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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异想集·鱼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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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朋友遇到了朋友才会说的平常对话吧?

    “你们在干什么?”木法雨微微皱起了眉头,低沉的声音甚至凛然有一种威势,这种声音……和木法雨稍微有些不同。

    木法雨从舌中发音,声音圆润,那声音说不上特别,却能传得很远。

    这个“木法雨”的声音却是气息沉下来从舌根以后的地方发出来的,气息沉下的时候很自然地会屏息,所以他的声音带了细微的鼻音,充满共鸣感。

    这种声音……很耳熟啊……

    发现大家都寂静无声,他的目光转向顾绿章,“绿章……”

    她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已经呆了,他说“绿章……”她连想也没想,“国雪!”

    国雪!

    这是国雪的声音!

    桑国雪的声音……

    “钟商大学篮球校队女子队有几个人?”桑菟之问。

    木法雨皱眉看着他,像在忍耐他的问题,“钟商大学没有女子队。”

    桑菟之的眼睛笑了笑,“答对。”

    “你还记得前年……不不,前一阵子,这门口放的是什么吗?”李凤扆微笑,指了指异味馆门口的一小块空地。

    木法雨说:“狻猊。”

    李凤扆和唐草薇相视了一眼,过了一阵,李凤扆轻轻咳嗽了一声,“答对。”

    顾绿章怔怔地看着那张和国雪并不相似的脸,但为何他就能那么像国雪……“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8月17日。”木法雨似乎也渐渐知道大家在疑惑些什么,很合作地回答。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你是国雪吗?”

    他又皱起眉头,“是。”

    桑菟之和李凤扆再度面面相觑,唐草薇冷冷地问:“你还记得你救了一个小学生的事吗?”

    “当然。”

    “那么你掉进唐川,后来怎么样了?”

    木法雨缓缓地重复:“后来……”

    顾绿章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人不是国雪,可是如果他真的现在是国雪,那……那……岂不是……她现在脑子一团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可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件后果严重、非常可怕的事。

    “后来……我不记得了。”木法雨低沉地说。

    “你记得的事,只是你掉进了唐川河里?”唐草薇慢慢地说,“然后,就是现在醒来,是不是?”

    木法雨点头。

    “我告诉你。”唐草薇以森然妖异的口气一字一字地说,“你已经死了。”

    李凤扆闻言微微摇头,颇有些无奈,桑菟之的眼睛在笑:草薇这个人啊,当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迂回曲折、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动不动就说“你已经死了”、“你自杀吧”之类的话,真的很难讨人喜欢。

    木法雨皱眉,不答。

    “你掉进唐川河里的时候,不一定立刻就死。”唐草薇继续冷冷地说,“但是河底有一条正在进化的鱼妇,你的身体跌进河里,本来正是鱼妇繁殖的材料,结果却被那条鱼妇肚子里的鱼子抢去,它挖了你的心。”

    大家回忆打捞起来的桑国雪的身体,那些遍体的奇怪伤口以及几乎被洞穿的胸口,当时被理解为在卡河底被石头撞击形成的,但如果是那条鱼子……要把人咬成两段或者挖心,都是很容易的事……

    “如果河底只有那只变异的鱼妇,你的心最多被鱼子吃了,但是河底并不只有鱼妇。”唐草薇慢慢地说,“大概……还有因为缺失心脏而在河底假死了百年的木法雨吧?他虽然在假死之中,仍然可以以意念控制猛兽——鱼妇不是猛兽,但是它肚子里那头鱼子——嘿!那是一只比猛兽还天性残暴的东西,正是木法雨最喜欢的……鱼子挖了你的心,安放在木法雨胸口,他复活,你死了。”

    大家静静地听着,心里都有各种各样的疑问,但看着变成桑国雪的木法雨,除了草薇的解释,还有什么更能解释眼前所看到的?

