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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江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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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看叶枫可怜,劝了一句:“吃吧,想太多也没用,吃饱了上黄泉路的时候也会多几分力气,就是死也别做个饿鬼啊。”
牢头经常看到有人从这里走上黄泉路,所以见多不怪,也不会有什么太多感触。
叶枫如石头般坐在那里。
牢头叹了口气,念叨着:“看你年纪青青,斯斯文文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叶枫还是一动不动,但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那牢头搬了把凳子坐在牢笼外面,掏出个尺把长的旱烟袋,擦着了火,吧嗒吧嗒地抽起来。一边抽一边跟叶枫说着话儿。
牢头抽的烟的烟草质地太差,叶枫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儿。他侧头看了牢头一眼,由于牢里的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一个略有些驼背的影子和一明一灭的烟袋锅子。
“家里还有几口人?”牢头问。
“七口。”叶枫说完深深吸了口气。
“令堂还在吗?”
“在。”
“令尊呢?”
叶枫摇了摇头。
“有兄弟吗?”
“有。”
“那还好,令堂还能有个指望。”说着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叶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坐到牢头身前来,问:“老伯,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看你怪可怜的,只要能帮,我肯定会帮你。”
“我能见一见我妈妈吗?”
“那可不行,你要见什么人,必须要有巡警署的同意,我可没有这个权力。但是像你要吃什么烧鸡啊,烤鸭啊,红烧肉啊,狮子头啊,只要你给银子,我可以帮你去买。”
叶枫摇了摇头,沮丧地回到草堆里仰天躺着。
这时,只听楼梯上有沉重的开启铁门的声音。紧接着,下来一队卫兵,每个卫兵举着一个火炬站在牢笼两侧。明亮的火炬将牢房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又来大人物啦?”牢头忙站了起来,他看见这队卫兵的装束跟刚才那队卫兵不太一样。心想:“这小子认识的大人物还不少呢?”
接着又下来了几个饭馆的伙计,其中有两个伙计抬着一张大桌子,一个伙计拎着两把凳子,另外三个伙计提着三个高两尺直径有一尺半的食盒,食盒还没有打开,里面菜的香味就已经溢出来了。
牢头的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心想:“干什么?在这里摆宴席吗?”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向牢头展示了巡警署的批文,并命令他打开牢门。
牢头仔细辨认了一下批文,上面确实印有署长的印章,他便顺从地掏出了牢房的钥匙打开牢门。
有几个士兵手拿条帚簸箕捏着鼻子钻进牢内开始打扫卫生。
叶枫看到这一幕心里十分紧张,心想:“他们这是要干嘛?我听人说死刑犯临行刑之前总要吃一顿好的,这叫断头餐,还可以喝一顿好酒,这叫断头酒。看来他们要对我动手了,真快啊,哎!死就死吧,等死比死更难受,待会儿死的时候可要像个英雄,要硬气点儿,可不能哭啊,当着这么多人哭了可就太丢人了。”
牢房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马桶被换成新的了,开窗通风之后,屋子里的骚臭味儿就小得多了。牢房正中摆好了餐桌,几个饭馆的伙计将餐盒里的菜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桌子,最后拿出一壶酒来放在桌子边上。然后摆上了两套杯碗餐具。
一切布置停当,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就上楼去报告了。
一会儿,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中等身材头发有些斑白看上去年过半百的男人,他穿着墨绿色条纹的褂子,黑色的裤子,脚底穿一双普通的布鞋,手里捏把扇子,显得既随意又悠闲。
叶枫看了这人一眼,就扭过头去了,这人他认识,正是将他捆入大牢的柯尔纳将军。
柯尔纳将军今天打扮得像个生意人。他进了牢笼里来坐在那桌酒席旁,然后朝牢头做了个锁门的手势。牢头明白,上来就把柯尔纳和叶枫都锁到了牢笼里。
叶枫诧异地看了柯尔纳一眼,心想:“难道巡警署会让他来对我行刑?”
