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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放手 作by贼小猫 (魔教系列 叶琦x遥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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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白慕容在自己面前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刺般刺进自己的皮肤融入血肉里,那个人一直都在打听他的消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却又自己不回来?不回来向他请罪,只要他回来自己定然既往不咎,再饶他这一次。可为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贴身护卫偏偏要跟自己作对!听说了他之后在他不在身边时的所作所为,那个人为何露出笑意,是深知他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那种异样感让此刻的遥定深感恐惧,无法抓住某物的感觉,如同许多年以前那刺入自己骨髓的无助感,只得随意的任人摆布。
不去管他,任由那个人自身自灭,药是自己命人下的,即使毒发身亡,那个人的生死最终还是握在自己的手掌之内,逃不开的,原本遥定是这样想的。可刚刚白慕容来那么一说,那个人宁愿死都不愿意回来这里,连他的师兄弟们他也都躲得远远地,如此这般故意的躲开他,放弃他历来固有的执着,宁愿选择死都不愿回头!叫他遥定如何甘心!五日,五日之后便是月圆之日,毒发之时。我遥定倒要看看你叶琦,是回不回的来!你不是说要好好活着的吗?!
死寂无声的帐内,火光微微摇曳,厚实的帐子上投射着一具人影。遥定独坐在榻前,似乎连呼吸都不曾有过,脚下是一张精致的弓横躺在羊毛编织的地毯上。弓身的中间微微的留下几处凹痕,可以想像那个握住它的人每射出一箭,都用了多少分的力才有了如今的这些印迹留下。弓壁上的弓弦好似崭新,比之弓壁上的凹痕截然相反,似是刚刚换上去的新弦。那人究竟自何时起就不再用箭来射物了?似乎是很遥远很遥远前的事,只记得第一次看到时,那个人的武艺已经大有长进。
然而,再见到时,那人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换上了另一张面貌,只是那双清澈漆黑透亮的眼珠始终未变。环顾四周,庭院内酒气熏天,石亭中狼藉一片,远远地便看到他同魔教少主和几位青山派的师兄弟们欢声笑语,一杯杯一坛坛的酒顷刻间入得腹中,见了底,正真是好不快活!未干的酒渍泛着银光隐隐地附在那张微薄的唇上,那上面的滋味他是记得的,柔软的带着臊热,让他每每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其撕咬吞噬,狠不能就此吃个干净。之后那被自己咬的红肿的双唇血色充满,下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翻身将那个人贯穿在自己的身下。
木柱上的火盆火光渐渐暗淡,高高的帐顶上繁复的花纹已辨识不清,原本寂静的帐内慢慢附上一层阴冷的寒意。投射在幕布上的人影也渐渐恍惚浅淡,紧握成拳的缝隙间竟有细细血丝沿着手上的纹路蜿蜒而下,而那萎靡的火光下萧瑟的人影却不自知,任其自行自灭。
啪——的一声,最后一簇火苗也已燃尽泯灭,阴冷的黑暗一瞬间席卷进来,沉寂漆黑的帐内如同无人一般。
日升月落之间,漠北的夏季一跃成了冬季,最后一群雁儿鸣叫着划破晨时的寂静,厚实的帐帘被人突的掀起,晨光霎时直穿而入,投射进已空无一人的阴暗帐内,带入一丝微薄的暖意。
第十五章 秋山几重
落叶纷飞,秋日斜阳,沧海桑田之间,世事变迁。曾经的青石小道,早已变成了宽阔街面,残破的泥墙也早已换成了白墙屋瓦。颗粒无收的荒废田院从一处山间引了水,涓涓的水流分成支流灌入田间,待到此时,金黄一片。堆积的河底淤泥被开挖疏通,直通外河,平静的湖面上扬帆起几叶轻舟木船,远处的码头人来人往,便是这微凉的秋日也多添几层暖意。
