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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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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蹙起,仔细盯着我的脸打量,不时又揉揉眼睛,似在努力回忆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可气势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霸道,气息也逐渐平稳。顺势接下他手中佩剑,悄悄递给身后的小东子,心算是踏实了一半。
哄着小爷回书房,虽方才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管他,可还是忍不下狠心,回厨房又熬了小碗粥,拌了小碟鲜笋,自己给爷端到书房,看他还肯不肯再打翻在地。
“端走!”,他连看也不看,满脸不屑,挥手命太监把粥端下去,饿了好几天,这人是铁打的也不成啊?成心要把人气死!
太监才要把粥端走,被我抬手将托盘按下,既然他没胃口,索性大家都耗着,看谁争的过谁?
“你……”,他皱眉厌弃的瞪了我一眼,说不出的无可奈何,好像我是专门来谋害他的歹人。
“爷没胃口,我也不吃了,什么时候爷知道吃饭了,我再吃……”,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又没病,谁饿谁知道,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捱到暮色低垂,粥已经快冷成冰,外头似乎又起风了,怨不得李清照说,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二三月的京城,白日艳阳高照,晚上刮寒风,能把人骨头吹透了。锦云把冷掉的粥端走,又送了新熬的荷叶粥,飘香四溢,馋的我口水都要掉下来,真讨厌这样较劲的方式,我这是图什么!
“把粥喝了……”,小爷冲着粥轻轻抬了抬下颌,他目光柔和,没有方才的抗拒,难不成,是记得我了?算了,他没忘记我,只是把昔日山盟海誓的情意忘了……
“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把粥递到小爷嘴边,他有恢复迹象,令我喜不自禁,忍不住想笑;可强撑多日的精神,瞬间崩塌,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辛苦委屈都能忘记,可谁把完好无缺的十四爷还给我!
眼泪掉下就止不住,端碗的手不住颤抖,险些掉在地上,忽然被人一接,从手中抢过去。
“我喝一口,你喝两口……”,被他用轻柔绢帕稀里糊涂在脸上乱擦,说他不记得往事,可霸道混蛋的脾气还是没改,哄人还要讲条件。
哪里是我吃两口,他就吃一口,勺子和碗在人家手里把持,不停往我嘴里送,一小碗粥,转眼见底,就没见他往嘴里送多少。也罢,肯吃东西就不错,慢慢来吧,毕竟不是急功近利的事情。……
夜色渐深,小爷倚在榻上看书,也不与我讲话,自己百无聊赖,也只好抽本书,在他身旁读,照此推论,等他痊愈,我大概能当内阁学士……
“你怎么还不走?我要就寝了……”,他又回复冷若冰霜的口气,方才丁点柔情,一扫而光,挑眉向我发难。
“就寝?在这儿?”,这卧室已经废弃很久,自从我受箭伤之后,十四小爷就已经彻底搬到我房内住,如何这会子,就突然搬了回来,弄得人诧异莫名。
“不然去哪儿?爷要歇下了,福晋也早点歇息,请回吧……”,看他招呼太监伺候更衣沐浴,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回我房里;不和我住没关系,可现在不成啊!我要负责看护他,半点差池不能有,之前是把性命抵押给皇上的!这前院后院离了八丈远,等明日再发现人不见了,我就死定了……
“我,我不走了,我也住这儿,和你一起歇息……”,憋了半晌,说出这番话,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奴才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羞臊的我恨不能跳窗逃跑!
“你疯了?哪儿有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还知‘颜面’二字怎样写吗?”,小爷仿佛听见‘西域神奇见闻’,挑起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上下打量,弄得我脸燥热的快烧起来。
他以为我当着奴才说这话,心里好受吗?!我也是堂堂世家千金出身,状元的妹妹,皇上钦点的皇子嫡福晋!往后在府里,还要摆主子架势!我不知道颜面二字如何写?我这是为了谁,尊严全抛,斗胆抗旨,拼上性命作保,日夜不敢合眼!没心没肺的混蛋!真想拿烛台打死他算了!大家都清净!
