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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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鱼。

　　　　冰并不是一直都这样的，跟扬在一起的时候，冰最享受的事情就是甜蜜地看着扬大口大口地吃着自己做的菜，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那时候冰感到非常满足。可是，在鱼面前，冰从来不这样，吃饭就是吃饭，没有其他的动作，冰甚至从不为鱼搛菜。

　　　　鱼当然不知道冰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他只认为这是每个人的习惯，尊重就好，所以吃饭的时候，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鱼不会叨扰冰。

　　　　两人不说话光顾着吃饭，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一顿饭就吃完了。冰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的同时，鱼已经把碗筷洗干净了。

　　　　“鱼，我想去唱歌。”冰笑眯眯地探询鱼的意见。

　　　　“一会儿我还要回单位加班呢。”鱼一脸抱歉地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我还能陪你一会儿。等下班了，我再去接你。”

　　　　冰抿着嘴笑了一下，算是答应了下来。

　　　　鱼最近也很忙，忙得总是见不着人影，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不回家。冰从不担心鱼会在外面胡来，因为鱼不是那样的人。冰很体谅鱼，有时候会炖点排骨汤，有时候会熬点稀饭，让鱼晚上回来的时候填填肚子。

　　　　鱼晚上不回家，冰心底里其实还有一点儿高兴，因为鱼不回家，冰便有了属于一个人的空间。冰可以随心所欲地躺在被窝里看三毛的《背影》或余秋雨的《千年一叹》，也可以安静地听理查德。克莱得曼的《梦中的婚礼》或女子十二乐坊的《辉煌》，而不用担心鱼随时会毛手毛脚地挑逗冰，也不用担心鱼一个晚上三番两次地进入冰的身体，全然不顾冰的疲惫。多数时候冰尽量配合鱼，但是有时候冰也会反感到极点。当冰反感或憎恶的时候，冰便毫不考虑鱼的感受，恶狠狠地把鱼从自己身体上摔下去，然后裹着被子远远地背对着鱼。鱼也会感到懊恼或气愤，不过他拗不过冰，只好作罢。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受苦的，打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便开始经受苦痛。一生短暂，如果只是在苦难中挣扎，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当面临苦痛和磨难，适当地释放自己，既为了寻找新的平衡点，也是为了享受这原本就已经满目疮痍的人生。

　　　　那么，享受吧，放纵吧，完整地释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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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冰跨坐在鱼的摩托车后座上，双手环住鱼的腰，两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弥漫在夜色下的都市起风了，刺骨的寒风不停地往脖子里灌，并迅速蔓延至全身，似乎要把人冰冻。冰努力地把羽绒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试图捂住凉得冰凉的鼻子。不过风实在太大了，羽绒衣的领子此时发挥不了半点作用。冰的鼻子早已冻得通红，脸蛋瓜子像是被放进过冰柜似的，冷冰冰、硬邦邦地，已经毫无知觉。冰的手也已冻得僵硬，见鱼骑车的速度并不是太快，冰干脆把双手抽了回来，塞进了温暖的口袋里。

　　　　几天前下的那场大雪，早已被白天温暖的阳光融化。干爽的路面上再也看不见雪的踪迹，只是偶尔在树荫下的湿泥土上，或者路边花坛内的小灌木丛的空隙里，或者阴暗潮湿的老房子的屋檐下，还能见到星星点点白色的小雪块。

　　　　冰看着一路上慢慢向后退去的萧索景象，内心也跟着泛起一丝悲凉。世间万物总在不停地轮回，下一轮的生命不知道从何时何地继续开始？

　　　　这座城市实在太小，以至于用脚步丈量都可以很快的把整个城市丈量完毕。坐着鱼的摩托车，片刻之间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叫“天籁村”的茶吧。“天籁村”，好一个灵动的名字。

　　　　鱼把摩托车锁好后，走在前面开路，带着冰进了天籁村。掀起天籁村那厚重的皮质门帘，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冰的眼镜马上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雾。

