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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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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李笑非尴尬的看着方子雪,忙乱的帮方子雪擦拭头发,“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方子雪无奈的叹口气,一字一句的说,“车前子也许是为了陪你才去考试的”。
“不可能”,李笑非斩钉截铁,矢口否认。
“怎么不可能”,方子雪颇有意味的向李笑非笑笑,“李宁说了,一切皆有可能”。
“还是不可能”。李笑非再次否认,她觉得自己心里炸开了花。
第十九章
方子雪最终也没有说服李笑非,让她相信车前子是为了她才跟自学考试扯上关系的。但无疑,那席话,却在李笑非的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她内心彻底不能平静了。怎么说呢,方子雪说的是感情问题,感情问题,李笑非不害怕,问题是,方子雪所说的感情问题,是出现在车前子和她李笑非之间的,假如在几年前,有人告诉她车前子对她有意思,李笑非也不怕,没准儿还巴不得呢,车前子,那是局里数一数二的大帅哥,也称得上才子,李笑非自知自己不是佳人,但如果有幸被身为帅哥和才子的车前子青睐,也会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一点小小的满足。可是如今,车前子早结了婚,自己和关伟也过得好好的,至少眼前过得好好的,车前子如果真的对自己怀有一份别样的情愫,就不能够,也不应该了。
当然了,车前子什么也没说,也可能,人家根本没往别处想,是方子雪瞎猜的,这是最好了。最起码车前子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至少没有明说,如果可能,李笑非希望车前子永远保持缄默,她还是愿意相信车前子没参加考试另有原因,也愿意相信车前子把西服借给自己只是出于一种绅士风度或同事情谊,对别人也一样。
李笑非还从来没有为车前子伤过脑筋,或者说,她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伤过脑筋,现在她知道为一个人伤脑筋是多么累人的一件事情了,更主要的是,她只能自己伤脑筋,既不能跟车前子问个明白,更不能向关伟诉说她的烦恼。她甚至恨方子雪无缘无故告诉她那些话,车前子要怎么样,那是他的事,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呢,真是让人郁闷。
再说车前子,从考场回来,就把考试抛到了脑后,该干嘛干嘛去了。成绩什么时候下来,他并不关心,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没有进考场。他原本想放弃的,他的工作比李笑非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学习,每天晚上和李笑非共同在单位复习的那段时间,他也只是在座位上坐着,他觉得对他来说,在那儿坐着,比看书的意义要大,因为他知道,在他背后的那面墙的后面,李笑非也坐在那里看书,和他背靠着背,只隔了一面墙。
他有一个还算温顺的妻子,可是他并不爱她,也不能说不爱,只不过,在和妻子生活的这一年多里,他越来越觉得他的生命里缺少了点什么,有些东西,是妻子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他的,比如说,一种情感上的满足;有些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给不了妻子的,比方说,一个男人全部的感情。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给不了。仿佛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的心被人挖了一个洞,有人从那个洞中拿走了一些东西,从此,他只能带着这颗残缺的心,过一种残缺的生活,有的时候,他的心会流泪,有的时候,他的心会流血。妻子没能替他填满这个洞,她不是挖洞的那个人,他曾异常苦恼,不知道那个残忍的人是谁,直到有一天,他参加李笑非和关伟的婚礼,看到李笑非挽着关伟的胳膊,给客人敬酒,她的脸因为紧张而绯红,时不时偷偷扭动一下红色礼服下面穿着高跟鞋的脚,似乎不堪其苦,那一刻,他的心忽然一阵痉挛,他才知道,原来挖洞的那个人就是李笑非。
他原本应该替李笑非祝福的,在他远远的眺望着李笑非脸上的绯红的时候,他也确实曾偷偷的举杯,默默的祝福她和关伟能够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以后,他从李笑非的脸上看到更多的,不是幸福的笑影,而是一抹不一觉察的憔悴。不,应该是强颜欢笑。他也能敏感的感觉到存在于李笑非和关伟之间的一种怪异的冷漠,时起时伏。他一度很气愤,关伟那个混蛋并没有给李笑非幸福,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埋怨关伟什么。有的时候,他会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到那里隐隐作痛,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甚至不能表露。偶尔他会凝望妻子的脸,觉得心里愧对她,更多的时候,他痴望李笑非的背影,或者李笑非背影离去的方向,觉得好象也愧对她,后来他知道,他只是为自己觉得遗憾。
