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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凤来仪(上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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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将在他身后的我拉了出来推到众人面前,我硬着头皮僵硬的摆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本王在南巡时才发现安暖是本王以前一个忘年之交的朋友的遗孤,既然本王无法帮助朋友,现在自然有愧于他的遗孤,所以安暖是本王的贴身小厮,除了本王,全府上下不能对他下任何命令。连总管也不行。”说着,他扫了一眼顾总管,旁边站着的顾总管因为昨晚知道安平与我的事情却不阻止而额头冒出冷汗,唯唯诺诺的低头不敢看我们。

胡闹!这真是胡闹!小王爷这样说,不等于变相的说我不是仆人了?!可是这样白烂的说辞竟然被绝大多数的人接受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起这里的下人的智商。

而我之所以说是绝大多数,是因为还有几道视线带着疑惑的探究。

而我是知道那几个小厮丫鬟是谁。

那是小王爷府上的几个侍妾身边的人。

没来由的,我忽然打了个颤。

第十九章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安平当日被小王爷打了一百大板赶出王府,并且小王爷下了禁令以后不许再在下仆间发生恃强凌弱的事情。

我疑惑着小王爷怎么知道是安平,若说知道的话,就只有顾总管与安平和我三人。但在我的沉默下,小王爷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可顾总管听说是安平的叔叔,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侄子,那到底是谁说的呢?

在想不通的同时,我不得不觉得小王爷果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自从那天后,我的房间被搬到念寒阁里小王爷的房间旁边。有小王爷那天的一番话,谁还敢要我干些什么?我现在成了条真正的米虫,这令我十分的不高兴。

如果不干活,我觉得我只是个虚有其名的小厮,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宠,这是我万分不愿意的。在和小王爷交涉无数次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我让我干些活。可太累太重的活小王爷有千万条理由来搪塞我,死活是不准的,最后分到我的活就只能是专门照看念寒阁外的那一片小花园,我不禁大叹小王爷大材小用。

维持着我们间微妙的平衡,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多月。

这天,我打理好了花草已经是晌午过些时间了,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有微风轻拂,王府里安静而祥和。

因为小王爷向来不喜欢有过多的人在这个院子里走动,所以除了非必要的工作外,这里基本没有闲杂人等,我也喜欢这样的气氛,便从小王爷的书房里拿了几本诗集,搬了一张藤椅坐到回廊上看书。

看着看着,在柔和的微风中有了些许的困意,便窝在藤椅里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喧闹的声音传来,高昂的女声脆生生的,带着风风火火的烈气,一路由远到近。

刚开始我还不想多加理会,继续打我的盹,可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打这儿来的。

我于是好奇的睁开眼睛,跳下藤椅想看个究竟。

才在回廊上拐了个弯,就看到一抹嫣红色的娇俏身影烈焰一样的闯了进来念寒阁。

好个漂亮的美女,柳眉凤目,眸中有着近乎妩媚的高傲神色,寒光烁烁,性感的薄唇微微上翘着,一身殷红紧身衣衫衬出她姣好的身材。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侍卫,都一并跟着她闯了进来。

只要是在王府里当过几日差的人肯定都知道,她是小王爷最宠爱的侍妾写湄。一个既娇媚又不做作的女子。

我上前躬身行礼:“安暖见过少夫人。”

红色的烈焰在我的面前静了下来:“你就是安暖?那个男宠?”

写湄吊高声音不敢置信。

男宠?我挑挑眉,这句话好巧不巧刺中我的死穴和痛楚。

男宠是我最避忌的两个字,十一年那段时间也好,现在这段时间也好,我都厌恶因为我的爱或者别人的爱让我被人套上这顶大帽子。可惜,似乎上天从来没有听过我的心声,无论我愿意不愿意,反正我的身份似乎都给人以男宠的昭示。

“少夫人,卑贱如安暖者,也并非没有尊严的,还请夫人收回那句话。”我温和而恭敬道,傲然仰起头,目光微愠,直直看着写湄同样傲然的美丽脸庞。

写湄这次闯入念寒阁,目的我现在就能猜个七八分,不外乎也就是刺探军情罢了。想着要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我就浑身没劲。