叶琦踏着步子,眼前是一番陌生的景象,努力搜寻那些烙印在脑海里残留的记忆,仿佛自己是一缕幽魂,飘飘荡荡在这人世间终不愿离去。一路上走走停停,遇上白发满头苍老者寻问几声,也许还能依稀记得一些这里的曾经。离开时,自己不过是个少不懂事的小娃,被人从死人堆里捡了出来,辗转之间如一叶浮萍飘荡到了遥远一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落叶终要归根,眼前是几座孤坟,坟前未燃尽的灰烟蒙蒙袅袅,石碑上未刻一字,也不知这后面的土堆里究竟埋得是何人,周围被割断的枯草还留着残痕,想是一直有人细心照料着。莫名的就站在那里许久,想是要见见这个细心的人,问一问这里可曾埋得会是自己熟识的人,说上几句话。今天等不到就明天等,明天等不到就再等一天,今天见不到,心里就想着明天也许就能见到,一日一日往下等,一晃便过了五日。不过是短短五日而已,如同这五年间,瞬时即逝。
一侧小路走来一个村妇,历经岁月的脸上已经慢慢将老,灰白的发间带上几缕暗发,衣服是旧的,穿了不知多少回,却很干净,穷人家缝缝补补平淡度日。老村妇走到一处坟前,将手内的竹篮搁在一旁,一一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摆放在无字的石碑前。
一旁的叶琦身体早已站的麻木,举步艰难,人慢慢地走上前去,帮着村妇点上几缕香,插入早已褪色的香炉之中。
“都是苦命的人。”一双长满粗茧的手缓缓扶上石碑,“那些年连着数月滴雨未下,庄稼地里颗粒无收,那时候连山间里的水也干的几月闻不见响声,朝廷的捐税却一次比一次收的多,没人管那。给不出就收你的田收你的房,这人都吃不上饭,地收了,房没了又怎样?饿死的被活着的吃了,没法子,连棵草都不长,人总得活着,不是?”老村妇站起身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人那,要好好活着,给那些死了的人记着,好好地记着这些,将来祖祖辈辈的说给后人听,也让他们记得,别忘了。”
默默地点了点头,叶琦目送着老村妇远去的背影,转回头望着面前的无字碑,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埋的都是谁。那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尸体都烂的烂,吃的吃,残尸腐肉,谁还分的清谁?都埋到一处,合着葬了。
弯曲的石阶小道沿沿往上,两侧转黄或变红的秋叶纷纷散落其间,咯吱咯吱的在脚下发出脆响。抬头便见午后的暖阳斜斜的穿过林间,引着小路上的人往上攀去。耳边听不到春日的清脆鸟鸣,闻不到夏日嘈杂的虫声,寂静的秋山里只留一片孤寂。前方一个身影踏着青石台阶,缓缓蜿蜒。
人已走到尽头在往前已没了路,叶琦停下步子低头往下看去,景色一览无遗。抬手撕扯下脸上那张多余的面皮,一张稳重刚毅的脸上漆黑的目子闪烁不定。从后劲处拔出三根银针,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顷刻间幻化成威武硕长。
“跟我回去。”叶琦身后草丛微动,来人并不隐瞒身形,上前两步立在原地,“我帮你把身上的毒解了。”
叶琦慢慢地转过头来,漆黑的双目亮如星辰,遥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某处突然一动。
叶琦对遥定笑,笑容平淡丝毫不见讶异之色,似乎对来人突然的出现早有预料,良久,只见薄唇微启:“好。”
不待自惊讶中回神,眼前身影一晃,慌忙间遥定已疾步冲上前去,跟着前方的人一同跃了下去。
山不算高,几个跌宕起伏的山峦半围着一个村落,山间腰处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村人架起竹竿水车引着水流而下,灌入山下的田庄里。湖水碧清幽绿,哗哗的水声自一处山崖间溢出,飞流直下汇入其中。
跳下去的时候,下一刻叶琦便被人自腰间紧紧箍住,一股熟悉的温热传入后背,身后那人还来不急施展轻功,便已同他一同沉入下方的湖中。
湖水不深,一人多高,即将入冬的季节,水温早已冰寒刺骨。两个人影跃出水面,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寒意袭身。顾不得运气驱寒,遥定一双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眼眸看着面前一张笑的有些得意的眼。刚想斥责,身体猛地被推开,只见那人飞身跃出水面,再一愣神,跟着那人身后随即跃起。
岸上两人凝息盘坐,周身热气蒸腾,半个时辰不到,寒气全数逼出体外,衣衫干透。叶琦正待起身,手腕被人一扣,动弹不得,“你要去哪儿?”一双透蓝的眼眸闪过一丝焦急和怒气。
叶琦倔强的黑色眼眸向遥定一瞥,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你早就知道这下面是……”微带怒气的话卡在喉咙处,突又咽下,“我先帮你解了身上的毒。”语气不自觉得放缓下来。
叶琦闻声转回头看着遥定,一双目子平静无波。翘起一侧嘴角,转瞬之间便点了遥定身上一处穴道。