从那以后,他开始默默的关注李笑非,完全是不经意的,他听凭感情牵着自己走,同时理智告诉他,他只能不声不响的。他报了和李笑非相同的自学考试科目,只不过想知道李笑非每天在干什么,他偶尔翻翻《古代文学史》,读到顾敻的“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读到柳永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读到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时,他知道李笑非也在看,然后他告诉自己,尽管不能“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但是,他愿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因为古人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有的时候也嘲笑自己的单相思,嘲笑自己的不理智,可是,他愿意沉沦,独自沉沦在记忆里,为了找回失去的心的一角。
他原本没打算去考试,可是到了考试的时候,关伟到哈尔滨出差没有回来,那天下班后,他急匆匆的到办公室,想打个电话,却看到李笑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之下恍然大悟,原来她正在为独自去考场发愁,所以他马上说自己要找她一起去考试。她相信了,脸上马上云开雾散了,于是他理所当然的陪她去考试,陪她住旅馆,尽管是住在她的隔壁,第二天,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借给她。他装作自己先去了考场,然后瑟瑟发抖的躲在校园的一株大树下,看着李笑非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进入了考场,好说歹说,才让学校的警卫同意他在警卫室等她。李笑非考的很顺利,看着她信心十足的样子,他比她还要高兴。
这是一段属于她和他的插曲,当然了,只有他自己才在意。
车前子依旧默默的关注着李笑非,关伟从哈尔滨回来以后,他看出李笑非似乎活得很滋润的样子,为她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忌妒,遗憾让她滋润饱满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看就是2001年元旦了。2000年底的一天,耿超给他打来电话,邀他一起喝酒,他去了,都说一醉解千愁,他想跟耿超来个一醉方休。他不喜欢推杯问盏,他们各要各的,各喝各的,不醉不归。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耿超忽然打着酒嗝告诉他:“小马,我跟你说个事儿”,他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前几天李笑非到我们那儿取自考成绩单来着,她还问我要你的成绩单,我一找,乖乖,两科都缺考,告诉她,她怎么都不相信,硬说什么你跟她一起考的”,他嘿嘿的笑起来,“你说她逗不逗”。
车前子愣了一下,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的酒,好一会儿,忽然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的墩在桌子上,说,“接着满上”。
“喂”,耿超从桌底下踹了车前子一脚,“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我们俩是一起考的”。车前子把自己的杯中倒满酒。
“屁”,耿超也把自己杯中的酒灌下肚,“我眼睛瞎啊,那成绩通知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小子缺考”。
“我压根儿就没进考场”。车前子醉眼朦胧的看着耿超。
“你他妈把我都弄糊涂了”,耿超也看着车前子,“没进考场,你在外面答的卷子啊,考卷给作废了”?
“李笑非以为我参加考试了,事实上我没参加”。车前子伏在桌子上,又开始盯着杯子中的酒发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耿超更加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本来不想考试,她自己不敢去,所以我陪她去了,就这么简单”。车前子说完,一仰头,又喝干了杯中的酒。
“等会儿”,耿超冲车前子打个手势,示意车前子等等,然后歪着头,“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哪,她不是关伟的老婆吗,她不敢自己去,你陪她去了,关伟干什么去了”?