“你到底走是不走?爷要歇了,你不走,爷就去别处躲清静!”,看他起身要走,我又慌了神,忙把人拉住。
罢了罢了,看在他现在心智烦乱,千万不能一般见识。“我走,我走……”,抚胸顺顺气,将怨怒消散,安抚小爷坐下,替他掩上门,坐在檐下,一时都不知去往何方。
说要走,可谁敢真走,眼下能全心信任的,又有几人?我自己不盯着,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不要颜面也好,死缠烂打也罢,索性已经拼了性命,不如熬过苦处,兴许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和锦云扯谎说歇在十四原来的卧房,让她也得空能好好睡个安稳觉,白天还是靠她,我才能抽身去做些别的事情,若两人都搭上,往后更无自己人可倚仗。其他奴才也被遣退,打发他们去旁边小屋歇息,或在府中各处值夜。
唯独剩下自己坐在十四卧房廊下,望着满院修竹,静静想些心事,把这些天莫名其妙的状况,仔细捋个清楚。
倚着廊柱闭目养神,夜深寒风四起,打在身上,仿佛要穿透骨头,不由阵阵打寒颤。近日,寒凉之症又有复犯的征兆,经不得冻,想喊锦云给我拿件衣服,才想起,已经打发她去歇息了。自己又不敢离开半步,唯恐为这小事,半途出差错,悔不当初。
蜷坐在廊椅上,听风吹细竹沙沙作响,虫鸣鸟叫,白天是风情万种;可眼下,愈发觉得恕H司团伦约合抛约海芫醯闷岷诘闹窳稚畲Γ兴蠖镜难劬Γ谑笨潭⒆耪饫铩�
头疼、心智混乱、戾气、提防身边人,提防身边人?最怕就是身边人,真起了恶意,根本防不胜防。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十四来的,身边人谁这么恨他?朝臣?下属?奴才?宗室?兄弟?妻妾……
牵一动百,不可妄为,若真探查躲在背后的暗鬼,又做到悄无声息,就要等对方自己沉不住气,露出苗头。眼下的状况,严防死守,肯定没机会惹暗鬼露头;可疏漏松懈,就怕给暗鬼以时机,铸成大错。况且,眼下十四小爷心智不明,他最让人牵挂,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周旋全局,真叫人脑袋疼。
朝臣不太熟悉,十四小爷个性随意淡漠,和人往来并不深厚,却也少有结怨。下属、奴才的话,这小爷脾气爽快,赏罚分明,不会无故责罚底下人;在军营时,反而常常和兵士喝酒围猎,打成一片。宗室,除了被我弟打过的胖子一家,没听闻有过结的……
而后,是兄弟,若说因为最近风头毛尖,阻碍了谁的储君夺嫡之位?也不对啊,三哥年长稳重,在最近几桩事情中,成为皇上倚重之人,连明珠去世,都是他代替皇上,予以其家人探问,慰藉。四哥因保奏太子,和办差得力,被皇上夸个溜够,威望也不可小视。八哥势微,可口碑人脉犹在,谁担保不会卷土重来?单凭这仨人在前头扛着,储君之位,就且轮不上年纪才满二十,微露头角的十四小爷。
再说真要害人的话,大阿哥现在高墙圈禁,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太子被严密监视,自身难保。五哥、七哥、十二哥,这三个人,敦厚老实,才华学问平平,本分谨慎,对权势历来就无贪恋。九哥、十哥、十三弟,这三个人,根本不可能,连想都不用想,纯属耽误时间。
可再说,纵观太子一事,罪魁祸首若真是大阿哥,那巫蛊整人的工具,也都放在人家自己府里。真是自己兄弟捣鬼,我也不能冒冒失失带着侍卫人马,跑到各府里搜个干净;还没搜呢,就得被兄嫂们吊起来打,想想都不寒而栗……
妻妾?府里三个人,我、浅香、娇雪。我自己就算了,又没吃饱了撑的。娇雪,不太可能,她不太聪明,想不出奇怪的方式害人。再说,小爷对她很好,因为寄晴的关系,吃穿用度,月钱银两,都和侧福晋一样;就算女儿没了,规格也不改。日子清闲自在,时不时还常领银两,来帮衬她娘家父母兄弟,若十四小爷出事儿,谁保她的荣华富贵?