“魔教独门的‘一指点穴功’!”遥定失口吼道,这个绝学已经在魔教中失传很久,据说只有那个老妖会用,遥定的目子再次染上怒意,抬眼看着面前甩开自己,轻摆衣袖站起身来的人。
“就不劳遥教主了!魔教新任的总教主已替我解了身上的毒。”说罢,转身人便不急不愈地往前走,随手拔了石缝间一棵小草,嚼在嘴里,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人已经一身怒意的喊叫。
“你给我站住!”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遥定只得在原地徒劳无功地怒喝,“叶琦!你给我站住!” 可恶!很快,遥定前方的人便不见踪影。
远离京城的小村庄,民风朴实,村人们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早早的吃过晚饭,轮到谁家今天摆上茶水果盘,招待着忙碌完一天,吃饱喝足的村人来家里闲话家常。今天说道说道谁家刚娶了媳妇,那新娘子同那家的儿子如何如何的般配。谁家的胖小子跑到厨房里偷嘴吃,结果吃坏了肚子,闹腾了一夜。又是谁家的男人跟自己那口子拌上了嘴,媳妇这几天赌气回了娘家,正急着想办法把人给接回来。又是哪家的谁谁谁,怎么怎么样来着,然后又怎么怎么样来着。直说到月光当空高高挂了许久,围着桌边的人各个哈气连天,这方才算是散了。
某日,茶果桌上多了一件新奇的趣事,说是前面镇上来了两个人,奇怪的很。一个十六、七岁的模样,黝黑的脸上两双眼睛漆黑乌亮,常在热闹的街面上悠然自在地闲逛,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不知是从附近哪个村跑出来的,没见过。奇怪的是,这少年的身后总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面色如煞,虽是面貌看着好看,但凡经过他身侧的人,都要远远地退开那人几步之外。
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在前面逛,一个好似形影不离的跟着,也不见那三十来岁模样的人走上前同那少年答话。说是像父子,两个人的神情面貌没有半分相似。说是主仆,看着还有点像,前面走着的粗衣粗布那脸一看便是穷人家出生的,后面跟着那个衣服料子算不上华丽金贵,但也是上等的好料。可怎么看怎么别扭,主子跟着小仆,不像不像还是不像,这两人走在街面上实在是让旁人看着匪夷所思。
遥定的身形只要靠近前面那人一步,前面的人便不留痕迹的再往前飘开自己三步,心头怒意夹着一半无奈,一半焦急,一半烦乱,只能保持一定距离就这样跟在后头。果然是白家独门的鬼影神功,遥定这几日从晨时跟在叶琦身后直到夕阳西下,人却没近得半步。
街面上人来人往,叶琦走到一处水果摊,挑了一个大梨子在衣服上随意的搓了搓,便一口咬了下去。
“诶?!你……”还不等小果摊的卖家把话说完,叶琦便先接了话:“后面的那个,一起的。”拿着梨向后一指,不等顺着他话望过去的卖家回过头,人便早已步了开去。只听后面那个卖家颤颤微微,客客气气地拦下一人,放低声音的说了几句什么,手里便多了一定银子。望着手里的银子,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呆愣在原地,等再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早不知走了哪里去。赶忙收了摊位,今天不做买卖了,遇上贵人了,小摊主脸上乐的不行,心里猜想着自家那口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要乐成什么个样子。
快进午时,叶琦的肚子叫唤了,环顾四周,迈着大步跨进一间小酒楼,仿佛比那些衣着金贵的人还要来的有派头。环顾了一下,叶琦找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了。不多时,遥定在后面跟着走了进来,人却立在门边不见再往前挪动。
“客官您请进!”店小二见状,忙上前招呼起立在门边的遥定。要不是这人挡着门,碍着了自家生意,再加上柜台后的掌柜使劲的递眼色,小二还真不愿跟这主答话,瞧着主那脸色真不是普通的吓人。
小酒楼不大,倒是还算干净,被店小二迎着遥定步入小酒楼内,选了个靠角落的位子,一双幽兰的目子始终盯着那张靠门边的那桌。
“小二儿!”叶琦坐在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高声招来小二。
“来了!您呐!”店小二听到叶琦的喊声,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匆匆离开角落这桌,赶了过来,“您要?”
