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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的天堂 1046-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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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大大一震,手边的杯子震得碰到了底下的碟子,发出“叮当”的响声。“ 你说什么?未……婚……夫?”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是的,未婚夫!”她咬牙说,不去看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杯子。“你常说我是一个 谜,因为我从没有跟你谈过我自己。你总不会认为我活到这么大,会没有男朋友吧?我 的未婚夫是去美国修硕士学位的,他学工,本来要修完博士才回来,但是,他……他…… ”她舌头打着结,这“故事”在肚子里早就复习过二十遍,说得仍然语无伦次。“反正,他 明天就回来了。我们订婚两年多了,我实在不能欺骗他……也……不该欺骗你!”
他一句话也不说,死死的看着她,重重的吸着气。她飞快的抬眼瞥了瞥他,他那越 来越白的脸色使她的心脏紧缩而痛楚起来。她的手更冷了,而且发起抖来,她被迫的放 下了杯子,杯子也撞得碟子“叮当”响。他终于抽了口气,哑哑的问了一句:“你……真 有未婚夫?”
“我何必骗你?”她挣扎着说:“不信,你去问秦非!我……没有理由骗你,是…… 不是?”
他又沉默了。空气中有种紧张的气氛,他的呼吸沉重的鼓动着胸腔。好半晌,他忽 然振作了一下,咳了一声,他清清嗓子,说:“好,你有未婚夫!”他咬牙又切齿。“好, 你说了,我也听到了。我原来就有些怀疑,命运之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差点到行天 宫去烧香了!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女孩,不可能没人追,不可能轮到我……”他的嗓子 又哑住了,再咳了一声,他突然又说了句:“他……是你的……未婚夫?”
“是。”她简短的回答,眼里已有泪光。
“好,”他再说:“好,”他重重的点头。“他仅仅是你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丈夫!好, 让我和他公平竞争吧!我不预备放掉你!”
“什么?”她惊愕的抬起头来,惊愕的瞪住他,泪水在眼眶中滚动。“你不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他激烈的问,忽然隔着桌子,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 手握得紧浇浇浇的。他的眼光热烈而鸷猛的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内心深处去。“你有没 有一些爱我?”他问:“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我……我……”她嗫嚅着:“我根本……不能爱你!我……我……没有资格再爱你! ”这两句话,倒真是掏自肺腑,泪珠从她眼眶中无法控制的涌了出来,沿颊滚落。她挣扎 着:“你……你就放了我吧!饶了我吧!”
“你哭了吗?”他说:“你为什么哭呢?你这一哭,你未婚夫的地位就退了一步,你 懂吗?”他更浇的握她。“我不能撤退,洁舲。即使你有未婚夫,我还是要追你!我还是 要见你!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我!他不过是比我幸运,早认识了你,如果你早就认识我, 你也不会和他订婚!”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点头,固执而一厢情愿的。“因为为我比他可爱,因为我比他固执! 因为……”他喉中梗了梗。“因为……”他崩溃了,低下头去,轻呼出来:“因为我输不起! 洁舲,我输不起!你怎能如此残忍?这样冷静的告诉我你有未婚夫!在我正开始计划一 切一乔乔乔乔乔……的时候!这太残忍!太残忍!不!洁舲,我输不起!我从来没有爱 过,这是我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感情,第一次陷得这么深这么深……见鬼!”他把头转开去, 望着玻璃窗外面。“这不是世界末日,绝不是!”他自言自语。
“牧原!”她凝视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她的心碎了。“你并没有输!是不是? 只是我没有资格来爱你,不是你输了……”
“如果你有资格爱我,你会爱我吗?”他掉转头来,又有力的问。
“我……我……”她张口结舌,眼前一片模糊。
“好,不要答复我!”他阻止了她。“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不够让你深入的了 解我……他认识了你多久才订婚?”
他忽然问。
“噢!”她怔了怔,胡乱的接口。“三年吧,大概有三年多!”
“瞧!我们才认识三个月!”他胜利似的叫,眼中又亮起希望的光采:“三年和三个 月怎能相提并论!洁舲,你不爱他,你根本不爱他!”
“你又怎么知道?”
