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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别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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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艾尼奉命把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吸毒青年带往缉毒队。到门口时,他耍赖,怎么弄都不进屋,脸色苍白、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动弹。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装死呢还是真的毒瘾发作了。没办法,民警们只好用手把他抬到屋里去。
进屋后,娃娃脸仍然躺在地上装死。刘队冷笑一声说:“让他先躺着,等什么时候有叙述能力了,再开始刑事传唤,大不了他撑到半夜,咱们还有12小时的主动权。先晒着他,等他毒瘾真正发作时,问他什么都会说的。”
果然,娃娃脸到下半夜开始有动静了,他渴了,要喝水。艾尼便开始给他做传唤笔录,然而,几个小时下来,他除了说自己叫“卡帕”之外,其它一概不说。这么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因为抓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携带毒品,没有刑拘的证据,所以等传唤时间一结束,就得给他办理强制戒毒手续。
中午时分,刘队带着安琪回到队上。亚力坤回宿舍休息去了。
艾尼今年23岁,是个皮肤白净的哈萨克小伙子,他的眉骨很高,性格沉静,但手风琴拉得很好。他比安琪早一年来到缉毒队,一直跟着亚力坤办案。一年多年的时间里,他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常常给吸毒人员做尿检,清理吸毒人员在毒瘾发作时的呕吐物。艾尼曾经是学校网球队和曲棍球队队员,他的镇静沉着和深思熟虑的性格,从一开始就陶冶着亚力坤略显急躁的脾气。虽然他比亚力坤小几岁,但亚力坤觉得,只要有艾尼在场,他便会有一种无形的约束力,使他冷静下来,不致于出岔子。安琪与艾尼只接触一个多月,便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诸多优点,她非常喜欢这名队友。
卡帕见那个女警察来了,先就心虚半截,直担心女警察决不会让自己好受。谁让自己发昏,要拿针头扎人家?卡帕低头坐在墙角里,那样子很萎琐,很后悔也很委屈。想想自己堕落成这个样子就想哭,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父母,对不起供他读书的姐姐。从沾上毒瘾开始,他就下决心戒断,可是反反复复十几次了,就是没有毅力扔掉这一口。弄成今天这样子该恨谁呢?当然最恨当初让自己沾上毒瘾的“耳朵”。他低下头,不由得想起自己失足的经历。
两年前的一个夜里,他被姐姐的哭泣惊醒了,他问姐姐为什么哭,她说自己在南方做了笔大生意,即将大功告成,可对方非得让小弟亲自去一趟南方拿这笔钱。否则连家本都得赔上。姐姐没说明对方是谁,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他决定去一趟南方。他是跟一个绰号叫“耳朵”的人走的。到了南方,他才发现姐姐做的是毒品生意。他惊恐万分,当即想逃回家。但“耳朵”说他姐姐已经把他当赌注,当活人质押在南方了,逃是逃不掉的。当天晚上,“耳朵”趁机在他喝的饮料里放进了纯度很高的海洛因。等他回家再见姐姐时,已经对毒品上瘾了。而那个拉他下水的“耳朵”,就像从地面上蒸发了般,再也看不见人影。
《爱别离》第一部分(29)
从此,他开始常常逃学,躲到校外的垃圾场吸毒,到后来干脆不去学校了,开始偷姐姐的钱,买毒品。等姐姐真正意识到他的问题时,发现他已经不可救药了。他知道姐姐为此伤透了心,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伤了姐姐,那就伤到底吧,他偷了姐姐一大笔钱后,从家人眼中消失了。离家出走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身上的钱早就吸干了,其间被警察抓去强制戒毒过两次,他都说自己没有亲人,也不敢报真名,“卡帕”是他的假名,时间一长,自己似乎也忘了真名叫什么,忘记了过去的真实身份,生活早已失去了本来面目,早已失去了意义,每天只要能吸毒,对他来说就是幸福,就是一切。因为长期生活无规律和不卫生,他已经患上肝炎。
前天夜里,他和毒友艾拉在一起闲逛。艾拉透露说,他妈手里有毒品。于是,卡帕到了艾拉家中。阿依仙木正与另一个毒友聊天。四个人先是玩扑克牌,到凌晨时,毒瘾上来了,阿仙依木给每人分了0。3克海洛因,阿依仙木和卡帕共用一个针头。没想到竟引来了警察。这次算是完了。
艾尼把尿检化验单递给卡帕看,卡帕故意不懂“阳性”的意思。但艾尼从卡帕惊慌的表情里看出他读懂了这个结果,他装不下去了。现在,化验单放在桌上,安琪本能地用手捂住嘴,碍于职业要求,不得不又放开手。她无法马上确定卡帕是否是艾滋携带者或肝炎肺炎什么的,但她相信,卡帕一定患有多种疾病,有吸毒史的人多半都是这样。她暗暗叹息又一个曾经健康的青年被摧毁了。
安琪一语不发地观察着面前这张沉默的娃娃脸,每当他偶尔抬起头来时,她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清秀,她判断他的年龄应该在18岁左右,性格内向。从其衣着的破旧程度看,在社会上流浪应该有几年了。无论如何他总该有个家吧,那么他的家是什么样子呢?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吸毒?
