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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泪 1118-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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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些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儿狼嚎鬼叫?我爹出门去了,不在家!你们有事,白 天再来!”
云翔瞪着雨鹃,仰头哈哈大笑了:“天尧,你听到了吗?叫我们白天再来呢!”
“哈哈!姓萧的居然不在家,大概出门看戏去了,云翔,你看我们是在这儿等呢,还是 乖乖的听话,明天再来呢!”天尧嚷着。
雨鹃还没说话,雨凤奔上前来,用清脆的声音,语气铿然的问:“请问你们是不是展家的人?那一位是展二爷?”
云翔一怔,火把照射之下,只见雨凤美丽绝伦,立刻起了轻薄之心。他跳下马来,马鞭 一扬,不轻不重的绕住了雨凤的脖子,勾起了雨凤的下巴,往上一拉,雨凤就不得不整个面 庞都仰向了他。
“哦?你也知道我是展二爷,那么,就让你看一个够!对,不错,我是展二爷,你要怎 样?”他的眼光,上上下下的看着她。
雨凤被马鞭一缠,大惊,挣扎的喊:“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咳咳……咳咳……”马鞭 在收紧,雨凤快要窒息了。
雨鹃一看,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伸手就抢那条马鞭,云翔猝不及防,马鞭竟然脱 手飞去。
云翔又惊又怒,立即一反手,抓回马鞭,顺手一鞭抽在雨鹃身上。
“反了!居然敢抢你二爷的马鞭!你以为你是个姑娘,我就会对你怜香惜玉吗?”
雨鹃挨了一鞭,脸上立刻显出一道血痕。她气极的一仰头,双眸似乎要喷出火来,在火 把照射下,两眼闪闪发光的死瞪着云翔,怒喊:“姓展的!你不要因为家里财大势大,就在这儿作威作福!我们家不过是欠了你几个臭 钱,没有欠你们命!不像你们展家,浑身血债,满手血腥……总有一天,会被天打雷 劈……”
云翔大笑:“哈构构构!带种!这样的姐儿我喜欢!”马鞭一勾,这次勾的是雨鹃的脖子,把她的 脸庞往上拉。“天尧!火把拿过来,给我照照,让我有个清楚……”
十几支火把全伸过来,照着雨鹃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庞。云翔看到一张健康的、年轻的、 帅气的脸庞,那对燃烧着怒火的大眼睛,明亮夺人,几乎让人不能逼视。云翔惊奇极了,怎 么不知道萧老头有两个这么美丽的女儿?
雨凤急坏了,也快气疯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桐城已经没有法律了吗?你们放手,快放手……”就伸手去 拉扯马鞭。
这时,小四像着火的火箭般直冲而来,一头撞在云翔的肚子上。尖声怒骂着:“你们这些强盗,土匪!你们敢打我姐姐,我跟你们拚命!”说完,又抓住云翔的胳 臂,一口死命的咬下去。
“混蛋!”云翔大怒,他抓住小四,用力摔在地上。“来人呀!给我打!狠狠的打!”
随从奔来,无数马鞭抽向小四。小三就尖叫着冲上前来:“不可以!”她合身扑在小四身上,要保护小四。
“怎么还有一个!管他的!一起打!”云翔惊愕极了。马鞭雨点般抽向小三小四,两个 孩子痛得满地打滚。小五吓得“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
雨凤和雨鹃,看到小三小四挨打,就没命的扑过来,拚命去挡那些马鞭,可怜怎么挡得 住,因而,两人浑身上下,手上脸上,都挨了鞭子。
雨鹃就凄厉的,愤怒的大喊:“你们一个个雄赳赳的大男人,骑着大马,跑到老百姓家里来鞭打几个手无寸铁的孩 子!你们算是英雄好汉吗?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不怕老天有眼吗?不怕绝子绝孙吗?”
“好厉害的一张嘴!天尧!”云翔抬头吩咐:“我看这萧老头是不准备露面了,故意派 些孩子出来搅和,以为就可以过关!他也太小看我展某人了!”就扬声对大家喊:“大伙儿 给我进去搜人!”
一声令下,众人向应,顿时间,一阵唏哩哗啦,乒乒乓乓,房门飞开,鸡栏羊圈散开, 鸡飞狗跳。大家进屋的进屋,去牛棚的去牛棚,两只乳牛,被火把惊得飞奔而出,羊群四 散,一时间,乱成一团。
“找不到萧老头!”随从报告。
“看看是不是躲在柴房里,去用烟薰他出来!”云翔大声说。
一个随从奔向柴房,一支火炬摔在柴房顶上,刹那间,柴房就陷入火海之中。
这时,鸣远连滚带爬的从外面飞奔回来,见到如此景象,魂飞魄散。哀声大喊:“展二爷,手下留情啊!”
