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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江山-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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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大夫全都在默默地收拾药箱,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显得很压抑。叶枫和李权两人没有药箱可收拾,只好在大通铺上铺开行李卷儿,躺下来休息。
他们两人在这些大夫中间显得很另类。这些大夫们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这个行业成名不会太早。而叶枫和李权显得很年青。此外,对于这些大夫来说,这次会诊真可以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王爷的态度十分明确,若是医治不好,诸位大夫可能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可俗话说:“药医不死病,死病无药医。”医术不是万能的,医生只能尽力去医治,至于能不能医好,那只有天知道了。诸位大夫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个个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当然,诸位大夫心里也明白,这位病人的地位和权势绝对很高,若是自己能医治成功,就会一夜成名,身价百倍,自己的诊所门前将排起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诸位大夫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念头。所以他们收拾药箱的神情显得既紧张又仔细,有点儿像大战在即的士兵们在擦拭他们的武器。
叶枫和李权哪里会有这些心理活动啊,他们只知道自己如果给人治病,没病能治成有病,小病能治成大病,大病能治得没了性命。不过,这里有这么多久负盛名经验丰富的大夫,自己算老几啊。这位病人如果不是大脑进水了,断不敢把性命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这件事情上,轮到叶枫出头的机会显然很小,他们还担心什么呢。所以两人摆出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叶枫小声跟李权说:“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像他们那样拎一个箱子啊。”
李权低声说:“嗯,有必要,要不你就显得太特别了。不过,等真要出诊的时候,你可得往后躲着点儿,多观察,少说话。”
叶枫小声说:“我知道,我哪里敢说话啊?你放心吧。”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就见有一队士兵,抬着好几盒食物进来。
大家吃完饭之后,大夫们就到王府的院子里排队,他们的助手被命令留在了屋里。叶枫也拎着一个装了几件衣服的旧箱子站到队伍里滥竽充数。
刚才充当翻译的那位幕僚走到了队伍前面,叮嘱了几句,然后领着诸位大夫上了马车,驶出了王府大门。
这时天已经黑了,马车外面却显得越来越喧闹,叶枫掀开门帘一看,原来竟是在他熟悉的马市大街上。车队驶近了一座高挂着数排大红灯笼的富丽堂皇的楼宇,楼宇正中间有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齐天楼”三个字在大红灯笼的掩映下熠熠生辉。
“怎么到了齐天楼?”
叶枫正感到疑惑时,马车队在齐天楼前突然停了下来。大夫们下了车,排成一队接受带刀侍卫们的检查。检查完毕,大夫们就被那位幕僚领着上了楼。齐天楼的院子里停着几辆漂亮的马车,宽大的楼梯口和楼梯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得很严密。
大夫们上了二楼,被领进一间装饰精美,有着宫殿般华丽的屋子里。屋子中央,铺着一块圆形的团花大红地毯,地毯上摆着十几个低矮的黑色条案,条案后面放着杏黄色的软垫,软垫下面铺着银狐和雪貂的白色毛皮。屋子四周还摆着几件线条明快的家具和样式精美的宫灯,宫灯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这间屋子布置得很别致,既体现了游牧民族简约自然的情趣,又有帝国陈设的精致和华丽,两者丝毫也不冲突。
叶枫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奶的甜香,又看到里外屋之间绘有浅粉色花纹的奶白色纱帐前站着四位相貌端正的婢女,便猜到这应该是一间贵妇人的居室。住在齐天楼里的贵妇人除了莫丽娅长公主还能有谁呢?想到这里,叶枫就笑了,他知道为什么两位王爷要抢夺这和林穆海城的名医了,原来是他们追求的富有而美丽的莫丽娅长公主病了。他们为了争取能在为莫丽娅治病的过程中占到上风,不惜用武力劫持各位大夫,由此可见,两位王爷表面上相安无事,私下里的竞争还是挺激烈的。
叶枫想明白之后,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哭笑不得。自己花重金从闻大夫那里买下那副药,本来是想拍一拍大慈贤王的马屁,好从贤王或他的手下那里打听到义军的消息。可没想到,马屁没拍成,却踩到一脚马屎,这马屎还挺粘,想拔都拔不出来。叶枫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来做得最窝囊的一件事,简直是臭不可闻!