唯独剩下个浅香了,她素来与十四不睦,本是势如寒冰;谁承想,这阵子突然热络起来,送衣裳、绣荷包、缝香袋,细琢磨起来,样样都透着蹊跷。况且她心机深沉,又好瞎琢磨,谁无意间得罪与她,都能被她当成十恶不赦,故意谋害。这样的性子,难保不会暗中害人;就算十四落难,于她来说,还有德妃的庇护,生活着落不用担忧,自己又生了儿子,后半辈子,总算有指望。
可纵然是她背后捣鬼,这女人乖滑深沉的很,如何才能让其自露马脚呢?况且,只是猜测而已,又不能肯定是她。事态迷雾重重,自己身边帮手又少,真是烦透了……
胡思乱想间,夜已过半,风寒露重,萧萧索索的冷风,卷起落叶阵阵;不知不觉,手脚都快冷成冰,连胃里都凝在一起似得,忍不住瑟瑟发抖,寒凉之症估计又反复了,不等这事儿了结,估计自己就先交待于此。
掰指头算算,若自己真被冻死在庭院里,可把十四保了周全,是一条命。可若我没把十四看好,惹出事端,大概,就是两条命。这样衡量起来,还是继续待在原地,最为妥当……
迷迷糊糊开始犯困,靠在廊柱上,闭眼休息,恍惚中,察觉有人慢慢走近。“阿嚏……”,本想更精明强干的给对方致命一击,可没想到,出师未捷,自己猛然打了个喷嚏,把魂魄都快要打出来了……
“笨……”,身上落了件罩衫,暗夜中,熟悉的声音,惊得人目瞪口呆,回头望,果然是他,月色下,目光柔和,面色宁静。
“你醒过来了?不是,想起我了?也不是,记得我了?哎呀……”,实在焦躁的很,我这都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抓住他胳膊,使劲摇晃,是真的清醒了吧?可别再让我空欢喜。
“进来……”,被他拖住手,拽进屋中,两人蜷腿坐在熏笼旁,相依相偎,骤然温暖,身体里寒气逐渐消散,寒颤一个接一个。
“大半夜,不回去睡觉,坐在院子里挨冻,还真睡着了,外人来了都不知道!”,我还没开口责问,人家就先劈头盖脸的唾骂我一顿,天理何在啊?!
“我这是为了谁啊?你到底好没好?头还疼不疼?把我都弄糊涂了,到底是……”,渐渐哽咽难言,万般委屈梗在心头,可别再折磨人了。
“澜儿,澜儿,委屈你了……”,被轻轻揽在怀中,小爷身上轻轻袅袅的苏合香气传来,温热的感觉依旧,“我现在是明白的……,那感觉,我也不知如何向你诉说,时好时坏。发作时,如血脉逆流,头疼欲裂,苦不堪言。并非认不得身边人,只是无法压抑心口里,愈演愈烈的凶煞戾气,满腔皆怨恨,杀气腾腾,不可控制……。所以,这阵子,你躲远些,等风平浪静……”,看他目光惆怅,愁眉紧锁,才知内心压抑多少痛苦,让人心如刀刻……
“说什么傻话……,全天下人躲干净了,我也没法走。若此时,你我身份逆转,你忍心任我自生自灭?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同样做不到,既是如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恨不能和你绑在一起,还躲远些?纵然我铁石心肠,都舍不得把你丢下……
月光清冷如水,两两相望,一时无语;深知身在情长在,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生死相依……
“咝……”,一时情动,被他紧紧揽在心口,却无意间碰在伤口上,疼的半条手臂发麻,忍不住抽痛出声。
一时间,静默无声,他怔怔望住我,将袖子慢慢褪开,白绸仍在,可不是你自己那尖利白牙咬出来的?“是我吧?是我,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是我弄得,那天……”,忽然间,他攥住我手腕,轻轻发抖,气息也不稳,额头渗出冷汗,用手使劲揉额角,可见是想起之前的情形,头疼又犯了。
“好了,好了,别想了,也没大碍……”,怕他自责之下,勾起别的心病,赶忙抚上后背,轻声哄劝。
“怎么会没大碍?我回忆起来了,喉咙里都是血,呛的人喘不上气来。在那一瞬间,心里平静下来,戾气也散了。可这是用我的澜儿换来的,我把澜儿伤着了,明明想要护着你的,这辈子都不让别人伤着你;可我自己……,可我自己……,居然是我自己……。我宁可你不要搭理我,怕自己再伤着你,可若澜儿都不理我了,那这世上,还剩什么可……”,小爷声音渐渐消沉,可见他被自责缠绕,沮丧低落,痛苦难捱。
“算了吧,别人我还不给咬呢!这都是小事,大不了,等你好了,让我也咬一口,不,两口!”,换我揽他在身边,轻轻顺鬓角捋下去,把你救回来,比什么都值得庆幸。