双方对峙近一个钟头后,卡帕开始口吐白沫,脸色发青,目光无神却眼巴巴地望着两位警察,那是索要毒品的表情。知道他毒瘾发作,艾尼仍然不理不采,卡帕难受得欲往墙上撞头,艾尼才有所动作。他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沫,放到卡帕嘴边让他闻了闻。卡帕深吸一口气,好像是真的满足了,他把脖子向后一仰,微闭着双眼深不可测的样子。
安琪憋着笑。艾尼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样,这货的纯度高吗?”
卡帕似乎已经品出个所以然,他摇摇头:“不纯,一点都不纯。”
艾尼凑近,说:“哎,估算一下嘛。你是怎么鉴别纯与不纯的?教教我好吗?我怎么觉得这些白面面到我眼前都一个味似的?”
卡帕放到鼻子底下闻的根本不是毒品,是艾尼从工地上弄来的一包石灰粉,他故意不完全拆开,混淆卡帕的视觉和味觉。
坐在对面的安琪虽然无语,但神态温和而亲切,不像他接触过的那些男警察那么严厉。他是个敏感的男孩,来自外界的任何一点异样都能刺激他的感觉,现在,他从安琪温和的微笑里感觉到一种温软的东西,那是姐姐曾经给予过他的,时空瞬间产生错觉,他宁愿相信眼前这张笑脸就是妩媚的姐姐,于是,他的话匣子突然被催开了般,收都收不住。他认真地告诉艾尼:“现在世面上的海洛因纯度都偏低,只有百分之零点几,最高的也就10%,吸上之后根本产生不了幻觉。”
艾尼问:“这么说你吸过纯度高的海洛因啦?”
卡帕得意地说:“我在南方吸毒的时候,海洛因的纯度高达85%,吸上之后很快能产生幻觉,想什么就有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不瞒你说,我经常是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满地找钱呢。”说完这话,卡帕不好意思地笑笑,脚底来回磨蹭着地面,那神情举止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安琪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的痛,想想自己的妹妹也是这个年龄,但是她生活得无忧无虑,备受家人的呵护,而眼前这个男孩已经被亲情和社会抛弃了,真的很可怜。
因为卡帕开口,安琪对讯问突然产生了信心。她给卡帕递上一瓶矿泉水,看着他喝了几口。艾尼又问:“喂,你刚才说吸毒后想什么有什么?能告诉我吗?那会儿你都想什么了?”
卡帕抹着嘴角的水珠,仿佛在回忆一段幸福的生活,他咂咂嘴说:“什么都想了,想大房子,想钱,当然还有我喜欢的女孩。”
“你住过大房子吗?有过许多钱吗?”
“当然住过大房子。别看你是警察,你可能都没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卡帕伸出两只手臂夸张地形容着。
艾尼笑笑:“那肯定是你父母特别有钱!”
“不,他们都死了。”卡帕难过地咬咬下唇,半的没有说话。艾尼没有马上追问,而是等到他的眼珠又活泛地乱转时,才问:“那谁有钱给你买大房子?”
“当然是我姐姐。”看得出来,卡帕很崇拜他的姐姐,一提到姐姐,他就充满了自豪感,仿佛全世界都应该知道这个姐姐。
“你姐姐做什么生意?”艾尼像拉家常似的和他聊着。
“很大的生意!说出来吓你们一跳,她开着一个很大的公司。”卡帕再次把两臂一扩展,形容着姐姐的了不起。
艾尼不屑地刺激道:“咱们西北的大公司多了,我哪知道她在哪个公司啊?”