正在叶枫自责自怨的时候,大慈贤王从楼下走了上来,身边还跟着呼尔巴什族的北山大王克穆齐。看来,刚才大慈贤王是在克穆齐那里叙话呢。
站在门口的诸位大夫看到两位尊贵的王爷来了,全都心存恐惧地让开了路。大慈贤王和北山大王克穆齐没有跟大夫们说话,就径直走进了那挂奶白色的纱帐后面。纱帐两旁站着的两位婢女也不敢阻拦,挑起帐帘让两位王爷走了进去。
一会儿工夫,两位王爷就从纱帐里面出来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得忧心忡忡。大慈贤王沉着脸走到那位幕僚面前叽哩咕噜说了几句乌拉特语。那位幕僚恭敬地听完之后,转过身来对诸位大夫说:“病人是呼尔巴什族的莫丽娅长公主。她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不幸染上了重病,为了两族之间伟大的友谊,我们必须把她医好。王爷说了,你们一个一个轮着进去诊病,诊完病之后要向莫丽娅长公主说一说诊断结果,还要写出治病的药方才能出来。至于最后用哪位大夫的药,还要由长公主和王爷亲自定夺。你们一定要小心从事。若是药到病除,王爷定有重赏,若是医治不好,那就别怪王爷不客气了!听清楚没有?”
众大夫哪敢违命,小心谨慎地一个接一个走进那神秘的奶白色纱帐里,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叶枫排在了最后。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昂首挺胸,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纱帐后面是两扇镶嵌着碎花玻璃的紫色木门,木门紧闭着,门前站着四个腰里挂着弯刀的女侍卫,她们目不邪视,神情庄严,望之令人生畏。
叶枫不敢造次,走到木门前停下了脚步。一名女侍卫上前一步拉开木门。叶枫说了句:“多谢。”也不管那名女侍卫听得懂听不懂就迈步走了进去。
里屋比外屋小了很多,陈设的风格与外屋大不相同。屋子中间放了一张大床,床上挂着一袭奶白色的纱帐,大床两边分别站着两个婢女。大床的西边是一张梳妆台,东边是一个书案。书案和梳妆台上陈列的古玩都十分名贵。令叶枫感到奇怪的是,在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星月帝国风格的家具陈设,竟找不到一星半点儿游牧民族的东西。别人乍一进来,恐怕很难相信住在这里的竟会是呼尔巴什族前一任大汗的亲生女儿,相反倒会认为是进了东都城哪家公主或郡主的闺房。
叶枫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就赶紧走到大床前。随着叶枫走得离莫丽娅越来越近,那股好闻的奶的甜香越发的浓厚了。叶枫在想:世人都说她每天用一桶鲜奶洗浴,恐怕不是传言。叶枫突然看到站在床边的两位婢女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便不敢多想,小心地坐在了床前为大夫们预留的矮凳上。叶枫坐下之后,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那位幕僚的身影,便轻轻问了一句:“我说话你们能听懂吗?”
