斟酒,却见解宝文大字型躺在地上,酣声畅快。他不悦地踢了他两下,没感觉?再呼两巴掌,连眨个眼都没有,解宝文醉得不省人事了!
“你今天就睡在酒楼吧!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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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桔梗谢过牛大叔的帮忙,让她搭便牛车,省下一笔小钱。
她将一路陪伴她翻山涉水、披星戴月的爹娘神主牌放在桌上,点了香,神采奕奕地说:“爹、娘。咱们到了,虽然地方比在家乡的房子小了一点点,不过不要紧,这儿有个最大最重要的优点,那就是……”她笑得神神秘秘的,晴光透窗,蓦然将窗户打开,日光迤逦小斗室。
“当当!解将军府邸就在咱们家隔壁的隔壁,在这里可以看到那座三楼飞阁,是解将军家的。娘,我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太容易、太简单,好像作梦哦!”她又叽叽喳喳地讲了快一盏茶的时间,香都烧过半了,才插上香炉。
她做了一些简单的清洁工作,反正地方狭小,容易整理,一下子就做好了,这是优点。接着,她把迢迢带来的纺织机小心拉到一个好位置,届时在此处织布赚银子,一边打听救命恩人,一边去见见落腮胡。
她走近小木窗,微风轻拂她美丽的脸颊,在这里可以听得见街上来往的马蹄声音,偶尔有衙门的马车经过,总是特别大声。
支着美颐,她笑着想起落腮胡。虽然他没有依约解答她的问题、没有把酒喝光,是个很失礼的骗子,但她就是气不起来。反之,想到要见到他了,一颗心便怦然,像是莫名的期待、着什么。
他是将军府的人吧!若不是呢?她急急摇头,非常相信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那座华丽巍峨的府邸内。
她芳心怦然,嫣然甜笑,想像着两人相遇,他应该会很惊喜吧!
夏桔梗鬼鬼祟祟地摸到将军府侧门围墙外,背抵着墙,左顾右盼,确定这回没人阻挡,才转身,仰首……唔,怎么这么高?她举高纤臂,平放墙上。再仰首,阳光刺目,那墙高还差半臂之遥。
拼老命一跳,差半掌就勾着,跳、再跳……十数次过去,她气喘如牛,全身热血奔腾,忙再以背抵墙,瞧瞧有没有可疑人物注意她。幸好幸好,侧门人少。
突然,瞥见几块破砖横尸在旁,她贼笑,取来两块叠上,站上去,虽不稳,但手勾着了!
万里哥说全身放松,心像飞出去一般自在,力着于柔软,身轻如羽毛,跃上!
如猫般容易,她一试就成,几乎想大笑大叫。
夏桔梗蹲身立於墙上,一旁有棵大树,枝叶茂盛,有的垂于墙外,是适合用来藏匿之处,她借此地利之便,行偷窥之实。
哇!那座在家里可以看到的飞阁正在眼前,显得更雄伟瑰丽,一楼亭阁有个超大匾额,但那是什么字呀?她不懂。
咦……有人!
红木匾额,烫金巨字龙飞凤舞地写着“紫焱阁”三个大字。紫焱阁内,一挺拔男子卷袖弯身,在铺平的宣纸上落笔写下最后一字。
树叶娑娑,是风,抑或是偷窥的猫儿,或是找死的贼人动脑筋动到他将军府来,解索衡心里有谱,却不动声色。
解索衡将纸镇挪开,执起宣纸,步出紫焱阁。日光灿灿,映在他粗犷的脸庞。
宣纸上的字英烈豪迈,苍劲爽利,雄浑有力,写的正是卧龙先生的“将刚”之章——
善将者,其刚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强,以柔制刚。纯柔纯弱,其势必削;纯刚纯强,其势必亡;不柔不刚,合道之常。
黑眸一凛,何者谓不柔不刚?他够刚强、够冷静,甚至为纪律分明亦能六亲不认;然而柔弱,则易于沦为妇人之仁,在纪律严明的军中,是最大的忌讳,如何能以柔制刚?卧龙先生说是合道之常,该怎么才能做到?
偷窥的二八佳人夏桔梗,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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