说根本的,惹这些麻烦给我的就是那个小王爷,我暗骂起他来。自南巡归来后这半个月,以前那个风流成性的小王爷就没有去过任一个侍妾的房内。

我早已经想过到底会是哪个侍妾先沉不住气率先找我晦气,思来想去,到底不能确定,现在来兴师问罪的是写湄,也并不出我的意料。

“混帐,一个小小的男宠而已,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写湄杏眼一瞪,脸上全是阴暗的怒气。小王爷的侍妾性子之烈,我倒是见识一二了。

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已经够奇怪的了,何况这个写湄,一口一个男宠,一口一个男宠,一看到我,便横眉竖目,字字明讥句句暗讽,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苍蝇一般的厌恶,着着实实是惹火了我。

老虎不会因为被生生拔了牙齿而变成温顺的小猫。

我自知以我现在的处境还自命清高确实是好笑,所以,当初安平他们那恶意的捉弄讥讽我也云淡风清的由他们了,但无论如何,人还是有原则的底线,一旦被人冒犯,还是会迎上还击的。

但我不想再在那两个字眼上绕圈子了。想到这里,我的声音又清冷了几分,避开写湄的问话直接送客:“少夫人,王爷有命,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出念寒阁。少夫人还请回吧。”

“闲杂人等?”写湄冷笑两声:“我是王爷最得宠的侍妾,难道没有资格进出?!”

我哧哼一声,没了耐心和她耗下去了:“少夫人的确得宠,王爷回来后不过将近一个月未踏入少夫人房内而已,比起其他的侍妾,少夫人确是得宠非常,难怪少夫人现在春风得意的在没有小王爷的允许下也擅入念寒阁了。”

“你!”写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急气攻心又不知如何反驳的样子有趣极了,让我出了一口恶气。那两个丫鬟与侍卫听到主子被人如此凌辱,都沉着一张脸一副要扑上来咬死我的样子。

写湄在一阵尴尬后,猛地从腰间抽出长鞭,啪的一声狠狠向我甩来:“本小姐今日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宠!”

这次不同于安平那天,我不但早有防备也不想在她面前有任何一点的示弱,于是闪身微微擦着鞭风避过。

写湄眼见一鞭不中又来一鞭,我连着几鞭都轻巧避开。还好,尽管内劲全失,但经过前段时间的稍微恢复,身法还是回复了原来十分一的轻灵。而且这写湄不过是花拳绣腿,避得还算轻松。

“少夫人,请就此作罢!安暖是王爷忘年之交的遗孤,不可得罪!”这时,顾总管的声音急忙传来,想必是觉得有些过火了,怕不阻止又像安平事件那样累他被骂一痛。

写湄停下,娇喘片刻,怒道:“你一个总管也要压到我头上来?你听着,我今日偏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王爷前几月南巡前可是说过会将我娶为正夫人,你以为这小子还能风光多久?!”

顾总管闻言,退到一边去不再多话。劝也劝了,反正王爷怪罪下来有写湄当着,而且,我看这个顾总管对我这个地位平白踩到他头晌的小厮也没多少好感。

在宫中那么多年,我还是磨练出一身的自保之法,也用不着顾总管帮我,此时我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可以动动嘴皮子就逼得写湄停手。

在忙着避开写湄挥打过来的鞭子中,我正准备让她停手,怎么知道从旁边居然闪出一个着淡青衣裳的女子,一下就扑到我身上,力道大得将我整个撞倒在地。

片刻,女子抬臂挡下了写湄的鞭子。

女子的手臂立刻有血色渗出,晕染了上好的丝绸。

“你没事吧?!”女子皱着柳眉,细密的汗水渐渐湿了她精致细巧的脸。

是个挺惹人怜爱的女子。

这个人我也知道,是小王爷在南巡前一个月带回家的小侍妾月枫,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子,当时我还想为什么向来喜欢暴烈如写湄的女子的小王爷会平白无故带回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而下人们也兀自猜测了很久。

不过她来干什么?还扑上来替我挡鞭子?!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在奇怪之余,我在心里大叹完蛋。因为没有月枫,我也是能避开鞭子的,但问题是现在她压在我身上,我动弹不得,可月枫护住我而挡在上方的动作又充满了保护的意味,我真不知道她是害我还是帮我!