　　　　唉，这就是近视眼的烦恼，吃饭、喝汤、洗澡的时候，眼镜总是会迷茫一片，叫人一下子像瞎子一般，看不见任何东西。冰无可奈何地取下眼镜，在空气中随意地甩动几下，等雾气渐渐消散，冰才重新戴上眼镜。戴上眼镜后，茶吧里的景致便一览无遗了。

　　　　天籁村的布置，真的给人一种置身天外的感觉，确切一点地说，这里更像一个世外桃源。

　　　　百十平米大小的空间里，毫无规则地摆放着十多张圆形的石桌，每张石桌的周围，都是没有成型的石凳，那样子与其说是凳子，还不如说是大小不一、形状不等的石块。

　　　　场地中央竟然还置放了一座小小的光秃秃的石头假山，假山周围用粗粗的藤条悬挂着四个绿色的秋千。一束大大的妖艳的光晕从屋顶上直射下来，正好落在四个秋千上。仔细看时，就可以发现那座假山竟然是一个放置麦克风的支架，而秋千则是给歌者坐的位子。

　　　　再看四周围，墙壁被装饰成了凹凸不平的石壁，石壁上这儿长出几朵野花，那儿挂了几缕荆蔓，甚至还有湿漉漉的苔藓和水流过的沟壑。屋顶仍然是石质的，只是设计者别具匠心，竟然弄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石钟乳。

　　　　天籁村的灯光大都采用橙色和橘红色，充满温馨甜蜜的晕黄和充满浪漫色彩的晕红，弥补了石质感强烈的冷装饰效果，大大地减少了冷感，从而增添了许多暧昧的温暖气息。

　　　　除了安放在四个角落里的白色大功率空调，尚且充满时代气息之外，整个天籁村的布置像是把人带回了山顶洞时期。

　　　　冰喜欢这样的装饰，让人感觉像是回到了远古，回到了那个没有竞争、没有硝烟的平和年代。那个年代虽然落后，虽然贫穷，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朴实。没有你争我夺，没有明枪暗斗，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核武器，没有生化危机，没有可卡因，没有……那种生活太单纯，太让人向往。不可否认，天籁村的创造者是一个真正懂得返朴归真之人。

　　　　冰和鱼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当屁股挨上那奇形怪状的石凳时，冰意外的发现，那石凳原来不是石头，软绵绵的跟皮垫子没有什么区别。

　　　　透过朦胧的光线，冰认真地观察石凳，哦，不，是凳子，原来这些凳子都是经过造型师认真造型后的革质软凳，外包的那层革经过打磨和染色，变成了活生生的石头的颜色。再看那石桌子，原来也不是石头做的，而是用一种叫“树脂”的材料做成，只是被漆成了石头的颜色而已。

　　　　这一发现，更是让冰感到窃喜，同时不得不对设计和装饰这里的人表示叹服。冰对这个人（冰武断地认定这里的一切出自于同一个人的手笔）充满了好奇，冰猜想这个人一定是个才子，而且是个疯狂任性的才子。冰又开始武断地把别人划为自己的同类了，一类胆大妄为、冷漠骄傲、任性疯狂且具有严重复古情节的疯子。

　　　　此时，对于习惯过夜生活的人来说，时间尚早。天籁村里播放着悠扬的英格玛，一盏盏小射灯探着迷离的眼睛，安详地等待着前来宣泄的客人。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冰和鱼，暂时看不到别的客人。

　　　　待冰和鱼坐定，一个穿着牛仔裤，身材和脸蛋都姣好的女服务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你们好，欢迎来到天籁村。请问想喝点什么？”女服务生露出甜美的笑容，柔声问道。

　　　　“一杯绿茶。”冰微笑着对服务生说完，便掉转头问鱼：“你呢？”

　　　　“给我一杯甘草菊花茶，谢谢。”鱼平淡地说道，看着美女的眼睛里找不到丝毫异彩。

　　　　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内心有些莫名的感动，也有些莫名的失落。冰是个很爱吃醋的女子，以前跟扬在一起的时候，冰可没少为了不知所云的女人吃醋。吃醋只是因为太在乎，可是过分地吃醋也会带来伤害，与扬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让冰明白了这一点。但是，跟鱼在一起以后，冰有时候竟然希望鱼能让冰为了他一些不经意的眼神而醋劲大发。可惜鱼一直没有，鱼在冰面前从来都是目不斜视，视美女如无物，这让冰感到遗憾和沉闷。

