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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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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是疯了,哈哈……”阿承竟咯咯地笑了起来,失了酒瓶的他全身力气彷如跟着那瓶酒被打掉了,无力地瘫下,若不是小刚还拉着他,阿承此刻已颓软在地。
“你到底在搞什么呀?”小刚有点无奈地放下他,走至小琳的跟前。
“小琳,你先回去好不好?让我先跟阿承聊聊。”小刚轻拍小琳的脸颊,再次说道:
“小琳,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兀自啜泣的小琳点点头。
“你一个人回得去吗?还是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得去。”小琳坚定说道:“阿承就拜托你 了。”
小刚替小琳招了一辆计程车,目送她离去,回到房里的小刚仍旧看见阿承在喝着酒。
“你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小刚最讨厌借酒浇愁的人,他总是面对所有该来的事,因此,看见阿承这样像要逃避什么似的,令他有点受不了。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可是你要是把困难说出来,搞不好就可以商量出解决的方法,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一定会替你想出办法来的,阿承,你别再喝了好不好?”
“朋友?”阿承茫然说道。
“是呀!我跟你是朋友呀!”小刚拿下阿承手上的东西,安抚地说道,“把烦恼说出来吧!我会帮你的。”
仿佛卸下了心防,小刚的柔和话语起了作用,阿承将手掌捣住自己的双眼,松懈的泪腺很快就分泌出液体来。
“……我见到他了……”
见到谁?小刚并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这时候不宜给对方太多问题,听下去就会知道了。
“我一点也不知道他是小琳的哥哥,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和小琳交往了……”
为什么?小琳是个好女孩,与她交往跟她哥有何干系?小刚才听了两句已有满腹的疑惑,但,他却让阿承下一句话语吓了更大一跳。
“两年前,我跟她哥是恋人……”
多么令人惊骇的消息,小刚彷如要弹跳起来般,他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四周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老实说,他对那样的世界不是很了解,更不会想深入,不过,富有理智的他并不会极力排斥,更何况阿承还是他的朋友,尽管不能给予什么实质帮助,他还是想减轻阿承的烦恼,就算只是听听他诉苦也好。
“小刚,你会歧视我吗?”阿承问道,更多的泪水从他酒醉的空洞眼眶流出,“我做了这样的事,小琳会原谅我吗?”
小刚大力摇着头说着:“我怎么会歧视你,你放心好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错事呀!你别想太多,好吗?”
这是阿承想要的答案吗?小刚不知道,他只能尽量的安慰他,他更不可能代替小琳来回答他,他只能凭着站在阿承朋友的身份来回应他的话。
★★★
头好痛,就像快要裂开一样地剧痛,宛若在脑中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它正滴答滴答作响,稍微移动一下身子,便牵引了时钟,让脑袋更加地痛。
现在是什么时候呢?阿承努力撑开紧闭的眼脸,他想看清楚床头上的小闹钟,幽暗的光线挡住阿承的视野,那是道人影。
熟悉的场景让他喃喃说了声:“……阿明?”
“你醒啦?”是小刚的声音,“现在已经是早上罗!我帮你买了早餐,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阿承眨了眨那双红肿的眼睛,思考线路还未完全接续。
“应该不要紧了吧!我有两堂课,所以我下午再来看你,你别想太多喔!”
小刚陆续又吩咐了一些事后,打开房门就要走了出去,阿承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小剐用着还有什么事的眼神回答。
“……谢谢你。”如蚊鸣的道谢细细传进小刚耳里。
“别客气,这是应该的,你好好休息吧!”
