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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好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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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日行二善终于成功。
“如果今天是个男人,你还会这么好心吗?”这问题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她并非想质疑他帮助人的动机,只是听他回答这般云淡风轻,彷佛天天都在日行一善,就让她忍不住找他麻烦。
好人有,伪善的好人更多。
“应该不会。第一,男人如果这么软就该回家面壁思过,第二……万一对方爱上我那就糟糕了,我讨厌麻烦。”他性向很正常。
男人认真答复的态度让舒念青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这位小姐,我很认真。”他确实遇过这种人,表错情的糟糕,被表错情的也尴尬。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好吧,尽管一身狼狈,但她遇到一个还不错又懂得幽默的好人。
“很高兴我能取悦你。现在,你是要先送你回去还是先去看脚?”
“回去?”舒念青怔了一下,随即开口:“先去看脚。”
现在还不想去面对,她的心情没准备好,需要多一些时间缓冲。
她还要多一点的勇气。
舒念青看完脚,询问夏东齐附近有没有旅馆。
“村上没有旅馆,最近的应该是在下一个村子,开车要半个小时,得等我朋友把车子开回来我才有办法载你过去。你不是住这里吗?”
“我不住在这里。”她一言带过,没有多做解释。
夏东齐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有民宿吗?”
“没有。你要不要暂时住在我家?三楼还有空房,要不然你脚拐了还要住那么远,做任何事肯定都不方便。”他临时起意地问。
舒念青眼神凛凛看着他,委婉地拒绝。“我是很想答应,不过不太方便。”虽然这男人个性似乎还不错,也没有任何踰矩的行为,不过她已经贸然跟这个陌生男人走那么远,要是现在又答应住在他这里那就真的太单“蠢”了。
她不相信现在还会有对人如此友善慷慨的好人,就算有,也不可能幸运的让她遇见,她向来没这么好运。
“好吧,那现在你是要我帮你叫出租车送你去旅馆,还是要等我朋友回来我再开车载你过去?”看她脚疼成那样,他其实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
舒念青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明明已经表现出抗拒防备的意思,不想碰钉子的正常人都会懂得避开了,偏偏这男人还是一径地付出他的好意,真不知是听不懂她的意思,抑或是他根本对她有不良企图?
夏东齐露出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似是在否定她满脑子的小人思想。“我只是习惯帮人帮到底……”见她想开口,他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也是会看心情。”意思是今天他大爷心情不错,所以她有福了。
她闷闷地笑着,把要脱口的话统统吞回去。“谢谢你。”
“不客气。”他稍微牵动唇瓣,露出一抹笑痕。
这抹笑霎时柔了他脸部线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温柔,他的笑容似乎还带了点宠溺的味道,更有趣的是他右边脸颊竟还有一个小酒窝,不笑的时候冷漠又凶狠,一笑起来反而多些稚气。
原来这男人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想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她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有决定。“这里总该有咖啡店或快餐店吧?”
他摇摇头,“很抱歉,没有。”
舒念青拄着拐杖跟着他回家,出了中医院往右下个路口再往右走几十公尺就到了。原来老夏红豆汤是他家,右边卖蚵仔煎,左边是冷饮店,不过只有冷饮店开门做生意。
“小心走。”夏东齐按下遥控器,铁卷门慢慢往上卷。
“我是不是影响你开店?”
待铁卷门完全卷上去,舒念青看见里头的布置,整体上很干净,或许是因为只有三张桌子的关系,空间显得很大,墙上贴着一张写着“红豆汤一碗25元”的纸,她很难想象现在还有专卖某一样东西的店,尤其这样东西还随处可见又非常便宜,这样他是要怎么赚钱啊?
“不会,我都下午一点才开始营业。”反正小猫两三只,每天没卖完的红豆汤都让他造福左右邻居,努力做好敦亲睦邻的工作,他的邻居们似乎也乐得他生意惨淡,这样才有免费的红豆汤可喝。
“那隔壁的蚵仔煎呢?”她随口问,状似不经意。
“阿姨生病了,最近不会开店。你饿了?”