　　　　这大约就是人性的本来面目吧，当感觉到危机的时候，人会因为紧张而抓狂，危机消失的时候，人又变得不安分起来。人生如此，感情也是如此，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在固定的空间里要和平共处，有人进一步，有人就必须退一步。谁更强大，谁就有资本进一步；谁更在乎，谁就必须退让。这种规则，既无聊也无奈。

　　　　美女服务生带着桃花般的笑靥，扭着纤细的腰枝一步一颠地托着一个咖啡色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冰和鱼点的两杯茶，还放着一本厚厚的歌本、一支笔和一叠点歌单。美女服务生卸下托盘里所有的东西，温柔地道了声“请慢用”后，扭着腰枝朝“山洞”深处走去。

　　　　那里是天籁村的服务间，也是DJ房。冰留意到那个房间的门开在一个特制的石柱边的拐角处，由于颜色跟墙壁的颜色浑然一体，乍一看像是没有缺口一样，使得那房间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幽密感。美女服务生把托盘送进房间后，很快便出来了，尔后一动不动地站在石柱边，等待客人的召唤。

　　　　冰喜欢唱歌，一到唱歌的地方便想唱个过瘾。现在没有其他客人，正好多唱几首。冰胡乱地翻着歌本，看见会唱的便写在了点歌单上。一会儿工夫，冰就写了十多首歌。

　　　　鱼朝那美女服务生招了招手，美女便迎了过来。鱼也不说话，只是把冰写好的点歌单一古脑都给了她。美女走了不一会儿，悠扬的英格玛便停了，音响里传出一个磁性十足的男人声音：“下面有请9号台的艾小姐为大家献上一曲《有时候》。”话音刚落，《有时候》的前奏便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起来。

　　　　这是冰第一次在鱼面前献唱，冰调皮地对鱼吐了吐舌头，起身朝那座小假山走去。冰从小假山上拿起话筒，坐在秋千上看着不远处的镭射屏幕开始唱了起来。“有时候交谈变得空洞，沉默却像沟通，当情人那么沉重，当朋友反而轻松。有时候孤独可以寂寞，也可以是自由，能安慰自己的人，比较容易快乐……”

　　　　冰动情地唱着，偶尔也转过头看看鱼。当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冰见鱼在接电话。

　　　　冰的歌声结束后，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感谢艾小姐带来优美动听的歌声，下面请艾小姐继续为大家献上一曲《但愿人长久》。”

　　　　冰没有回到座位去，继续坐在秋千上准备唱第二首歌。鱼却匆匆走了过来。

　　　　“冰，我不能再陪你，刚才领导打电话来催我了，我必须马上去单位。”鱼焦急地说道。

　　　　“好的，你快去吧，注意安全。”冰体谅地说道。

　　　　鱼走了以后，冰继续唱歌。

　　　　当唱完第二首歌的时候，冰注意到已经陆陆续续地有各式各样的客人来到天籁村。本来显得有些空旷的场子，渐渐热闹起来。

　　　　天籁村的四台大功率空调同时开着，宽大的场子被烘得暖洋洋的。冰早已脱下厚厚的羽绒衣，露出刘大姐送的那件天蓝色的翻领毛衣。毛衣领子上绣的那朵小小的白色荷花，在迷醉的射灯照映下，显得娇俏美丽。冰安静地独坐在9号台，慢悠悠地喝着绿茶，听着其他客人或优美或刺耳的歌声。

　　　　过了没多久，十多个台子便已经坐满了客人。昏暗的灯光下，冰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只能从他们洋溢的热情中，简单地猜测他们的快乐。来唱歌，当然是为了找乐子，又有谁是来寻烦恼的？那些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零食，有的扯着嗓门贴着别人的耳朵大声地讲着悄悄话，但多数的人都在享受歌声。