小刚开朗地离去,穿着跟昨天一样的深绿色格子衬衫,看样子他一整晚都在照顾着阿承。他看看地板,昨天那些散乱的瓶瓶罐罐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阿承真的很感激小刚肯听他说话,并且接纳了他,同时,他自己也觉得松了一口气,那是被别人默认允许自己存在的安心。
发泄自己的情绪之后,阿承觉得自己清爽了不少,自从那天见到那人之后阿承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还是一样跟同学有说有笑,阿承也自觉奇怪,他认为自己可能会伤心致死,但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直到喝了酒为止。
那股眷恋与想念快速地从自己心头涌了出来,他好害怕,所以他拼命喝酒,想用酒将它们压回去,压进自己的胃里,然后用着强酸把它们腐蚀掉。
他才知道自己的情绪都压抑在内心深处,他只是不想去正视那些感觉,那些会令他痛苦的感觉。
原来自己还是喜欢着那人的,那爱意两年来并没有缩减,只是蛰伏在灵魂的深处,慢慢地酝酿发酵着。勉强自己做不到的事果然会有着反效果,阿承这两年来一直勉强着自己忘掉那人,所以,反效果也就特别地强烈。他想起昨晚小刚安慰他的话:没关系,忘不了就不要勉强,如果真的想忘的话,将来一定会忘的了,记得我小学数学有一次考得很烂,我超想忘记当时的分数,结果现在真的忘了,我真的想不起来我考几分了。
阿承微笑地回想,果然很像小刚式的安慰法,他噗哧了一声,忽然发觉自己饿了,肚子正咕噜作响,想起小刚贴心帮他买的早餐,他下了床将之拿起。
已经有点冷凉的食物,可是阿承咬下时却感到无比的暖意,控制不住的泪滴又掉了,阿承混着一股酸涩咽了下去。
没有关系的,忘不了就别逞强。阿承似乎发现了另一番天地,他想改变他的想法,他知道他是不能爱着那人的,可是他却是可以爱着自己的回忆,记忆中的那人,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分气味、每一度的体温都是阿承的,他不是别人的丈夫,而是自己的恋人,他想珍视这些残存的影像,纵使这样做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会更加地痛苦、更加地空虚,可是他不在意。
他在自己的脑中重覆播放着那人的声音,就像在聆听着古老的音乐盒,很珍惜、很小心地听着。
然后,他需要勇气,向小琳坦白的勇气,他要对小琳说,他不是有意要伤害她的。
他想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出发。
小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阿承想着如果自己下辈子还是男生一定会娶她为妻。
“别哭了,我一点也不难过,是我要分手的,你应该给我一拳的呀!”阿承对着怀中的女孩说道,她正啜泣着。
听了阿承所说的告白,小琳只说了句:“阿承你好可怜。”之后便伏在阿承的怀里直哭着。
阿承知道,小琳并不是同情他,只是她无法以言语来表达她的感受与想法。
“没想到我的第一次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一定会找一个比阿承还要好的男人。”
“我祝福你。”
小琳抬头用着清澈的双眼望着阿承,笑着说:“阿承,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虽然不能当你的女友,可是希望我们还是像朋友一样。”
阿承点点头,他觉得小琳真的很坚强,他知道小琳的内心很难过,可是他觉得自己再对她瞒下去到最后她一定会伤得更重,所以他将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告诉小琳,他的内心现在还装不下她对他的爱意,因为过去的伤痕还没治好,他需要时间来治疗,他很对不起她,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快乐。
毕竟阿承不是女人,他无法得知小琳的内心想法,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像完成了一件工作地呼出一口气,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阿承问着,他搔搔自己的头,他要恢复以往的平静日子,把那次意外的相见忘掉,他只要保留那人过去的温柔就好。
时间的洪流会将他的感伤带走,回想的甜蜜会掩过分离的悲伤,阿承想着,静谧的生活一定能磨灭那时的所受的伤吧!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平静且安稳的生活,对他而言,那是一帖心灵良药。
第九章
    “我得走了。”
阿明吸进最后一口尼古丁便将烟蒂丢在地上,几天未刮的胡渣布满他的下颚使他看来苍老好几岁,他一直想着两年前的那句话:“我得走了。”听到真真没有怀孕的当时,他觉得宛若松了一口气,于是,那句不自觉即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把利刀的刀深深地插进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那是他对真真说的话,简短又残酷地伤了她的心,同时也将自己割伤了。
为什么那时会那样说呢?还有自己想去哪里呢?