《爱别离》第一部分(30)
卡帕脱口而出:“你知道金地公司吗?很有名气的,我们家乡的人都知道我姐姐公司的名字。”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呢?”艾尼问到这儿,卡帕突然住口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过去的两年里,也与警察打过几次交道,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吐露姐姐半点情况,可是今天怎么啦?竟然把姐姐牵了出来。就像一直发高烧,这时,高烧突然退了,卡帕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不就是因为想吸那包白粉吗?不就是因为眼前那位警察姐姐对自己的态度好点吗?不就是因为自己对女警察有点负疚感吗?怎么不知不觉中竟然把姐姐卖了?想到这儿,他下定决心,不再说话了,得忍住。
安琪从卡帕中止回答的瞬间,知道他改变主意了。她预感到关于姐姐的话题,可能穿透了卡帕最隐秘的内心,他突然无法躲藏了,只好以顽固的缄默来对姐姐作最后的掩护。卡帕的故事,就像海里的冰山,看不到潜在水底的那一半,这需要时间和耐心。艾尼也明智地结束了这场询问。
刑事传唤的12小时已到,安琪和艾尼按《强制戒毒措施办法》规定,办好手续,将卡帕送往市强制戒毒所羁押三个月。这段时间内,缉毒队的人有权随时传唤卡帕。安琪隐隐觉得卡帕身上有问题,在征得刘队的同意后,她将对卡帕的调查引向深入。
四
安琪从网上查找金地公司的资料。资料很简单,只记载该公司实力如何强大,如何积极参与各项社会公益活动。除此之外,就是董事长阿米娜的一张照片。照片下面的一行文字说明简单明了:阿米娜,外国国籍。擅长公益事业,一个充满爱心的聪明能干的女性。安琪打电话请教亚力坤,阿米娜的字面意思是什么?亚力坤解释说,就是大草原上的一种花儿,充满野性美的那种花儿。安琪恍然,仿佛闻到一股来自草原的气息。
从照片上看,阿米娜风度优雅,无论眉眼还是身段都透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安琪对着阿米娜的照片细细研究,越看,越觉得有一股神秘气息环绕这个女人。相比之下,自己则一览无余地简单,无论从长相还是经历都平淡如水,就好比一袭华美的彩裙与一件朴素的蓝布衫的区别,这几乎令安琪产生了挫败感。可是安琪也有自信,那就是年轻,有活力,做着一份从内心喜欢的职业,这使她积极向上地活着,有意义地活着。安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一张照片上的女人较劲,反正挺烦躁的。她反省自己,这大概就是来自一种青春的狂妄,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怎么容忍别的女性在自己面前骄傲呢?对了,就是照片上阿米娜透出的那种骄傲神情刺激了安琪,使她变得尖刻。安琪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决定不胡思乱想了,还是办正事吧。
看看阿米娜外表所透出的高贵和骄傲,再看看卡帕那副穷酸的样儿,两人似乎联系不到一起去。越是如此,安琪才越有调查的兴趣。
安琪拨通了金地公司总机的电话,总机把电话转接到副董事长长阿不杜西克的办公室。他正站在窗前往楼下的街道茫然地观望,那观望里似乎蕴藏着很多期待。这几年,他暗中在肉孜、境外和阿米娜三方之间周旋,很是艰难。这次,阿斯卡尔在东北被抓,他担心阿米娜无力摆平此事。如果真是这个结果,那可就坏事了。怎么向肉孜和境外交待呢?尤其这一年,他们催钱催得很紧,似乎真要靠这笔钱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贩毒的那条路虽然一直暗中走着,但风险太大,上手机会少;如果倒外汇这条财路再断了,他们肯定不会饶过自己,怎么应付得了呢?这路好像越走越窄了,这会儿,他不由地自问,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径到底对不对呢?五年前,他以出国学习为名跑到国外,投奔哥哥卡德尔,并在境外加入了某个神秘组织。那个组织的任务是什么,他心里当然清楚。自从踏上那片土地,他就认为自己是外国人,久而久之,他产生了臆想:自己原本就是外国人,从来就是!
