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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风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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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甲自幼失娘,常常与老爹挑灯夜谈,某一日听了老爹的官场生活,大感兴趣,于是乎天天追问。甲爹原是摆龙门,却不料某一日,小甲提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要求:我也要混冠盖场,我要替爹报仇,灭掉那些个某某。甲爹自然不允。小甲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得让甲爹传授官道。甲爹招架不住,终于答应。本等觉得这孩子单纯,学不出名堂,未料这孩子是个当官的料,同一件事,可以考虑得比自己还深远。
有其父必有其子,老爹奸诈,儿子更诈。后浪刮得猛烈,眼看儿子愈发奸诈,愈发变态,甲爹再次招架不住,令他考取功名,早日迎接宦海风波,祸害朝廷。
是个人落了水,都习惯扒拉一个跟着,更别说是落了水的狐狸。在小甲三寸不烂之舌的淫威下,小乙动了心,对功名有了希冀。再听过甲爹的事,心中那股儿正义之气,砰,爆发。
奋斗数年,两人一同参加院试,相当顺利成了生员,再是乡试,会试,统统是小甲夺得桂冠。终于在殿试之前,小甲拖着小乙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意为我和你反着干,某某一定会抢你走,然后我顶刀枪你卧底。这等便宜,如何能不占?
文采横溢的小甲,自不能与小乙竞争,来个殿试迟到,勉强当个榜眼。于是日子如水般哗啦啦流过,一起钻狗洞,一起指日高升,一切进行顺利,偷情似的令人兴奋。
但是,小乙渐渐发现一件事:小甲危险了。小甲给人盯上了。
那人不是明枪,不是暗箭,而是一块棉花糖,软的,还加了砒霜。棉花糖黏上小甲,自个儿后头,还有块棉花糖,叫做丙爷。丙爷温柔,体贴,服从,多情,无奈棉花糖不喜欢。棉花糖依旧贴着小甲,像只壁虎。小乙叫小甲别动情,小甲说你脑袋冲水,我又不是断袖。
刚说这话没多久,小乙就听小甲说,原来棉花糖早有心上人,不过升天当了神仙,棉花糖黏小甲,是在找慰藉。小乙替小甲松口气,小甲却憋了口气说,棉花糖黏得紧,甩不掉了。
于是小甲和棉花糖黏上了,这其间,究竟谁黏谁,谁又突然不想黏谁,就他们自己知道。日子还是哗啦啦地流,终于流到某某要翻天的时刻。原本一切都打好模子,铺好路子,理应顺利得不得了,可是出了两个岔子:一,原来卧底并不只是小乙,丙爷是某某的爪吻。二,小乙醉酒露馅,一个不小心,在某某面前,把钱塘话和钱塘诗给抖出来。
小乙在中举时,一直报自己是河南河内人。
其他几个不用说,丙爷是封尧。
季斐然恍然大悟,问了许多问题,却没问凌秉主,为何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喝醉。
只要是个人,讲到自己故事时,多少都会有些隐瞒,更别说是在这等乡壤。任你官清如水,难逃吏滑如油。在外人眼中,小乙是个状元耶。在朝廷里,去,小乙才是个状元。想靠文才纵横朝野,做梦。且文才越高越易招妒,难怪小甲不肯坐这位置。小乙发现,为时已晚。
宰相家奴,胜过七品县官。某某定不能得罪,所以要窜屏,就要窜得彻底,于是乎,小乙一张水灵灵的狐媚相,给人弄了也是该的。他心里清楚,不因损友,而因棉花糖。
小乙早就见过棉花糖。
那一年,才是真正的葱花年华。小乙随着乙爹来长安做买卖,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没看过,那没看过,丢尽了乙爹的脸。当时小乙土得掉渣,京师人对他来说,都是神仙。可是,长得像神仙的人,他只见了一个。神仙和另一人,笑得极其张扬,极其傻冒。人群自动让开条道儿,两人一边道谢,一边骑马,轰隆隆杀进城,真正潇洒倜傥。
因为当时,神仙抱住那人的腰,黏得像块棉花糖,故小乙叫他神仙棉花糖。
虽与棉花糖仅有一面之缘,再次见面时,却还是一眼认出。不过这时,棉花糖长高许多,好看许多,却再笑不出以前的神仙模样。把甲爹的故事和棉花糖一联想,得了个开头结果,小乙的小心肝被鞭子抽了似的疼。心中的正义之火,砰,又一次爆发。
小乙指天发誓,要让棉花糖再神仙一次。虽然他们见面总吵架。