“有一点。”走了那么远的路,她确实饿了。“她是你的阿姨?”
“不是,不过她很照顾我,叫她一声阿姨也是应该。”
“她病得很严重吗?”即使是陌生人,听见对方生病她也会多问几句以表关心。
“我不太清楚她的病情。”他问过一次,徐阿姨说是小毛病,但是住院将近一个礼拜会是小毛病?他决定下次探访时要问个清楚。
“喔……”她发现夏东齐注视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你一个人住吗?”
“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基本上也归为兄弟那一类。
“小夏,你回来啦。”一名中年妇人走过来,她看见舒念青的背影以为她是客人。“我要去医院看徐太太,你不是说要我带红豆汤过去吗?”
“等我一下。”夏东齐对妇人说话的同时看了舒念青一眼,接着便往里头走。
舒念青低着头,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不一会儿,夏东齐走出来把红豆汤交给妇人,还跟她说了几句话,接着才把另一碗红豆汤放在她面前。
“你先喝碗红豆汤。”
“谢谢。”
舒念青舀了一口红豆汤送入嘴里,甜蜜幸福的滋味立刻回荡在嘴里,没想到一个年轻的老板竟能煮出有着浓浓古早味的红豆汤,令她吃惊不已。粒粒饱满的红豆一口咬下去,不仅仅是食物的滋味,更有掌厨者的用心,非常值得细细品味。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折腾一个早上,他也饿了。
“我不挑,你买什么我都可以吃──”
“大哥!”舒念青话没说完,一名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张婆婆说看见你把一个女人打昏带了回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禽兽不如!”一接到张婆婆的电话,十二点钟声一响,她顾不得吃饭立刻冲回来打算要大义灭亲。
虽然人言可畏,再怎么乱掰胡凑都会稍微贴近真相,这倒是舒念青头一次听见差距十万八千里,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流言。
舒念青眨眨眼,笑盈盈地解释。
“小姐,你误会了。事实上是我昏倒,你大哥很好心把我背回来。”谣言果然可怕,她是智者要出来郑重澄清。
“真的吗?”夏海韵呼吸还是相当急促,可见她跑得有多匆忙。“真的不是我大哥把你打昏准备带回来做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哥离开家里太久,爷爷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提起他,她差点都忘记还有个亲大哥。半年前爷爷去世,大哥带着一大票身穿黑衣服的兄弟回来奔丧,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幸好毕竟是亲兄妹,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他们多少恢复一点手足之情,不过对于大哥之前在外头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很怕大哥会重操旧业。
舒念青轻轻点下头。
因为这个正义使者意外的出现,让她刚刚要下的决定少了一点顾虑。
“喔……”夏海韵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成知错讨好的笑容,“哎呀,真是的,张婆婆老花眼果然愈来愈严重了,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劝张婆婆尽早去看眼科。真糟糕,十二点半了,我还得赶回学校吃中饭,那就先这样了,大哥,你也要记得吃饭喔!两位再见。”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为求保命火速溜走。
夏东齐从头到尾没吭过半个字,仅是摇摇头。对于妹妹始终无法相信他己改邪归正的怀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日久见人心。
“你妹妹很可爱。”
他很无言。“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里,想跟你租一个月方便吗?”为了空出这个月,她努力半个月才结束手边的工作,就是希望来这一趟不会有遗憾。
“刚刚不是不方便?”他记得耳朵很正常没听错。
“现在方便了。”舒念青奉上最有诚意的笑容。
“不怕我对你有不轨企图?”他反问。
“我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如果你真的想对我怎么样,刚刚背我的时候就能下手了,不是吗?”或许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一点莽撞,不过她觉得会尊重长辈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去,而且她急需一个平安村的住处。“再说,我相信你妹妹一定会保护我。”
“随你了。”他仍然维持一贯的调调。
“对了,我叫舒念青,你呢?”
