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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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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出去看看……”,轻声安抚小爷,掀起床帐,起身走到前厅。
赵嬷嬷气喘吁吁跪在地上,大汗淋漓,想是刚刚急跑过来,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儿?“紫璎,别在一边儿戳着。给嬷嬷看座,入秋了,嬷嬷还能热成这样?”,我不疾不徐的喝茶,故意冷淡她。
赵嬷嬷喜欢看人下菜碟儿,心里根本就不拿我当回事,平日在府里也颐指气使的。后来娇雪进府,她虽不乐意,但想能让爷在娶正福晋之后几个月就娶进门,必是喜爱至极。她心里有小算盘,娇雪的脾气不好惹,与其较劲让爷不乐意,不如拉拢她;所以一直两头儿讨好,也算相安无事。但后来,浅香生了儿子,再加上那阵子十四天天去她屋里住着,她就不再把娇雪放眼里了。其实,个中缘由,还有屋里那小爷的心思,哪是她这样的愚妇所能猜透的?
上次被十四小爷教训之后,她有好阵子见我都愤愤的,今儿能让她求到我门下,必是件棘手大事,我心中暗自好笑,亏她总能在窘迫的时候想起我,过后又拆台!显见的,她根本没长记性。
“福晋,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老奴也不敢妄自来叨扰……”,她犹犹豫豫的撇撇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只是假意哄骗。
“那你还来叨扰?”,我连眼睛都没抬,直接把话送还给她!
“老奴该死,这……,这……,实在是……”,她暗地里转眼珠,又在吞吞吐吐想措辞,让人心里烦闷。
“讲!”,懒得再耽误时间兜圈子,不如说出来痛快。
“回福晋话,方才在前厅吃饭,我们福晋和庶福晋,本还好好说话,谁庶福晋仗着我们福晋老实,硬是欺负我们福晋,现在闹的正凶!奴婢们劝也劝不住,福晋您快去过去看看吧!”,她有一个毛病,总是着急的时候,就想过来拉我,真让人厌烦。
劝架的狗剩差事儿,她倒想起我了,估计赵嬷嬷拉哪边儿,都会成炮灰!所以跑来找救兵,末了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一扣,自己推个干干净净。何况她一口一个我们福晋老实受欺负,甭管事情来龙去脉如何,先把娇雪告了一状,果然刁钻狡诈。
“哟!这两位,可都是爷的心坎儿上的娇客,我虽顶着嫡福晋的名号,可谁也说不得!这么着吧,爷正巧在里屋儿歇着,你是自个儿进去禀报?还是我帮你把他叫出来?成吧!您别也别为难了,我给你问问去!”,将茶盏递给锦云,起身往内室走,边走边喊,“十四!赵嬷嬷叫你滚出来!”,本想逗逗里屋那位,谁知却把赵嬷嬷吓的惊恐万状,脸色煞白。
“哎哟,我的好福晋,好主子!您别折杀奴才啊!奴才不敢使唤爷,更没敢说‘滚’字。求福晋开恩,说几句好话儿……”,赵嬷嬷瑟瑟发抖,抱住我脚踝,愣是不让我进屋。
“成了成了,你等着……”,看她挺大年纪趴在地上,我也不忍心再逗笑,掀帘进了屋儿。
“你就皮吧!看给她吓的,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叫我滚出去!”,只见十四小爷趴在床上,裹着被子满脸坏笑。
“谁叫她平日里欺负我?我逗逗她!看你懒的,还不起来?我叫赵嬷嬷进来吧!”,拽个软垫,倚在十四身旁,命锦云将赵嬷嬷叫进来。
“老奴给爷请安,不知爷歇着,老奴万死……”,等了好阵子,赵嬷嬷才犹犹豫豫走进来,‘咕咚’跪在床前。见十四没有责问的意思,老刁奴将方才的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添油加醋的又渲染描述一番。
“府里的内务,自当是你这个当嫡福晋的去管,怎么能推到我这儿?”,十四小爷转头看着我,疑惑不解。
“我不敢管啊!那都是你的娇妻、心尖儿,得罪谁,回告我一状,都有我好受!再说,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管的着吗?谁叫你娶那么多,麻烦!”,假装慌乱恐惧,不着痕迹的将软刀子递给他。
“什么娇妻?她们是妾,不是妻!皇阿玛自小就教导我们,娶妻是同甘共苦、白头偕老的,关键时刻,只有她和你一条心。娶妾是留着生儿子的,不能让她们得势!这些话,皇上让我们牢记在心,你仔细想想,哪个哥哥没对嫂子恭敬礼遇的?还心尖儿?拢共我就一个心!真是,编排完兄嫂,就来拿我取笑!还我老婆,不是你老婆?你还要娶老婆!那……”,十四小爷急赤白脸的争辩,听得我一身冷汗,皇上,您都教给儿子们些什么啊?!
