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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发育 作者:蒋方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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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放假,我便约了和我住得最近的同学龙超,和我一块扫楼道。
  这位同学十分不准时,迟到了一个小时,才来敲我家的门。不过他手拿扫帚,还没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
  对他的到来,我表示热烈的欢迎:揍了他一拳。
  因为他的迟到,我决定修改我们的学雷锋计划。于是我们在楼道上进行了紧急磋商。我一手拿扫帚,一手握拳头,对他说:
  “如果不扫我们家的楼道,我就宰了你!”那人也不示弱。说:
  “咋啦?咋啦?原来说好的!先扫我们家的楼道!”最后我终于凭借生理上的优势(他要让着我)和语言上的气势(他还是要让着我),结束了谈判,先扫我们家的楼道。
  “开始扫啦!”我大喝一声,带着那人,冲上六楼。虽然我本来就住这栋楼,但这一层,我可是从来没来过。所以我小心翼翼,扫把只敢在50厘米之内的范围活动。有点像鬼子偷偷摸摸地进村。但想到自己是助人为乐的行为,我便大胆多了!但就大胆而言,和那位师兄相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那位同学见六楼的家门口有个撮箕,便一把拿过。我大惊失色!这个撮箕可是属于几个租房女子所有啊。她们的打扮非常艳丽,穿衣服露出肚脐眼,身份不明。
  但我的话未出口,其中一位放荡姐姐,已咯噔咯噔地上楼了。咦?竟没有狂风暴雨。放荡姐姐用鼻孔看着我,倒是很和气地对我们说:
  “学雷锋呢?”听到夸奖,我由衷地欣慰。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草草扫过,还了人家撮箕,到了五楼。
  两个雏鹰十分犯难:撮箕归还了,垃圾就没处放了。我家不用撮箕,用塑料袋。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把矛头对准了楼下,说时迟,那时快,我们迅速地完成了这个高难度动作。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楼下卖包子阿姨的强烈愤慨!
  我们在楼上远远地眺望,只见她穿着白袍子,盖着白被子(是盖在包子上),不知是骂谁的祖宗八代。
  不会是我们!绝对不会!她在第二单元的楼底下。对我们来说,靶子完全是斜线的,就算我们攻击她,也不会瞄得那么准吧?
  楼下的半瞎奶奶,问声赶紧出了家门,看个究竟。看到门前的事物,大惊失色。便加入了包子阿姨的队伍。那阵势,那腔调,死人也被吓活了。半瞎奶奶略带乡音的嗓门,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总是这样!莫得(没的)道德!不止一叉(次)了!一叉一叉又一叉!
  一叉一叉又一叉!……”此事本不关楼下喂鸡爷爷什么事,但他带着眼睛,是个知识分子,也对此事表示了强烈的关注!他说:
  “俺家老太婆说得对!不止一叉了!一叉一叉又一叉!一叉一叉又一叉……”我们两个学雷锋分子,好事做成坏事。吓得在墙角哆嗦。
  战火好不容易平息了。五楼也不宜久留。
  到了四楼——也就是我家住的这层楼,我刻意吩咐那位仁兄,要把这层楼扫得特别干净。我们以每分钟几十厘米的速度,向前挺进。十分认真,就差没趴下身子去舔了。但效果跟舔过了差不了多少。
  这次遇到相同的问题,但我们吸取了教训。经过思考,双方达成协议:
  扫到三楼的楼梯上去!
