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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场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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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青岛,时近正午,两个人下了车,李笑非提议先找住处,把衣物、行李存放起来,免得拖累,然后吃点饭,再到海滨和栈桥转转。关伟不同意,用他的话说,带的无非是一些衣物和吃食,反正也不怎么沉,背着好了。李笑非宁不过他,也只好背着。于是每人背上一个超级大背包,进京赶考的一般。不似悠哉的游客,倒像匆忙的赶路人。终于到了栈桥,回澜阁金瓦朱壁,盔顶飞檐,栈桥外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远处林立的高楼在迷蒙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果然是醉人的风光。凭栏远眺,李笑非却没有生出多少的闲情逸致,背包背久了,背上的负担变成了心里的负担,她只想放下背包,轻轻松松的张开双臂,让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退潮的时候,岸边的礁石上有很多挖牡蛎的人,水洼里,鱼儿轻快的游弋,几个半大孩子在礁石上、浅洼里嬉戏,李笑非索性也爬上一块礁石,坐下来,静静的注视着远方,一直坐到关伟忍不住催促她,才有些不舍的起来。于是,两个人又背着各自的背包,穿梭于青岛的大街小巷,公园广场,边走边按动快门,记录着彼此漫步于这座城市的足迹。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李笑非再次提议安顿住处,这次,关伟没有拒绝,但谈到具体找什么样的住处时,两个人又出现了分歧。李笑非觉得,正是旅游淡季,各个旅店的标间都在打折,所以,就算不住星级酒店,至少也应该找正规的旅馆,一来正规酒店设施齐全,安全保卫工作到位,住起来既方便又放心,二来旅游本来就是一件苦累的事情,不应该在住宿上再委屈自己。关伟则认为,旅游旅游,为的是玩,是走走看看。如果要住的舒服,那就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里好了,而且安全系数绝对高。再说,旅游原本就是一种高消费,路费、饭费不少了,能节俭的地方就得节俭,住嘛,睡着了在哪儿都一样,当然要找经济实惠的。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商量,最后变成了一路争吵,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才终于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住下来。房间很小,也很简陋,没有卫生间,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此外再没有别的摆设,背包只能放在地板上。倒是有浴室,里面只能容下一个人,地板高出房间地板一大截,站在浴室门口,轻轻一迈,就能上到床上来。房费每晚50元,李笑非觉得不值。
关伟兴高采烈的办完手续,连晚饭也没吃,就钻进浴室洗澡去了。李笑非坐在吱吱作响的床上,环视四周,心里闷闷不乐。房间里有些闷热,床边触手可及一扇窗子,可是李笑非不敢开,窗外是走廊,空荡荡,黑洞洞的,连个灯也没有。门也一样,被李笑非仔仔细细的锁好了,不是她胆子小,可是毕竟人在旅途,谨慎总归不是坏事。尽管万分不满意这样的住处,李笑非还是不得不妥协,她总不能在陌生的大街上和关伟吵个不休,让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热闹吧,关伟始终坚持,李笑非也就只能做出让步了。
百无聊赖的等关伟洗完了澡,两个人到外面的超市,买了几个面包,两袋牛奶充当晚餐。背包仍然背着,没办法,虽然有了住处,却是既没有保安人员,也没有任何防盗措施,一切物品,也只好随身携带了。