突然发现,小爷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如果,这要是你老婆,你怎么处理?”,声音压的很低,睫毛一下下扫在我脸上,可想而知,他在不停眨眼睛。
回头冲他笑笑,伸手揽过脖子,凑到他耳边,“全他娘的给我滚!爷再换茬儿新的!”,说完自己没忍住,尤其看见小爷瞠目结舌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天崩地裂,让我瞬间爆笑,倒在床上直翻滚。
“你耍爷玩儿呢!原来堂堂二品大员的千金,皇子福晋,这话也说得出来?!传出去,不把你吊城楼上示众才怪!”,十四琢磨过味来,明白我在捉弄他,俯下身来咯吱我。
“你不说,谁知道?真要把我吊城楼上,我就挨身上挂块木牌,上头写着:‘皇十四子嫡福晋!’,看咱俩谁没脸?!” ,想起这场景,我笑的更猖狂,满脸都是泪花,看人都模糊。
“咳咳……”,赵嬷嬷实在等不下去了,故意咳嗽两声,阻止了我和十四小爷忘我的胡闹。
把屋里这位大活人都给忘了,看赵嬷嬷脸色阴沉凝固,明白不能再闹了,赶紧拉着十四起来,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随他穿过花园,眼看离饭厅越来越近,哭骂声愈发明显清晰,冲小爷撇撇嘴,躲到他身后。
“看你这小样儿,怪不得人家不把你看做当家奶奶!”,他居然满脸鄙夷,神情不屑,怎么一股脑,又成了我的不是?
“我怕女人,更怕发疯的女人……”,话音没落,一个杯子从屋里扔出来,在我俩面前摔个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多行不义………_…|||
话说,十四爷好惯着他老婆……(╯▽╰)
澜妹妹,加油!腹黑是王道! (^o^)/~
赵嬷嬷,活该!(#‵′)凸
话说,小玄子,您果然还是忘不了与赫舍里皇后对付鳌拜的日子……
金少爷搞不定女人,就来请教燕随风……
垅头呜咽水声繁 叶下间关莺语近(四)
粉彩盖碗从窗户抛出,磕到石阶上,在我和十四的脚边被摔个粉碎,吓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
“你少跟我含沙射影,血口喷人!”,透过窗口,看见娇雪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浅香厉声责骂。
“妹妹此话怎讲?我可担待不起……”,浅香面色如常,神色淡定,端起盖碗,轻轻抿口茶水,朝娇雪无辜的笑了笑。
“少装相!方才的话,你给我说明白了!”,娇雪脸色涨得通红,使劲一拍桌子,身体微微晃动,丫鬟忙上来搀扶,被她抬手轰开。
“哟?妹妹这话严重了,就是闲说话儿而已,哪句惹着您了?想当初,咱们一同进宫,虽伺候的主子不同,可到底常见面,情分比起其他人,要深厚的多!妹妹怎么忘了?”,任凭娇雪如何气恼质问,浅香仍不动声色,不知她俩在打什么哑谜?