旁边一位婢女大声说:“你尽管说吧,我们长公主精通六种语言。”
叶枫吃了一惊,这位婢女星月帝国的语言说得十分标准,她的主人的语言能力应该不必怀疑。
叶枫想了想说:“我想号号脉,请长公主伸出手来。”
话音刚落,从绘有粉红花纹的奶白色纱帐里伸出一只嫩白如玉的手来,轻轻放在床边一个精致的缎面手垫上。
这时叶枫心里有些慌了,他突然忘了医生号脉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了。他来不及细想,便决定用右手去摸,他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轻轻触到了那女人嫩滑的手腕处。从叶枫的指尖传来的温润感觉令人感到愉悦,还有那如兰花般绽放的玉手让人看着也感到舒心,可这种愉悦和舒心只持续了两秒钟。叶枫突然紧张起来,因为他的指尖没有传来脉搏的跳动,这下他慌了,赶紧用指尖去找,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脉搏很细,不好找。叶枫的手指在那女人细嫩的手腕处滑动了三次才终于找到,叶枫紧张得汗都下来了,他瞪着眼睛呼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旁边的婢女看到这一幕竟“嗤嗤”笑了起来。
床上的那位妇人倒很镇定,一动没动,也没说什么,任由叶枫的三根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放肆地来回游动。
叶枫号了半天脉,也没号出个所以然来,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极其深奥的难题。就好像莫丽娅长公主得的病是十分少见,十一分古怪,十二分费解的疑难杂症。其实叶枫心里却在骂人,他已经把大慈贤王的祖上三代的所有亲眷都骂了一遍,可依然感到不解气。
叶枫很想装得像一个真正的大夫,以蒙混过关。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想说点儿什么,可他能说什么呢?又会说什么呢?叶枫心理恨透了这个又讨厌又可恶又凶残又愚蠢又贪婪的大慈贤王,是这个狗日的王八蛋不管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当成大夫抓了来,弄得自己在这里心慌意乱如坐针毡活受罪。这时,叶枫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像我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尚且如此厌恶大慈贤王,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天天被这么个可恶的家伙纠缠着,心中难道不会感到厌恶?以这位长公主如花的相貌、高贵的气质,还有那惊人的财富,嫁给这位贤王,那肯定是一枝滴着露水的鲜花插在一堆热气腾腾的牛粪上了。更何况,如今不仅是大慈贤王这一堆牛粪,又多了大悲贤王这堆更加新鲜的牛粪。想一想,这莫丽娅每天都要捏着鼻子忍受这两堆臭气熏天的牛粪,没病也得给熏出病来。此时的叶枫对眼前这位美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同情,一句不伦不类的话竟然脱口而出:“红颜薄命啊。”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这生死未卜性命攸关的时刻,叶枫这小子居然还能腾出心思来怜香惜玉。
帐里的女人听到这话时手微微一抖。
站在一旁的婢女也大吃一惊,忙问:“这位大夫,你说什么呢?”
叶枫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长公主殿下的病完全是悒郁愁闷所致,只要能放宽心,多出去散散心,找点儿开心的事情做做就会好的。”
叶枫靠着自己的急智,勉勉强强算是把这个台给补上了,可他还是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内衣也湿了个半透。
那位婢女说:“先生既已诊完,就请到那边的书案前写个医方吧。”婢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位大夫较前几位大夫诊断得要慢得多,而且说话颠三倒四,显得很古怪。
叶枫连说“好,好。”然后站起来行了个礼,就走到书案前胡乱写了个医方,方子上写的几味药是照着平时给伊普雷的妈妈抓药的方子写的,写完之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个药方跟莫丽娅的病当然是驴唇不对马嘴。可叶枫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他在想,这里有这么多高明的大夫写的方子,哪里就那么巧,偏用到自己这个胡乱写的呢。
心存侥幸的叶枫写完之后,就退出了这间屋子。到了屋外,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整了整衣襟,也学其他大夫的样子,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若有所思地往外走。
外面的大厅里,诸位大夫都已经坐在了团花大红地毯上,他们正在轮流向两位王爷汇报诊断结果。有的大夫直接用乌拉特语,有的显然还不会说,就说星月帝国的语言,然后由幕僚翻译成乌拉特语告诉王爷。