当晚,关伟舒舒服服洗过第二个澡,说要养养精神,第二天好去崂山,然后就早早睡下了。李笑非也冲过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不断有人走过,杂七杂八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有时就从他们的窗根下过去,细长的影子映在窗上。李笑非高度紧张,竖着耳朵,警惕的捕捉着可能有的异样响动,眼睛时不时往门边扫视。整整一夜,李笑非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然入睡,直到天边渐渐出现曙光,走廊里也逐渐明亮起来,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安然无事。早晨起来,李笑非只觉得头昏脑胀,显然睡得不好。关伟则精神饱满,从起来就喋喋不休,一会儿嘲笑李笑非小题大做,一会儿批评她一点也不知道精打细算。李笑非索性来个听而不闻,理也不理他。
在路边小店吃过早饭,两人按照计划,参加了当地旅行社组织的“崂山一日游”。这座被人们称为“海上第一名山”的道教名山依山傍海,山海相连。漫步在山间的青石板小路上,一边是连天的碧海,惊涛拍岸,洒落万千碎玉;一边是绿树怪石,茏茏葱葱,让人不由心胸开阔,神清气爽。置身其间,李笑非觉得心情也渐渐开朗,除了还是感觉有些疲倦,一夜无眠带来的心理上的阴霾总算被一扫而光。在神水泉旁,她郑重的投入一枚又一枚硬币,希望神水泉里的神水能保佑自己一生快乐平安。她抚摸传说中崂山道士穿越的那堵厚厚的围墙,幻想着自己也会沾染一些仙气。
可惜神仙并没有保佑李笑非什么,因为仅仅在她许愿后不久,她就和关伟再次争执起来。
在三清殿门口,有许多人买了香火虔诚的跪地许愿。关伟看了,也要请一株香,许几个愿。香论大小多少议价,少则10块,多则几百,李笑非不同意,她认为既然关伟那么节省,吃住都要委屈着自己,那么,又何必一定要请香许愿呢,佛也好,道也罢,只要心里有就好了,诚心诚意的拜过也就是了。关伟不同意,心里有,怎么个有法,人家又看不见,诚心诚意如何表现出来,当然是香火越多越好了。关伟执意请了香,轻轻点燃,虔诚插在香炉里,然后屈膝跪地,深深的磕一个头,直起身,双手合十,置于额前,默默的许起愿来。片刻,又重复一次相同的动作。感觉李笑非还兀自立在旁边,便招呼她,“干嘛呢,过来跪呀”。
李笑非默然的摇摇头,问“你求什么愿”?
“当然是求子求福求富贵了”。
“那你太贪心了”,李笑非示意关伟自己拜,然后静静伫立在大殿门口,双手合十,轻鞠一躬,默默的祷告,希望自己能一生快乐平安。
“香都请了,当然要多求一些,”关伟说着,又冲李笑非招手,“快过来,求子要两个人许愿才行”。
“我不想拜,你自己拜好了”。李笑非没有动。
“不是说了一个人不灵的嘛,快过来”,关伟又催促。
李笑非还是没有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跪地叩拜,求子求福求富贵,关伟贪恋的东西太多了,自己就是不想跟他一起祈求。如果不能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多子多富贵又有什么用,多福又从而说起呢。
看到李笑非还迟疑着没有跪拜,关伟有些不满的瞪了李笑非一眼,压低声音命令她,“过来,跪下”。
李笑非还是不为所动,向着大殿打了一个辑。
“你到底怎么回事”?关伟恼怒的直起身,“你故意跟我别扭吗”?
“没有”,李笑非无辜的看着关伟,“你我所求的东西不一样,当然是自己求自己的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一起许愿呢”。
“那样才会灵验”。
李笑非忍不住笑了,“你快继续许愿吧,你的香要烧完了,我站着拜不是一样吗”。
关伟看看香炉,香果然只剩下短短的一截,于是只好怨恨的看李笑非一眼,回过身继续许他的愿去了。李笑非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一定被关伟凌迟的遍体鳞伤了。她皱皱眉,不去理会他。
拜完三清殿,两人又观看了观内的其它景致,关伟始终撅着嘴,对李笑非爱理不理,李笑非觉得关伟孩子气的有些可笑,索性随他去,专心致志的欣赏起风景来。回青岛的途中,他们看到了变幻莫测的云海,导游说他们的运气很好,因为云海多是在雨后初霁的时候才会有,可是那天并没有下雨。导游还开玩笑的说,看,云海就是这么的变化莫测,象人生一样瞬息万变。李笑非觉得导游的话挺有哲理的,但当她和乐扬结伴再游崂山,再次看到云海的时候,她才知道,人生这片云海,远比崂山的云海更加变幻莫测。
回到青岛,李笑非顾不上关伟还在和自己赌气,找到一个虽然有些陈旧,但看上去还比较干净整洁、配套设施也相对齐全的宾馆,一番讨价还价后办理了入住手续。关伟几次想要阻止李笑非,李笑非只当没听见,径直跟服务员上了楼。关伟黑着一张脸,想要发作,又怕当着服务员让人笑话,更何况李笑非已经办了手续,交了押金,于是只好跟在李笑非和服务员的身后往楼上走。