阿明其实都知道这些答案,只是他不敢回答,如果他回答了,那么他真会成为世上的真正罪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将放置在一旁的咖啡一大口解决,他朝着目标走去。
耳旁传来自己手机的震动与铃响,他将手机掏出来扔进路过的垃圾筒里,他真的得走了。
离开家里有几天了呢?他忘了计算,也忘了几天没去上班了,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像只突然冒出的幽灵,没有人注意他的存在,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生存,他只是一缕佝傻的流浪小丑,卑微而渺小地默默上演自己的剧本,他不在意观众的有无,他只想继续执行自己的编剧,趁他现在还有着一丝弱小的勇气。
“喂,喂,那个怪人又来了耶!”班上同学大声叫喊着,深怕别人听不着似地。
“怪人?”收拾背包的阿承向着小刚问道。
“是呀!大概从三天前吧!校门口就一直有个人站在那里,可能因为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可疑举动,所以教官也没下什么命令,警卫伯伯也只能盯着。”
“喔!没想到我没课这几天发生这样有趣的事呀!会不会是变态?”
阿承往窗下探去,可惜这今天上课的地点不佳,这栋建筑物看不见校门口。
“我想应该不是吧!大概是在等人之类的,我看他还蛮正常的。”
“咦?你怎么知道?”
“我有向他问过,不过他好像不会说话。”
阿承心想,不愧是热心的小刚,就连校外人士也帮忙。
“他的方法还真笨,怎么不去问问学校的行政人员。”阿承帮小刚把笔袋塞进他的背包,挽着小刚的手就要走出去。
“呀!等等,阿承,我有东西要交到教务处,你先到校门口等我好了。”
阿承应了声好,愉快地下楼,他们约好了今晚要跟小琳去吃火锅。
啊!校门口不是有怪人吗?阿承突地想到,但转念一想现在是下午六点,大部份的学生都在这时结束课程,出入的人也多,没什么好怕的。
那应该是破坏这帖平静生活良药的不法添加物吧!阿承这样觉得,他的世界开始碎裂,好不容易再次搭盖的堡塔又要被那人崩毁了。
这人就是大家说的怪人,好眼熟呀!那怪人低着头,路过的学生没人肯在他身上流连一眼,阿承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高耸的校门口瞬间离得很远,每踩一步那怪人也渐渐地转过他的身体,每前进一步那怪人也越来越清晰,阿承的心底突然有个声音叫他不要再前进,强制地命令停下他的步伐,他胆怯了,阿承的背脊彷如攀上了死神,坚硬冰冷的镰刀正抵近他的脖子,他动弹不得,无法再挪动半分。
明明已经不再前进了,为何那怪人的影像愈来愈扩大?愈来愈来靠近?阿承的双脚抖了起来,脑中的声音不断敲击着他: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他,不可能的。
那怪人已在阿承的跟前,并且出口叫他。
“……阿承……”
那是很好听的声音,就跟阿承心中的音乐盒一样,宛若天籁之音,敲击着每颗细胞渗人每寸心灵。“不,别过来!”干涸的声带让阿承发不出声来,他只好用尽全身肌肉嘶喊着。他不想再见他的,因为那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人霎时停住他的脚步,他望着阿承快欲崩溃的脸,不舍地瞧着,宛若他的视线只剩下阿承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阿承在内心问着,他已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阿承所建构的新世界不需要有这样不安的元素,他得逃,逃离这颗不稳定的因素,否则自己只会变得更不幸。
不行,这种情况不能让它发生。霎时闪过的念头使得阿承有了移动的力量,他转身提起了脚,摆脱后方过来的阻拦,阿承甩掉那人的手往前狂奔,在他的眼中已看不到眼前的事物、人群,只能瞧见逃命的道路,耳朵仿佛丧失了听觉功能,他无法接收身边所发出来的任何声音,只有传自后方的叫声,宛若勾魂般动魄,可以令他失了神真的停下来不走,但是,他不能,奋力抗拒那股惑力,他得逃。
“阿承,别走!”
阿承听着这不舍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充满着悲恸,彷如失了伴偶的鸳鸯泣血啼鸣,他每叫一声阿承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脚步也逐渐地凝滞起来,他明明在跑,阿承却感到自己难以前进,犹如有着阻力挡住他令他逆风而行。
迎面而来的不同声音撞上了阿承,他恍然惊醒地往身后瞧去,那人的身影正被警卫伯伯给拦下了。
“阿承,你在跑什么呀?”是小刚的声音。
“小、小刚,我们走侧门吧!”喘了口气,阿承拉了小刚从侧门离开。
“怎么突然走侧门?”