“十四,我问你,之后该怎么办?老太妃让我提防你身边人,可我自己想了想,朝臣、下属、奴才,甚至兄弟,都不太可能。现在,只剩下……,还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我不知道?”,我脑中也乱麻一团,唯有趁小爷清醒,给我个主心骨。
“我哪儿知道自己得罪谁了?真得罪,人家也不告诉我啊!不过,在朝里、军营,俱未曾与人结下梁子过节。兄弟?除了大哥,没人做这些邪性玩意,也太不高明了!他们个个都是人精,想致人于死地,办法多的是。混淆人心智的法子,卑劣下等,没人有闲工夫整这幺蛾子!剩下的身边人?娇雪没这脑子,没动手,先露馅;若是娇雪所为,也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也唯有她了,恨的我牙痒痒,还绵里藏针,诡计多端。”,小爷心智未清醒,可脑子精明过人,三言两语间,就已然洞悉了真相,看来,背后捣鬼的,确凿是她无疑。
“澜儿过来……”,小爷凑到我耳边,轻声支了几条计策,条理清晰,周密巧妙。
他现在情形未曾明朗,状况时好时坏,所以,仍然要我出面,掌控大局。可最庆幸的,自己不再孤零零一个人,心也渐渐踏实下来。
剩下的,就是等暗鬼慢慢显出真身……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想在这章结案,可发现,字儿又太多了,…_…|||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下章案情抽丝剥茧,让真凶落网,可那人狡诈乖滑,不是那么容易滴!!
十四小爷和澜妹妹之间,依旧情意绵绵。纵然心智迷乱下,把往昔忘记,可我仍然敌不过你似水柔情……呃,文艺时间结束,就酱紫,请等待下章,解开作案手法,逼罪魁伏法……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眼前的状况,本就如履薄冰,恨不能再多生出双眼睛,来盯着周围的动静。偏偏逢这个紧要时刻,德妃却召见入宫,哀叹这位养尊处优的娘娘,当真就看不出事儿来,非要这会子裹乱。
娘娘宣召,就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可反过来想,如此倒不失为一个上好的时机,来个请君入瓮。
之前敌我未明,就算府中侍卫,也少不了提防;依着十四小爷的建议,从九哥手上借了些精明利落的太监、侍卫,吩咐他们日夜轮换,守在府内外各处。而这些,当然是私下里进行,未曾和家里其他人言明。
特意大张旗鼓的收拾妥当,又给宫里来传话的太监派了赏银,和锦云一同去觐见德妃。世人都知,锦云是我娘家陪嫁丫鬟,主仆二人向来亲近,外人也视她如我心腹,既是要留个空巢给暗鬼,当然要走个干净。
德妃泪痕未干,想是惦记她儿子的状况,也是寝食难安,耐着性子软言细语的劝慰了一番,才算把娘娘的情绪平复下来。
“孩子,你觉得,老十四之前还好好儿的,如何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她现在没主心骨,所以对我格外热络,让人怪不习惯的。
“娘娘,我瞧着,不太对劲儿,许是,被魔物魇镇住了,许是府里不太干净……”,宫里忌讳怪力乱神,对巫蛊之术,更是讳莫如深。私自请神驱邪,兴许就坏了规矩,若想往这上头牵扯,不如趁眼下德妃心智脆弱,吓唬吓唬她,从宫里派个萨满太太。
“啊?此话当真……”,德妃虽不尽信我的话,但眼下却是无凭可依,她也不由得往这上头去想,况且太子被大阿哥设计魇镇的事情才出来没多久,宫里人心惶惶。
“可不是,十四爷时好时坏,原本他不让我和娘娘说,怕您惦念,可儿臣又不敢隐瞒……”,把十四的状况,说的邪乎了点,若不如此,德妃就下不了狠心,去和皇上请旨派萨满。
“好孩子,难为你费心……”,德妃这会子,知道十四身边可倚靠之人不多,所以格外可亲,哄着你尽心伺候她儿子,可等这次事情过去,未必会善待于你。
闲话了几句家常,借口十四爷在府里,怕奴才照看不周,匆匆请辞离去;德妃却开口阻拦,说让等她去面圣之后,再准我离去。
可娘娘面圣,时间哪儿掐的准?转眼间,就已然日头偏西,到底这十四爷的亲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不是真关心她儿子的生死?府里暗鬼未露真容,处处凶险,步步惊心,唯恐出纰漏,她还敢拖住我脚步不放人?