“我哪敢忘记?!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谁也别装菩萨仙女!我是黄花闺女跟的爷,孩子当然是爷的!倒是你,何尝就干干净净、问心无愧?!”,娇雪上前一步,指尖正对浅香鼻子,气势咄咄逼人。
平地一声撼天雷,将我震的魂飞魄散,娇雪这句话,经不得细琢磨,深究起来,可是了不得……
“我也没说不是啊?当着下人,你什么意思?”,浅香故作镇定,可脸色已接近煞白,拿着盖碗的手,轻轻颤抖。
赵嬷嬷嘴唇不住哆嗦,翻起眼睛偷偷打量十四,估计娇雪的话,触到了她与浅香主仆隐秘的痛处。可她到底老奸巨猾,眼看娇雪还要开口,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进饭厅,高喊一声,“爷和福晋到!”,不着痕迹朝浅香使个眼色,秋寒萧索的天气,老刁奴后背的衣裳都让汗打湿了。
此番情境下,连我都听出些弦外之音,可小爷居然神色如常,叫人窥不出半点心思。随他脚步走进饭厅,桌上地面一片狼藉,丫鬟仆妇垂首侍立,连大气也不敢出。
两个女人齐齐望向十四,浅香先红了眼眶,不知她是不是学过变脸?方才还不疾不徐,与娇雪明争暗斗,这会子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豆大的眼泪,瞬时滴落下来。
娇雪尴尬又诧异,用力扶着桌面,指节发白,身体不住颤抖;她都没顾上去和十四说话,不可置信的瞪着躲在门外的赵嬷嬷,又愤而转头看向浅香;很明显,她被算计了,刚刚那番话,就是有人故意引她自己说出来,给我,或是十四小爷听……
可惜浅香机关算尽,恰恰没算出,娇雪嘴上无准谱,三两句话之间,把她也给拖下水!怨不得赵嬷嬷如此急迫慌张,原是她们合伙张罗一出戏,等着傻娇雪上钩。
刚才的话,之前不定说了多少,幸亏耽误了些功夫,若被我单独全听了去,娇雪必惊恐忌惮我会向十四告密,从此心生罅隙。以她莽撞愚笨的性子,经不住怂恿挑拨,保不齐真敢下手将我除掉;如此一来,浅香再将其揭发,一石二鸟!浅香啊浅香,看你柔柔弱弱,想不到绵里藏针,好狠毒的心思!
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终遇鬼’!娇雪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最后吐露的隐秘之言,让浅香大出所料,百口莫辩!幸而老天开眼,好歹让小爷自己看见这一幕,令我躲过此劫。
气氛僵持冰凉,十四懒懒坐在椅子上,抬手遣散了奴仆。此刻,屋内只剩我们四人,尴尬无语。小爷一言不发,手上转着扳指玩,眼光来回打量她俩,泰然自若。
“爷,有人嫉恨我怀了您的孩子,背地里耍阴招,这个府里,我是待不下去了……”,娇雪果然冥顽不灵,才片刻功夫就按捺不住,抚着肚子走到十四跟前,撒娇发嗔。
“待不下去?那你就回娘家安心养胎吧!若是不愿意,西郊有别院两套,盛京还有几处宅子,都清静的很,想去,明儿就差人送你过去……”,小爷抬起头,笑的灿若春花,好似真心替人着想安排去路。
娇雪惊愕失色的看着十四,手指都被咬出牙印,失魂落魄的连连后退。偏她根本没注意脚下绣墩,绊个趔趄就要往后仰,十四小爷神色陡然一变,上前几步伸手要拉,哪还来得及?恰巧我打从进屋就傻站一旁,赶忙伸手拽住这位有孕之人;可谁承想,她两人重量压到我一人身上,屋里又没奴才,只好齐齐跌在地上。我成了娇雪的垫子,霎时间,差点断了气!
“澜儿!”,等十四跑过来,将娇雪扶起,我才勉强能坐起来,七魂被压跑了六魄,半天喘不上气来。无意间瞥见浅香神色复杂的坐在桌旁纹丝未动,只静观面前的事态混乱,眼中流露出讥诮鄙夷的神色。
许是太过受刺激,娇雪坐在椅子上,半天怔怔讲不出话,愣是没拿肚子借题发挥。十四命人将她扶回房去歇息,又让顺保进宫传太医进府,给庶福晋把脉开方子,吩咐妥当,小爷神情漠然,转身要走。
“爷……”,谁知,浅香突然跑过来,紧紧攥住十四袖子,双眼含泪,“爷,您陪浅香说说话儿!春儿,春儿,也想他阿玛……”,她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闹?方才混乱不堪的时候,冷眼旁观,这会子风平浪静了,她却见风使舵,撒娇撒痴,把个不会认人的孩子拿出来说事儿。
十四也不表态,意味深长的看她,浅香被盯的茫然,紧咬嘴唇低下头,抱住小爷胳膊就往外走,贴身丫鬟杏花趁机迎上来,满脸含笑,“爷,小阿哥每次见了您就笑,爷就过去看看吧……”,看来浅香身边,个个都不是善茬儿!