“没什么,我想偶而也要尝试一下不同的路嘛!”阿承呵呵两声敷衍过,尽力平息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的脸色很糟,没事吧!”小刚望了望阿承担心问道。
“没事,呀!对,小刚,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我不跟你们一起去了。”阿承匆匆说完随即离开。
他还沈缅在方才的极度惊骇,难以置信的事实仍旧冲击着他,那人是来找他的?没错,阿承感到惶恐,因为他可以肯定这个答案,就在刚才,阿承听到的是自己的名字。他应该觉得高兴,过去的恋人来找他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可是现今的阿承连一丝窃喜都感觉不到,他只有深度的愕然与难以抚平的惧怕。
他觉得自己早已伤痕累累,为了治疗伤痛早就分身乏术了,他无法再处理这些破坏平静生活的外来因素。阿承他感到疲惫不堪,同时对于自己的信念有些疑惑了,他万万想不到罪魁祸首一至自己的堡垒就崩塌了。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平静生活?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堪一击?”
他好像迷失了,阿承仿佛被扯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不停地转着,但他还是期望着漩涡中心的平静,无奈到了中心的他却不断被往下拉扯,那是另一道没有止尽的瀑布,他只能无力地往下坠落,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那人有任何牵连,否则只会导致一个更没有结果的结束罢了,所以,他想逃,从有着那人的空间中逃脱。
阿承回到自己的住处,用力关上窗户,右手再一挥便拉上了窗帘,并且将所有的门都上了锁,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只知道这是必要的,房间刹时变得昏暗,他没有点灯的意愿,因为他想让自己的气息消失。
阿承拿了瓶水,背靠着床缘在地板上蹲踞,他粗鲁地喝了口水,倏地,他觉得冷,那冰寒发自于自己体内,阿承双手抱肩却止不住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不停地说着。
阿承明了自己无法从那人的世界逃脱,所以他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他不想再看见那人了,因为那人就像是要抹上伤口的盐巴,只会让他的心更痛。
★★★
是那张有点陌生的脸孔,可是阿明知道,那是张他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容,他好想再次抚摸那张脸庞给他的肤触。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阿明呵呵地笑着,他讽刺自己把对方吓跑了,还被警卫当成不明人士驱赶,如今的自己再也无法靠近那间大学一步,同时也远离了阿承所在的空间。
“呀!一定是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太可怕了。”
阿明回到平时寄住的旅馆,以着极快的速度脱掉自己的衣服,他走进浴室转开水流,让温热洗涤身体每一个部位,顺便冲涮掉自己内心浮漫的犹豫。
那份犹豫来自于自己心中的重大决定,那不仅会使自己堕入极恶之地,连带也会将对方拖向万丈深渊,可是阿明他不在乎会有怎样的后果,他只想执行这个决定,果断地实行。
他发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他已经快分不出白昼与黑夜的区别,有时明亮的太阳在他看来却一点热度与光明也没有,他就像不相信自己已失明的人一样,将自己的手掌在眼前晃动,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但,他还是看的见,他确信自己的眼睛还留着它们应有的功用,那么是老天爷的时钟坏了吗?
为什么他的四周这么地暗?一点亮度也没有,他只能在记忆中搜寻光芒,那是一个鲜明的影像,阿明微笑地回想着,他喜欢那影像给予他的照耀,洒在他身上温暖,可是这个影像也渐渐地愈来愈黯淡了,他害怕着,如果这盏微弱的灯灭了会如何?他再也无法看见东西了吗?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只剩不对黑暗的恐惧?