凌秉主回首看看季斐然,鄙夷道:“你这样,真像个捡破烂的。”季斐然一愣,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笑道:“撞着我,捡破烂也玉树临风。不过我没看出来,你居然是只白乌鸦。”凌秉主瞪了他一眼,回头抱腿,暗自发笑。其实某某人不错,实现了他的新婚愿望。
拿棉花糖威胁小孩,通常具有一定杀伤力。可小甲早已长大。
第三十三章
    次日清晨,季斐然被押出牢房,直奔皇宫。百官待漏,皆回首眼望之。季斐然靠在墙上,烂泥似的,也不尴尬。给人瞅了,还要瞪回去。总算给人踢了腿,方站直。
朝鼓响,朝烛明。百官鱼贯而入,却未见游信的影子。季斐然心中隐有不安,却只能坐以待毙。被人扣押进去,大臣们纷纷跪拜,摁倒葫芦瓢起来。皇上打头一个就是处理季斐然的事儿。季斐然被人按住双臂往前推,咬牙忍了身上的痛,昂头挺胸,大步笔直往前走,不像个囚犯,倒像个穿红缎子的新郎官,等着拜堂。周遭人的目光,全当是赞赏。
总算到了皇上面前,季斐然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皇上坐得老高,看不清面目,大黄袍子亮晶晶,龙纹顾绣,精致得七倒八歪。常及站在他身边,平静得像个如来佛。
季斐然冲他微微一笑,小声道:“常大人,听过一句话么:乳犊不怕虎。游大人可不省油,你弄倒了我,小油条还在呢。”常及冷哼一声,回首对皇上举起一卷折子:“启禀皇上,犯人季斐然在此,老臣列了他的罪状,请皇上过目。”
季斐然耸耸肩,无奈。他季斐然能犯什么罪?直肠子,尖嘴子,厚皮子,还是断袖子?
皇上坐在龙椅上,季斐然从未觉得他这么高。皇上只嘴皮子动了动:“游大人,你来念给朕听听。”话音刚落,游信从侧门中走出,似乎已等候多时。
季斐然眼前一亮,险些站起来,大喊子望。
游信一步步往前走,动作倒是平稳,却未正眼瞧过跪在地上的季斐然。季斐然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就差没吼我在这里。可游信最后停下,站在离他不远处,目光还会聚在皇上那处。一直骄矜的季斐然,突然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破,确实破。还很脏,处处血迹。难怪游信不看他。
游信乌龟爬似的摊开折子,乌龟似的念道:“启奏皇上,臣常及弹劾礼部侍郎季斐然,乃罪状七条:一,不思朝务,玩忽职守。二,妄行不法,迹近反叛。三,蔑祖辱亲,于事为甚。四,导欲宣淫,风气不正。五,贪赃纳贿,目无王法。六,屯结树党,欺君罔上。七,不咎肇渎,委过于人。臣以为,季斐然滔天之罪,绝不可赦,臣叩请皇上圣断。”
游信收了折子,季斐然大笑三声。
常及呵道:“季斐然,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皇上道:“季大人,你笑什么。”季斐然道:“无事,常大人逗哏都可以弄到奏折上,当真情趣横生,别饶风致。这前四条就罢了,后三条,真是打石头缝子里钻了,都和我季斐然对上号。”
常及面无表情道:“季斐然,认罪,皇上兴许还会开恩。”季斐然道:“我无罪,何来认罪之有?”顺便看了一眼游信,游信仍无反应。季斐然腹诽之,这游狐狸越来越沉得住气。
皇上道:“常中堂,你弹劾季大人,证据何在?”常及瞥瞥嘴,说话毫不客气:“老臣这就派人取证据。”言毕,回首传人。季斐然表情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人早已准备妥当,立即就杀了进来。季斐然定睛一看,竟是自家的马管家,心下一紧,知道自己中了招,便只得冷笑。马管家扑通一下跪地,常及道:“老夫问你,你们少爷这个月花了多少银子?”马管家颤栗道:“启禀皇上,常,常大人,少爷这个月,花了九万两白银。”
整个朝廷顿时乱成一团,百官惊愕的惊愕,摇头的摇头。季斐然冷冷道:“马管家,真是辛苦你了。”马管家飞速瞥了一眼季斐然,又把头埋下去,浑身发抖。
常及递了个本儿:“皇上,这个月国库亏空,碰巧少了十三万两白银,其中九万已不知所踪,另外四万两,已在季府找到。”皇上命人拿了本子,翻了翻,合上,面色冷峻。
常及道:“另外,还请九王爷出来说说话。”封尧走出来,也未看季斐然,抖抖袍子,首下尻高。皇上道免礼,封尧道:“小,不,季大人确有结党之举。”季斐然怔了片刻,轻笑出声。
其实此事早已商量好,大事一成,各取所得,一人得人,一人得位。
皇上道:“此话怎讲?”封尧道:“启禀皇上,季大人曾邀臣弟饮酒,且于酒后妄欲以色事臣,劝臣与之结成私党,以图逆计。”皇上蹙眉道:“照你这么说,你们的事,是成了?”封尧垂着脸,面有难色:“臣一时色欲熏心,请皇上治罪。”皇上道:“那你们可有串通同伙?”封尧连连摇头:“臣弟若有二心,必遭天谴!季斐然还令臣嫁祸于常大人,臣,臣婉拒了。”
果是墙倒众人推。季斐然微微一笑,仍旧挺着身子板,直视游信:“子望,你信么。”
游信总算正眼看他,微笑道:“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季斐然呆楞住,只傻眼看着他。