原本是二百多元的标间,因为是旅游淡季,正在打五折,李笑非软磨硬泡讲到了一百元,应该算是相当便宜了。房间里很干净,有空调。两张单人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床的对面是梳妆台,摆放着电视机和一些办公物品。倚窗放着两张椅子,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别致的茶具。门廊里有隐式衣柜,衣柜对面是卫生间,有淋浴装置。总之,和两个人先天入住的小旅店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称为天堂了。最主要的,宾馆的保卫工作看起来比较规范,房间又在六楼,李笑非完全不用担心窗外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服务员转身刚走,关伟就向李笑非发起难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跑进里面来住”。
“我征求的话,你会来吗?再说,昨天住在那种鬼地方,你好像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哪”李笑非看着关伟气呼呼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爽快极了。
“我是为了节约,再说昨晚住的地方有什么不好”?关伟淡淡的说。
“拜托,你有没有搞错,有什么不好?窗子外面就是楼道,连防盗窗都没安,别说开着窗子了,关着我都嫌不安全。屋子里又闷又热,外面又吵得够呛。我一宿没睡你知道吗。”李笑非生气的看着关伟,晚上没睡好,白天又爬山走路,她觉得累得要命,难道关伟不累吗。
“这里一晚顶那边的两晚,你怎么不知道节约”?关伟继续追问。
“关伟,如果和那边的住宿条件相比,一百元已经很便宜了。我昨晚就没睡好,老是担惊受怕的,今天又走了那么多路,你就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说完,不等关伟再说什么,李笑非已经从背包里抓起睡衣冲向浴室。宾馆从晚上五点供应热水,这很好,她必须洗个澡休息一下了。关伟想住便宜旅店,尽管自己去好了。
舒舒服服洗个澡,李笑非觉得浑身清爽,她用干毛巾擦拭一下凌乱的长发上犹自滴落的水珠,套上黑色的真丝睡裙,然后把自己丢在床上,很快沉入了梦乡。睡梦中,她感觉有人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试图脱下自己的睡衣,于是没好气的挥手打落了那双手,翻过身,继续睡。过了一会儿,那双手又回来了,开始搬动李笑非的身体,想让她转过身子。李笑非皱着眉嘟哝着“讨厌”,努力使自己更深的陷进床中,渴望能继续沉睡。忽然,她感到有一个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令她几乎窒息。迷蒙中,她用双手抓住这个东西,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外猛推出去。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伴着痛苦的呻吟,李笑非被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到关伟一丝不挂,狼狈的仰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两手捧着额头,一只脚还挂在她的床沿上。她有些明白了,刚才自己梦到的是关伟,她看着关伟痛得裂着嘴吸气的样子,故意装作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怎么了”?
关伟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撑着地爬起来,没好气的说,“想谋杀亲夫怎么着。”
“谁谋杀亲夫?我吗”?李笑非干脆装起了糊涂。
“这房间里还有别人吗”?关伟挑动着眉毛。
“我怎么了?”她看看关伟赤裸的身体,“你光着身子干嘛?额头怎么了”?
“李笑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关伟继续揉动着额头,生气的问。
“我刚刚在睡觉啊”!李笑非无辜的眨动着眼睛,她看看关伟,“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刚想…所以我…结果你…然后…我的额头磕到床头柜的角上了”,他拿开手,亮出自己的额头,问李笑非,“磕的厉害吗”?
关伟的额头已经鼓起一个大包,尖尖的,象是生出了一只角,好在没有破皮,只是红肿而已。
“肿了,但没出血,到底怎么搞的”,李笑非站起来,走到关伟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一下他受伤的额头,
“嘶……”关伟吃痛的哆嗦了一下,“别问了,反正是你弄得”。
“怎么会是我弄得”?