“哈尔滨”。车前子抬头看着耿超。
“哈尔滨”!耿超盯着车前子的脸,“哈尔滨”!他自言自语着,“那也不对呀,那也不用你陪着她去呀”。
“不是说了吗,她以为我也考试”。车前子无所谓的看着耿超的脸,后者的脸上一副研究的意味。
“你小子不是有什么想法吧”,耿超打量着车前子,“你可别忘了,嫂夫人那边可快生了”。
“我知道,我也没对不起她,你替她操什么心”,车前子挥挥手,似乎想把不开心的事情都一扫而光,“我对不起的是我自己”,车前子再次干了杯中的酒,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哦”,耿超点点头,他总算有点明白了,“你对李笑非那份儿心不会还没死吧?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以为死了,后来发现没有。”车前子茫然的望着前方,“我总觉得我的心里缺点什么,好象有个人在我心上挖了一个洞,让我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洞是李笑非挖的,她挖完就走了,我总觉得这个洞隐隐作痛”。
“既然这样”,耿超看着车前子,“你当初为什么不跟关伟一争高下,凭着咱哥们儿这条件,你还怕输给他呀”。
“我也是从她跟关伟结婚那天开始才明白的,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放弃一样东西容易,可是当你知道你真的失去了它,接受这个事实,难”。车前子继续倒酒,继续喝酒,他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耿超无奈的看着车前子,“看到你,我知道了”,他也喝口酒,然后话锋一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呗”!车前子耸耸肩。
“你可不能做糊涂事”。耿超提醒道。
“我知道”。车前子说完,伏在桌子上,他彻底醉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正常。李笑非曾经担忧,她跟车前子该如何相处,然后她知道了,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她偷偷的对车前子察言观色,结果发现,车前子落落大方,根本不象“心怀什么不轨”的人,她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方子雪说的对不对,不管车前子对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儿”,至少车前子没给她压力。她不想朋友之间见面尴尬,也不想背负红杏出墙的罪名,更不想背负第三者的罪名。她不想让自己原本简单的生活复杂化。
不知不觉间,新年的钟声敲响了,2001年元旦夜里,李笑非居住的小城下了她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雪,似乎是偷偷下的,元旦那天晚上,还是晴空万里,李笑非清楚的记得,她和关伟从关家出来,步行回父母家去。那段路路灯很少,相隔近百米,灯光昏暗,她不觉抱怨起路灯来,无意间抬头,竟然看到如洗的碧空,繁星点点。于是,她任凭关伟牵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自己则仰望星空,寻找猎户座,猎户座里有织女星和牛郎星,牛郎星左下角有一颗最亮的星星,是天狼星。她甚至感慨,为什么冬日的星空清冷而透亮,不象夏天,蒙蒙胧胧,看不分明。她当然知道是夏天云层比冬天要厚的缘故,可是,在暗黑的冬夜,能看到璀璨的繁星,闪烁着,如同万千眼睛,总归是一件幸事。
那清亮的星空,点燃了李笑非的好心情,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早晨,她居然是在母亲的惊叫声中醒来的,母亲之所以惊叫,是因为她发现房门竟然推不开了。李笑非迷迷蒙蒙起来,穿好衣服,去帮母亲推门,才发现,外面已经成了白雪的世界。门外堆了厚厚的积雪,房门当然打不开了。最后,关伟从窗子跳出去,先清扫了门前的积雪,然后才打开了房门。
自然而然,2001年的第二天,整个小城的人都在为清扫积雪忙碌,关伟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帮岳父先把屋顶上的雪扫下来,把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再运到街上,堆在路边的树下。街上的积雪也堆成了山,清洁车在加紧处理。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里基本上找不到雪的痕迹了,关伟顾不上休息,和李笑非急匆匆的赶到关家,却发现关云山已经在关玲夫妇的帮助下把雪清扫干净了。看到关伟和李笑非,关伟的邻居——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太太说起了风凉话:“呦,还是得生女儿啊,一个姑爷顶几个儿子,养儿子呀,没用”。关伟尴尬的跟她打个招呼,李笑非也是,他们都觉得心里闷闷的,特别是关伟。作为补偿,关伟和李笑非买了虾和蛤蜊,还有一条冰鲜鲈鱼,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在一家人饕餮的吃相里,才算原谅了自己。