被一个女人护住,这真是我这辈子最为丢脸的事情……

虽然月枫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她冲出来的初衷还是为着保护我的,虽然不知道为何。

所以在月枫身下,我眼看写湄收不住的鞭子再次打下来,柔弱的月枫眼看就要受伤了,我咬咬牙,只好猛地用力将她反压在地,用我的被捕直接迎上写湄那呼呼叫嚣着的鞭子。

第二十章

被我护在身下的月枫紧紧闭着眼睛,禁不住瑟瑟发抖着,像只可怜的小白兔。真不知道是什么动力驱使她冲出来以自己柔弱的身体保护我(虽然这只是帮了倒忙)。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我诧异地回过头去,只见谢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一手握住写湄的鞭子,手中正慢慢淌着血,显然硬生生用手接下来势汹汹的鞭子而受了伤。

全场静默,气氛一触即发。

谢晟英俊的面容止水不波,带着惯有的云淡风清的微笑。他挑挑帅气的眉,转头对回廊的另一边道:“宣慕,你此次如何谢我?不如下次你给银子请我和花魁休语游湖一天?我要最顶级的画舫。”

顺着谢晟的视线看过去,回廊的那一头,是微微喘气的小王爷。而他的身边,是小王爷另一位侍妾青烟。青烟仿佛看惯了争风吃醋一般,一双凤目冷冽而平静地看着我们这出闹剧。

青烟是小王爷首位侍妾,与月枫一样,她也是侍妾中的例外。但不同于月枫那温柔的安静,青烟的安静与温柔都带着些微的冰冷,像深潭一样清幽的一个女子。

经谢晟出声,小王爷才回了神。他阴沉着脸,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逡巡了几次,仿佛在确定我是否安然无恙。接着,在看了月枫一眼后,小王爷的视线瞬间转冷,猛地扎到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写湄身上。

写湄一接触到小王爷冷冽的目光,整个人便被震慑得轻轻发起抖来。

半晌,小王爷冷冷发话:“晟,这次谢谢了。你还要握鞭子握到什么时候?哪里有包扎用品你知道,自己疗伤吧。”话是对着谢晟说的,但那利刃一般的目光仍旧在筛糠似的发着抖的写湄身上。

谢晟耸耸肩,放下鞭子。

我站起来,顺便拉了一把双腿发颤的月枫一把,让她也站起来。

“王爷,我……”在让人窒息的静默中,写湄壮着胆子语带求饶地开口。

小王爷彷若未闻,转头对顾总管冷冷道:“老顾,找个大夫,替月枫看看,其他人给本王散了。”

末了,目光又从上到下扫了写湄一眼,写湄像被冻僵了似的任她的丫鬟侍卫推出了念寒阁。

待所有人都散去,我立在原处。小王爷恍惚地看着我,方才他慑人的凌厉,愠怒,威严迅速瓦解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歉意和内疚。他往前快步而来,却看我毫无反应,平静如常,不禁怯怯地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试探着喊了我一声:“。…。。少寒……?”

我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在转身前,我回头冷冷地凝他一眼,淡漠道:“不要跟着我。”

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合上门,将满目惊惶,面有愧色的小王爷阻隔在视线之外。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并非小王爷的错。

至少他的错不至被我这样冷漠对待。那个捧醋狂饮的女人对我犀利的言行攻击为的就是门外的小王爷,这个他自然脱不了责任。

但这之于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我在意的是写湄和月枫。

写湄那双摄人心魂的美丽眼眸里全是对小王爷深深爱恋,她因嫉妒而堪称发狂的面容与言行是任何人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一心一意的刻骨铭心。而月枫这样娇柔可人的女子,凝注着小王爷的目光里也全是柔情似水。

在她们的身上,我一瞬间居然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心无旁骛地爱着皇帝的自己;那个受着折磨仍无法剔除爱意的自己;那个在眼睁睁看着皇帝一个一个地迎入后宫妃嫔,心里嫉妒得几乎发狂、几乎毁天灭地,却不得不带着安静而宽容的面孔的自己。

多么可怕!足以让我恐惧得发抖。我好不容易才掩埋的伤口又被硬生生撕扯得鲜血淋漓。在这种错觉中,我发现小王爷这段日子那步步进逼的爱意原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瓦解我得来不易的宁和心境。

在刚才小王爷喊住我的瞬间,我心底一阵天摇地动。无论是愧疚也好,是心动也罢,我恐慌地发现,我已经不能心如止水地面对他!