“叶兄弟,把你抓到这里来,也不是我老柯所愿啊。你当着中军大帐中那么多将领的面假传军令,我就是想捂也捂不住啊。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叶枫就像什么也没听见,还是站在一边不理不睬。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可是我不抓你别人一样也会抓你啊。话虽这样说,可老柯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意备些薄酒来向你谢罪……”
叶枫瞪了柯尔纳一眼,挺了挺胸膛,坐在草堆里大声说:“要动手就动手,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罗里罗嗦干什么!痛快点儿!”叶枫把他记得的小说里的英雄好汉临死前的豪言壮语都说了一遍,他突然发现,这些话还真有点儿魔咒般的作用,自己好像真的不怎么怕死了。
柯尔纳愣住了,问道:“谁说我要杀你?”
叶枫接着说:“谁来杀都一样,反正马上就要死了,我只想能在临死之前见一见我妈。”叶枫说到这儿,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儿来。
柯尔纳说:“谁说你马上就要死了?”
叶枫一愣,说:“难道不是吗?刚才柳明秀大人说我犯了假传军令之罪,要斩立决。”
柯尔纳笑了,心想,一定是柳明秀那个丫头在吓唬他呢,我先给他吃颗定心丸。想到这里,柯尔纳笑着向叶枫招招手,叫他过来坐。
叶枫依然坐着不动。
柯尔纳端起酒壶斟上两杯酒,对叶枫说:“你是不是怀疑我这酒里有毒啊?叶兄弟不是连死都不怕吗?难道还怕喝这杯酒吗?”
叶枫想,就是这酒里有毒又怎么样?反正也是一死。想到这儿,叶枫走过去坐在柯尔纳对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柯尔纳翘起大拇指夸赞道:“好样的,视死如归,英雄本色。”
叶枫也不理他,抄起筷子就吃。其中有一盘樱桃肘子,是叶枫平时最爱吃的,他一筷子叉起那一大块有肥有瘦,汁水淋漓的大肘子就放在自己的盘里旁若无人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柯尔纳看这小伙子吃得香,捋着胡子笑着说:“慢慢吃,别着急,喜欢吃,老柯我明天再让他们给你送一盘来。”
叶枫一愣,放下嘴边的半个肘子,问:“明天?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柯尔纳说:“这个得由法庭决定。”
叶枫问:“假传军令不是死罪吗?不是斩立决吗?”
柯尔纳说:“假传军令当然是死罪,但根据帝国法律,在战争状态下,假传军令,才可斩立决。如今不是战争状态,所以和其他的刑犯一样要经过巡警署立案调查,然后再由监察司提起诉讼,最后再由法庭进行审判。如果被判成死罪,也要等帝国最高法院每年一次进行秋审核准后,才能和其他死刑犯一起秋后问斩。今年的秋审已经过了,如果你被判成了死罪,那也要等到明年秋审之后才能执行死刑呢。所以小兄弟,你尽管放宽心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
叶枫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一高兴,就对带来好消息的柯尔纳有了好感。他自斟一杯,举起来,对柯尔纳说:“太好了,这样我就有机会见到我的家人和朋友了,也有时间从容安排后事了。来,柯将军,我敬你一杯。”
柯尔纳见叶枫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心中也很高兴,举起酒杯说:“这里不是军营,不要叫我将军,你就叫我老柯吧,或者柯大哥也行。”
“好,柯大哥,我先干为敬!”说完,叶枫一饮而尽。
柯尔纳也一饮而尽,心想,他这么快就不再恨我了?不可能吧?便试探地说了一句:“小兄弟,老柯我对你心存愧疚……”
叶枫一摆手说:“你不必说了,我没有恨你,也没有怪你,假传军令确实是我做的,我当时真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只是想赶快救人,但既然已经做了,我也不会赖账,一人做事一人当。柯大哥,你不必心存愧疚,换了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柯尔纳心想,我一生阅人无数,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宽宏肚量的,还真没见过。明明知道是我和柳明秀把他弄到这里来的,竟全没放在心上,还跟我称兄道弟,这等胸襟我老柯自叹弗如,这小子今后前途未可限量,只是今后……唉!柯尔纳深深叹了口气,他真有点儿后悔把叶枫交到巡警署,但凡自己只要装装傻,跟谁都不提这件事儿,也没有人来追究。
柯尔纳正悔恨呢,叶枫说:“柯大哥到这里来不只是为了和我喝顿酒吧,有什么事吗?”