皇上道:“季斐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季斐然半晌不语。皇上微怒道:“季斐然,朕问你话,为何不答?”季斐然依旧沉默。常及道:“皇上,此事已证据确凿,请以见事免季斐然官,杖刑一百,禁锢终身,辄下禁止,视事如故。”
此时,一个人唰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皇上,冤枉,冤枉啊!犬子生性懒散,但绝对不会做出欺君误国之事!请皇上明察!”众臣一起看去,见季天策正跪在地上,老泪挂满脸,好不狼狈。季斐然跪行过去,扶起父亲,淡淡一笑:“爹,随便罢。”
季天策重重握住季斐然的手,哭道:“儿子,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人,怎会受此诬蔑!皇上请明察!”常及道:“尚书大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别说是季斐然了。”
季天策扯了嗓子道:“皇上,吾儿冤枉!请皇上看在老臣世世代代为朝廷效力的份上,替他讨回个公道!”接着爬到游信面前,磕头道:“游大人,游大人!我儿子身子本来就不好,再打,小命就没了!救救他,救救他!”皇上压根不看季天策,只问道:“游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游信沉默片刻,拱手道:“微臣以为,季斐然罪不可赦,须当问斩。”
此言一出,百官皆静。季斐然一身狼狈,茫然,不知所措。眨了眨眼,抬起肮脏不堪的脸,浅笑道:“子望,你说什么?”游信定定看着皇上,云淡风清。
季天策抓住游信的裤腿,嘶吼道:“游信,你在说什么?!耕牛为主遭你这狗东西鞭杖!枉斐然待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如此待他?!你这没良心的废物!你不得好死——!!”
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把季天策带走。”
侍卫押着季天策往门外拖,季天策哭喊道:“皇上!皇上!!吾儿冤枉!皇上————”
一切平定之后,朝堂中沉寂得骇人。皇上揉了揉太阳穴,叹道:“游大人,你与季斐然不是莫逆之交么。”其实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众人皆之,只心照不宣。游信道:“皇上可曾记得,臣曾许诺,若季斐然再铸成大错,臣必亲自诛之。今季斐然所犯之罪,区区囚禁,何能惩戒?”
“季天策一生为朝廷赴死卖命,他的儿子,也给走得体面些。给季斐然换套好点的衣服。明天辰时正刻,菜市,”皇上叹息一声,挥挥手,“斩了吧。”
常及面露喜色,跪下,磕头:“皇上圣明。”
皇上又一次长叹:“下朝。”
万岁爷及文武百官陆续离开,季斐然才为人压住胳膊,目光呆滞,浑身失力,背再也直不起来,头再也抬不起来。方走了两步,则见一人立于玉墀上,正是刘虔材。
刘虔材说有话要与季斐然说,侍卫先松了手。季斐然抬起一张伤痕累累的脸,神色恍惚地看着他。刘虔材道:“季大人,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季斐然依旧不语。
刘虔材道:“你没犯错,满朝大臣都知道。可是常及要你死,若不依着他,他就有借口起兵造反。希望你能理解游大人,他也是情非得以。用你的人头,可保天下数个月的太平,等除去内患后,皇上会将你厚葬,造福你的父母,将季斐然三字刻上皇家史册,让你名留千古,让人们世世代代歌颂你,悼念你。” 
这话听去还真熟稔。当年由他告诉别人,现在,又由别人告诉他。季斐然轻笑一下:“替我转达皇上及游大人,谢谢他们的厚爱。季斐然今后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空旷的宫殿中,又一次只剩下一个人。季斐然走下玉墀,天上飘了些小雨,雨落如花,花烁如星。前方无边的道路,到底还是要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到皇宫的涯涘,人生的尽头。
朱红宫阙,白马西风。江山如画剑如虹。豪情难谴,高唱江东。
第三十四章
    夜已深。季斐然坐在牢狱前,原本想睡个舒服觉,明儿好上路。可看着几点星光,月色可爱,如何也无法入睡,干脆起来观月。人,就是容易竿木逢场,季斐然赏月没多久,身后就有人抽抽啜啜,悲痛起来。季斐然回头一看,见是看守牢房的侍卫。
季斐然淡淡一笑:“这位兄弟,怎么动辄哭了。”那侍卫抹着眼泪,红着眼眶:“一瞧着满月,我就想我娘。她一个人在山东,一定孤苦得紧。”季斐然道:“为何不回去看看她?”