阿不杜西克按下免提键,喂了一声,话筒里传出一个清爽的女孩的声音:“我是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侦查员,请问我可以见公司董事长阿米娜吗?”
找阿米娜?阿不杜西克马上警惕了,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她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
安琪公事公办地解释:“昨天呀,我们抓到一个叫卡帕的吸毒青年,据他自己交待,他是你们董事长的弟弟,我想就此问题进行一下核实。”
“这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董事长有个弟弟叫卡帕。我在这个公司好几年了,他的弟弟我都认识,根本没听说有个弟弟叫卡帕!”阿不杜西克断然否认。其实他的背上已经冒了冷汗。他暗想:难道玉素甫落到警察手里了?坏了,万一是他,万一他说出那宗贩毒案,金地公司可就败露了。他急得恨不能马上把玉素甫掐死灭口。自从玉素甫失踪起,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阿不杜西克的回答证实了安琪的直觉,她失望地说:“是呀,我也觉得,依董事长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有一个吸毒的弟弟呢?”
阿不杜西克在电话那头干笑着:“警察同志,你再查查,肯定是有人冒名顶替。谁都知道董事长有钱,常常有人冒充她的亲戚,打她的招牌到社会上招摇撞骗,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已经遇到好几回了。”
《爱别离》第一部分(31)
既然对方说得那么肯定,安琪也不好说什么了。
阿不杜西克以为女警察马上就会把电话挂了呢,谁知她的口气一转:“不过,既然卡帕提到董事长是他的姐姐,我想,最好还是我亲自问问她本人为实,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工作的程序。这样吧,能否把董事长的手机或电话告诉我?我想直接跟她聊聊。”
阿不杜西克觉得这女警察还挺难缠,便冷冷地拒绝道:“对不起,她到外地出差了,手机也没开。”
安琪奇怪地问:“那你们怎么跟她联系呢?”
“一般情况,是董事长有事找我们。我们必须24小时开机。再说,一个女人家,私事比较多,我们做部下的也不方便打扰她。”阿不杜西克回答得天衣无缝,让人难以挑剔。
安琪还无法判断,阿不杜西克的拒绝是出于怕多事,还是真有什么事躲着她,越是这样,她越想直奔自己的目的地,她笑嘻嘻地要求道:“但是也不妨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呀?我也是女的,女的找女的不算是打扰吧?”
感觉到女警察不依不饶,阿不杜西克有点气恼:小丫头,凭什么指挥我做这做那儿?就凭你代表着公安机关吗?我偏不配合,看你能怎么办。他打定主意把她拒之门外:“这样吧,等董事长打电话到公司,我一定把你找她的事告诉她,然后我再与你联系。你的电话已经显示在我的话机了,那么今天就先这样?”
安琪明显觉得对方的冷硬和不容接近,她不得不表示:“那好吧。我等你电话。”
放下电话,安琪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又拨通金地公司保安部的电话。米吉提正为阿斯卡尔担心呢,这时接到自称是警察的电话,心里当然是惊吓不已。他以为是东北警察追来了,所以不待安琪问什么,他先虚张声势,粗声粗气地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想查我们公司?我们可是一向正当经营。”
安琪纳闷,这人怎么有不打自招的嫌疑呢?看来这个公司经营方面可能有些问题,但话到嘴边,她却说:“我没说你们公司不是正当经营啊?”
米吉提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赔不是:“请问警察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琪就说自己是市公安局缉毒队的侦查员,想核查个情况。
米吉提充满歉意地解释:“听口音,我以为你是外地来的警察呢。你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很好听。你说吧,你想找我核查什么事?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安琪反问:“怎么,外地警察对你们公司的经营方式有疑问吗?”
“不是。我们公司在外地有些业务,你不知道外地警察有多黑,他们老是打着种种借口,揩我们公司的油,我们这些生意人真是苦透了。”米吉提随便编派了个理由塞搪。
安琪听了此言很是惊奇,她认真地表示:“如果外地警察真这么干,我们是有纪律的,可以处罚他们,但一定要有证据才能说话。”
“这位警察小姐真正派,我先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麻烦,说不定我们还真得找你帮忙呢。好了,光说我们公司的事了,快说说你有什么事?”米吉提急切地催问安琪。
“你听说过董事长有个叫卡帕的弟弟吗?”安琪慎重地问道。
听到警察问起弟弟的事,米吉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小弟那眉清目秀的脸庞,小弟离家出走后,他曾到处找过,却一直没有下落。他非常想念小弟。难道是小弟有下落了?可小弟也不叫卡帕啊?犹豫了半响,米吉提答复道:“对不起,我从没听董事长说过她弟弟叫卡帕。”
安琪觉得米吉提的回答与阿不杜西克的很相似,她换了一种问法:“那么,董事长究竟有几个弟弟,都叫什么名字呢?”