在房间里,我合眼假寐,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得发颤,不要去想今天的事,还有那可怕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小王爷沙哑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一把轻柔的声音怯生生道:“我,我,我想找……”

是月枫。我睁开眼,周围已经漆黑一片。推门而出,不远处亭子里的小王爷在自斟自饮,手里握了只白玉杯子看着站在他的前面,紧张得口舌结巴的月枫。

月枫纤细的身躯绷得很紧,双手绞着裙摆,想来这个胆怯的少女被小王爷的冷漠给吓坏了。

我怜惜月枫,不忍看她如此尴尬。于是快步上前,因着有月枫这外人在,便躬身先行礼:“安暖见过小王爷与少夫人。”

月枫一见我来,立刻高兴地舒口气。我估计她有话与我说,便例行公事般以眼神询问小王爷。小王爷深邃的目光在我和月枫两人间逡巡片刻,颔首同意了。

我赶紧带着已经紧张得不成样子的月枫到院子的一个角落,回头看了看小王爷,他高深莫测地将视线凝注在我的身上。

“你手臂的伤如何?对不起,累你受伤了……”我歉意道。

月枫轻轻摇摇头,谫水秋瞳里全是后悔,柳眉低垂,那身姿如弱柳扶风,惹人怜惜。

“我才是要跟你道歉……都是我,和写湄她们谈话时说起了你……可能是我的用词让写湄误会了你是个……是个……”

“男宠?”我挑挑眉,替她说出她所不敢说的两个字。

“恩……所以她才来要教训你……如果我有注意写用词遣字的话……”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叹口气。

月枫一听我这样说,脸上立刻光起来,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这个女子善良得七窍玲珑,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捧在手心疼爱……

我被她单纯真挚的笑容所感染,不禁也对她展开一抹微笑。

两人聊了片刻,身后那道一直僵在我背上的视线越来越冷,即使我不回头看也能感受到小王爷此刻的滔天怒气,怕他以后对月枫做出些什么,我只好就此匆匆结束了与月枫的交谈,并将她送出了念寒阁。

我折回来,依旧漠视着小王爷的存在,刚要合上房门,小王爷一手伸来,刚好卡住了门。我有那么一刹那竟然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自觉合门力道大了,将小王爷的手指重重地夹了一下,他疼得浑身震了震,手指上立刻浮现一圈青紫,连着我心里也疼了疼。

但小王爷权当没这事儿,沉声对我道:“少寒,让我和你说两句话……”

他的声音里全是歉意,我本想掰开他紧握门边的手指再关门,但才触及他被夹得青紫的手指,小王爷立刻倒抽一口冷气,痛得皱紧眉头。

我再也不忍心拒他于千里之外了,于是开了门,一声不发地让他进来再关上门。

因为今天不想再想些什么,我放了小王爷进来后便钻进了被窝,打算合眼睡觉。黑暗中静默了片刻,我的床忽然摇晃了一下,想是小王爷上来了。

果不其然,小王爷躺在我身侧,伸手臂连着被子搂住我,声音里沉重而悲戚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们居然会找上你……”

我任由他搂住,感受他的温暖,闭一闭眼睛,转过身去面对着小王爷。小王爷黑嗔嗔的眼眸里全是汹涌的感情,像一个接一个的巨浪要袭上我。

在小王爷身边,我觉得自己像是漂浮的小舟,既依赖于他的庇护,却又无力承受他的爱情,就如今日来说,小王爷的爱让我有被没顶的恐惧感。

我轻叹一声,仰头直视他,深吸一口气,我镇定地淡淡喊了他一声:“宣慕……”

“……少寒?!”对于我首次直呼他的名字,小王爷显然有些惊喜,伸手不太确定地抚摸着我冰冷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程度仿佛我是一碰就会飞散的幻想一般。