侍卫道:“我娘说,一个好男儿,该像磐石一样,坚持自己的路,走到底了,方能回头。我现在在这里,不过是个小侍卫,哪有脸回去见她。”
季斐然一笑,确是如此。好男儿,该像磐石一样,贯彻始终,任凭风风雨雨,不屈不挠,目空一切,傲然挺立。就像齐将军。即便去了,也依然英姿飒爽,气吞河山。
一直这么认为,未曾改变。正因为齐祚是女子心中的梦,百姓心中的神,是窗外永远触碰不到的碧月,乱世,只会污了他。所以,他终是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季斐然靠在墙壁上,看着被铁栏隔开的窗外,月如皎盘,水银泻下,黑发烁了森森的光,脉络分明。世情也不过如此。
月常圆,人常缺。那人没有齐祚的英姿,豪情,赳赳桓桓。一张秀气的脸,一颗鬼黠的心。举步投足间,处处酝酿着妍柔风雅。眉目间流转的,是竹枝般的婉约。没有人不喜欢他,也没有人能亲近他。到头来,又是人面桃花。
季斐然笑叹一声,摇首。错了。终究是错了。
侍卫瞅了季斐然片刻,突然道:“季大人,朝廷里的大人都说你不好。可小的斗胆一句,我觉得你很好。”季斐然笑意甚浓,衣衫随意披敞:“多谢抬举。”侍卫道:“季大人,明儿您就要走了,好歹让小的替你更衣,送你一程。”季斐然摆摆手道:“人生在世,一件也少不得,到结束时,一件也用不着。好衣服,给活人留着吧。”
侍卫开了门,进来道:“季大人,这是圣旨,小的没法违抗。”
季斐然只得答应。换了套衣服,却盖不住脸上的伤。方换好,转身站在月色下,掂着衣料看,叹道:“好料子~~好料子~~穿着砍了脑袋,沾了浑血,多可惜……”话未说完,脑后被人重物砸中,嗡的一响,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昏,是给人砸昏的。醒,是给人拍醒的。季斐然觉得憋屈,睁开眼,面前一道门。
推开门,身后的人扶着自己进去两步。一人正坐于案旁,案上放了一个小瓶子。那人轻锁着眉,细抿着嘴,盯着瓶子发呆。听到门声响动,猛地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正对上季斐然。季斐然忽然心中一震,无法动弹。是子望。
游信呆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撞倒了凳子,桌上的瓶子。冲过去,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直发抖:“斐然。”季斐然嘲道:“大义凛然的游大人,这么大半夜的,找个死囚来,怕招了晦气。”游信红着眼道:“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季斐然再笑不出来:“狗拿耗子。”
游信抚过他的脸,唇凑过去轻吻:“疼吗?”季斐然道:“子望,你真的很聪明。”游信呆住。季斐然微笑道:“你让我完成了我与他共同的愿望。我们曾说,要为国家,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成为名垂青史的忠臣良将。当年他做到了。如今,我也做到了。”
游信嘴唇微抿,贝齿在唇上留下一排月牙。
人可以失去生命,但是不可以被打倒。纵使还有一口气在,也要维持最后一丝骄傲。底下再是翻江倒海,面子上也得继续撑下去。季斐然笑得相当惬意:“这还要多谢游大人。”
情越多,礼越少。游信再无法自控,用力抱住他,双手箍住颈项,不顾他挣扎,强吻下去。季斐然使力往后退缩,无法摆脱。游信吸吮他的唇,极近野蛮。趁他一个不防,舌头卷进去,粗鲁地缠住他的舌,逼着他回应自己。季斐然口上还未结果,就被游信横抱起来,扔在床上。刚一坐起来,又被游信压了下去。
季斐然真像对待强奸一样抵抗,使了吃奶的力去推他。嚓的一声,新衣布帛在拉扯中粉碎。原本游信在力量上就强上一等,加之身上有伤,季斐然根本无法反抗,只得由着他抵入,进入,探入,深入,直到最后,被迫的,完全吞没他的身体。
吻强势,试探却温柔得令人不敢相信。游信握紧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吻着他,一次又一次矗入最深处,怕碰坏瑰宝似的,怜爱,呵护,珍惜,小心翼翼。
季斐然看似刺猬,到底还是个神仙棉花糖,一捏就软趴趴。要不了多久,便收起回身上的刺,反握住游信的手,黏住他的身体,张开了嘴,张开了腿。