“咳,别问了,换上衣服,出去吃饭吧”。关伟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拿起摊在床上的衣裤往身上套。
李笑非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睡裙凌乱的挂在自己身上。她最讨厌别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吵醒她,关伟居然想趁机偷袭,就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晚上,两人又一次争吵起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关伟傍晚未完的节目。本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李笑非实在太累了,只想睡觉。她跟关伟打商量,过两天再说,关伟不同意,说男人有男人的生理需求,做妻子的有义务替丈夫纾解。李笑非说难道睡觉不是一种生理需求吗,自己太累了,做丈夫的就不能体谅体谅。一来二去,两人从斗嘴变成扭在了一起,关伟干脆要来霸王硬上功,李笑非则拼命摆脱。最后,气急的李笑非索性扮起死鱼,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既不反抗,更不合作,随便关伟怎么折腾,自己一心去会周公。关伟没办法,也只好由着她睡,然后气呼呼冲个澡,回到自己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暗自生气。
第二天,关伟顶着青紫的额头跟李笑非踏上了前往蓬莱的路,一路上,关伟气哼哼的不言不语,李笑非对他这种情绪完全受生理欲求操控的表现嗤之以鼻,同时为自己和别别扭扭的关伟结伴同游有“人间仙境”之称的蓬莱感到有些扫兴。虽然没有看到海市蜃楼,但蓬莱阁坐落在拔海而起的赭红色山巅上,与浩茫的碧海相互映衬,仙阁凌空,令人浩叹,也让李笑非觉得不虚此行。可是她的好心情仅仅维持到下午。下午,该看的都看了,该绕的都绕了,两个人即将返回的时候,在步行街逛游的关伟突发奇想,要给家里带些礼物。带礼物李笑非不反对,问题是关伟要带的东西让李笑非难以接受——他要买四套花岗岩的倒蒜臼,石臼虽然不大,但是算上石杵,每套的重量差不多有10斤,四套,就是40斤,行程近千里,中间要倒2次车,这份纪念太“沉重”了。李笑非让关伟选些别的,关伟坚持只有这石臼既漂亮又实用,而且是家乡没有的。李笑非嫌太沉了,关伟振振有词,以前去东北,很多人都喜欢买菜墩子,不是更沉吗,可回家能用上半辈子,这石臼也一样,往后倒蒜的时候都可以用,还能想起这次旅行,这么有纪念意义又实用的东西哪儿还有?就在卖石臼的小摊前,两个人由商量而争执,足足耽搁了半个小时,李笑非到底没宁过关伟。四套石臼,每人背两套。从沉重的包袱背在背上的那一刻开始,李笑非暗自发誓,再也不和关伟外出旅行了,幸亏买的是石臼,如果是石盆,自己岂不是要累死他乡。
第十二章
    一路上,李笑非时时按捺着把石臼丢出车窗的冲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回到了家里。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中午,李笑非却脸也顾不上洗一把,一头扎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关伟也累得够呛,但到底是男人,体力恢复快,所以只躺了一会儿,就兴冲冲的烧水洗澡去了。李笑非一直睡到日落西山,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等看清楚映入眼帘的都是熟悉的家居摆设,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索性继续瘫软在床上,心里想着曾经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话:重要的不是去哪里旅行,而是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去。原来旅伴真的很重要,如果自己嫁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魁伟男子,就算是买了几个石臼,也用不着自己来背呀,如果关伟是一个通情达理,有商有量的丈夫,也完全可以买别的纪念品哪。想到这里,她不由暗自伤感,想想这一路,不是争吵,就是怄气,这样的新婚旅行算个狗屁呀,还不如一个人出去散心呢。
正想着,关伟推开房门,探头进来,“醒了,快起吧”。
“几点了”?李笑非看着天花板问。
“快点了,快洗洗然后去书店,晚上到我家还是你家吃饭”?关伟走到床边,顺势躺在床上。
“去我家吧,还是没精神,干嘛买石臼,累死我了”。李笑非没好气的踹了关伟一脚。
“快起来吧,如果晚上在你家吃,那就先上我家,回来还没给家里信儿呢”。关伟站起身,拍拍李笑非的腿,走出房间,旋即又探头进来,“我额头明显吗”?