“夏东齐。”
第2章(1)
傍晚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三个人。
除了任教于学校的夏海韵外,一个是小道,他在另一个镇上当黑手,个性沉默寡言;大力是个还在念书的二十岁高中生,很爱笑也很爱说话。
小道和大力这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不过还挺互补。
令舒念青大开眼界的是夏东齐竟会煮饭,中午他买便当回来,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不会下厨,没想到竟出乎她意料之外,虽然手艺普通,却已经胜过她太多了,她从小到大都有人煮饭给她吃,即使后来搬出家里也习惯外食,屋子里的厨房简直比展览的样品屋还干净。
一张桌子,三男二女一块吃饭,虽然有电视的声音当佐料,还是能感到尴尬的气氛。
因为中午的莽撞举动,平日话最多的夏海韵在饭桌上变得规矩许多,夏东齐怎么说她怎么做,餐桌上显得特别安静。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是在监狱里吃牢饭喔?”大力咧嘴一笑,无心的一句话让在场其他人顿时乌鸦满天乱乱飞。
小道无言,夏海韵无言,夏东齐也无言。
舒念青噗哧一笑,幸亏有大力这句话,意外打散了盘旋在四周的尴尬气氛。
“你们不觉得吗?大家都不说话埋头苦吃……啊,大哥,顺便帮我添一碗饭,谢啦!舒小姐,我大哥厨艺不错,多吃一点喔。监狱的饭菜可没有这桌丰盛呢!”
“谢谢。”踏入对方的地盘,双方人马刚认识实在不宜多话,舒念青谨言慎行默默吃饭。
小道向来寡言,夏海韵自知理亏不敢乱说话,唯有善外的大力滔滔不绝。
“舒小姐,你怎么会来到我们平安村呢?”他们村上没有名胜古迹可参观,很难想像穿着如此正式的美女会大驾光临,肯定另有目的,大力狐疑地猜测。
“我随便点地图就点到这个村了。”她轻松带过。
随便点就点到?最好是啦,那他怎么每次都没猜中大乐透的号码。
“这样喔,可是我们平安村没什么好逛的耶,舒小姐可能会觉得很无聊呢。”
舒念青注意到大力将语助词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会,我向来随遇而安。”既然她决定相信夏东齐,那就放胆一回。
“好了,快点吃饭。”夏东齐开口让她免于被追问的困境。
用过晚饭,夏海韵领命带舒念青去三楼看她的房间,她们两个女生的房间比邻,夏东齐和大力、小道他们则是住在二楼。
她洗澡之前,夏海韵提醒她到二楼吃水果,舒念青觉得主人都开口了,她这客人不去露个脸似乎太没礼貌了,于是洗完澡她轻声下楼。
“我真的觉得她可能是来杀人的喔……”大力刻意压低的嗓音透出一丝诡异。
呃……这句话宛若冰块瞬间冻住舒念青的双脚。
小道正在看电视没空凑一脚,夏东齐也在看报纸没兴趣参与这诡异的讨论,夏海韵则是一脸诧异地望着不知哪根神经没接好的大力。
大力一脸认真地说:“妈的!我很认真耶!你们不觉得她很神秘吗?一身黑漆漆不说,出远门又没有带行李,怎么看就像是来杀人的啊!”杀人当然不用带行李,一把刀或一把枪就够了。
小道依然没有理会,夏东齐继续看着新闻,夏海韵则是准备替舒念青平反。
“她喜欢穿一身黑不行吗?谁规定出门就要带行李?只要有钱想买什么就能买,又何必非要带行李累死自己?真不晓得你脑袋在想什么。”夏海韵摇摇头,她觉得大力的脑袋复杂得犹如曾经去过一次的台北车站地下道,三铁共构之外还有一条永远找不到出口的地下街,除了迷路还是迷路。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乌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大力质问。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她反问,居然嫌弃她的故乡,不想活了。
“那是因为老大在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因此他不得不来。“所以,我看她根本就是大炮派来做掉老大的杀手吧!”