痛与幸福永远并存,如同游信带给他的一切。季斐然星眸半张,双颊微红,过多的痛与幸福激得他浑身发颤,忍不住哼出声音。游信似受到了鼓励,频率愈高,力道愈大。
极乐让彼此觉得自己几乎死过一次。
游信压在季斐然的身上,固执地停留在他体内,赌气似的道:“反正是最后一次,就是来强的,我也非要不可。”季斐然抚上他的脸,含笑看这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你叫皇上杀我。”游信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解释就乱来,急道:“不是,昨天我和刘虔材的话,都是说给常及听的。”还未等游信说话,季斐然便抱住他的颈项,下巴磕着他的肩,又重复了一遍:“子望,你说,杀了我。”
游信又见他身上的伤,说话速度都快了几倍:“你让我冷静冷静说,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察觉不对。背后湿了。游信的心给刀刮了似的,拧成一团乱麻:“皇上不杀你,常及就会动手。叫皇上下令,可以叫人把你偷换出来。若换不出来,”指着桌上的瓶子道,“我也死了!”
季斐然一双眼睛红通通,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口。
游信忍住痛,将他抱紧,紧得几乎窒息:“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出城,你先在外面躲几个月。你可以回那人住的地方守着。”季斐然道:“那人?”
游信苦笑道:“就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
季斐然怔了怔。一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翌日,游信送季斐然到朱雀门,看着熟悉的形景,彼此会心一笑。季斐然上了马,坐得端端正正。游信拉了拉缰绳,扬头微笑:“待君归来时,共饮长生酒。”季斐然傲然一笑,抖了抖缰绳,马儿掉过头,疾驰而去。
待君归来时,共饮长生酒。可是,季斐然没有回来。
完结章
    四个月后,军机大臣常及谋反,朝廷派兵三十万,镇压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抄斩常及,与其同党者,流放边疆。游信,凌秉主,刘虔材等人计功受赏,加官进禄。
半年后,游信等人助天子,除去常及党羽,彻底平定反贼。
一年零六个月后,游信提出新的治水方案,并亲自下洛阳治水,成效显著。
两年后,西方恰逢霜旱为灾,米谷踊贵,一匹绢换一斗米,饥民东西逐食,国势危殆。恰在其时,蒙古人率军进犯长安,兵临长安城北之渭水,陈兵二十万,并遣使吓唬皇帝。皇帝临危不惧,扣押突厥使节,令游信亲率五名近侍骑马,至渭水南岸,隔河谈判。事定,事成,游信带了喜讯回来,二邦恢复平和。
三年半后,凌秉主提议兴办水利,垦荒屯田;游信提议整顿海防,训练义勇。皇上批准,派遣二人执行,是年国库充盈,余一余三。百姓乐业安居,足食丰衣。皇上微服出巡,下江南,听到民间有那么一句话:翔龙在上,游凌在下,安富尊荣,国运昌隆。
四年后,游信和凌秉主二人,总算得了皇上的长假,回到家乡钱塘,享尽衣锦之荣。
西湖西畔,空翠烟霏。经孤山绕道,重上白堤。一湾流水,半架石桥。游信与凌秉主并肩而站,凌秉主又问起那人。游信摇头。寻寻觅觅数年,走过杳杳金陵路,踏遍烟云京华街,却再找不到那人的踪迹。夕阳中,两人拱手,带走最后一度斜晖。
儿时生长的街,载满回忆的巷,听得三姑六婆闲聊,话题几乎都只关于游凌二人。替皇上办了点事儿,便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游信禁不住莞尔。直到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心神再一次恍惚:“季大人因常及的事被斩,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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