“又青又紫,象只犄角”。李笑非看一眼关伟。
“如果有人问,就说在火车上不小心碰的”。关伟叮嘱道。
李笑非从床上爬起来,打个哈欠,告诉关伟,“随便你怎么说”,然后揉着头发走进浴室。
关伟喜滋滋的带着两套倒蒜石臼去了关家,一套给了关父关母,一套给了关玲,这个10来斤重的沉家伙居然很受关家人欢迎,关玲甚至当场剥蒜试验了一番,连称好用。让李笑非气愤的是,竟然没有人关心一下如此沉重的两“坨”顽石是如何翻山越岭来到关家的。关家人也询问了他们旅行的情况,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关伟额头的青肿,心疼的询问了关伟额头受伤的经过后,关母和关玲忍不住埋怨关伟快30了怎么还象个毛头小子,关伟一个劲笑,说下次自己一定会小心。李笑非也说自己下次会提醒关伟注意,她想起关伟四脚朝天的倒挂在床沿上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从关家回来,两个人又带着一套石臼去了李家的书店。李母看到石臼的反映出乎关伟的意料,倒叫李笑非暗自感慨,妈妈就是妈妈,跟婆婆就是不一样。当关伟献宝般把石臼呈给岳母,以为会从岳母脸上看到关母一样欢喜的笑容时,李母的脸上却是一片惊讶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李母才吃惊的问李笑非,“大老远的,买这个干什么”?
“妈,这东西倒蒜可好用了,我们买了四套,咱们一家一套”。关伟赶紧说。
“四套”?!李母掂掂手里的石臼,纳闷儿的问他,“这多沉哪,你们怎么弄回来的”?
“一人两套,背回来的”,李笑非接话道,“妈,您就收着吧,这叫千里送石臼,礼重情也重,多不容易啊,差点儿没累死我”。
“也不算太累,寻思着咱们这儿没有这种东西”。关伟责怪的看李笑非一眼,冲岳母笑笑,说。
“给不给我们带东西无所谓,旅游本来就挺累的,再背一堆这个,这不找罪受吗,记得下次可别再买这些不好带的东西了”。李母一边收起石臼,一边认真的嘱咐关伟。李笑非望着自己的母亲笑,李母的脸上一片心疼之色,让李笑非心里觉得暖融融的。
晚上回到家,关伟有些郁闷的问李笑非,李母为什么不喜欢石臼,李笑非告诉他,也许不是不喜欢,而是想到这石臼要靠女儿的肩膀背回来,所以心疼。关伟又问李笑非,只有女儿的肩膀是肉做的,女婿的肩膀是钢铁的吗。李笑非笑着告诉他,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男人就应该是钢筋铁骨,所以才叫“铁汉”,而女人历来都被称为弱质女流,更何况,在母亲的眼里,女儿当然是柔弱的了。说到“铁汉”的时候,李笑非故意朝关伟努努嘴,关伟看看自己,明白李笑非是在调侃自己,只好干笑两声,没再往下说。
至于李笑非家的那套石臼,其实并没有派上过什么用场,虽然很多人都说蒜要倒碎了才够味儿,可是李笑非情愿用刀剁成蒜末儿,她讨厌过于浓重的蒜味儿,更讨厌使用石臼时带给她的并不愉快的回忆。于是,石臼从此被束之高阁,后来干脆被两个人遗忘了。一直到好几年以后,房子卖掉了,搬家的时候,李笑非才意外的在壁橱里发现了这个沉家伙,那时候,她和关伟早已离婚,而且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曾经属于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李笑非送给了亲戚朋友,包括部分家具和一些毛绒玩具,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中还存有过去的痕迹,更不希望有关伟的痕迹。所以,当李笑非手里掂着这个已经蒙上一层灰尘的石臼时,脑海里除了出现当日自己背着沉重的背包穿梭在几个车站长长的走廊里的画面,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处理它,反正不能带走,摔掉吗?最后,她把石臼送给了帮她搬家的师傅,看着那位师傅如获至宝的样子,李笑非觉得总算不枉自己千辛万苦的背那么远。
随着旅行的结束,李笑非和关伟也结束了他们的假期。休息两天之后,他们都回到了单位。此时李笑非才发现,办公室居然又有一堆工作在等着自己。原来,原本应该在5月份开展的一年一度的档案入档工作,由于某些原因拖到了6月,这一拖不要紧,本来应该前任做的事,又全落在李笑非身上。早在李笑非还在山东的时候,县档案局的已经检查过一次入档情况,一来调整工资时李笑非已经延迟了婚假,二来,李笑非身在千里之外,想找也找不着,所以,单位没有通知李笑非,工作被暂时搁置起来。无奈,李笑非只能在报到销假的同时立即投入工作,又是一项全然陌生的工作,几乎没有什么技术性,只是把一个年度的各种文件、资料、表格、票据等等交给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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