　　　　“下面有请9号台的艾小姐为大家献上一曲我们都熟悉的老歌——《月满西楼》。”男子的声音又一次磁性十足地响了起来。

　　　　冰低着头仔细地看着路面，再次朝小假山走了过去。这首歌的高音部分冰平时唱起来有点费力，所以冰没有坐在秋千上而是选择站着，这样底气更足，可以发挥得更好，这是冰摸索出来的经验。

　　　　长长的前奏终于结束，冰随着乐点唱了起来：“红藕香残玉点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自回时月满西楼……”由于鱼不在，冰唱得更是投入。

　　　　随着歌声，冰的思绪回到了若干年前，那个不经事的年代，那个如梦一般的年代。那时的冰做着一个小而浪漫的梦，梦里有个纤细、高挑、白净的小男生。《月满西楼》是冰最喜欢的词，因为那个小男生也喜欢。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男生早已不在，这个曲子却刻进了冰的生命。一年一年，冰毫不厌倦地唱着这首歌，依旧会动情，只是忘记了为谁而唱。

　　　　悲伤的旋律牵动着冰满腔的情愫，冰的歌声尤如小女子的哭泣，悲悲切切、凄凄楚楚，时而婉转，时而高亢。一曲终时，竟然引得满堂的喝彩。

　　　　唱歌是个卖力的活儿，需要调动身体的每个细胞。冰觉得有些热，加上热情的听众给予潮水般的掌声，更是让冰血液沸腾。此时，冰的脸火辣辣地发烫，想必早已一片绯红。冰轻声地道着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冰端着透明的玻璃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一个人影便闪了过来。

　　　　“你唱得太好了。”来人夸赞道。

　　　　“谢谢。”冰谦虚地应道，同时抬起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来搅自己的雅兴。冰抬头的瞬间，却愣在了当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批判得一无是处的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何振天警官。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冰竟然会在这里跟他不期而遇，真有点冤家路窄的味道。

　　　　“是你呀。”冰一脸的冰冷。

　　　　“我可以坐下吗？”何振天低声问道。

　　　　冰咬咬嘴唇，勉强地点了点头。其实无论是外貌、身材、气质还是穿着打扮，冰都不讨厌何振天，甚至还很喜欢。何振天这种类型的男人，可以说正是冰梦寐以求的类型，哪怕他那短短的寸发，都是冰的所爱。可是，冰就是要莫名其妙地把自己跟他对立起来，难道仅仅是因为鱼吗？冰不知道，也不愿意探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微妙得很，在彼此成为情人或敌人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这种对立关系多少让冰有些难过。

　　　　“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了，只是一直不敢坐过来。”何振天坐下后，开始自言自语般地说话。

　　　　“哦。”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何振天似乎看见了桌上多余的那杯茶，幽幽地问冰：“你男朋友也来了啊？”

　　　　“他加班，走了。”冰瞟了一眼那杯没有动过的甘草菊花茶，懒洋洋地对何振天说道。

　　　　冰为什么要说鱼走了呢？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么说，或许就不会发生别的什么事情。也许，冰无意的一句话，正是她骨子里的一种渴望。

　　　　“是吗？”何振天的语气明显地轻松了起来。

　　　　鱼的父亲被撞后，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人刚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小成跟何振天发生过一次激烈的冲撞，或许他害怕鱼也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吧。如果在这种场合碰上，就算不闹，也会让彼此感到尴尬不已，终归不是件好事情。

　　　　“艾冰，你唱歌真好听。”何振天讨好似的再次夸赞道。

　　　　“我知道。”冰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其实就算是出于礼貌，冰本来也是要说“谢谢你”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充满火药味的话。冰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生怕因为自己说话的态度吓跑了何振天，冰内心里还是期待何振天继续坐在这里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冰也不知道，大约是既喜欢又害怕喜欢的缘故吧。

　　　　何振天没有被冰气跑，只是傻呵呵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冰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觉得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很真实。”何振天盯着冰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哦？”冰的眼睛里有了笑意，许多时候，冰还是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的。

　　　　“真的！”以为冰在怀疑自己的话，何振天认真地肯定道。

　　　　冰没有再用语言回应何振天，而是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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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认识何振天真的是属于一个意外，这个意外是伴随着鱼的父亲那个惨痛的意外事故而来的。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形式过于悲惨，冰跟何振天的认识或许可以更美好一些，至少不会像仇人一般让人无法释怀。当然，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了。