大慈贤王和北山大王克穆齐都非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追问几句,而且大夫们彼此互相讨论和交流,他们也不加干涉,从两位王爷的神情来看,他们对莫丽娅的病情十分关切,内心也显得很焦急。
叶枫哪里敢多嘴,悄悄躲到一边去认真听别人说。当大慈贤王问起他的时候,他就把别的大夫刚才说的换了一个方式又说了一遍。叶枫给大慈贤王和那位幕僚留下了一个人云亦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印象,好在持叶枫这种态度的大夫还有几位,所以他们也并不奇怪,就没有再多问叶枫。北山大王克穆齐跟诸位大夫讨论了一番之后,就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只留大慈贤王坐在外面。看来,诸位大夫的诊断结果并没有让克穆齐感到放心。
叶枫混在诸位大夫中间的时候,心里舒坦了许多,他现在又可以滥竽充数了。正在叶枫暗自得意的时候,就见克穆齐从那奶白色的纱帐里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婢女。克穆齐通过翻译告诉大家:“长公主殿下认为有三个大夫的诊断比较准确,明天还要请他们到这里来参加复诊。”然后王爷身后的那位婢女就展开一张纸,用星月帝国的语言,字正腔圆地读了三个大夫的名字,那第三个大夫的名字赫然就是叶枫。
叶枫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旁边的闻大夫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小兄弟的诊断之术也能如此高明,老哥我还真看走眼了。”
叶枫根本没听见,心里恍恍惚惚的跟着大家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急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只觉得脚底下像踩着一堆棉花,一脚深一脚浅的,下楼梯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幸亏闻大夫反应快,一把扶住了他。
第六章 复诊
回到王府的住处之后,诸位大夫们纷纷向三位被选中复诊的大夫道喜,同时也勉励他们再接再厉,把莫丽娅长公主的病治好,以帮助大家躲过此劫。其他两位大夫都面有喜色,虽然莫丽娅长公主患病的原因还没有找到,但通过他们的诊断,莫丽娅并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况且她年纪又轻,身体的底子不差,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大慈贤王如此紧张如此急切恐怕并不是因为莫丽娅的病情有多么严重,而是因为大悲贤王找来的大夫也在忙着给莫丽娅治病。万一他的兄弟捷足先登,他大慈贤王的婚姻前景可就不妙了,真要是输给了自己的弟弟,别的损失尚且不说,他这个做哥哥的脸面往哪里搁呢。大夫们想到这一层,也就不是很担心了。
叶枫哪里能诊断得出来,他想脱身却又无法脱身,心中闷闷不乐,谁都不愿意理。他连大慈贤王派士兵送来的夜宵都没吃一口,就径直躺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李权凑过来担心地问:“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不知道。”叶枫望着虚空吐了口气说,“凶多吉少。”
叶枫心想,三名大夫复诊,我这名假大夫还有什么地方可躲?一旦事情败露,以大慈贤王的凶残,自己多半会命丧黄泉。叶枫倒不是怕死,只是觉得天下第二大英雄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才行,被人当成骗子处死了,实在太窝囊了。死了之后谁能记住自己啊,就是记住了也肯定会当成笑话来说。再说了,崎峰谷的三十七万百姓和黑虎岭的十万军队还等着自己回去呢,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自己要真是死在这里,家里可怎么办呢?他真后悔自己当初下山的决定,这个决定要多莽撞有多莽撞,要多愚蠢有多愚蠢。想到这里,叶枫竟急得淌下了眼泪。
李权看叶枫趴在床上哭了,便知道他被选中了难以脱身,心里着急。他看了看身边这个年方二十的小兄弟,心中突然一阵感动。若是和平时期,像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爱闹追逐女孩儿憧憬爱情的时候。可残酷的战争和命运的阴错阳差让他扛起了卢龙城数十万军民乃至整个西北沦陷区百姓的命运。虽然自己的好兄弟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才干和勇气,但这个担子确实太重了,他那稚嫩的肩膀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李权想到这里,充满关爱地拍了拍叶枫的肩膀说:“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振作起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就是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三哥我陪着你呢。”