“宣慕……让我走吧。我很疲倦了,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生活,静静死去。”我定定看着他。脑海里闪过写湄和月枫深情的眼眸……

我不得不承认,小王爷绵密的情网防不胜防,为了不被他扰乱心思已经让我倦怠之极,再无力量维持自己不因他而重新沉溺在烦乱的红尘中,那种因爱而载浮载沉的不安是我再不想面对的。

小王爷抚摸我脸颊的手顿时停住。

“放我走……放我走……求你了……”发现心境改变得如此突然,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瞬间袭上心头,以往一幕幕浮光掠影成为噩梦,我觉得整个人几乎崩溃,心里痛苦得抽搐着,一切都失控了,我再也无法掌握自己。巨大而莫名害怕让我顿时情绪无法自控,竟然将头靠在小王爷僵住的肩膀上,紧紧捉住他的手臂,哭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我将多日来刻意忽略的不安尽数发泄出,哭得歇斯底里。小王爷什么也没说,只紧紧地搂我在怀里,仿佛要将我整个都揉进身体中去。

这样默然的温柔和霸道,让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小王爷又踢又咬又打,下手重极,小王爷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手臂依然像长了根似的,牢牢地环住我。

不知道发泄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全身虚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意识到自己在示弱,我一阵厌恶和羞耻,即使在黑暗中看不到双方的眼眸,我也倔强地闭着眼睛,静静地喘息。

小王爷伸手拭擦去我满脸的冷汗,冰冷的唇快速而轻柔地拂过我的脸颊,他低叹一声:“少寒,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后不会了,请相信我……”

我没有出声,小王爷继续在我的耳边模糊不清地喃呢着什么,可惜我没有力气仔细倾听,现在他间或的安抚性细碎轻吻中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小王爷早已不知去向。昨夜情绪失控,本烦恼着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小王爷,现在倒好,暂时省了苦恼。

安灵今天搬进了念寒阁,我猜可能是小王爷差来保护我的。

我当然知道小王爷不可能放我走,而实际的情况也不允许我出去。于是我只能强行忘记昨日所有,做回我的安暖。

一连几日,我都没有见过小王爷,终日在念寒阁里摆弄花草,与安灵聊天,却没了那个有时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小王爷,心底竟然有些落寞。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彼此折磨。

不过,其实确切来说,这几天,我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小王爷。

初秋,天气转凉,季节交换之际旧疾有复发的迹象,有时夜里睡着了会咳嗽,偶尔还会咳醒。而醒得多了,自然知道小王爷一个夜里总得要起来三四次,蹑手蹑脚地进我房间,不外是为我掖掖被子,探探额头看有没有发热,或者点上安神的熏香。

每次见到小王爷模糊的身影悄悄地体贴着,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何况是我。

到了第五日,我从安灵这个知道我和小王爷始末的小丫头嘴里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小王爷要遣散所有侍妾。

后果严重我当然知道,急得我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路狂奔到小王爷的书房,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去。

小王爷正品着清香四溢的碧螺春,见我粗鲁地闯入书房,不由得从书中抬头,没事人儿似的冲我笑了笑,“怎么了?有事么?”

看着他欠扁的脸,我真差点送他一拳。我挑挑眉,有事么?问得好!

我眯起眼睛,危险地瞪着他问:“听说你今天下午要遣散所有侍妾?”

“是啊。”小王爷漫不经心地答道:“我说过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根除是最好的办法。”

小王爷的语气一如往常聊天,但我还是不意外地从他的话与神情中听出他的坚决。

我自然知道此举将在王府,甚至京城内掀起轩然大波,但是小王爷向来在我的事情上说一不二,即使我是他心里最爱的人,却是从来也无法左右他。我深深明白阻止小王爷这个疯子绝对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他是一个我所不能改变的人!一个强势的男人!

我叹口气,无力地败下阵来,只能自暴自弃地打消一切劝阻念头,有种堕落的感觉。

半晌,我想了想,开口道:“那……月枫呢?”

“我已经安排好她的去向了。”小王爷眉毛都不抬一下。

我皱皱眉头,脑海里闪现月枫单纯的笑脸,想起她那娇羞的小女儿神态,娇憨可人,丁泠泠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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