    “木法雨复活之后,受到你的心的干扰,所以他要杀顾绿章——因为你爱这个女人所以他憎恨这个女人。”唐草薇冷冷地说,“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鱼妇给吞了,或者是受了伤还是偶然,在他实施谋杀顾绿章的计划的其中,你醒了过来,占据了他的身体。”

    “木法雨”极其冷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唐草薇冷冷地问。

    “既然事实已经是这样,与其歇斯底里,不如学会接受。”占据了木法雨身体的“桑国雪”回答。

    “国雪……”顾绿章喃喃地念,不可置信——在她失去了他两年之后,竟然又得到了他!

    李凤扆的眉头微微拧起了一点,木法雨如果能永远变成桑国雪自然是好事,但是真的可能吗?他最担心的还不是桑国雪的意志是不是会消失,而是……另外一件事,即使国雪的意志永远不会消失,另一件事或者比他的意志彻底消失还要糟糕!看了桑菟之一眼,他看得出桑菟之也在想相同的事,不禁莞尔。

    凤扆那个男人想到关键所在,居然还笑得出来!桑菟之扬了扬眉,也跟着风情万种地笑笑。但笑归笑,那件事真的很棘手,他不信李凤扆能想得出办法来解决。

    “那么我……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何富贵在看到“木法雨”突然变成了这群人的朋友时满脸愕然,“我发誓我今天晚上什么也没看到。”

    “你走吧。”唐草薇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淡淡地说。

    何富贵如蒙大赦,连连道谢,立刻走了。

    李凤扆看着他逃走,微微一笑,“其实我们该问他,深更半夜,他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

    唐草薇充耳不闻,轻轻咳嗽了两声,“小桑,我有件事和你说。”

    “嗯?”桑菟之有些奇怪,“哦。”

    “跟我来。”唐草薇站直了身体,笔直往二楼他的房间走去。

    桑菟之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小薇其实并不喜欢他,有什么可以和他私下说的?不过国雪既然在绿章身边,他当然是要走开的,但是他断定小薇没有足够纤细的神经因为这种事叫他走。

    李凤扆摇了摇头,那眼神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绿章,你和国雪在这里坐,我去洗碗。”

    顾绿章点了点头,凤扆一向都是那么温柔体贴。

    古朴的木桌上蜡烛只剩下十分之九,在两个人的呼吸中烛光微微晃动,照得彼此的面容忽明忽暗。

    “你……真的是国雪吗?”她静了一会儿,低声说的只有一句。

    “是。”桑国雪的回答简短有力,毫不怀疑。

    “嗯。”她没再说什么,和他面对烛光静静坐着,彼此的目光都凝视着蜡烛的烛台,气氛很安静。

    那时候空气似乎变得和烛光一样温柔,如金色咖啡淡淡散发着醇香。

    李凤扆在厨房洗碗,外面两个人一直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顾绿章开始说话:“想过回去上课吗?”

    “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桑国雪的回答理智而沉着有力。

    “那么打算怎么样?”

    桑国雪沉默了一会儿,“去考自考。”

    果然是国雪式的打算,顾绿章微微一笑,“然后呢?”

    “然后读硕读博。”

    “然后呢?”

    “修桥。”他说。

    为唐川修一座桥是国雪的理想,无论遭遇怎样的挫折,他从未动摇。她的心情很平静,和国雪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激动、悲伤、迷茫或者困惑,因为国雪从不那样;她也不需要窥探国雪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为他从不掩饰。感觉就像遇到了撑起她天地的岩石,和国雪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正常的轨道进行,世界都很清朗,没有什么事是值得担心的——和小桑或者小薇在一起完全不同。

    小桑让她心情起伏,和小桑在一起太容易悲伤、感动、担忧……

    小薇让她充满矛盾,对小薇全部的所作所为,她充满疑惑和不解——世界是一个谜,小薇是一个谜,人类是一个谜——所以自己也是一个谜。人有多少种本能,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究竟会做出什么事,不到事到临头,谁也不知道……

    “想回家吗?”她继续问。

    “不能回家。”桑国雪说,“桑国雪已经死了。”

    “那学费的问题……”

    “我去打工。”

    “嗯。”

    对话就此停止了。

    李凤扆洗着最后一个碟子,又摇了摇头,外面那两个人恋爱的方式还真是奇怪啊——不过以国雪和绿章的性格,所谓的“爱情”或者真的就是这样而已吧?抬起头看天花板,他比较好奇的还是楼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究竟是怎么说的?