“有,公爵大人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军队我也按他的嘱咐撤回了榆林城,只是他在信中说,其他事情要我配合你去做,我不知道那二十一个被关押的矿工怎么处理,特意来问你一声。”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一切以两国睦邻友好为宗旨,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我觉得还是立即释放这二十一个矿工符合公爵大人的心意。”
“太好了,卫队长!”
“在!”卫队长站在牢笼外,朝被关在里面的提督大人行了个军礼。
“去把那二十一个矿工放了,每人发二两银子让他们回家。”柯尔纳说。
“是!属下立即去办!”卫队长转身迅捷地上了楼。
“叶枫兄弟,”柯尔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的,这件事老柯我做得不怎么样,公爵大人在信里对我严加指责,我也知道我险些犯了大错,叶枫兄弟,这件事,除了柳明秀大人就只有你是知情者,万一公爵大人向你问起这件事,还望叶枫兄弟给我老柯一点面子。”
叶枫点点头说:“柯大哥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公道地说,这件事您不应该负主要责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来,大哥我敬兄弟一杯。”
柯尔纳和叶枫两人推杯换盏,一会儿功夫那壶酒就见了底,叶枫也喝得晕晕乎乎的了。柯尔纳毕竟岁数大了,酒量还不如叶枫,喝得话都说不大清楚了。
柯尔纳满脸通红,喷着酒气说:“叶兄弟,今,今天还真得谢谢,谢谢你,没想到,你这,这么宽宏大量,不,不计前嫌。”
叶枫神情古怪地摆了摆手笑了笑,说:“你,你不应该谢我。你应该谢谢伊,伊普雷。我,我不是吓唬你,如果没有伊——普雷通知他们撤,撤,撤矿工。今天,坐在这,这牢里的还就,还就,还就得是你了。搞得不好,咱俩,咱俩还能做个伴儿,明年秋天,一起问斩。”
柯尔纳拍手笑道:“那好,那才是好好好兄弟呢,不能同生,却能同,同,同死。”
说到这个死字,触到了叶枫的伤心之处,他端着酒杯,伏在酒桌上号啕大哭起来。
柯尔纳见自己把叶枫惹哭了,而且自己心中一直怀有深深歉意,加上酒精的作用,柯尔纳突然对自己变得十分憎恶起来。他一边用手打着自己的嘴巴,一边哭着说:“我该死!是我该死!……”
这时那个卫队长执行完任务回来了,他看见柯尔纳已经喝得糊里糊涂,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忙对牢头说:“快把门打开!”
牢头连忙照办。
卫队长指挥四名卫兵把喝得烂醉如泥的柯尔纳将军抬出了大牢。叶枫也被卫兵扶到草堆里睡下了。几个饭馆的伙计这才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酒桌……
第三章 找律师打官司
柯尔纳起床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他模模糊糊记得昨天晚上跟叶枫喝酒时,叶枫提到了伊普雷,但具体什么事,已经记不清了。他想,也许是叶枫想伊普雷了吧,他们两个情同手足,怎么也应该让他们见一面。想到这里,他就把参谋官叫来,让他去伊普雷所在的大队通知伊普雷有关叶枫的事,并放他三天的假。这也算是柯尔纳对叶枫昨天的承诺的一种报答。
参谋官到了榆林城伊普雷所在的营地,将柯尔纳的话传达了。伊普雷大吃一惊,没想到家里竟发生了这种变故,他一边纵马往卢龙城赶,一边在考虑如何跟叶枫的妈妈提及此事。考虑到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营救叶枫。
叶母初闻噩耗,惊得险些跌倒在地。伊普雷一把扶住叶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茶压压惊。叶母毕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她进了里屋取出一个小盒子来,交给伊普雷说:“这是家里的全部积蓄,你拿去,想办法救他出来,就是全家去要饭也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说完眼泪潸潸流下。伊普雷接过小盒子,安慰叶母几句,便向叶母告辞,匆匆赶到巡警署的牢房探望叶枫。
由于叶枫是重犯,所以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探监的,伊普雷的身份不比柯尔纳和柳明秀,没有什么特权。他为了能见叶枫一面就将盒子里的银钱花去了一大半,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最终伊普雷买通了狱吏,答应他可以见叶枫一面,但只有五分钟时间。
兄弟二人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四手相握,伊普雷问叶枫:“怎么会这样?你到底为什么要假传军令?”