心神不宁的等德妃回来,手绢都快被自己攥成烂绸布,可就是没半点动静。实在沉不住气,打算先行离去,正要托付宫女留话。就见德妃缓步而归,许是得了皇上安慰,面上颇有难掩的红润喜色,叫人无言以对。
“孩子,我已经奏禀了圣上,难为万岁爷心疼儿子;就依你的意思,后天,宫里的萨满会到你们府上,好歹祛祛邪祟,也让人略微放宽心……”,事儿总算是办妥,这样一来,后头的事情,才好往下顺延。
“谢娘娘……”,再不敢耽搁片刻时辰,和德妃客套两句,请辞告退……
德妃的态度,让人觉得迷雾重重,看不透她的心思。我明白她是关心十四的情况,可若真如此,差个贴心的奴才来探望回禀就是了,何苦非要我进宫?真出点差错,该如何是好?
回府的头一件事儿,就是直奔十四自己的书房,可才到垂花二门,就让小东子给截住了脚步。
“主子,奴才有事禀告……”,小东子是宫里出身的小太监,年纪小,但为人机灵,平日里不太起眼,这也是我今儿把他留下的原因,帮我留意观察府中的状况。
“主子,侧福晋照看爷一天了,伺候爷吃饭、更衣、梳洗……,倒没见别的古怪,这会子爷睡下了,侧福晋在身边陪着。”,小东子说话干脆利落,不像一般的奴才,吞吞吐吐看主子脸色行事,而是有一说一,如实禀告,也让听的人清晰明白。
“主子,奴才听宫里来送东西的人说……”,见我沉吟不语,小东子四下张望,确保无人监视,刻意压低了声音,“奴才听说,就在昨儿个,德妃娘娘曾暗地里宣召过侧福晋……”,小东子的话,让人惊诧莫名,德妃召见浅香?她怎么想的?难不成,她们是一伙儿的?不会吧……
“我知道了,娘娘嘱托侧福晋好好伺候爷,由不得你们奴才乱嚼舌根!罢了,今儿我进宫,娘娘赏了些玩意,你也辛苦了,去找锦云讨赏去吧……”,暗示小东子不要再将此话乱传,令一方面,让他去领赏,就是对方才的密报,以示嘉奖,宫里出身的太监,对这些半真半假的责怪,都心领神会。
“谢主子,奴才不敢……”,果然,小东子对方才话里的暗示,心知肚明,喜滋滋的跪地谢过,绕到后院,去找锦云令赏银。
悄悄绕小径来到十四寝室,窗隐隐半开,往内室观瞧,浅香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拉着小爷的手,浅浅笑着,轻声细语,也不知人家在睡觉,她自己叨唠什么?桌上放着清粥小菜,想是十四不肯吃饭,所以还原样摆着没撤。
“浅香,你在呢?”,装作无意巧遇,故意显露出惊诧神色。本就状况未明,又掺和进来个德妃,搅的情势扑朔迷离。
“福晋来了,既是您来看爷,我就不打扰了,先告退……”,她每次看我来就躲,神情淡然,语气平缓,丝毫窥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今儿我入宫觐见德妃娘娘,娘娘对爷的状况,甚为忧虑。不过,娘娘看我面色憔悴,念及之前的情形,特意赏了个安神的沉香木如意,让我往后尽心伺候。这话,说的人怪羞愧的,明明是咱们没侍候周全,才让爷出了这样的状况;娘娘如此宽厚,反叫人难安。娘娘还说,是不是府里的侧、庶福晋,都对爷不上心,不然怎会全劳烦我一个人?这会子从宫里回府,看见浅香你如此尽心伺候,赶明儿个我就去回禀娘娘,说我们侧福晋也是温婉恭顺,对爷尽心尽力……”,其实这沉香木如意,哪儿是德妃给我的呀?!明明是赏给十四的!可我大致猜测,浅香被德妃召见,无非是让她趁眼下十四生病,好好伺候亲近,弥补之前两人的裂痕。
先随便胡说八道几句,刺激刺激她,这女人深沉多疑,未必轻易上当,吐露实情;可也正因为她多疑,性子又要强,必然不会去质问德妃。如此,正是让离间她们彼此的机会,不愁诈不出半点玄机。
“娘娘她……”,浅香听闻德妃的话,略微一怔,可转瞬间就回复了平静,“娘娘对福晋,真是仁心厚意,如此,甚好……”,她果真半点风声没露,可眼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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