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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一克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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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路过一家新型的宠物店时,苏醒停住了脚步。
店内有一种透明的盒子,里面是纵横交错的微型阡陌,阡陌上有许多的蚂蚁在爬来爬去。
“呃,这是什么?”苏醒好奇地问。
“这是新型宠物蚂蚁,阡陌里含有很多蚂蚁爱吃的养分,所以,它们会在阡陌范围内爬行。你还可以透过透明的盒子来观察蚂蚁的生活。”宠物店的老板解说道。
罗鑫看了苏醒一眼:“你想要?”
苏醒摇摇头,又转头问他:“你会谱曲吗?”
“哈哈,你找对人了,我最会这个了。”罗鑫得意起来。
转瞬间又用狐疑的表情望着她:“你想唱歌?为他?”
“你也知道,我没钱买礼物送他,我就送他一支歌。”苏醒淡淡地解释。
“切!那可宝贵着呢,人家都没听你唱过歌。”罗鑫不满地瞪着她,说到后半句时,语气里几乎有了野蛮的温柔和肉麻的撒娇。
第二天,苏醒收到一个宠物店送来的蚂蚁盒子。
一个巨大的心形,里面有个“苏”字,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心里有万千的蚂蚁在爬呀爬呀,看得人心慌慌。苏醒正在看,罗鑫出现了,他很惊讶地喊:“哇!是谁送的礼物啊,这么有创意!”
苏醒看一眼他那欲盖弥彰的表情,淡淡地笑开了。
“你猜猜,是谁给你送的呀?”罗鑫故意略带醋意地问。
苏醒微笑着盯住自己的脚尖说:“我只要动动脚趾头就知道是谁。”
罗鑫有点紧张地问“那……你喜欢吗?”
“还行吧。”苏醒有点不忍心地勉强点头。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可是在旁人眼里却是一目了然,你自己是不是也这样呢?
罗鑫刚看一眼歌词,顿时跳起来:“写得太好了!难道……你是写给我的?”
苏醒一把将歌词夺回来说:“你遇事怎么从来都不动动脚趾头?这是写给所有经历过暗恋的人……当然包含你。”
“那,我们开始吧。”罗鑫坐下来开始谱曲。
此时的兰姬坐在左宅的地板上,脑海里浮现着宋慈的脸。她无法忘记宋慈的手与她相握时,她内心的颤栗和温暖。这是为什么呢?她并不爱他。对兰姬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得到的温情太少了,而宋慈让她感觉到了安稳妥帖。
院外传来的喊声打断了兰姬的沉思。
兰姬走到阳台朝下望去,看见宋慈正在院门外。
兰姬走下去,打开院门,只见宋慈的脸在阳光下,光彩照人,而且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光彩。
“告诉你,我给你拿来一套摄像头和耳机。我还弄了一个Blog,以后,我在国外,你在国内,我们都可以登录进去,这样,我们都可以知道彼此的生活,走吧,我先教你怎么上传图片,你要常常放新照片进去哦。”宋慈兴致勃勃地说完,却发现兰姬并无表情。
“怎么,你不高兴见到我?”宋慈小心地问。
“你以前是不是暗恋过我?”兰姬突然问。
“这个……也许是血缘关系在作怪吧。反正,看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宋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在你离别前夜,我会送你一个礼物,你最想要的。”兰姬微笑着说。
宋慈疑惑地望着她。
兰姬没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容艳若春花,妩媚动人,妩媚之外又夹杂一点迷离,那不是对一个亲人所能露出的笑容。宋慈有点呆了,恍惚间差点忘了她的身份。
直到宋慈离开,兰姬还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兰姬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宋慈的脸,那张脸曾经温柔,曾经冷漠,也曾经阳光,曾经倔强……而且,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她对宋慈的情感非常复杂:有一点依恋,一点感动,一点怜爱,一点不忍,一点嫉妒,一点心软,也曾有过一丝心动,如果不是有左名扬在先,如果不是宋夫人一再告诫她,也许她会真的喜欢上他……
可是只要想起宋夫人的脸,兰姬的心就慢慢地变得冰冷而且硬起来。
据说,额伦草原上的狼是世上最优质也最凶猛的狼。就算它瘸一条腿,伤一条尾巴,断一根骨头,它也能在草原上顽强地生存下去。可是,一旦它失去了它的上下各两颗门牙,它就等于一条废狼。它就只好瘦死、饿死、气死、窝囊死。
在兰姬的眼里,宋夫人就像额伦狼,在负债、夫弃、失爱的情况下,依然顽强地生存下来。可是,如果她失去了门牙呢?