叶枫简短地把情况说了。
伊普雷用军人特有的冷静对叶枫说:“不管怎么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出来的,你自己也要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叶枫摇摇头绝望地说:“假传军令事实确凿,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伊普雷说:“你看,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帮你找个律师,想办法打赢这场官司。”
叶枫说:“找律师很贵的,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伊普雷说:“钱你不用操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叶枫叹了口气说:“只怕钱花了,官司也打不赢。假传军令确实是我做的,而且当时有四五个边防军团的高级将领都在场,他们可都是有份量的人证。怎么打得赢?”
伊普雷焦急地说:“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叶枫想了想说:“也不是,只是我对这个办法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不妨一试。”
这时牢头掐着表对伊普雷说:“到点了,你该走了。”
伊普雷也不理他,继续问:“快说!什么办法?”
叶枫附到伊普雷耳边说:“去找公爵大人。他也该回来了。”
伊普雷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你的冤情告诉他。”伊普雷看了一眼表,对叶枫说:“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叶枫急忙说:“你再去德昌药铺找他们的老板许德昌,把我的情况告诉他。”
“记住了,你放心吧。”伊普雷一边往外走,一边答应着。
伊普雷先到大公府求见镇国公柳琛,但得到的回答是柳琛还没有回来。伊普雷只好再遵照叶枫的嘱咐去找许德昌。德昌药铺的伙计说,许德昌两天前出了狼关到昌都王国的首府昭苏城进货去了。
伊普雷大为失望,只好回家来跟叶母商量,叶母说:“我看还得请律师,钱该花就得花啊,钱花了只要人在还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用钱可换不回来啊。”
伊普雷说:“咱们卢龙城有什么有名的律师吗?”
叶母说:“我听隔壁的王大妈说,卢龙城有个叫宋士杰的律师挺不错,他把好几个杀人犯说成了终身流放,那几个犯人的家人对他感激得不行。”
伊普雷说:“那好,咱们就去找他。”
伊普雷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去打听宋士杰的所在,没想到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因为他那“宋氏律师事务所”就开在卢龙城最繁华最热闹的桃源大街上,紧挨着卢龙城最有名的酒店——西德顺。
伊普雷进了事务所,只见有好多人在宋大律师的办公室门外排队。伊普雷等了足足有一个多钟头,才见到这位事务所里的首席大律师。
“你想打什么样的官司?”办公桌后面是一个梳着齐整油亮的头发,脸上长得白白净净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人。
“在下伊普雷,是边防军团的中队长。我的兄长叶枫……”
“叶枫?哪个叶枫?是做柳明秀大人的秘书的那个叶枫吗?”
“正是。”伊普雷觉得奇怪,心想,他怎么会认识叶枫?
很显然,宋大律师开始对这个案子表现出一些兴趣,他倾过身子,指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对伊普雷说:“请坐。坐下慢慢说。”
伊普雷坐下,把叶枫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大律师听后感叹道:“他做了一件大好事,拯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可是国法无情,你这案子还是很棘手的。”宋士杰见伊普雷有些失望,忙补充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个案子我接了。”
伊普雷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最后问:“不知这诉讼的费用需要多少?”