为什么乌不生蛋、狗不拉屎可以得出大泡派出杀手的结论?夏海韵无言以对,转头望着她大哥,希望他能够好好开导他这个不知道脑袋装了什么鬼东西的小弟。
夏东齐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放下报纸问:“为什么大炮要叫人来杀我?”大炮是另一个帮派的老大,三个月前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送行,两人喝到醉醺醺,最后睡倒在公园里差点被当作尸体。
“因为他马子很哈你啊!”这是众所周知不能公开的秘密。“所以大炮嫉妒你才会派杀手来做掉你。这女人身份诡异肯定有鬼。老大,你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如果你不想锁门,我可以帮你守门喔。”
“他最近看了什么小说?”夏东齐转过头对着小道。
小道指了指桌上那本小说,书名——女性连续杀人犯之心理探讨。
“大力,你少无聊了,乖乖去写功课。”夏海韵双手环胸,摆出老师的架子。
大力才不理她,自顾自地编出比电视新闻还要精彩暴力的连续剧桥段。“老大,你晚上记得要锁门喔。算了,还是我现在直接做掉她比较……”
他一手拉开门,一手拿着酒瓶,在看见门外的舒念青后,最后一个“好”字来不及吐出,手一松,酒瓶不偏不倚砸到他的脚趾头,霎时哀号声传遍整条街。
这时电视正在播今晚的头条新闻——
“今天ⅩⅩ高中有五名学生跷课,他们在大卖场买了几瓶酒到KTV唱歌,其中一名学生拿酒瓶的时候不幸失手,酒瓶正好砸中他的脚趾头,医生初步研判该名学生的脚趾头已经断了……”
新闻报导也掩盖不了大力凄惨的喊叫。
平安村的第一个晚上很安静。
整晚风徐徐地吹着,很凉。
舒念青却无法入睡,因为她满脑子塞满了一件至今仍悬在心头的事情,她这趟就是想来解决始终挂念在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无奈人都到了,却提不起勇气。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最后干脆起身披着外套,拖着受伤的脚走出房门。从阳台照射进来的月光拖着一条长长的人影,她往阳台的方向慢慢走去,果然看见一抹人影坐在月光下独饮,是夏东齐。
她不想吵到他,蹑手蹑脚想退回房间,他却好似知道身后的人是她。
“我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也睡不着,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好像不是人间而是另一个仙境,对吧?”他的故乡静让他有种似乎不曾离开、不曾有过那段充满血腥暴力生活的错觉。“我爷爷很喜欢坐在这里仰望天际。”
舒念青走到他身旁坐下,这才发现两人中间的矮桌上竟多出一个杯子,就好像知道这个位置一定会有个人坐一样。
“会喝酒吗?”
舒念青给了他一抹不要小看我的微笑。
夏东齐帮她倒了一杯酒。“我十三岁的时候就会喝酒,有时候晚上偷喝酒被抓到,爷爷就会让我坐在他旁边陪他喝。”藉由淡淡的月光,他深深看了舒念青一眼。
不知是否是月亮带有魔力,夏东齐这一眼竟看得她脸红心跳。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似乎连眼神也笑得温柔。“晚上大力说的那些没吓着你吧?”
当时若不是舒念青就在门口,他肯定会很没义气地狂笑不止。好在大力看完中医后,没有跟电视新闻上那名高中生同样可怜,他只是脚趾肿起来而已。
“没有。”初识夏东齐,她敏锐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平常人不会有的氛围。
他外表看似普通的乡下人,深邃的眼神却满是沧桑,他笑容真心爽朗,却带着一股仿佛看透什么似的无所谓,好像随时都可以抛下身边的一切到处流浪。
“我想你应该也猜出我之前大概是做什么的。小道和大力执意要跟着我回来,小道忠心、大力善良,小道是我蹲牢的时候认识的,大力是中辍生,根本还不晓得我是谁就被他家老大煽动来砍我……”回想当时的情况,夏东齐不由得笑了出来,也唯有这时候他才能真正放下,将过去当作回忆。
“然后呢?”她好奇发问。
“他受重伤,小道送他进医院。”
“他认识大力?”