“如果你真心爱他,你不会受我吸引!你不会和我订约会,你也不会让我吻你……”
“所以我才有犯罪感!”她已被他搅得头昏脑胀,思绪都不清楚了。“所以我再也不 见你!所以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所以一切都过去了!牧原,”她从座位里站起来:“你 不要再跟我纠缠不清了,我们相逢太晚……太晚太晚了!我走了!再见!!”
“等一等!”他喊,伸手想抓他。
她挣开了,奔出了咖啡厅,奔到深夜的街头,向新仁大厦奔去。
她身后有喘息声,他追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身不由己的站住,他喘吁 吁的看着她,眼底,燃烧着两小簇火焰,他的声音沉重而急迫:“他真的明天就回来吗?”
“真的!”
“你骗我!你可能有未婚夫,不见得明天就回来!不过,不管你有没有骗我,让我 告诉你一句话;”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明天见!”
“你……”她怔住。“不可能!不行!”
“那么,”他说:“我们今晚不分手!”
“你……”她更加发怔。
“我跟你上楼,你去睡觉,我在你家客厅睡沙发!”
她看了他好几秒钟。
“你是堂堂男子汉,”她清晰的说:“你受过高等教育,你是大学里的教授,你不再 是撒赖的小孩!”她深呼吸:“我要怎样才能跟你说得清楚?君子不夺人所爱,是吗?你 说过,你是个骄傲自负的人,难道你要我轻视你吗?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我?就是 你的坚强自信,和你的一团正气,如果你对我撒赖,你在我心中建立的地位,就荡然无 存了。你怎么如此幼稚?不要让我轻视你!不要让我轻视你!”
他被击倒了。这次,他被她犀利的言辞完全击倒了。他瞪视着她,顿感万箭钻心。 是的,撒赖是孩子的行为,瞧!他竟把自己弄成如此可悲的局面,如此无助的局面。连 自尊都被踩到了脚下。是的,他只能让她轻视他!他也轻视他自己!
于是,他放开了她,一语不发的掉转了头,走开了。
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走进大楼,跨进电梯,她贴墙靠着,觉得浑身的力气 都没有了!
失火的天堂(2)洁舲 6一连好些日子,洁舲都关在家里没有出去。
她照样很早就起床,帮珊珊梳头,帮中中穿衣服,照顾两个孩子吃早饭,然后,两 个孩子就去上学了。假期早已过去,珊珊在念小学二年级,中中念幼儿园大班。等两个 孩子一走,洁舲就关进了她的卧室,宣称她要开始写作了。
事实上,洁舲用在写作上的时间并不多,她确实在写,但进度缓慢,她常有力不从 心的感觉,而且,思绪总会飘到写作以外的东西上去。于是,她开始看书,她从小就爱 看书,这一晌,她看书已达颠峰状态。偶尔出去,她都会买了大批的书回来,然后就埋 首在书堆里,直到吃饭时间才出房门。
秦非夫妇仍然从早忙到晚。每天晚上,秦非自己的诊所中也都是病人。洁舲会穿上 白色的护士衣,也帮忙做挂号、包药、填病历、量体温等工作。虽然她早就学会许多护 士的专长,像打针、静脉注射等,但是,因为她没有护士的执照,秦非就不让她做。尽 管如此,病人多的时候也忙得大家团团转。
晚上九时半以后,秦非就不再接受挂号,但,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往往也将近十一 点了。
生活,对秦非来说,是一连串的忙碌。
可是,虽然如此忙碌,秦非仍然关怀着洁舲,他知道她和展牧原“中断”了,他知道 她又在疯狂般看书,他也知道,她在尝试写作了。
一天晚上,病人特别少,诊所很早就关了。秦非换掉了工作服,来到洁舲的屋里。 他看到洁舲桌上堆着一大堆书,他走过去,随便的翻着:罗生门,地狱变、金阁寺、山 之音、千羽鹤、古都、河童……他呆住了,低头翻着这些书籍,默然不语。洁舲看着他, 用铅笔敲了敲自己正看着的一本《雪乡》,她习惯拿支铅笔,一面看书一面作记号。她 笑了笑,解释的说:“我最近在研究日本作家的东西,我觉得日本作家写的东西比中国 作家广泛多,他们什么题材都能写,也都敢写,中国作家往往局限于某一个范围之内。”