  我们还要接着扫三楼的。一直扫到一楼为止。忽然听到三楼的门,喀哒一声响了,三楼的人要出来了!三楼的小狗也叫起来了:
  “汪汪汪!汪汪汪!”我们俩竟心有灵犀一点通,像作贼似的,呼啦一下跑上楼,逃回自己的老窝。
  这次“学雷锋雏鹰小组”活动,我总结了三个收获:
  1:学雷锋一定要在公开场合,不要躲在犄角旮旯里学。
  2:千万要找个力气比你大的人一起学。
  3:养鸡爷爷说“俺家老太婆”,原来他们不是非法同居!我原来看见他们住在一起,但他们从来不说话,就不免产生了误会。
  爸爸回来了。边开门边说:
  “楼下老太太也不知骂谁,骂了不止一次了,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三十二 寻找刺激
  可惜可惜真可惜!这次学雷锋活动实在实在有太多的不足。
  1、在事后才想出注意事项。
  2、被瞎奶奶冤枉了。其实我们只学了“半叉”,她骂我们一叉一叉又一叉。
  3、在劳动中,我和那位同学没有迸出阶级感情。
   于是,我决定:重新学雷锋!而这次的目标是——学——校!陪同人员还是那位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的同学。
  不料,没等我们翻栏杆,就发现学校大门原来是敞开的,事情太过顺利,令我们心有余悸,非常担忧。因为我们看电视,那些黑社会交货的,刚开始都很顺利,环境又很安静,结果突然一阵枪响,就被打死了。
  我们鬼鬼祟祟地进了学校大门。不知何时,门卫换成了一位小娘子。但见那小娘子, 边磕着,葵花子,边看着,小杂志。
  她看到我们拿着扫把的拿着扫把,骑着扫把的骑着扫把,扑哧一笑,见我们痴呆地望着她,边把瓜子壳像天女散花一般撒在地上。又把撮箕朝我们脚下一扔,吩咐一句:
  “好好扫啦!”
  我们正愁没东西可扫呢!小娘子的举动,感动得我们差点痛哭流涕。
  开始扫啦!
  我们表现出了合作伙伴的默契。你拿扫把我拿撮箕,你种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干得不亦乐乎。
  扫完了瓜子,又扫春花秋叶,那些劳什子落在校门口的沟沟角角里,所以很是难扫。那位小娘子,又看起了不知所谓的“三八杂志”(三八杂志指介绍内衣啊,首饰啊)。
  我们就向着社会主义的大道,勇敢地往前扫。不好,前面又有卖包子的。
  而且是团伙,都有一定的工作服,是白短褂。国营卖“放心镆”的还带着高高的厨师帽,那些个体卖“下岗馍”,就只好戴浴帽,或者塑料袋了。
  我们不敢招惹卖包子的,只好转移地点,扫学校里面。
  转移地点后,逃离了小娘子的视线,可就轻松多了。我们只扫沙坑里的沙,花坛里的花,水洼里的水。这不算无理取闹。因为我们多少还是划拉了几下,最起码,我们手里拿得是扫把,不是棒子。
  远远地看见,走来的不就是我们敬爱的校长吗?我们赶紧躲在花坛后面,怕他认出我们的身份,如果他在星期一的全校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我们,那多不好意思啊。
  校长总算走了,我们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忽然我们对视一下。我认为学雷锋活动结束了,我们应该休息。
  对于怎样娱乐,龙超是很在行的。他忽然对我回眸一笑,拽着我的衣袖,就飞奔向三楼。我们扒在铁栏杆上,聊着星期一升旗仪式上,我们班会不会得流动红旗的事。
  我说:“会。”
  他说:“不会,打赌吧?”
  我说:“赌什么?”
  他搜遍了全身后,只好怏怏地说:
  “赌人头。”
  暂时的冷场。
  龙超没话找话,说:
  “宇文宇翻过去过这个栏杆,你敢翻吧?”
  放眼一望,只见“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宽宽窄窄的栏杆,就像稀疏的小树林,再加上栏杆本身就是绿色的,更像腿边上的小树林了。挺身一量,那栏杆不正是到我们的腰际吗?
  我提议,干钻没意思,还要加上一点细节与目的。咱们比赛算了!
  比赛规则:
  1、比赛之前,我们各选择一个两栏杆相差较大的空挡。
  2、钻出去之后,在外台上停留一秒,或摆个造型。
  3、最后,看谁能不掉下去,活着钻回来。
  4、如果都摔死了,就以摔下来的先后来判定胜负。
  在这场比赛中,龙超应该占有优势吧。因为他是全班最矮的男生,最瘦的男女生(男女生就属他最瘦),前天他才把自己的脑袋,削了一遍,削得跟铅笔头一样。又尖又滑。我的脑袋之大,可以和猪脑袋相媲美。
  其实我是先瞧好了,选好了栏杆空挡,才定出规则。我已霸好了一个大空挡。只等比赛开始。那个龙超,正在用自己渺小的双手,拼尽了全力,妄想像人猿泰山一样,把铁栏杆往两边撇,扒出一个大空挡。
  绝命游戏开始了!钻出去:我蹲了下来,因为这样,我才能蜷成一条,从空挡里钻出去,我的一只手伸了出去,率先抓住了铁栏杆。紧接着,一只脚也踏了出去,找到一个立脚的地方,另一只脚也随即踩到了外台上,这只脚和那只脚有所不同的是,这只脚是悬空的,而且是叉开的,最后一只手,也终于探出去了,这只手与那只手不同的是,这只手同样是悬空的。而且也是叉开的。
  准确地说:我的身体是一个“大”字,一半是拽着的,一半是悬空的;一半是保险的,一半是惊险的。
  而我对面的龙超,也钻了出来,和我摆着同样的姿势,不过不是“大”
  字,而是“太”字。
  该往回钻了,龙超显得很灵活,哧溜一下就回去了。而我的方法跟他一样,而我却因为我的猪脑袋,卡在了那个空挡里,在被卡住的时候,我不停地思考,为什么我出去的时候,那个空挡还很大,而我回来的时候,无论是正着还是侧着,都挤不过去?