    二楼。

    几乎是立刻,桑菟之从楼上下来。

    烛光中静坐的两个人微微一怔,李凤扆已经忍不住微笑出来:说得好快,按照草薇说话的习惯,大概说了不到十句就说完了吧?

    “说完了?”顾绿章讶然,她还以为唐草薇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这么快就下来了?

    “说完了。”桑菟之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是觉得什么好笑,“他在上面生气。”

    “生气?”顾绿章愕然。

    桑菟之耸了耸肩,“只是他叫我做一件事,我拒绝了。”

    小桑也会拒绝人啊?她微笑了,“坏事?”

    “呵呵……”桑菟之笑得眉眼俱飞,“当然是坏事。”

    木法雨就在“鱼妇”事件之后变成了桑国雪,第二天新闻大肆报道了唐川河边奇怪大鱼的事件,那些被射断颈骨的“鱼妇”终于是落入了科学家和医生手中,通过遗留在身体上的飞镖,记者又联想到前不久高邱武事件,追查到了异味馆。

    自此,异味馆大门口有长达两个月架满了摄像机,唐草薇对门外的情况充耳不闻,只苦了李凤扆进进出出,不得不以各种各样的语气和方式婉拒采访。

    经过“硃蛾”和“鱼妇”两件事,异味馆在钟商市人气之高简直难以想象,奇怪的是:即使知名度这么高,来异味馆买古董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四集·国雪 一 谁入地狱
    ·精彩内容载入中·爱情究竟是什么?

    它是一种本能,还是一种娱乐?

    或者是一种奢侈品?

    国雪回来了。

    他暂时住在异味馆里,住在李凤扆隔壁。

    他的身体是木法雨的,意志却是桑国雪的。

    桑国雪已经死了,木法雨却是永远不死的。

    木法雨吃人为生,永远不死。是不是因此桑国雪也必须吃人为生、永远不死?

    最近异味馆里关心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唐草薇病了。

    “喵——”明紫化成的那只黑猫在唐草薇的房间里柔顺地叫着,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

    顾绿章怔怔地看着明紫走来走去,自从制伏鱼妇的那天晚上开始,唐草薇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他已经很少再吐血,即使吐了血,血色也不再鲜艳,他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每天都躺在他的古董床上。

    就像和那古董床相配的另一件华丽的古董。

    她和桑菟之问过李凤扆,凤扆说小薇施展禁术救他的命,所以快要进人假死状态了,一旦完全睡着,那将永远不会再醒。

    那就是说——其实是死了吧?

    只不过躯体不死——精神既然死了,那躯体死不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薇是个很奇怪的人,一直都不讨人喜欢,甚至有些惹人讨厌。她静静看着那张妖艳绝伦的脸,无论是做什么事都好像是他自己任性,和别人完全无关……无论别人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也很难说小薇很高尚……他只不过天生有种施与的性格——没错,只是一种性格。

    就像一个不吝啬的富翁有许多钱财,见到一个乞丐施舍一个,一直施舍到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而乞丐们未必要感激他,因为施舍是他自愿的,他也没有想过要人感激。

    他只是不吝啬。

    为什么在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布施”完之前,没有人去阻止他呢?她怔怔地把目光移到草薇脸上,她从没有想过草薇是脆弱的。从没有感觉到他需要人照顾和保护。他虽然不可靠,但是因为不可亲,所以无人敢去触摸和试探。

    不吝啬、不可亲,还有……无人触摸。

    凤扆是不了解小薇的——她突然很清晰地明白了这点:无论他们生活在一起多久和相处得看似多么融洽,凤扆是不了解小薇的!他一直认为小薇和他一样足够强……不需要担忧和保护就能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管小薇有多么虚弱他都能照顾自己,尤论处于什么逆境小薇都能面对并且度过——可是她感觉到的唐草薇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小薇或者……其实只不过是个……凭感觉活着的,挺糊涂的人。

    当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理解这个人,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施舍到最后,把自己的血肉都施舍了出去——而之所以无人阻止,是他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太强太有理智了。

    小薇是一个笨蛋!