下午,单位打来电话,通知他们到单位扫雪。县里也有通知,全城出动,清扫街上的积雪,以免结冰后,影响交通。经过三场扫雪大战,两个人都累垮了。回到家里,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李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着他们吃。
在李笑非的印象里,那场雪是春天以后才化尽的。也不能这么说,20多天以后,又一场大雪降临,覆盖了还没有融化殆尽的积雪。那场雪带来的酷寒冻坏了李家的暖气管道。也是那一天,李笑非和关伟之间又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关伟一气之下回了自己的家,李笑非留在了父母家,那次争吵持续了一个多月,直接导致了他们感情的破裂,使他们最终走上了分道扬镳的道路。
其实,原本一切都挺好的。2001年,农历是蛇年,李笑非的本命年。春节前夕,关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只鸽子。原本是观赏鸽,关伟拿回家的目的却是为岳父做清炖乳鸽。那天关伟比李笑非回家早,用一个小箱子装了鸽子,放在锅炉房里,然后告诉李父李母,弄了两只鸽子,过年的时候可以放个鸽子汤了,味道肯定比鸡汤鲜美。李笑非回家来,关伟就像献宝一样,让李笑非看看纸箱里有什么东西,李笑非站在纸箱前,听见纸箱里扑棱扑棱响,愣是没敢往里看。她让关伟直接告诉她,关伟一个劲儿卖关子,最后李笑非一跺脚,转身要走,关伟才拽住她,告诉她,是鸽子,两只。
李笑非是个纯纯脆脆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小时候,曾经把小猫小狗用毛巾包起来,在炕上摆上一字长蛇阵,哄它们睡觉。再大一点儿,她给家里养的几只蛋鸡都起了名字,每天叫着名字喂食。后来,她带着附近的孩子把一只小流浪狗带回小区,藏在一户人家的下房里,然后从家里偷鸡蛋给流浪狗吃。长大以后,为了表示对动物的爱护和同情,她渐渐戒掉了狗肉、鸡肉,最后,发展到只吃猪肉和海鲜,因为在她看来,猪好吃懒做,死也不委屈。至于海鲜,低等动物,本身对痛苦的感知就差,吃也就吃了吧。即使这样,她也很推崇国外先为动物实施安乐死,再进行屠宰的方式,相当排斥国人为去腥臊味儿直接给动物放血的残酷手法。
所以,当李笑非得知纸箱里放的原来是鸽子,而且是观赏鸽之后,第一个反映是不许把它们放汤,她的理由很充分,观赏鸽,顾名思义,是用来观赏的,吃了太可惜了,如果吃,为什么不直接弄两只肉鸽来?当然了,肉鸽也是鸽子,鸽子是什么,是和平的使者,杀了鸽子,那就等于扼杀和平,破坏和平,这还得了。所以,这鸽子不能杀,得养着。听李笑非说的一套一套的,再加上看她实在喜欢,关伟没再提放鸽汤的事,李父李母也没有提。就这样,两只鸽子侥幸存活下来。
谁能想到,几天之后,关伟因为琐事跟李笑非吵起来,吵到后来,为了激怒李笑非,竟然打起了鸽子的主意,他当着李笑非母女的面,摔死了两只鸽子。此举完全出乎李笑非的意料,把她弄得措手不及,以至等她反映过来,两只鸽子已经陈尸在她脚下,其中一只临死前还剧烈的抽搐了好久。李笑非眼睁睁的看着两只鸽子被关伟摔死,没来得及施以援救,一气之下,不由大打出手,于是两个人当着李母的面,扭打在一处,直到李父闻声赶来,大喝一声,才恨恨的分开。
第二十章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依着当地的风俗,得吃饺子。初四晚上,又一场大雪悄然降临,初五一早,人们又是一番忙碌,对于李笑非家来说,初四这天夜里,还不仅仅是下了一场大雪,伴随着那场大雪而来的冷空气,把她家门市里的取暖设备冻爆了。不是书店的,而是她家。李笑非家的房子在闹市区,临街几间门市楼对外出租,后面有个小院儿,盖着几间北京平,李笑非的父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不为别的,李笑非的母亲酷爱养狗,住在平房里,养狗方便。李家所在的区域没有集中供暖,租房做买卖的,为了节省,更为了安全,夜里都不生火。谁也没有想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挟裹着冰雪,竟然冻爆了采暖管道,第二天,等人们开门营业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汪洋,李笑非的父亲李正清急忙找来人,自己也充当起水暖工,开始了抢修。