“先来一大碗阳春面!两大盘刀切牛肉!”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转身。
“等等!”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再转回身。
“面里头给我多放点葱蒜!”
店小二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往里头高声喊:“一大碗阳春面!多放点葱蒜!两大盘刀切牛肉!”
“小二儿。”不远处,遥定坐在角落里一双未曾移动过的目子,对着前方低沉的唤道。
“客官您是要?”店小二再急急跑了回来,低着身,小心翼翼地问。
“跟那桌一样。”
店小二顿了顿,一双滑溜的眼顺着遥定的视线望过去,瞧见门口那桌,已经大口吃起牛肉的人。“好嘞!客官您稍等!”再转身走开,对着里头喊:“一大碗阳春面!多放点葱蒜!两大盘刀切牛肉!”
遥定从筷笼里取了双筷子,那双幽兰的眼眸还是依旧盯着门边那张桌子边坐着的人。不多时,遥定这边面和牛肉便也端上了桌,一双眼睛却看也没看。遥定用手里的筷子挑起一大把碗里的面条便往嘴里送去,一入口,眉头便皱起,这才低头看着碗里一青二白的两样东西。细细长长的面条,绿绿嫩黄的葱姜。终于是移开了眼,用筷子一点一点挑出散在那面条上的葱姜,耳边跟着传来一阵笑声,不悦地将头抬起,便看到坐在门边那桌的人,嘴里一口面条笑得差点都快喷出了口。
终是把一碗面安安全全的吃了干净,吃饱喝足起身走人,叶琦向身后追出的店小二道上一句:“去找角落里的那位要账!”
第十六章 平平淡淡
日子一天天的转着,快的让人抓不住,眨眼功夫又到了百节之首的日子,家家户户按着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忙里忙外,好不热闹。大红的福字,抱着大鲤鱼的喜娃张贴在各家的门板上,红底黑字的横批对联不知是出自镇子里哪个先生的妙手,一幅幅高高的挂在门板两侧。再瞧瞧,一扇扇纸窗户,木窗户上多出了各式各样,花样百出的窗花剪纸,红艳喜庆,栩栩如生。
不知是哪个家的老太太年轻时便剪了一手好窗花,引了一群小娃子们一个个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凑到身前看的出神。老太太剪好一个,小娃子们轮着一个接一个小心的捧在手里看,拿着吧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坏,可要是放下吧又是万万个舍不得。
又是哪个家的院子传来一下又一下的砰砰声响,跟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再引得屋里的小娃子们一窝蜂的跑出屋子。跑到院子里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爹和娘正在打年糕,一侧雾气袅绕的蒸笼里已经蒸起了好几笼白花花的年糕,怪不得香喷喷一飘就是满院子。急急地跑上前问自家的娘,年糕什么时候可以吃?被冻的发红的小鼻子于是就被一刮,越发红彤彤的可爱。跟着满脸笑嘻嘻如天仙般温柔的娘,回了自家小娃一句:“小馋猫,快了,去奶奶那边先玩去!一会儿好了娘叫你们!”
敞开的院门,家家户户和气融融的景象尽收眼底,不自觉得停了脚步,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鼻子里竟泛着一股子酸气。也不知人在那儿站了多久,被院里细心的女主人看到了,一面在围裙上搓着沾满白面的手,一面笑着走了出来,“小兄弟,年糕快蒸好了,你也进来尝尝。”眼眶还红着,措手不及想要上前拒绝,却听女主人又笑着道:“跟在后面的那位大人,也请进屋尝尝吧,小屋小院的别嫌弃就好!”