叶枫把头从枕头里抬了起来,借着朦胧的灯光看了李权一眼,他看到李权坚定的目光和充满鼓励的眼神,心中的沮丧渐渐淡去,他感受到了友谊的热度和力量。自己的身边还有机智的李权,外面还有武艺高强的罗菲,忠心耿耿的罗振玉还有热心的胡文仲,在南边的崎峰谷和黑虎岭还有那么多精兵强将和数十万百姓,还有北边大青山里那神出鬼没的义军。自己并不是在孤军奋战,有什么理由感到沮丧呢。叶枫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对李权说:“我没哭,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李权拍了拍叶枫的肩膀说:“别胡思乱想了,早早睡吧,明天还要小心应对呢。养足精神。”
“嗯。”叶枫答应了一声,就躺下睡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微微响起了鼾声。
李权心想:“这小子确实有过人之处,许多事情说放下就能放下,包括生死,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我得帮助他过了这一劫。可眼下这个劫难实在也太过蹊跷,乱七八糟,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我从哪里帮起呢?唉!这可真令人头痛啊!”李权想了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不想了,就翻过身去,掩上被子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慈贤王就命人在大夫们住的屋前备下了一辆马车,然后让士兵叫醒大夫们。
叶枫起床之后,就附到李权耳边低声嘱咐道:“万一我回不来,你一定要想办法回家去,告诉大家,只要西都城头的旗帜没有变,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下山之前一定要派人跟帝国军务院取得联系,听取他们的意见。北边的义军还要继续想办法派人去联系。这对我们很重要。”
李权点点头。
叶枫又低声说:“我家里还有四位老人,烦请三哥和大哥二哥商量着帮我照料。”
李权心想: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哪里可能出得去啊。可他又不想再给叶枫增加精神负担,便笑着低声说:“别想那么多,放心去吧。”
“好。那我走了。”叶枫看了李权一眼,背上那个旧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权走到门口,看着叶枫钻进了马车。
马车边站着八个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骑着马挎着刀,端正地坐着。看来这辆马车是由他们来押送的。马车夫见人都到齐了,便调转马头,缓缓驶向了王府的大门。
马车到了齐天楼。叶枫就看到王府的那名幕僚正站在齐天楼的门口恭候。不知什么原因,大慈贤王没有出现,这令叶枫的心里稍稍感到舒服一些。
那位幕僚领着叶枫等人进了戒备森严的齐天楼,来到二楼长公主莫丽娅的房间。
其他两名大夫先进去会诊,叶枫谦逊地站在了最后。
不一会儿功夫,轮到叶枫了。
叶枫心想:“横竖只是一条命,还能把我怎么样。”想到这里,叶枫抖擞精神,迈步走进了那片奶白色的纱帐,穿过那两扇碎花玻璃的紫色木门,径直来到莫丽娅的卧榻前。
叶枫刚一进来,就听身后那两扇紫色木门被年青的女侍卫轻轻关上了。叶枫不遑多想,便给长公主殿下见礼。
礼毕,叶枫刚想坐在病榻前边的座位上继续就诊,就见从莫丽娅的卧榻两边迅捷地窜出两名女侍卫来,三拳两脚就把叶枫按倒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叶枫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女侍卫们出手时,他既没挣扎也没呼喊,显得十分顺从。
叶枫被捆住之后。其中一名女侍卫就走到莫丽娅的卧榻前禀报,禀报之后就掀开纱帐,将帐帘轻轻挂在旁边的金钩上。
纱帐里,一位少妇慵懒地斜倚在厚厚的锦垫上。她慢慢转过头来,用闲散又有些倦怠的眼神看了一眼叶枫。
叶枫也好奇地看了看坐在卧榻上的莫丽娅。
莫丽娅抬起洁白如乳酪的手轻轻向叶枫招了招。
叶枫身后的两名女侍卫立即将叶枫推到了莫丽娅的卧榻前。
这一次,这位草原上最高贵最富有最美丽的女人离叶枫近在咫尺,叶枫看得真真切切,见她较刚来时要消瘦了些,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缺少了原来的那种健康的红润,看来确实是病了。不过依然很美,是一种娇柔无力的美。
莫丽娅又仔细看了两眼叶枫,然后微微一笑,用标准的星月帝国的语言说:“英俊的小伙子,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做个骗子呢?”
“我不是骗子!”叶枫的语气坚硬生冷,充满愤怒。
“哦?你不是骗子吗?这么说,你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夫了?”莫丽娅微微坐直了身子,从身边拿起一张纸来问道,“这是你开的方子吗?”
叶枫不置可否,眼睛看着别处,脸上依然有愤怒的表情。
莫丽娅微笑着轻轻地说:“我虽然不是你们星月帝国的人,可我也略读过几本你们的医书。你说实话,这个方子是治我的病的吗?”
叶枫被逼问得无奈,只好说:“不是,是我随便开的。”
莫丽娅神色一变,口气严厉地说:“你胆子不小啊?敢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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