“不是日本作家的题材广泛。”秦非说:“一般欧美作家的取材都很广泛,因为他们 只需要写作,不需要背负上道德的枷锁,更不需要面对”主题意识是否正确“这种问题。 中国人习惯讲大道理,电影、艺朮、文学好象都要有使命感,都要有教育意义!荒谬! 所以,中国现代的作家,都像被裹了小脚,在那条”道德、教育意义、主题意识“的裹脚 布下,被缠得歪曲变形。洁舲,如果你要写作,你就去写,放胆去写,不必考虑任何问 题!千万别当一个被包了小脚的作家!”我很怀疑,“洁舲坦率的说:”我是否会成为一 个作家。我这两天想得很多,“作家”不是我的目的,“写作”才是我的目的,我只要坐下 来;写。就对了!那怕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知音,也罢。没有知音,也罢。总之,要写出 我心中的感受来,才是最重要的!“
“最初,可能是这样的,然后,你会渴望知音的。”秦非笑笑,继续翻着那些书。“ 你会希望得到共鸣,希望得到反应,希望拥有读者。因为,写作已经是很孤独的工作, 再得不到知音,那种孤独感和寂寞感会把人逼疯。世界上两种人最可悲,一种是演员, 一种是作家。演员在舞台上表现自己,饰演别人。作家在稿纸上表现自己,饰演别人。 很相像的工作。两者都需要掌声。两者都可能从默默无闻,到灿烂明亮,然后再归于平 淡。于是,归于平淡之后,就是寂寞和孤独。平凡的人往往不认识寂寞和孤独,天才…… 作家或演员或艺朮家或音乐家都属于天才型……很容易就会被孤独和寂寞吞噬。再加上, 作家大部分思想丰富,热情,于是就更可悲:三岛由纪夫是最典型的例子,他身兼作家 和演员于一身,对人类的绝望,对死亡的美化,对戏剧性的热爱……导致他最后的一幕, 轰轰烈烈的切腹自杀。至于他死前的抗议、演讲那场戏,在他的剧本里原可删掉,他不 需要给自己找借口。他生前有两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生时丽似夏花,死时美如秋叶。 “这就是他一生的志愿,他做到了。”
洁舲抬起头来,不相信似的看着秦非。
“我不知道你研究过三岛由纪夫!”
“我是没有研究过。”秦非坦白的说。“但他死得那么惊天动地,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我当然也会去注意一下。”他合上书本,注视洁舲。“你呢?你到底为什么在研究他们?”
“三岛由纪夫有一首诗,我念给你听你好吗?”
“好。”
她拿起一本书来,开始念:“力量被轻视,肉体被侮蔑。悲欢易逝去,喜悦变了质。 淫荡使人老,纯洁被出卖。易感的心早已磨钝,而勇者的风采也将消失。”她放下书, 抬眼看他。
“我想,”她说:“这就是三岛由纪夫在四十五岁那年,就选择了死亡的原因。他崇 拜武士道的精神,切腹是最壮烈的死法。如果他再老下去,到了七老八十,勇者的风采 都已消失,死亡就不再壮烈,而成为无可奈何了。你说对了,三岛认为死亡是一种美, 但,必须是他选择的死亡,不是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死亡。日本人都有这种通性,把死 亡看成一种美。你从他们的作品中就可以看出来。”
“我知道。”秦非点头,顺手拿起一本《罗生门》,翻到作者介绍,他不由自主的念 出几句话:“架空线依然散发出来锐利的火花。他环顾人生,没有什么所欲获得的东西, 唯有这紫色的火花……唯有这凄厉的空中火花,就是拿生命交换,他也想把它抓住!”
“芥川龙之介!”她接口说出作者名字。“又一个把死亡看成绝美和凄美的作家!他 死的时候更年轻,才只有三十五岁。他是吞安眠药自杀的。至于川端康成,他自小就是 孤儿,感触很深。但他已度过了自杀的年龄,却仍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在七十三岁那年, 口含瓦斯管自杀。”
“可能因为得了诺贝尔奖!”秦非说:“这么高的荣誉,得到了,年龄却已老去,再 没有冲刺的力量,也再没有追求的目标。何况,当时很多评论家,批评他不配得奖,我 相信,他得奖后比得奖前更孤独,更寂寞,更绝望,于是,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对了!”她深深点头。“就是这两句话: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秦非蓦然从某种沉思中惊觉了,他盯住洁舲,深刻而敏锐的注视她,同时,他情不 自禁的喊了一声:“洁舲!”