八月二十晚,欢送宋慈的Party在蝴蝶山庄进行。
天台的四周,彩灯闪烁,夜风清凉,夹杂着野花和蜜柚的清香。
白布烫金的桌布上面是新鲜的水果:紫葡萄、黄芒果、青柠、翠梨、西梅……
各色酒、饮料、精致点心、生蚝、生鱼片、小龙虾……
梁孜琪一身粉色的纱质裙,头发用一根粉色的发带系了起来,更加衬得她的脸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罗鑫先是喝了一个彩:“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呀!”
“哈哈,人家本来就好看嘛。”汤喆笑。
“你是一叶障目……”梁孜琪自嘲地笑笑。
当苏醒出现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非常吃惊地看着她。
在过去的三年里,苏醒老是牛仔裤和T…shirt。而且,还老是爱穿工装裤或背带裤。可是,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宽腰带上是孔雀蓝的藤蔓绣花,脚上穿了一双米白色的中跟凉皮鞋,鞋尖也有孔雀蓝的绣花。秀气的锁骨、细细的腰、光滑的小腿……加上她脸上那种淡定、沉静、圣洁的光芒,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如水般清澈透明、神秘清爽的淡香。那种气质,就像氧气般怡人,又像空气般透明。
所有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罗鑫睁大了眼,宋慈用略为惊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为了他眼中的那抹惊异,苏醒花掉了几年来存下来的零花钱,甚至专门上网邮购了Acquadigio香水。梁孜琪曾说:暗恋我的人必须帅气或优秀。那么,苏醒想:如果你是在暗恋别人,你也要给对方留下最美的印象。宋慈可能从来都不会喜欢上她,身在异国他乡,他可能从来也不会怀念她。但是,没有关系,在他浩瀚宽阔的生命之河里,她只想留下一道微澜。
此刻,望着他眼里的那一抹惊异,她的心变得沉静,目光变得温柔。
“我打赌她不是苏醒。”汤喆笑着对罗鑫开玩笑。
苏醒不禁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年前,他们在校园相遇时,罗鑫曾就苏醒是男是女一事跟汤喆打过赌。那仿佛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罗鑫一下跳到她身边来,揪一根她的头发,苏醒瞪他一眼,大叫一声。
“呵呵,真的是苏醒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罗鑫开心地大叫,做了个鬼脸。
其他人也一起笑了。
“兰姬呢,怎么还没有到?”梁孜琪突然问。
宋慈走向二楼的卧室,就在这时,门开了。
所有的人本来平缓的呼吸突地急促起来。
只见兰姬穿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的晚装,吊带、卡腰、微微低胸、象牙般精巧的锁骨在长发飘动之时若隐若现,露背之处被长发巧妙地遮掩,但是仍能看见若明若暗的如玉肌肤,恰如月光若隐若现。小巧的脚踝随着裙摆,如两朵莲花款款移动。她的头发上,系了宋慈为她买的黑色蕾丝发带,在夜色中,发带轻轻地飘舞起来。随夜风飘舞的,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热带的花和水果以及麝香的辛辣暗香。她身后的夜色,也因为暗香浮动,而变得迷离、神秘起来。她的眼神比夜色更柔软、迷离,蕴含着若有若无的风情。
他们都还只是男孩或女孩,可是兰姬,她分明是一个女人,浑身散发着魅惑、神秘、敏感、让人迷恋的女人味。这种味道也许是很多女孩一生都无法修炼出来的。梁孜琪也许永远都长不大,她的骨子里永远是个可爱的婴儿。而苏醒呢,也许永远都无法妩媚柔软起来,她骨子里是一个清冷而且自制的人。
宋慈看着她,心神陷入恍惚:“将来不知哪个小子有福气拥有她?”想到这里,他居然内心有些醋意。而且,他看见两个好友都目不转睛地打量兰姬,他恨不得拿一件披肩裹住她。可是,转念一想,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啊,自己不该为她感到骄傲吗?可是,他就是骄傲不起来,他隐隐地觉得遗憾。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姐姐,他还有可能拥有她。可是……此刻,他甚至不敢走近她。