“萧老头来了!萧老头来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喊。
小四、小三浑身是伤的从地上爬起,哭喊着“爹!”奔向鸣远。
鸣远喘息的看着五个孩子,见个个带伤,小五躲在雨凤怀中,吓得面无人色,再看燃烧 的柴房,狂奔的鸡牛,不禁痛不欲生。对云翔愤怒的狂喊:“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欠了你的钱,我在努力的筹,努力的工作,要还给你呀!你怎么 可以到我家里来杀人放火?他们五个,和你无仇无恨,没有招你惹你,你怎么下得了手?你 简直不是人,你是一个魔鬼!”
“我对你们这一家子,已经完全失去耐心了!”云翔用马鞭的柄指着鸣远的鼻子,斩钉 截铁的说:“让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这儿早已不是你的家,不是什么狗屁寄傲山庄了!他 是我的!去年你就把它卖给我了!我现在是来收回被你霸占的房产地产,老子自己的房子, 爱拆就拆,爱烧就烧,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滚出去!”
“我什么时候把房子卖给你了?我不过是借了你的钱而已!”鸣远又惊又怒。
“天尧!把他自己写的字据拿给他看!我就知道这些没品的东西,管他念过书还是没念 过书,赖起帐来全是一个样子!”
天尧下马,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远远的扬起。
“你看!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去年八月十五不还钱,整个寄傲山庄的房舍, 田地,牲口全归展云翔所有!去年八月就到期了,我们已经对你一延再延,你还有什么话可 说?”
“那是逼不得已才写上去的呀… ”鸣远悲愤的喊。
雨鹃站在天尧身边,看着那张字据,突然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居然抢到了字据。嗤啦 一声,字据撕破了,天尧急忙去抢回,雨鹃慌忙把字据塞进嘴巴里,嚼也不嚼,就生吞活咽 的吃下肚去了。天尧惊喊:“赫!居然有这一招!”
云翔一伸手,掐住两鹃的面颊,让她面对自己:“哈哈!带种!这个姐儿我喜欢!”就掉头对鸣远说:“萧老头,我们办个交涉,你把 这个女儿给我做小老婆,我再宽限你一年如何?”
鸣远一口口水,对着云翔脸上啐去。大喊:“放开你的脏手,你敢碰我的女儿,我跟你拚了!”他扑上前去抓云翔。
“你这死老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呀!给我打!重重的打!”
随从们应着,一涌而上,拳头、马鞭齐下,立即把鸣远打倒在地。云翔不甘心,走过去 又对他死命的打。边打边骂:“我早就说过,今天晚上,谁招惹我谁就倒楣!你不怕死,你就试试看!”
五个孩子,看得心惊胆战,狂叫着爹。雨鹃抬头看着云翔,咬牙切齿的大喊:“姓展的!你已经没有字据了,这儿是我们的寄傲山庄,请你带着你的狐群狗党滚出 去!”
云翔仰天大笑,从怀里再掏出一张字据来,扬了扬又揣回怀里。
“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爹这种字据,我有十几张,你毁了一张,我还有的是呢!何况, 这寄傲山庄的房契、地契,老早就被你爹押给我了… ”
这时,火已经从柴房延烧到正房,火势越来越大,火光捉烛天。
“爹!我们的房子全着火了!爹!”小三惊呼着。
雨凤惨叫:“娘的月琴,爹的胡琴,全在里面呀… ”她推开小五,就往火场奔去。
雨鹃一看,火势好猛,整个山庄都陷在火海里了,就一把抱住雨凤:“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往里面跑!”
马群被火光刺激,仰首狂嘶,牛栏被牛冲开了,两条受惊的乳牛在人群中奔窜,随从们 拉马的拉马,赶牛的赶牛,一片混乱。雨凤、雨鹃、小三、小四都赶去扶起鸣远,鸣远挣扎 着站起身来,忽然发现身边没有小五。
“小五!小五在那里?”鸣远大喊。
只听到火焰深处,传来小五的呼唤:“小兔儿!我来救你了!”
鸣远吓得魂飞魄散:“天啊!她跑进去了… ”他想也不想,就对着火场直冲进去。
雨凤、雨鹃、小四、小三起放声狂叫:“爹… 小五… 爹… ”
鸣远早已没命的钻进火场,消失无踪。
雨凤和雨鹃就要跟着冲进去,天尧带着随从迅速的拦住。
“不要再进去!”天尧喊:“没看到房子就要塌了吗?”