她一震,抬起睫毛,迎视着他,他们互相注视着,研判着,揣摸着。都在彼此眼底 读出了太多言语以外的东西。然后,秦非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紧握着她,眼光 深刻的看进她眼底深处,他用一种几乎是忧郁的语气,低沉而清晰的说:“瞧!知识并 不一定是件好东西!”他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再加了句:“洁舲,别让我后悔给你念了大 学!”
她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深切的看着他。
电话是凌晨三点钟响起来的。秦非在床上翻了个身,去摸电话听筒,玻ё叛劬纯础〈餐返闹樱璩咳悖∽加质歉黾闭锊∪耍”樯焓止矗繁ё∏胤堑难淹芬蕾恕≡谒珉紊希兆叛劬Γ:乃担骸安灰樱缴灿腥ɡ酢!鼻胤前参康呐摹「Я艘幌卤椋廊荒闷鹛怖础8崭斩宰盘病拔埂绷艘簧悦婢痛匆桓瞿行缘摹ⅰ∧昵岬摹⒖嗄盏模沂锹趁У纳簦骸扒毓萋穑课艺医嗯z听电话!”
见鬼!秦非醒了,瞪着钟。
“你知道几点钟了?”他问。
“我知道,三点。”对方回答:“我是展牧原!”
秦非怔了怔。
“好吧,我帮你接过去……”
“等一下,”展牧原忽然说:“你是秦医生?”
“秦非。”他说,他不喜欢病人以外的人称他医生。
“好,秦非,”对方沉重的呼吸着:“我能不能先和你谈两句话?”
“你能,但是,以后请你别选这种时间。”
“对不起,”展牧原歉然的说:“我忽然觉得不打这个电话我会死掉,所以我就拨了 号,顾不得时间的早晚。”
“好吧!”秦非忍耐的。“你要和我谈什么?”
“洁舲。”他说。
秦非顿了顿。
“我不能和你谈洁舲,”他说:“除非她自己愿意和你谈。她在我家,是……自主、 自由、自立的!我没有权利把她的事告诉你!”
“只有一句话,”展牧原急切的。
“什么话?”
“她确实有未婚夫吗?”
秦非再一次默然。宝鹃已经醒了,她伸手扭开床头的小灯,在灯光下看着他。把头 靠在他胸膛上,她倾听着他的心跳声,手指轻抚着他睡衣的衣领。
“展牧原,”秦非终于开口了。“你真的很爱洁舲吗?非常非常爱她吗?爱到什么程 度?”
“唉!”对方叹了口长气。“这个时间拨电话,是没有理智,在被拒绝之后拨电话, 是没有自尊,连续到你们家对面去等那个始终没出现的”未婚夫“,是傻里傻气,每夜每 夜失眠到天亮,是疯里疯气……你还问我爱不爱她,或爱她到什么程度?”
“那么,”秦非深吸口气。下决心的说:“让我告诉你,她从没有什么未婚夫,她连 男朋友都没交过……”
对面传来“咕咚”一声响,接着,听筒里又传来两声“哎哟,哎哟”的模糊呻吟声。秦 非吃了一惊,慌忙对着听筒问:“怎么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事!”牧原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狂欢。“我只是一不小心,从床上滚 到地上去了,撞了我的膝盖……没关系,好了!我挂电话了……”
“喂喂,”秦非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还要和洁舲说话吗?”
“是呀!”展牧原急迫的说:“但是我不能在电话里讲!我现在就过来了!”“喂喂, ”秦非喊:“你知道现在几点钟……”
但是,对方已经挂断了,秦非看看听筒,把它摔到电话机上。从床上坐起来,他看 着宝鹃。
“他说他马上要过来!那个傻瓜真有点疯里疯气!我看你最好去叫醒洁舲,告诉她 谎称的未婚夫已经被我拆穿了,至于为什么要编出个未婚夫来,大家的说法必须一致!”
展牧原到秦家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十分。
是洁舲给他开的门,她显然已经知道他要来,她已换掉了睡衣,穿了件简单的家居 服……一件白绒布的袍子,上面绣着一束紫色的花朵。她的长发随便的披泻着,脸上白 净清爽,丝毫没有化妆,。清新得一如早晨的花露!