　　　　第一次在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碰面，冰被何振天那漫不经心、趾高气扬、冷漠麻木的姿态所激怒。冰无法想象，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面对充满血腥的恶性交通事故，面对悲天悯地的当事人家属，尤其是一个虚弱无力的老妪，竟然可以那样无动于衷。冰厌恶何振天，甚至是憎恨，这出于对鱼的母亲的同情，更是出于内心那份是非分明的血性气概。冰不是男子汉，但是有着一种男人一般的胸襟，冰看不惯一切欺善怕恶、阳奉阴违的丑恶姿态。遗憾的是何振天给冰的第一印象正是这样的卑鄙无耻。

　　　　都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可以单单凭借第一印象便盲目地给人做出最终评判。冰正是凭借第一印象，一棍子就把何振天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人大多都是矛盾的，尤其是女人。面对许多事情的是与非、错与对、爱与恨、情与仇、取与舍、得与失、黑与白……人们总是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与抉择，一旦决定了又会因为决定本身远离了自己预期的目标，而感到懊恼与悔恨。

　　　　其实，冰并不讨厌何振天，第一眼见到何振天，冰便被他那骄傲的军人气质所吸引。何振天一米七五的个头，不算太高，可是站在冰的面前，足以让冰仰视。一身笔挺的制服穿在何振天结实的身板上，显得干净利落而威武庄严。何振天的脊背总是挺得笔直，宽阔的肩膀给人一种厚实而安全的感觉。从何振天的背后看去，魁梧的背影带着几分肃穆和威严。剪得短短的寸发，露出灼人的黑黝黝的精光。

　　　　何振天比鱼要帅气一些，鱼的外貌如果用“俊”来形容的话，何振天的外貌则可以用“酷”来形容。鱼的眼睛很大，却不该像女孩子一样饱含着水和柔情，让人感觉柔弱得不堪一击。何振天的眼睛虽然没有鱼的眼睛大，可是炯炯有神，带着几分牟利和刚毅。他的眉毛则是典型的剑眉，又浓又黑，着实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何振天的鼻梁高耸，嘴唇红润，唇线清晰，整个脸廓棱角分明，看上去，他的确是一个无以复加的美男子。当第一眼见到他时，冰的心曾被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冰甚至有点后悔怎么就没先认识他。

　　　　谁说只能英雄爱美人？

　　　　如果没有何振天的差劲表现，冰会非常愿意接近他，甚至主动接近他。冰不是那种随便的人，甚至于她的骨子里还带着原始的“从一而终”的愚昧想法，可她喜欢跟帅气的男人做朋友。可惜，何振天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一直到现在，冰都无法想通，在那种时刻，何振天怎么可能麻木到那么冷酷无情的境地。

　　　　在后来的事故处理过程中，冰跟何振天接触的机会很多，何振天的表现也有很大的改变。不过第一印象已然那样，就好像铁板上钉了钉，冰对他的感觉怎么也好不起来了。正是因为这样，冰在那份申诉信中，才可以酣快淋漓地把何振天批判得一无是处。

　　　　可今时今日，在天籁村再次遇见何振天时，冰却有点后悔做得那样绝了。也不知道那份申诉信有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冰心虚地想着。

　　　　“在想什么呢？”何振天温柔地问冰。

　　　　“喂，在想什么？”见冰没有反应，何振天又问了一遍，同时轻轻地碰了碰冰的肘部。

　　　　他这一碰，把神游中的冰吓得差点跳起来。冰充满歉意地对何振天笑了笑，“不好意思。”冰说话的声音竟然有点羞涩。

　　　　冰的表现让何振天感到兴奋，他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冰，这个外地女子，在何振天眼里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还是在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何振天第一次见到了冰，当时冰是陪同受害人家属来到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冰的外表是属于乍一看没有任何特别的那种：戴着一副眼镜，脸上不施任何粉黛，穿着白色的圆领背心，外面套着一件中袖的黑色紧身弹性棉料的运动外套，一条紧身牛仔裤服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