不,不对,应该是懊悔,剩下的应该是懊悔这种成分而已,阿明心里想着,他已做了太多令自己后悔的事了,他要扼止这一切,不容许自己再犯错了,纵使最终的扼止方法是错误的也无所谓。
他像是丢了感情的机械人,只剩下一个意念,一个唯一强大足以控制他的意念,那就是他要延续这盏微弱的灯光,他要到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阿承的身边,是的,这个就是最初也是最终的答案,他下意识所回答出来的“我得走了”的真正意含。
所以,他想要阿承,见到他然后将他拴在自己身边,阿明已无法判断这种感觉是不是爱意,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阿承,想他想得快要发疯,就像古董邮票收集狂那样的痴态,只为了薄薄的一张小小邮票而倾家荡产。
然后,他选择了最坏的方法正等着去实现,宛若一位独裁者的手段,强硬而独排众议,因为他知道,对他而言这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慌张的人影急遽地朝阿明奔来,那是个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只见她脸上神情是极度安心后的喜极而泣,她倒进阿明的怀里,抱着他痛哭着。
“哥,你到底是跑到哪里了,你知道大家找你找得要死吗?我也好担心你呀!”
“小琳,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阿明拍拍妹妹的背,望向一旁的陌生男子。
失去了靠近阿承的机会,阿明只好找小琳出来,希望能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些讯息。
“哥,你一定要说清楚,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
“这事以后再说,我有事要问你。”阿明的眼神有着迟疑的游移,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问道,小琳不知道这件事的,他如果问了只会显得唐突。
“不行,哥,你一定要回家说个清楚,你知道妈有多担心吗?还有嫂子,自从你消失后她就不去医院做复健了,现在连话也不说了,我好怕嫂子就这样下去会生出病的,如果嫂子出问题了这全是你的错。”小琳劈哩啪啦地说了一串话,孰不知阿明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嫂子?”
“是呀!真真大嫂呀!”
原来是真真呀!阿明彷如突然想起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差劲,无情到一个令人可惜的地步,他忆起真真的挽留情景可是却忆不起其他有关她的回忆,怎会这样呢?
因为都抵不过心中另一个影像鲜明吧!
倏地,胸口有股焦躁在催促着他,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得快间,快问小琳有关阿承的消息,不然他会发狂,他可以感到自己血液的快速窜流、心脏的鼓噪,还有自己已趋混淆的心绪,这些都逼得他的思考紊杂狂乱,无法控制原属自己该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块软泥上,他很想站直,可是他永远也站不直,平衡的中枢神经似乎已失去它的效能,他只能不断白费力气地尝试,站起跌不再爬起,焦急地重覆这一些连锁而无用的动作,徒劳无功。
阿明突然发现,这样的他完全不像自己,过去的他总是恬然地生活,选择让自己安适的日子,懦弱地来说是个不算主动的家伙,并不会有任何太强烈的欲望想要什么,而今的他仿佛只凭着一个意念在操控着,他的身体跟脑袋都空了,阿明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躯壳,连灵魂都被抽离了,这样的自己还是阿明吗?他不禁要反问自己是谁,可是他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因为现在的他犹如摆脱了枷锁,他不再觉得疲累了,那个意念令他得到了解脱。
但,事实上这只个逃避的表现,阿明为自己找到借口,那个意念是自己的避难所。
忽地,阿明瞥见一旁的男子,他直觉地问着:“小琳,那人是谁?”
“喔,他是陪我来的朋友,也是阿承的好朋友,他叫小刚。”小刚对阿明点点头,微笑地走过来。
阿明可以察觉这人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同时也好像有在哪儿见过,但是阿明将这些忽略,他要重点,实践心中意念的手段。
★★★
好暗,好冷,自己好像躺在地底。如果持续这样下去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会像坟墓中的那些死尸一般发臭腐烂,全身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虫,感觉着它们一口一口地叮咬,将自己的腐肉吞吃下去,变成它们的蛋白质、它们的血与肉。
阿承窝在棉被里不停地发抖,他仍然止不住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的寒冷,他喝了好多好多的热开水,短暂的温暖压下那股冰寒后旋即又颤抖起来,他就像小时候发着高烧的情况,明明自己的体温是超过三十七℃可是却只能感觉到冷,他突然好怀念人的体温,与人依偎时的热意,不知从哪儿涌出的寂寞让他鼻头一阵酸涩,他终于有热烫的感受,宛若枫叶变红而随风飘逝地那样自然,他无法制止自己泪水的分泌,只是静静地让它流着。
他不知道自己躺在床上有多久了,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一点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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