牧原是多么喜悦啊!虽然心底还藏着无数谜团。但是,只要她没有什么该死的未婚 夫,什么都不严重了!什么都可以解决了。他看着她,呆呆的,愣愣的,痴痴的看着她, 唇边带着个傻傻的笑。
“洁舲,我等不及天亮……”他想解释。
“别说了,进来吧!”洁舲让他进来,关上了大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秦非夫妇 很明显的要让他们单独相处。牧原在沙发上坐下,洁舲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来。
“不要倒茶了!”牧原急促的说:“洁舲,你骗得我好惨!为什么要这样欺侮我呢?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为什么要害得我吃不下睡不着,紧张兮兮,疯疯癫癫呢?为什 么……”他伸手抓住了她,因为她想躲开他,她眼里已闪起了泪光。“为什么要拒绝我? 为什么要编出一个未婚夫?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断掉我的念头?是我不够好吗?是我表现 得不够真诚体贴吗?你知道我没有经验,如果我不够好,你可以骂我呀!你可以教我呀! 你可以给我一点小苦头吃,但是不要这么绝情呀!你可以不理我一两天,但不要弄出个 未婚夫来呀……”
洁舲抬眼看他,伸出手来,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我没想到,”她低声说:“秦非会帮你的忙,拆穿了我!”
“这叫……”他正要说,她又按住了他的唇。
“别说!现在是我说的时候。”她的睫毛垂了垂,再扬起来,眼底有种深切的无奈和 凄苦。“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连名字都不想告诉你的。我一直逃避你,不是你不好,而 是你太好……不,别说!听我说!你有最好的家世,最好的父母,最好的学历,你又风 度翩翩,幽默有趣,才气纵横……”
“哇!”他挣开她的手,眉飞色舞的说了句:“我怎么这么好!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还 不错,就没想到有这么好!你这傻瓜!这么好的男子你怎么还要折磨他,使他以为自己 只有零分,差点去跳海……”
“你要不要听我说话?”她忍耐的问。
“要!乙乙乙乙”他慌忙说:“不过,如果我有那么好,你又没有什么该死的未婚夫, 我想,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是吗?”她憋着气问。
“是的!”他肯定的回答。
“你最好听我说完,不要再打岔!”
“好。”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我必须告诉你,”她沉吟了一下,犹豫的咬咬嘴唇。“我是个孤儿。”
他睁大眼睛看她,不说话。
“我姓何,但是,何不是我的真姓,”她继续说:“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在医院门口 捡到了我,整个医院为我开紧急会议,因为我又病又弱又遍体鳞伤,大家都以为我会死 掉,后来,我居然被救活了。在医院里住了半年多,大家都喜欢我,所以,院长给了我 他的姓,算是收养了我。全院的医生同仁,为我捐了一笔款算是我的生活教育费,当然, 这笔钱早就用完了。而秦非夫妇,收留我在他们家,从不让我有经济困难,他们让我念 书、求学,直到大学毕业。直到今天。”她一口气说完,盯着他。“所以,我真的是个谜。 一个身世来源都不清楚的谜!你以为像你这样优秀的家庭,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能接 受一个”谜“吗?一个真正的”谜“吗?”
他凝视她,不笑了,眼珠变得深黑而黝暗起来,他在沉思,在衡量,在揣测,他仔 细的看她再看她。
“当初,医院没有调查过你的来历吗?”他怀疑的问。“那是多少年以前?”“你最 好不要再追问,”她的背脊挺直了,眼中开始有“武装”的色彩。“我并不想提我的出身, 那对我是件很残忍的事,我从进中学起,就有了严重的自卑感,总觉得我不如人,为了 这个,我还接受过心理治疗。让我告诉你,展牧原,这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我没有未婚 夫,没有交男朋友,就因为我不想面对这件事实。如今,你知道了,你可以退出去,从 此不要再招惹我!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恨你… ”
“停!”他阻止的说,重重的喘了口气,他的眼睛里流转着光芒,视线在她那洁净的 面庞上深深逡巡,然后,他低而清楚的说:“我早说过,我就为这个”谜“而活着,现在, 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他把她拉到自己胸前。“洁舲,你是谜,或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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