“我也有话,想和你说!”,十四突然轻声笑起来,弄得浅香更加慌乱无措,眼下进退两难,只能继续将戏演下去,看来,她再精明,也揣测琢磨不出小爷的心思。
眼看十四在我面前越走越远,下意识抓住他手腕。结果,我此举彻底震惊众人,不仅十四瞪大眼睛,愣愣看着我,屋里其他主子、奴才一并傻眼。仿佛我在这府里就是个局外人,出了什么状况?其他两位福晋谁得宠,谁遭弃?都轮不到我来掺和。
其实我根本没走脑子,手就已经伸出来了,更没想清楚为何去拉十四?反倒弄得自己下不来台。浅香目光怨毒,赵嬷嬷幸灾乐祸,仆妇丫鬟们窃窃私语,令我如芒刺在背,忙不迭松开手,“我……我,我就是想和你说,我想出趟门,成吗?”,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收场,随口就编了个烂理由。
“出门?干什么去?”,这下可好,十四真不走了,甩开浅香,攥住我手腕开始审问。
“回趟娘家……”,脑中空白一片,额头冷汗直冒,也不知怎么,脱口蹦出这句话。
“回娘家?你回娘家干什么?我又没说……”,小爷愣愣看着我,神情莫名其妙,我看他就差伸手摸我额头了。
“哎呀!不是那意思,我想回娘家取点东西!”,都怪他,刚刚说什么回家回家,害我编出这破理由,以为我想回去是怎么的?!
“东西你让下人去取,何必自己跑这一趟?再说,到底什么东西!”,没想到小爷能如此较真,问的细致入微,令我越来越难以招架。
“我托润晖帮我买了点东西,下人不妥帖,我还是自己去拿比较好!”,谎话说到这份上,只能顺着往下圆。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是了!何必劳烦你哥哥?”,我就随口说的,十四爷何必真往心里去!浅香眉头蹙起,眼光中的气势压的人心口憋闷,偏这个看不出事儿的,还审个没完没了。
突然急躁起来,片刻也待不下去,顾不上手腕还被十四攥着,“好啦!就是这样!”,猛的一甩,转身就往门外跑,老远了,还听见十四让我站住、回去……
气喘吁吁跑回自己院落,吓得锦云惶恐不安,“姑娘,前头怎么了?”,她迎上来,要扶我进屋。
“咱们要回趟娘家,赶紧准备!”,骑虎难下,眼下只能去溜达一趟,还得赶紧走,以防十四追上来训我,不过,他许是会到浅香那儿也不一定。
“姑娘,轿子备好了,就在府门口,走吧……”,锦云冰雪聪明,知我此举必有缘由,半句废话没有,做事干净利落。可她只深深叹口气,心知她替我惋惜,好不容易和十四如此相处,居然一次次错过。
锦云帮我披上斗篷,系住缎带,主仆二人相携出门。
“你动作倒真快,晚一步就溜了!”,刚出院门,抬眼就看见十四小爷倚在树上,志在必得、气定神闲,如同等待猎物自己上钩的猎人,让人看了很搓火!
“我凭什么要溜?方才已经和你请示过了……”,莫名心虚,开口就吞吐结巴,气势上先输人半截,丢人啊!
“你请示了,爷可不见得就准了!”,眼下小爷占尽上风,令我悔恨自己为何强势不起来,把罪过推到他身上。可转念想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换个策略来得好。
“十四,我想回娘家看看,你就准了吧。再说,你不是还得去看孩子吗?”,哪里好意思打听,十四为何没去浅香那儿?只能捎带手的旁敲侧击,以免小爷又嘲笑、挤兑我。
“看孩子?看孩子自有奶妈、看妈,用得着我吗?”,看他理直气壮,我愈发浑身无力,十四爷,您是成心吗?‘看’跟‘看’同字不同音,意思满拧,何必非要往老妈子的差事上靠拢呢。
“成了,我不问了,十四,你让我去吗?给个痛快话儿!”,懒得再废唇舌,速战速决,本来就是话赶话,我没真心想回完颜府。
“去吧,你愿意去,就去吧。”,小爷弯腰弹了弹我脑门,轻描淡写的准了,轻的不能再轻的一句话,将我重重击倒,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绕这么大弯来逗闷子!
走到府门口,见顺保迎上来,“给爷和福晋请安!爷,轿子预备好了。”,十四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还寻思,他居然如此好心送我出府,原来人家也要出门。
“今儿不是没事了?还不回去歇着……”,方才困成那样子,小爷还想出门?
“折腾清醒了,哪儿还睡的着,陪我福晋回她娘家看看。”,十四推了推我的脑袋,懒懒的钻进轿里。
“你福晋?她娘家?你要和我一起去啊?!”,小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去看看怎么了?难不成,你不回娘家?方才是骗我的?”,他掀起轿帘,探出头,笑容促狭。
“我骗你干什么,当然回娘家!”,看他实在可恶,忍不住伸手将他推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秘密啊,到底背后隐含了多少宫闱秘闻~~~吼吼~~~~
小爷,您又鬼畜了………_…|||
快陪澜妹妹回娘家吧,府里太危险了~~
话说,浅香,最阴险!