    凤扆是另一个笨蛋!

    她看了唐草薇这么久,看见他吐了很多次血都不曾感动过——她只有疑惑,没有感动——现在却突然眼圈一热,李凤扆那个笨蛋,他竟然从不管住他!小薇是个不自量力的笨蛋,任他一个人胡作非为,一定会死掉的——一定会死得莫名其妙就像现在这样!凤扆你和他住了这么久,你竟然不了解他——你竟然不阻止他!

    你竟然不只是不阻止他——你还听他指挥——凤扆你真的是……太不了解他了!

    她突然大步走到唐草薇身边,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她从未触摸过小薇,这时第一次,但是——但是——那感觉比想象中温暖,那是一个人……一个……笨蛋而已!要怎么救他呢,要怎么照顾他才弥补得回来……

    门口轻轻有人走过,站住,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她的手尚在唐草薇脸上,转过头来,站在门口的是国雪,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草薇,目光很清澈。见她转过头来,桑国雪点了点头。

    “国雪,”她站了起来,“国雪……”她胸口涌动着许多话想说,关于小薇、关于过去、关于未来,低声叫了两声,桑国雪又点了点头,她走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手指抓住了国雪的温度,知道自己已什么都不必说,他真的都懂。

    桑国雪站在她身边,只是站在她身边,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国雪的脸,他的侧脸和记忆中全然不同,却仍旧是国雪……“怎么办?”她低声问,“他如果真的醒不来,我们要怎么办?”

    “不会的。”桑国雪说。

    “真的?”她轻声问。

    “真的。”他说。

    唐草薇不会醒不过来的。桑国雪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像唐草薇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半点计划?他是不可能醒不过来的,现在的沉睡必定有某些理由存在,等到时间一到,他就会醒来。

    桑国雪是这么想的。

    但唐草薇不是桑国雪,桑国雪对未来永远都有最正确优秀的规划,唐草薇从来不规划。

    对唐草薇而言,“过去”和“未来”一样,都是无穷无尽没有终点的,既然完全不必珍惜,规划什么的就毫无意义,因为永远不会达到终点。

    所以他不会醒来,或者真的永远不会醒来。

    他“死”了。

    李凤扆对唐草薇的“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仍旧每天仔细地抹拭灰尘、扫地擦窗、买菜做饭,脸上的微笑依然温厚,其中看不出一丝担忧和气馁。在凤扆的生活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每日买回来最新鲜的蔬菜,将异味馆的每个房间打扫得更加干净,闲时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报纸,喝一杯热茶。

    小桑又在球场上认识了新的朋友,最近篮球越打越强,颇有在钟商一带威名显赫的趋势,也有些外校的篮球好手来向他挑战,他一贯不爱争胜,打球调笑过于激情,如今渐渐有了战胜欲。

    唐草薇也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静静躺在床上,一日醒过来一两次,醒过来了也不做什么,多半去浴室洗个澡,便又回来继续沉睡。他已很少吃东西,但井不像没有进食的普通人一样很快消瘦虚弱,他光洁苍白的脸依然光洁,没有半点憔悴的痕迹,吃不吃东西,似乎对唐草薇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大家都维持着“不变”或者“更好”的生活节奏,钟商市内怪物伤人的事随着木法雨“变成”了桑国雪而突然绝迹,似乎一切都变回了原样,生活非常太平安乐。

    或者唯一感觉到真正痛苦的,只有桑国雪自己。

    饥饿感!