“不,是他下手太重把大力打到重伤,我叫他送大力去医院。他们两个跟着我最久,等我要离开,他们也决定继续跟着我。”如今他已经不是以前能呼风唤雨的老大,每天睁开眼睛就要用钱,所以小道自食其力去上班,大力本想去打工却被他赶回学校,他们三人之中就属他最没出息,大力有念书的天分,不像他能念完高中已属不易,他也不像小道有一技之长,只会做老大。
“这样很好,毕竟那里不可能待一辈子。”夏东齐虽是道上兄弟却不会令她反感,她猜想或许是因为他眼神的关系,当过兄弟的,眼神或多或少带着些许凶煞,然而夏东齐的眼神却深沉宛若纳百川的大海,让人有种稳定的感觉。
舒念青觉得有些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却稍带苦涩的啤酒。
“我知道。”无奈发现太晚,等他回来的时候,人事已非,心底只剩下后悔。然而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时候都在懊悔,他只能努力不让剩余的人生一再重复。
夏东齐一口气喝光瓶内的酒。
舒念青望着明月,思绪异常混乱,不知是否因为面前男人磁性的嗓音太吸引人,她深深吸口气,似是鼓足勇气的开口。
“我其实是来这儿见一个人……我没有对你们说实话是因为我还没有勇气面对……我来是想问那个人为什么当初要抛弃我?”夏东齐一帮她倒满酒,她立刻喝光,颇有酒国英雌之风。“就算我爸不肯让我们一起走,难道就能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我真的很爱很爱……结果呢?最后还是只剩下我。好吧,就算不要我了,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又要写信给我说很想我,说想见我?那我到底算什么?是资源回收等着再利用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所有人都是自私地为自己着想!”
“你现在不也是自私地为自己着想,因为不想再受到伤害,所以不愿意去见对方不是吗?这样其实也没错,毕竟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懂你的心情,你保护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错,只是……”人确实是自私的,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他从没想过爷爷独自抚养他和妹妹的辛劳,只想着自己没有爸妈疼爱,干脆自暴自弃到处惹事,那时肯定带给爷爷很大的伤害,结果连爷爷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唉。
夏东齐说的没错,这更加重她的悲愤。“所以我何必原谅?这根本不是我的错,为何要我来承担这个伤害?”
“事情永远有两面,但我们往往只能看见其中一面,却不知另一面有多让人……心碎。”爷爷去世后,有一天爷爷的医生前来吊唁,从对方口中他才知道爷爷的身体看来虽硬朗,其实有很多毛病,加上忧虑操烦,身体自然不堪负荷。“或许你也该试着去看看另一面,说不定能发现你以前根本没看见的真相。”假使当时他能更成熟或是清楚爷爷的身体,或许现在也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酒意开始发挥作用,舒念青整个人昏沉沉,情绪却逐渐高亢。
“如果有什么鬼真相,我早该看见了不是吗?根本是嫌我累赘,没用处又碍手碍脚才会不要我……”
“你好痴情。”
“痴情?”醉归醉,舒念青并没有漏听这诡异的两个字,这和痴情有什么关系?
“你男朋友抛弃你,你竟然牢牢记住并没有忘记不是很痴情吗?”令他十分感动,可惜他没有遇上这种好女人,要不然应该早已成家了。
舒念青一个岔气将来不及吞下的啤酒喷出口,可怜了前头一排绿色盆栽,枉受连累。
“谁、谁说是我男朋友?!”误会这么大。
“抱歉抱歉,原来是你女朋友。”他一面抱歉一面笑,虽然平安村民风纯朴,他还是会看新闻的,同志没什么了不起。
她牢牢握住杯子,克制不要将杯子拥到他脸上,好让楼下的两只有机会上来痛扁她。
听大力说话她想笑,听夏东齐说话她想杀人。
“我跟你开玩笑的,别气别气。既然你人都来了,还是好好把事情解决,免得你又带着疑问回去,这样岂不白来一趟?”他帮她倒酒,顺便开导希望她走出情伤。
“事情不是用说的那么简单,有些时候做比说难。”她喝光了酒,依旧气愤对方的无情,一想到过去掉下的眼泪便觉得委屈。
“更有太多的时候不做比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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