这才反应过来,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个人。转过头来看,那人呆呆傻傻的果然一直跟着自己,依旧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也只有眼前的这位面善的妇人敢让他进自家的门。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于是再转过头,上前道:“谢谢婶子,进去就不进去了。”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您把您家做的那些香喷喷的年糕,卖我一些就成。”
“哦哟!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我给你拿些去,不收钱!你等着!”面善心细地女主人跑进院里,拿着个竹篮在里面铺了层薄薄的棉纱,打开蒸笼罩子,取了些已经蒸好的年糕放了进去。
“娘年糕好啦!”几个小娃娃蹬蹬跑了过来,围着娘亲一圈。
“恩!好了!乖!在这儿等着,娘等会儿拿给你们吃。”提着竹篮往外走,再对门外站着的人嘱咐了几句,将有些沉甸甸的篮子递了上去。
“吃完了,我就给婶子送回来!”举了举手里接过来的竹篮,少年感激地示意。
“不急!不急!”冬日里,妇人的脸上泛着层层红晕。
小镇子里有一条小河,一家一户的挨着小河而建,河水一年四季川流不息,不知已经在此趟过多少个年月。
叶琦转过身提着手里刚才得来的年糕,一步一步向身后那个人走去。叶琦觉得现在自己走的这十几步里像是走过了那已经过去了的十多年的岁月,眼前从初识到跟随,到平日里的床榻相伴,再到时时的赌气再换来一顿好打,到后来的五年相隔两不相见,点点滴滴之间似乎就是在这慢慢走完的这十几步里。自己争着一口气,堵着一口气,他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一眨眼,一转眼,仅仅不过是这样的转瞬之间。
“想吃吗?”走到那人面前,停下了步子,从眼前这双幽兰的目子里看到了自己一张陌生的脸。换了一张面容,也换了一副身形,好似是换成了另一个人。只是,只有自己知道,换来换去,心里的那个不过还是自己,还是那个装着面前这个人的自己。
幽兰的双目微微闪动,映射着面前那双漆黑如夜的目子,身体微微地发着抖,从面前的人转过身来走向自己的那一刻起,身体便控制不住的颤抖。那双眼睛里依旧清澈如昔,平静无波,此刻却又好像蒙着千层纱万层的雾,让自己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看着他立在院门外,眼前陌生的背影却又是如此的熟悉,曾不知多少次在那空旷的练武场内,自己站在某一处看着这副背影。五年之后,再次相逢,看着眼前的背影竟突感陌生,陌生的不是那不同往日的身形,而是那颗在自己面前跳动的心。那颗心自己真的熟悉过吗?不曾,何曾?自己根本就不曾知晓明白过那颗心里装着的是什么,也从不想要去知晓,或者说,刻意的一直想要逃开。
“你……”遥定的脑子里似乎想着要说很多话,想着要问他是不是愿意跟他回去,是不是不再躲着他,是不是……过去是他……可话到了嘴边,也只能无奈地吐出一个“你”字。
“我们去那边吧。”叶琦用着平淡的语气接了那人只有一个字的话,心里其实也跟面前的人一样不知说什么才好,于是索性自己先开了口,抬起了步子,衣角轻轻地擦过还呆立在原处的人。往前走了不多步,耳边便传来慢慢跟上自己的脚步声,稳重而又小心。
人在小河的一棵树下站定,树下是涓涓的河流,头顶是碧蓝的天空。将竹篮放在一处石砌的岸上,打开竹篮上的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出。叶琦拿了一大半白花花香喷喷的年糕,兜在衣服里,一跃身窜上树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躺在一棵树枝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嘴里一口一口吃着手上的年糕。
树下的人看着树上独自逍遥自在的人,良久才走上前去,转开眼,盯着那篮子里还剩下的一小半打年糕。年糕上白气依旧袅袅,似乎很好吃的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抬起头来再看看上面那个,于是再跨进一步,取了一块,已经不怎么烫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软软粘粘的,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似乎没什么味道,嚼着嚼着便是满口的淡淡甜香,这味道的确不错。突然间眼前一阵迷蒙,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手里的那块白白的年糕,却不再抬起头瞧那树上的人。
遥定站立在树下,一口一口吃完了手内的东西,身体转了个方向,微微向后靠去,坐在了竹篮一侧,头依旧低着,好似在看那石砌的堤岸下潺潺而过的清澈水流。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洒下,石岸下的河水被照射得波光粼粼,似幻似真。耳边是细细的流水声,合着偶尔滑过的微风,宁静而不寂寥。远处传来人声的喧闹,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与眼前的这片景致却似浑然天成,无一丝怪异的感觉。
“小的时候,我娘也做给我吃过这个。”思绪跟着头顶的白云越飘越远,叶琦像是对着自己说,又像是说给树下的人听,“后来村子就没了,爹娘都死了……后来就被我给……呵呵……被人从死人堆里捡了出来,那时候也就九岁,被卖到了戏班,那里苦虽苦但有吃有住,不愁没个遮风挡雨的。后来,戏班的一个师兄赌钱赌输了,偷偷把我骗出来,卖给了一家大宅院,十二岁那会儿人小是小了点,多少还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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