宋士杰说:“按规定,你这死刑犯诉讼费用是一千两白银,打赢之后再付一千两。”
伊普雷吓得张着个大嘴半天合不拢,最后说:“可是我们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宋士杰哈哈一笑说:“要是别人的案子我就不管了,但叶枫是为了救人性命才身陷囹圄的,我对这样的人十分敬佩,钱的问题,这样吧,你能掏多少就掏多少,不够的,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补上。”
伊普雷万分感激,心想,不愧是首席大律师,气度就是不一般。
其实宋士杰另有一番算计,这个案子的情节中确实有许多地方可以大做文章,把死罪说成无罪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把死罪说成个终身流放,或服十年、二十年的苦役不是没有可能。叶枫的形象很容易博得陪审团的同情,只要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打动陪审团也是很有把握的。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叶枫与柳明秀的绯闻传遍卢龙城的大街小巷,叶枫的这件案子又跟柳明秀有直接的关系,柳明秀为什么要置自己的小情人叶枫于死地?这和柳明秀的未婚夫崔舒翰有什么关系?这些激发人们想象力的疑点,肯定能使这件案子成为大公国有史以来最受人关注的案子,简直可以说是万众瞩目。只要宋士杰打赢了这场官司,他也会马上成为舆论的焦点,名扬天下,弄得不好连东、西二都的老百姓都会谈论他宋士杰的本事呢。这么一个扬名的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伊普雷离开宋士杰的办公室之后就回了家,他准备了几件干净暖和的衣服还有一床厚棉被托狱官送到叶枫的手里。天气越来越冷,眼见着就要入冬了,而牢里又是那样的湿冷,他不禁有些为叶枫的身体担心。后来,他又去找了柳琛和许德昌两次,均没有找到,这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他心急如焚,可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看来也只有把宝押在宋士杰身上了。
宋士杰接手了这件案子之后就开始找叶枫了解情况,并认真做了笔录,最后,宋士杰安慰叶枫说:“你放心吧,根据你的犯罪情节法官是不会判你死刑的,顶多也就是个终身流放。不过,在法**你说话可一定要小心,当庭问讯的时候你要紧紧抓住救人心切这一点,努力把当时危急的情境和不堪设想的后果表达出来,还有你焦急的心情,这样才能打动法官和陪审团。”
叶枫点点头,听到自己罪不至死,心中不禁又感到大大的宽慰。
在开庭审讯的前一天,叶枫终于见到了许德昌。许德昌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他回来之后连药铺都没回就直奔巡警署的大牢而来,对于他这样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来说,进牢探监不是什么难事。
许德昌看见叶枫突然消瘦下去的两颊,青灰色的脸庞,还有暗淡无光的眼神,关切地说:“兄弟,这些天你受苦了,哥哥我来晚了。”
叶枫苦笑着说:“哥哥不用心急,我听宋律师说,我罪不至死,他正在想办法帮我减轻罪名呢。”
许德昌眼睛有点儿红,他气愤地说:“你有什么罪?你有功!没有你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什么罪不至死,放屁!一派胡言!根本就是无罪!”许德昌平时白白胖胖的脸上现在被气得满脸通红。
叶枫一直觉得许德昌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没想到发起脾气来也这么凌厉。
许德昌气得在牢笼外直打转转,一边转一边说:“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我得找李权去!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许德昌花了些钱把大牢上上下下管事的都打点好了,让他们照看好叶枫的饮食起居。然后驱车直奔庆阳城。
大公府里现在乱乱糟糟,原来主事的柳明秀声称有病,根本就不来办公室上班。叶琛留下的那几个老臣各管一摊在努力支撑,可每个老臣都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谁也不敢代柳明秀行使职权。所以柳明秀办公室里的文件堆积如山。这几个老臣也急得不行,国不可一日无主啊。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一起到柳明秀的闺房来。名义上是来探望病人,实际上还是想劝柳明秀出来主事。
柳明秀听到老臣来探望她的消息,赶紧脱下外衣,跳上了床,将被子掩在身上,还在头上系着块白毛巾,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斜倚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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