    在陌生的身体里复活了两个多月以后,渐渐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滋生,开始他分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有一日他看着唐草薇躺在床上白皙的颈项时,突然明白——那种感觉叫做:饥饿感。

    他每天都吃得和从前一样多,每餐都一样,从来不多一点,也不会少一点,桑国雪的生活习惯从不改变。但有饥饿感,每过一天,饥饿感就增多一点。

    像他必须要吃点什么,否则坐立不安。

    要吃点什么呢?那天他看着唐草薇的时候,已经明白——他想吃人。

    这个身体是食人者的身体,它说它要吃人。

    想吃人……

    身边的人没有发现桑国雪有任何改变,他沉默地看书,安静地站在打工店铺里面擦窗,偶尔带一个篮球独自到空无一人的篮筐底下静坐,或者姿势完美地投篮。

    他很少和顾绿章在一起,大家并不奇怪,他们两个并不是甜得发腻的那一类情侣,只有在他们一起散步的时候,才会给人恋人的感觉。有些时候他望着天空,顾绿章知道他在想未来,目光很清,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未来,或者他还在想着他的那座桥,又或者在想考试,国雪的想法她从来不猜,如果他想定了,就会告诉她。

    但有人看着出他在忍耐,比如说,李凤扆,比如说,桑菟之。

    饥饿感比绝症可怕,绝症会发作,发作之后会死,但他不会死,他会永远饿下去,而且会越来越饿,那种感觉除了痛苦之外,桑国雪想到一个从前他从来不会想的词,叫做绝望。他是个积极的人,一直都是,目光很高远,待人待己都很苛刻,想要吃人的欲望是他自己完全无法容忍的。

    但那种感觉真实地存在,干渴肿痛的咽喉因为饥饿而加速流动的血液,空洞的胃和被分散的注意力,桑国雪以“桑国雪”的尊严忍耐着,坚定不移地做着他应该做的事。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渐渐到了深秋季节。

    夜里,月亮纤细如钩,已经是凌晨三点,下着小雨。

    风雨巷里处处都可以听见雨水从屋檐瓦片滴落的声音,催人入眠,十分沁凉。

    家家户户都己入睡。

    桑国雪闭着眼睛,他已有很多天无法入眠,合眼之后,眼帘之后的黑暗里,鬼怪在浮动狞笑,人的肌肤的香气在漂移,像勾魂摄魄的毒药。

    “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他惊醒,血的味道!

    “该死的老子叫你让路你看什么看?”一阵棍棒殴打人体的声音,血的气息如暗夜花开,静静地氤氲而上,透窗而入。

    他的胃开始痉挛,如扭曲般疼痛,全身出汗,最虚弱的时候并不觉得饥饿,精神开始恍惚,嗅着血的味道,他渐渐陷入了无止境的幻觉。幻觉中,有各种各样甜蜜的点心在漂浮,樱桃和草莓在窗外跳舞,他从不喜欢甜食,但在迷幻境中却依稀感觉它们十分美丽诱人……黑暗中弥漫着红色的云,那些云也都会跳舞……

    风雨巷中,异味咖啡馆后院外。

    一个夜班的路人正被两个奇装异服的小青年用木棒殴打,他却是个哑巴,只能“咿呀咿呀”地叫,却喊不出更大的声音,只有抱头逃窜。两个小青年将他推倒在地,正要挥棍,那路人却在路边拾起一块石头,“咚”的一声砸中其中一个小青年的额头,顿时血流满脸。

    “该死的你不想活了!敢打你爸的头!给我去死!给我去死!”巷子里叫骂声顿时大了起来,受伤的小青年愈发狠了,抄起那块石头往哑巴头上砸去。

    “咯啦”一声,那石头突然在手中化为了粉末,一捧细沙在风中散去,吹了小青年一脸粉末。他大叫一声,那粉末进了他的眼睛,“什么玩意儿——”

    “鬼啊!”他的同伴转身就跑,惨声大叫,“鬼啊鬼啊——”

    “什么鬼?世界上哪里有鬼?!”小青年犹自不觉,揉了揉眼睛,那哑巴的脸色在路灯光下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回头一看,浑浊的视线里一个人如幽灵一般,慢慢从小巷墙壁的窗户飘了出来,然后慢慢下降,像没有重量,又像拥有一双漆黑的翅膀。那个人闭着眼睛,表情像在笑,他看了却寒气直冒——那像是灵魂根本没在笑,肉体却在笑。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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