雨凤、雨鹃、小三、小四瞪着那熊熊大火,个个惊吓得面无人色。不会哭,也不会叫 了,只是瞪着那火焰,似乎要用眼光和灵魂,来救出鸣远和小五。
如此一个转变,使所有的人都震住了,连云翔和天尧也都震慑了,大家都安静下来,不 约而同的对火场看去。
火焰越烧越旺,一阵唏哩哗啦,屋顶崩塌了,火苗窜升到空中,无数飞窜的火星,像焰 火般散开。火光照射下,雨凤、雨鹃、小三、小四是四张惊吓过度,悲痛欲绝的脸孔。
云翔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再狠,也不至要置人于死地。天尧默然无语,随从们都鸦雀无 声。个个瞪着那无情的大火。
忽然,从那火焰中,鸣远全身着火的抱着小五,狂奔而出。
大家惊动,一个随从大喊:“哥儿们!大家救人呀!”
随从们就奔上前去,纷纷脱下上衣,对鸣远挥打着。
鸣远倒在地上翻滚,小五从他手中跌落,滚向另一边。雨凤、雨鹃、小三、小四哭奔过 去,叫爹的叫爹,叫小五的叫小五。小五滚进雨凤的怀里,身上的火焰已经被扑灭,头发衣 服都在冒烟,脸上全是黑,也不知道有多少烧伤,看起来好生凄惨。她嘴里,还在呻吟着:“小兔儿,小兔儿… ”
雨凤的泪水顿时滚滚而下,紧按着小五,哽咽不成声的喊:“谢谢老天,你能说话,你还活着!”
鸣远却没有小五那么运气,他全身是伤,头发都烧焦了。当身上的火焰灭以后,他已奄 奄一息。睁开眼睛,他四面找寻,哑声的低喊:“雨凤… 两鹃… 小三… 小四… 小五… ”
五个孩子簇拥在鸣远身边,拚命掉着眼泪,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挽救父亲。两鹃抬头对众 人凄厉的喊:“赶快做个担架啊,赶快送他去看大夫啊… ”
鸣远继续呻吟着:“雨凤… ”
雨凤泣不成声的搂着小五,跪坐在鸣远身边。
“爹,我在这儿,爹… ”
鸣远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雨凤:“照顾他们!”
雨凤泪落如雨:“爹!我会的,我会的… ”
雨鹃边哭边说:“爹,你撑着点儿,我们马上送你去看大夫… ”
鸣远的眼光,十分不舍的扫过五个子女,声音嘶哑而苍凉:“我以为这儿是个天堂、是你们可以生长的地方,谁知道,天堂已经失火了… 孩子 们,爹对不起你们… 以后,靠你们自己了。”
鸣远说完,身子一阵抽搐,头就颓然而倒,带着无数的牵挂,与世长辞了。
雨凤和小三、小四,惨烈的狂喊出声:“爹… ”
雨鹃跳起身子,对众人疯狂般的尖叫:“快送他去看大夫呀… 快蜒蜒蜒蜒蜒… ”
天尧俯下身子,摸了摸鸣远的鼻息和颈项。抬起头来看着五个兄弟姐妹,黯然的说:“你们的爹,已经去世了。”
这一声宣告,打破了最后的希望。雨凤、雨鹃、小三、小四就茫然失措的,痛不欲生的 发出人间最凄厉的哀号:“爹… ”
四人的声音,那样惨烈,那样高亢… 似乎喊到了天地的尽头。
大家都震慑住了,没人说话。只有熊熊的人,发出不断的爆裂声。
片刻,云翔回过柙来,振作了一下。他的眼神阴暗,面无表情。走上前来,掏出一个钱 袋,丢在五人身边。说:“我只想收回我的房产,并不希望闹出人命,你爹是自己跑到火场里去烧死的,这可完 全是个意外!这些钱拿去给你爹办个丧事,给你们小妹请个大夫,自己找个地方去住… 至 于这寄傲山庄呢,反正已经是一片焦土了,我还是要收回,不会因为你爹的去世,有任何改 变,话说完了,大家走!”