  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中音: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挺温和,但对于我来说,仍是一个惊吓,一个霹雳!
  在霹雳的惊吓中,我的头忽然找到了自我,找到了途径,找到了灵活,奇迹般地过去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校长!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
  校长又笑里藏刀地冒出来一句:
  “不要再搞了,哦?”
  我笑了一笑,龙超不会笑,所以没有笑。
  校长背着手,走了。
  接下来,我们爬在窗台上,若无其事地聊天。但实际上我们都在发抖,特别是腿,不仅抖,还软巴巴地。
  聊得内容,语无伦次,多半是编的。讲自己是多么英勇。从阳台上爬下来,打游戏,不给钱,每聊一次,我们就哈哈大笑。但笑的同时,腿抖得更厉害了。
  我问龙超:
  “你还扫吧?”
  龙超连连点头,好象问到了他的心坎上。其实我们两个都有这个欲望,想将功补过。
  我们拾起脚下的扫把与撮箕,比赛着飞奔下楼梯,好象谁先跑下楼,谁内心的谴责就少一点。于是校园里,哪里有垃圾,哪里就有我们飞虎队的身影。
  我们扫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想勾引校长出来,看我们学雷锋的场景。最终校长还是没有出来,我们也不好放声喊,只好一叉一叉又一叉地扫,扫了一会儿。觉得身心都没劲了,就病怏怏地走了。
  到了我们最难堪的时候——还撮箕。
  小娘子对我们来说是生人,我们怕跟她打交道。
  我和龙超“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就去还撮箕。
  我输了。我提着撮箕又见小娘子。她似乎正等着我呢,三八杂志已经合上,她颇有兴趣地,脑袋枕在手上,问我:
  “你们是几班的?”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敢说,把龙超叫来了。
  然后,我就薄情寡意地跑了。
  三十三、哪壶没开提哪壶
  星期一,我一如既往地走在交织在各种脏话的大街上,好满意。
  我以倒数第五的顺序走近了教室,数学老师开始报口算题,不过一会儿,校长带着校工带着教导主任及一堆无关紧要的人,大步走到讲台上。
  一般校长只是从门口走一趟,如今竟明目张胆走进我们班,同学们中,多少有一点骚动。
  老师没有想到,这么多人光临寒舍,有点措手不及。表情从惊异,到微笑。她把他们堵到讲台上,不让他们继续前进。他们肩搭肩,头挨头,抱成一个空心的团,密谈了一阵,主讲是校长。
  坐在最前面的同学,为了听到他们密谈的内容,牺牲自己,用脚尖勾住课桌,身子伸出去,两只手撑在地上,有点像俯卧撑,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总算是谈完了。接下来的环节应该是指认,指认龙超是很简单的,他们一说个子小,老师就说:
  “龙超,出来!”
  龙超以酷似潘长江而闻名于世,近来因为各种丑闻(打游戏机,拿了杨都都的五十块钱)云集一身,而茶不思,饭不想,所以衰得很。
  我想指认我的过程应该是比较烦琐的,因为我中等身材,相貌平庸,头发较短(我们班十个女孩九个都是短发),而且身穿着红衣服,今天是星期一,所有的人都穿着红校服。
  没想到,他们换了一种简单实用的办法,校长说:
  “昨天跟你一起翻栏杆的是谁?”
  龙超看看校长的笑容,似乎在告诉他招了就可以减刑。他心惊胆寒地说:
  “方舟。”
  老师凑到他的脸前,问:

 
 
 
 

  “方舟?”