对于这种技术活儿,关伟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所以,吃过早饭,扫完雪,他和李笑非一起到书店帮李母看铺子了。书店和有些店铺不同,逢年过节不用歇业,因为买礼品书或儿童书的人反而会更多,从某种意义上讲,传统的春节也是图书销售行业的一个旺季。
正月初五不走亲戚,所以,手里拿着压岁钱的孩子们正好逛逛书店,那天一早儿,书店的生意就挺好,到9点多的时候,他们已经卖了十多份儿童书,其中不乏《四大名著套装》、《儿童十万个为什么》、《世界精品童话集》等大部头,售价都在几十上百元,利润也不低。10点的时候,李母说要回家包饺子,问关伟和李笑非在不在李家吃,两个人一合计,反正也得看书店,干脆吃过午饭再到关家去好了,于是李母把书店交给关伟和李笑非,回家做饭去了。
谁知道,李母这前脚刚走,关云山就到了书店。这天他值班,早上的时候,关伟的继母想给关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中午到关家吃饺子去,关云山说往亲家家里打电话不方便,反正他值班,回家的时候从书店过一趟,告诉他们一声得了。关云山到书店的时候正赶上顾客很多,李笑非跟公公打声招呼,又忙着照顾顾客去了。关云山在书店呆了一会儿,说明来意后,回家去了。李笑非站起来跟公公打招呼,关云山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往外送了,李笑非笑笑,告诉公公慢走,然后继续为挑选好图书的顾客结帐,收钱。
关伟独自送走了关云山,再回到书店,已然不言不语,换作了另一副表情。李笑非只顾看着四外翻书的顾客,对关伟的改变犹自不知,心里盘算着既然中午要到关家吃饭,就应该尽快告诉母亲,别做她和关伟的饭了。于是告诉关伟,“哎,你赶紧回趟家,告诉妈中午咱俩到你家吃饭,让她别做咱的了”。
关伟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李笑非又说,“喂,干嘛呢,快回家告诉妈一声,中午咱俩不在这儿吃了”。
关伟仍然没有回答。
李笑非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关伟,“跟你说话没听见哪,告诉妈别做咱们的饭了,中午不是去你家吃吗”?
关伟袖着手靠在书架边,抹搭着眼皮,看也没看李笑非一眼,对她的问话完全无动于衷。
看他半天没有反映,李笑非从收款台站起来,走到关伟身边,用手戳戳他的胳膊,“你干嘛呢,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关伟打落李笑非的手,侧过身,仍然不理她,弄得李笑非莫明其妙。
一位顾客拿着书到收款台付帐,李笑非回到收款台,收完钱,把书包装好,递给顾客,然后微笑着告诉那位顾客,“走好,下回再来”。
然后,她听到关伟嘟嘟哝哝的说了一句:“还不跟对个买书的客气”。
李笑非不明所以的问他,“你嘟哝什么呢”?
这一次,关伟回过身,手臂交叉,抱握在胸前,“你知道刚才来的人是谁吗”?
“谁”?李笑非以为关伟在说刚才的顾客,于是抬起头看即将出门的顾客,那位顾客也正好回过头来,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彼此都纳闷儿关伟何处此言。然后,那位顾客耸耸肩,走了,李笑非也不好意思的笑笑,打个招呼。她并不认识这位顾客。
又一位顾客要结帐,李笑非收钱,包书,送客。一边的关伟又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打破了书店里原本温馨和谐的气氛,几个一直在翻书,却还无意买书的顾客站起身,怏怏的离开了。他们以为东家在下逐客令。
看着出门而去的顾客,李笑非不由的有些气恼。她走到关伟身边,用力拧一把关伟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他,“你想干嘛,人都让你说走了”。
“我说”,关伟偏不买李笑非的帐,他放开声音,大声说道:“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你的公公,他来叫你到他家吃饭,你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对一个买书的客气”。
李笑非一下子愣在那里,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顾客都抬起了头看着他俩,脸上一副莫明其妙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怎么了”?李笑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爸来是叫咱们去吃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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