云翔一挥手,那些随从就跃上了马背。五个孩子跪在鸣远身边,都傻在那儿,一个个如 同化石,不敢相信鸣远已死的事实。
骤然间,雨鹃抬起那个钱袋,奔向云翔,将那钱袋用力扔到云翔脸上去。她抬起满是泪 痕的脸孔,眼里的怒火,和寄傲山庄的余火相辉映。她嘶吼着:“收回你的臭钱,这每块钱上,都沾着你杀人的血迹,我可以饿死,我可以穷死,不会 要你这个血腥钱,带着你的钱和满身血债,你滚!你滚… ”逼近一步,她用力狂喊:“你 滚…
云翔老羞成怒,把钱袋一把抓住,怒声的说:“和你那个死老头一样,又臭又硬,不要就不要,谁在乎?我们走!”
一阵马嘶,马蹄杂沓,大队人马,就绝尘而去了。
雨凤、小三、小四、小五仍然围着鸣远的尸体,动也不动。… “
寄傲山庄继续崩塌,屋子已经烧焦,火势渐渐弱了。若干地方,仍然冒着火舌,余火不 断,烟雾满天。
雨鹃站在火焰的前面,突然仰首向天,对天空用力的伸出双手,发出凄厉的大喊:“天上的神仙,你们都给我听着,我萧雨鹃对天发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我要报 仇… ”
雨鹃的喊声穿透云层,直入云霄。
寄傲山庄的火星依旧飞窜,和满天星斗共灿烂,一起作了两鹃血誓的见证。
苍天有泪 3
晓雾迷蒙,晨光初露,展家的楼台亭阁,绮窗朱户,都掩映在雾色苍茫里。
大地还是静悄悄的,沈睡末醒。
展家的回廊深院,也是静悄悄的。
忽然,天虹从回廊深处,转了出来,像一只猫一样,脚步轻柔无声,神态机警而紧张, 她不时回头张望,脚下却毫不停歇,快步向前走着。她经过一棵树下,一只鸟突然飞起,引 起群岛惊飞。她吃了一惊,立即站住了,四面看看,见整个庭院,仍是一片沈寂,她才按捺 下急促跳动的心,继续向前走去。
她来到云飞的窗前,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伸手轻扣窗棂。
云飞正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是一个漫长的夜,太多的事压 在他的心头,母亲的病,天虹的嫁,父亲的喜出望外,云翔的跋扈嚣张… 他几乎彻夜无眠。
※ ※ ※
听到窗子上的响声,他立刻翻身下床。
“谁?”他问。
“是我,天虹。”天虹轻声回答。
云飞急忙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立刻,他接触到天虹那对炙热的眼光。
“我马上要去厨房,帮忙张嫂弄早餐,我利用这个时间,来跟你讲两句话,讲完,我就 走!”
云飞震动着,深深看她:“哦?”
天虹盯着他,心里激汤着千言万语。可是,没有办法慢慢谈,她的时间不多。她很快的 开了口,长话短说,把整夜未眠,整理出来的话,一股脑儿倾倒而出:“这些年来,我最不能忘记的,就是你走的前一天晚上,你谁都没告诉,就只有告诉 我,你要走了!记得那天晚上,我曾经说过,我会等你一辈子… ”
他不安的打断她:“不要再提那些了,当时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等我,绝对不要等我… ”他喘口气,摇 摇头:“我不会怪你的!”
她心里掠过一抹痛楚,极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知道你不会怪我,虽然,我好希望… 你有一点怪我… 我没办法跟你长谈,以 后,我们虽然住在一个围墙里,一个屋檐下,但是,我们能够说话的机会,恐怕等于零。所 以,我必须告诉你,我嫁给云翔,有两个理由… ”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
“需要!”她固执的说,回头张望:“我这样冒险前来,你最起码听一听吧!”
“是。”云飞屈服了。
“第一个理由,是我真的被他感动了,这些年来,他在我身上,下了不知道多少工夫, 使我终于相信,他如果没有我简直活不下去!所以,我嫁给他的时候很真诚,想为他而忘掉 你!”
他点头不语。
“第二个理由,是… 我的年龄已经不小,除了嫁入展家,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 以让我名正言顺的在展家继续住下去?永远住下去。所以… 我嫁了!”
云飞心中一震,知道她说的,句句是实话,心里就涌起一股巨大的歉疚。她咬咬嘴唇, 抽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地位,实在不方便单独见面。别说云翔是这样忌讳着你,就算他 不忌讳,我也不能出一丁点儿的错!更不能让你出一丁点儿的错!所以,言尽于此。我必须 走了!以后,我想,我也不会再来打搅你了!”她抬眼再看他,又如了一句:“还有一句话 放在心里一天一夜,居然没机会对你说:”欢迎回家“!真的… ”她的眼眶红了,诚挚 的,绞自内心的再重复一次:“欢迎回家!”说完,她匆匆的转身:“我去了!”