  “恩!”
  “方舟?”
  “恩!”
  “真的是方舟?”
  “恩!!!!!”
  经过龙超和老师的对问,我茅塞顿开,明白了一个非常复杂,复杂非常的道理——我目前的身份,不是个好人!
  镜头转向办公室,那里耸立着我与龙超渺小的身影,老师手搭在椅背上,办公室里有很多人,我一直在观察对面正在补作业的小男孩,当我走进来的时候,老师纷纷询问:
  “哟,哪阵风把您吹来了?犯的是哪科啊?”
  听了犯罪事实以后,老师们纷纷啧啧有声:
  “还是个好学生呢!”
  我一听,就赶紧机灵的哭了。
  龙超不会哭,所以他没有哭。
  老师问我:“你怎么想到翻栏杆的?”
  我说:
  “他……”
  老师说:“不许说他,说你自己!”
  但我又情不自禁地说:
  “他……”
  老师说:“不许推卸责任,说你自己!”
  这回我变机灵了。我刚说一个我,就赶紧说“他”。老师也不好再阻止了,就让我说下去。重要强调的是他用诱惑的表情,眼神,语气,说了一句:
  “宇文宇敢翻你敢翻吧?”
  我不好意思说我们打扫卫生,因为我们那点功劳,实在是羞于启齿。
  在老师那个方向看,诱惑我的是他,而且我哭了他没哭,再说我长得又老实,所以老师就先把我哄走了。
  在离别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偷偷看了看龙超,发现他在墙角默默地滴眼泪。但是没有人注意,只有那个小男孩,陪着他默默地流泪,不过是各伤各的心,各流各的泪,各着各的急。
  走出办公室,我惊奇地发现,校园里有很多戴面罩的男工,在焊铁栏杆,把原有的铁栏杆加密加高,火花四溅。
  我从小就被告知,看了焊花,眼睛就要瞎掉,我记得以前也看过几次,但只是累计,也就是说,那几次,只是皮外伤。这次因为看得久,以前的累计一迸而发,瞎了。一阵。
  这是为我而焊吧。
  走在回班的路上,一个我不认识他,他却认识我的男生,拦着我,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叉开了,说:
  “翻栏杆了吧?翻栏杆的吧?”
  我仍做出平时清高的姿态,铁着脸说:
  “我这是为你们造福!你们想掉也掉不下去了!”
  那一周是“安全周”,我们每一周都是什么周,比如“文明周”“礼貌周”“植树周”“环保周”“爱心周”“八宝粥”“蒋方舟”,省略号。
  校长宣布红旗班的时候,本来报的我们班,后来又加了一句:
  “因为他们班有人翻栏杆,所以他们班的老师主动申请,撤消红旗班的荣誉。”班上的同学,都知情,所以都给我和龙超白眼。但是我的眼,经过了焊花以后,练成了火眼金睛,因此我遭的白眼比较少,龙超因为有一对美丽而深不见底的双眸,所以遭的白眼多,泛滥。
  翻栏杆对于我的损失是:那一年的三好学生没有经过评比,我就被一票否决了。
  三十四 爱心=捐款
  刚上学的时候,我对那些含泪把钱投到一个红箱子里的事,十分向往。
  今天,广播响了!这是十分难得!一般只有放眼保操的时候,才响一会儿,连大扫除的时候,也不见得把它扫一下。
  很遗憾,广播在下课时放,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呆在教室里(包括我),我首先发现广播里有人咳嗽,便激动地,连滚带爬地跑上讲台,努力凑到广播跟前,另外几个人发现了我的行动,便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跟了上来。
  苦心没有白费,几分钟后,广播终于又响起来了。只是声音过小,听不大清楚,但仔细分辨,仍可以听出是个女的,声音慢慢地大了,终于可以听清楚一点了:
  “……年级的……得了……,让我们……吧!……可怜的……只有……
  岁啊!……只需要……就可以……了呀!”
  听完了广播,我们啧啧称赞某年级的某某某,真坚强,得了某某某,还可以支撑。但是除了钱,我们什么都愿意捐,因为我们穷得只剩下钱了。
  上课了,老师面容憔悴地说:
  “什么年级的某某某患上了什么病,大家都知道吧?为了节省时间就不说了。咱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撑起一片爱心的绿荫吧!”