米吉提开始还觉得安琪提及的事情很旷远似的,现在猛然逼近了,而那即将逼近的东西是不能触碰的,至少在姐姐那儿是一种钻心的疼痛。他本想说我就是董事长的弟弟,但这种话不能随便对警察说。他敷衍道:“董事长有几个弟弟我们也不好问,那是她自己的私事。我们当部下的,打听董事长的隐私似乎不太好吧?”
安琪知趣地说:“是啊,最啊,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能确定卡帕不是董事长的弟弟,对吗?”
米吉提回答:“对,这一点可以确定。”
“那么,可以告诉我董事长的手机号码吗?我亲自找她核实一下。”
“那恐怕不行吧?我们董事长有个怪癖,就算配置了手机,她也很少使用。有事的时候,她会找我们联系。”米吉提婉拒了安琪的要求。
安琪在心里想,看来这个董事长不一般,手下的嘴都还挺严,挺守规矩,他们好像都替她遮掩什么又怕她三分似的,连个手机号码都不透露。一连碰了两个硬钉子,她也没情绪了,她对米吉提说:“那么,先这样吧,我还会再找你的。”
还会再来找我?米吉提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凡事都要追个究竟,得防着她了,从现在开始,不能给她提供一点有关公司和姐姐的事情,否则要出麻烦。他还不清楚这丫头所说的卡帕是怎么回事,他的心情很矛盾。既怕与失踪的小弟有关又希望与他有关,这样的话,至少可以找到玉素甫了。可是在小弟这件事上,当初姐姐告诫过他,无论谁提起小弟的事,都不能承认,至于为什么,姐姐不愿说,他也不敢问。这个家都是姐姐一人撑起来的,弟弟们对姐姐只能唯命是从。
《爱别离》第一部分(32)
安琪一头雾水地坐在电话机前发愣,既然两人都说董事长没有一个叫卡帕的弟弟。那么,会有三种可能:其一,卡帕不是董事长的弟弟,他胡说的;其二,卡帕是董事长的弟弟,但不被金地公司认可;其三,卡帕是董事长的弟弟,但使用了化名。安琪把她的疑问向刘队作了汇报。刘队两眼贼亮,把安琪大大夸了一番:“这警察学院出来的大学生到底是不一样,凡事会问个为什么?这样好!你别说啊,你这一动脑子啊,我也觉得这事蹊跷得很呢,我看,你有必要去强制戒毒所找卡帕本人再核实核实,说不定这中间隐藏着什么事,或者牵扯着什么大案呢。”
安琪和艾尼俩人赶到了强制戒毒所。
卡帕这两天正处于戒瘾期,难受极了。他一见到安琪,心理稍稍安慰了些,他很喜欢见到她,很亲切,像见到自己的姐姐,只是她不可能是自己的姐姐。安琪主动跟他打招呼,劝他树立信心戒断算了。因为被安琪关照,卡帕觉得很幸福。他向安琪谈了自己的困难:“我已经戒过两次了,可一离开戒毒环境,又控制不住地复吸。”安琪就说:“这次肯定能戒,你一定能的。这两天你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卡帕说:“当然是想家,想亲人。”安琪问:“你姐姐会想你吗?”卡帕低下头,两眼盯着地面,什么也不说了。安琪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她说:“我猜你姐姐也想你,但她找不到你,你也不想见她。如果你悄悄回家去,她是不会再放你回到社会上;如果她知道你被公安机关抓了,她会不肯认你的,对吗?”
卡帕抬起头,露出渴望的神情:“这么说,你们见到我姐姐了?她是这样说的吗?”安琪感觉到心中的疑问顿时有了答案。但她不想很快揭底。她含糊其辞地说:“你姐姐太忙了!”卡帕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光,回到几年前,那时父母刚刚去世,姐姐让他对着家乡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活出个人样,否则姐姐不如打死他。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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