“天虹!”他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她回过头来。
他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只说:“你… 自己保重啊!”
她点点头,眼圈一红,快步的跑走了。
他目送她那瘦弱的身子,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园林深处,他才关上窗子。转过身来,他情 不自禁的往窗子上重重一靠,心里沉甸档的压着悲哀。唉!家,这就是属于“家”的无奈, 才回家第一天,就这样把他层层包裹了。
早餐桌上,云飞才再一次见到云翔。
一屋子的人,已经围着餐桌坐下了,纪总管也过来一起吃早餐。纪总管在展家已经当了 三十几年的总管,掌管着展家所有的事业。早在二十几年前,祖望就把东跨院拨给纪家住, 所以,纪总管等于住在展家。祖望只要高兴,就把他们找来一起吃饭。
天虹和丫头们侍候着,天虹真像个“小媳妇”,闷不吭声的,轻悄的摆着碗筷,云飞进 门,她连眼帘都不敢抬。祖望兴致很好,看着云飞,打心眼里高兴着,一直对纪总管说:“好不容易,云飞回来了,你要安排安排,那些事归云飞管,那些事归云翔管,要分清 楚!你是总管,可别因为云翔是你的女婿,就偏了云翔,知道吗?”又掉头看云飞:“家里 这些事业,你想做什么,管什么,你尽管说!”
云飞不安极了,很想说明自己什么都不想管,又怕伤了祖望的感情,看到梦娴那样安慰 的眼神,就更加说不出来了。纪总管一叠连声的应着:“一定的,一定的!云飞是大哥,当然以云飞为主!”
品慧哼了一声,满脸的醋意。还来不及说什么,云翔大步的走进餐厅来。一进门就夸张 的对每个人打招呼:“爹早!娘早!纪叔早!大家早!”
祖望有气:“还早?我们都来了,你最后一个才到!昨晚… ”
云翔飞快的接口:“别提昨晚了!昨晚你们舒舒服服的在家里吃酒席,我和天尧累得像龟孙子一样,差点 连命都送掉了!如果你们还有人怪我,我也会翻脸走人哦!”
“你昨晚忙什么去了?”祖望问。
云翔面不改色的回答:“救火呀!”
品慧立刻惊呼起来:“救火?你到那里去救火了?别给火烫到,我跟你说过几百次,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我 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
云翔走到祖望面前,对父亲一抱拳:“爹,恭喜恭喜!”
“恭喜我什么?”祖望被搅得一头雾水。忽然想起:“是啊!你哥回来,大家都该觉得 高兴才是!”
“爹!你不要满脑子都想着云飞好不好?我恭喜你,是因为溪口那块地,终于解决了, 我们的纺织工厂,下个月就可以开工兴建了!”
纪总管惊喜的看着他:“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块地已经拖了两年了!那萧老头搬了?”
“搬了!”云翔一屁股坐进位子里,夸张的喊着:“我快饿死了!”
天虹急忙端上饭来。云翔忽然伸手把她的手腕一扣。冷冷的说:“家里有丫头老妈子一大群,用得着你一大早跑厨房,再站着侍候大家吃饭吗?”
“我… 不是每天都这样做的吗?”天虹一楞,有点心虚的嗫嚅着。
“从今天起,不要做这种表面文章了,是我的老婆,就拿出老婆的谱来!坐下!”云翔 用力一拉,天虹砰然一声落座。
纪总管抬头看看天虹,不敢有任何反应。
云飞暗中咬咬牙,不能说什么。
云翔唏哩呼噜的扒了一口稀饭,抬头对云飞说:“纺织工厂,原来是你的构想,可惜你这个人,永远只有理想,没有行动。做任何事, 都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最后就不了了之!”
云飞皱皱眉头:“我知道你是心狠手辣,无所顾忌的,想必,你已经做得轰轰烈亮了!”
“轰轰烈亮倒未必,但是,你走的时候,它是八字没一撇,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我 不知道你是未卜先知呢,还是回来得太凑巧?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对于我经手的事 情,你最好少过问!”
云飞心中有气,瞪着云翔,清晰有力的说:“让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不是要跟你争家产,不是要跟你抢地盘!如果 我在乎展家的万贯家财,我当初就不会走!既然能走,就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你不要用你那 个狭窄的心思,去扭曲每一个人!你放心吧,你做的那些事,我一样都不会插手!”
“哈哈!好极了!我就要你这句话!”云翔抬头,大笑。环视满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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