  大家一片声地说:“我们没钱,我们出力!”
  老师总算生气了:“瞎说!捐钱是主要的,一块钱以上,十块钱以下,明天组长收。”
  一拂袖,去了。
  第二天,我来收钱了。需要声明的是:我带了五块钱,整整的五块钱,真正的五块钱,正点的五块钱。我真善良!
  开始收钱了。我唯唯诺诺地,超级小声地说:
  “姑爷姑奶掏钱吧!”
  大多数人都是忽然大喊一声:
  “惨定了!忘带钱了!”
  “我回家拿吧,不行,要迟到的!唉!”
  见收帐的走了,也就立马停止了这番忏悔似的心理斗争。
  最后,结帐。值得骄傲的是,我结帐只用了五秒种,因为加上我的,我们组一共交了五元五角钱(我们组十六个人)。
  我这五块钱哪,可着实不简单哪,我用合理的理由,来证实,我确实捐了五元钱。
  第一,我找不到零钱;第二,我想争当模范,有意拿了五元钱。
  为了更进一步满足我的虚荣心,我踏遍青山越险河,上了刀山下火海,我终于发现了我是捐钱最多的,第二名捐了两块钱,第三名一块五角钱,第四名捐了五角钱,第五名不用排名次了,因为他们没有捐钱。
  三十五、没钱没钱没钱
  我总算尝到当班长的苦头了。虽然我一直被称为班长,但毕竟名不副实。
  班长有两种,一种是专门做事情的;一种是专门做榜样的。我是后一种。
  今天,我是逃也没处逃,躲也没处躲。——马上要开元旦联欢晚会啦。
  我假装无意地向群众提起布置教室的事,原以为他们会假装无意地听不见。
  谁知他们异常认真,比我还有责任心。认为迟迟没有布置教室,是我们这些班干部不可原谅的错误!语气之坚定,目光之沉着,一看就知道,要和我们这些贪图享受的腐败分子,做坚决的斗争。
  事到如今,为了保住乌纱帽,就只好违背我的意愿了—我的意愿当然是一切从简,一切从简。而且我身后还有一位重要的大侠,和我意见一致,那就是—东东东东!(音乐起)老师!
  谁知群众的力量不可小看。他们与老师经过一番唾沫星子的交战后,作出了令我烦恼的决定:
  行动照旧,立刻买东西,布置教室!
  群众还向我们打出“V”的胜利手势。好象我们干部群众是一伙的。唉,我心中叹气,还不得不挤个笑脸,也打个“V”的手势。
  不为别的,只为钱。
  说到钱,我就来劲了。我们家已经在我们班荣幸地成为贫困户。因为我穿得最老土豆。也从来没带过钱。只怪我当初太性急,就胡乱投胎了。龙超比我晚生一天。我要是有耐心,熬一熬,钻到龙超妈妈的肚子里去,40万房产的继承人,就是我啦。
  话再绕回来,回到现场,还是说钱。
  我是最后一个两袖清风的人,也表示愿意集资捐款。不过闹了半天,还是我这特困户出身的,交得最多。一元五角!本来是带了两块的。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组长们收了钱,招兵买马,邀请了班上的“商务通”龙超。话说那“商务通”,名副其实,知道哪里的东西最便宜,最水货,于是浩浩荡荡的购物大军,向白鹿市场冲去。
  进白鹿市场的大门,商务通为了表示自己的神通广大,拼命地推我:
  “从后门进去,从后门进去。”干吗?好象我们不是光明正大买东西的,又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走完了黑不隆冬的长长的“后门”。一向被我们这些无产阶级学生视为天堂的水货市场,便赤裸裸地显现在我们眼前。
  虽说不是应有尽有,不过王歪子的拖鞋,李麻子的奶嘴,刘金牙的发卡,赵结巴的衣钩,是全到齐了。
  正需要商务通大显身手砍价,那进门的时候,把我们推得不成样子的龙超,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没有了商务通,我们这些手里有些票子的娘子军,竟忽然有了主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摸,惹得那些磕瓜子的生意人们频频向我们吹胡子瞪眼睛的。
  娘子军们看中一样比不可少的东西,就是彩带。小姑奶奶们果然厉害,一开口就要八卷,也不算算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不过我们决不会因为兴奋过度而神经错乱,导致乱买东西的。因为一阵旋风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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