预告下,下集金风玉露再相逢~
情为画堂梁上燕 金风玉露永相伴(一)
京城完颜府离十四皇子府并不近,十四府在西直门内半壁街,而我娘家则在东城兵马司一带,邻近十三爷府邸,穿着胡同都能到;据说,润晖常与十三弟结伴上朝。
今儿十四爷头一次到府上,落轿自有府中侍卫迎上前询问,看是锦云,赶忙通报管家。片刻,管家福瑞出来迎接。“姑娘,您怎么回来了,前儿小少爷还念叨起您呢!”,掐指算算自己已经小半年没回家了,老管家乍然见我,难免激动。
发现管家疑惑茫然的望着我身后,才想起他从未曾见过十四小爷,待我说明十四身份,老管家赶忙领府中家丁侍卫跪地行礼。
“瑞叔,大少爷在家吗?”,管家领我们穿过回廊,到前厅喝茶歇息。“回姑娘话,大少爷跟随太子殿下去西郊了,这几日都不回府里。”,听的我心里头骤然抽紧,润晖在太子身边遭罪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
接连问了一圈,果然如从前一般,阿玛、润晖、润涓都没在府中;当然,二夫人肯定在,可我也没有想见她的意思。
“姑娘!七姥姥在府里,正歇下午觉呢,你看……”,见我要找的人全不在,十四又是头一回贵客登门,管家生怕怠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蹦出七姥姥的名号。
“成了,成了!让七姥姥歇着吧,我过会儿就走!”,怕管家去叫七姥姥,吓得我慌忙摆手,这要是被老太太逮到我回娘家,又得好一顿训诫,再说,她见了十四小爷,还指不定会胡说些什么。
我还在客套推辞,身旁十四小爷茶喷了出来,“瞧你吓成这样?!哎,你不是想知道七姥姥和我说了什么吗?当面问就是了!”,明显是得便宜卖乖。
“算了,以后再说也无妨……”管家就在一旁戳着,哪儿敢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再传到阿玛耳朵里。
“瑞叔,大少爷可有东西要给我?”,其实,东西是江澈然寄给我的,不好送到皇子府,所以都由润晖转交,只是他一直差务繁忙,今儿正好自己拿回去。
“回姑娘,是有的,大少爷出门前特意叮嘱,说姑娘若差人来取,就从我这里拿。谁承想,姑娘自己辛苦跑这一趟不说,还劳烦十四爷……”,难得姑娘回门,府里主子都不在,瑞叔满脸愧疚。
“瑞叔,您将东西取回来放在这儿,我带十四爷府里转转,就不必跟着了。”,挥手打发管家,拉起十四小爷跑到后院,府中下人目瞪口呆,却也不好上前拦阻。
沿回廊进垂花二门,是府里主子休息起居的后堂,中庭花园有个小小荷塘边,只是临近深秋,只剩满池枯叶。
“以前仲夏时节,我和润晖、完颜亮就趁月色,在荷塘边吃藕粉,看荷花,完颜亮沾了一嘴藕粉,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真是个傻瓜。谁想到,转眼就各奔东西,见个面难啊……”,余杭的回忆清晰深刻,仿佛我都能想起那晚天上挂了几颗星星,叫人怅然若失……
感觉十四牵起我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见我回神,笑着摸摸我的头发,“傻丫头,喜欢荷塘,让人在府里弄一个便是,反正那是咱们家……”,看他眼中似星光流转,笑容慰藉温暖,只觉心中泛起酸涩;人活在世,终要认定一个人,从此和自己相依为命走下去。我这辈子,就是他了吧……
“十四,你累不累?困不困?陪我去个地方,就我们俩,谁也不说,好不好?”,之前对他心有芥蒂,难免藏掖,可有些事,总想告诉他,。
“就我们俩?”,十四小爷挑起眉,眼神晶亮,好像对单独出去显得兴致颇高。“除了你,我再不和别人去的地方……”,凑到他耳边,轻声软语的央求。“那走吧!”,敢情小爷还真是急脾气,我还想着如何怂恿,人家拉起我就要走人了。
“不急,我带你去润晖房里看看!”,穿过中庭,绕进西花园,后边就是润晖的卧房书斋。“状元郎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小爷的手虽被我紧紧攥着,可身体却较着劲往后仰,满脸疑惑。
“别闹,进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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