“嘿嘿,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最后,还是汤喆打破了沉默。
“老师抽一学生回答问题,连问了几遍,学生也答不出。老师说:‘你到底会不会呀?不会也吱一声呀。’于是学生答:‘吱。’现在,魂还在的人都吱一声吧。”
“吱。”
“吱。”
“吱。”
……
众人大笑。
“今晚,大家尽情地喝吧,玩吧,唱吧。”宋慈将目光转移开去。故意轻松地说。可是,他心里一直是沉甸甸的。
“我和苏醒要给宋慈唱一首歌。”罗鑫说。
“怎么是给宋慈唱呀?难道我们不能听?”梁孜琪不满地叫起来,而且,她听说是他们两人唱,就觉得很别扭。
“这首歌不是给某一个人听的,而是给我们每个人听的,用它来告别我们的高中时代吧。”苏醒很淡然地说。
罗鑫拨动了吉它,苏醒唱了起来:模范暗恋就像,你每日必经之路边的无名的花你的忽略并没能阻止它的繁华就像,你深夜窗前掠过的金黄的落叶你的沉默并没能阻挡它的飘舞就像,春日屋顶覆盖的细密的爬山虎你的冷漠无法阻碍它的缠绕攀爬就像,冬夜你梦里那声深深的叹息你的遗忘无法抹去梦的轻柔痕迹我为你设想过许多温暖的美丽的名字我为你体验过最细致的痛最美丽的伤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张孤独的地图我因为你的存在重新划分南极北极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恒温的帐篷我以你的笑与泪重新界定春夏秋冬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在琴弦上,在日记里,寂寞地成长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爱的盛大,爱的卑微,都独自品尝夜色中苏醒的嗓音低沉、清澈,夹杂着克制的伤感、含蓄的悲伤,以及压抑的激情: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在琴弦上,在日记里,寂寞地成长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爱的盛大,爱的卑微,都独自品尝然而,正是因为她的压抑、克制、含蓄,让这首歌更加扣人心弦,歌里的那份伤感更加让人刻骨铭心,每个人都沉默不语,陷入自己的心事和回忆。暗恋是暗夜里一个人孤独地对着寂寞唱歌。谁没有品尝过那份孤独和绝望?面对夜空,她没有注视宋慈,她与其说是向宋慈唱这首歌,不如说她是在唱给青春岁月里,苦苦暗恋的自己听。她反复地吟唱末尾一段: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在琴弦上,在日记里,寂寞地成长我像每个暗恋的孩子一样爱的盛大,爱的卑微,都独自品尝突然琴弦啪的一声断了,苏醒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满眶。泪满眶的何止是她,还有兰姬、梁孜琪、宋慈、罗鑫……以及墙角的玫瑰……
每个人都应该暗恋一次,并被别人暗恋一次。
暗恋时,你最能体会爱的卑微,爱的顽强。
而当你被人暗恋时,你最能体会到爱的盛大,爱的繁华。
暗恋者奉献自己的感情时,取之似锱珠。
被暗恋者于无动于衷之间,挥之如泥沙。
宋慈的眼神停留在苏醒的脸上,眼神温柔,而且充满怜爱、感动。
苏醒想,这就够了。她需要的不过是他的一次注目,不过是他的心微微一倾。
罗鑫为她端来一盘水果:“快吃吧。”
苏醒抓起一粒提子放进嘴里,眼神还落在远处的宋慈身上。
“我知道你的心在何处,但是不要再走过去了。”罗鑫静静地望着苏醒,语气有点伤感,而且意外地沉静。
苏醒一愣,紧张地望着罗鑫的眼睛,那里面是纯净的黑与白,纯净的爱与愁。
“对他来说,你只是配角。对旦七七来说,我也只是配角。我知道配角很辛苦。所以,不如,配角与配角相爱。”
苏醒心里的震动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她没有想到一直粗暴、粗糙、粗鲁的罗鑫,也有细腻伤感的一面。她更没有想到,她自以为藏得那么好,他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她一直以为他对旦七七也就是一种肤浅粗糙的痴迷,可是没有想到,他对爱也有他的感悟和成长。
每个人的爱,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如钻石一样简单、坚强、美丽。
“……我宁愿唱独角戏。”苏醒轻轻地说。
“我有信心等到你。”罗鑫坚定地望着苏醒的脸,狠咬一口芒果,黄色的汁溅到了刚刚走过来的梁孜琪的裙摆上。
兰姬为大家表演了一段舞蹈。
长发飞扬,搅动沉静的夜色,裙裾翻飞,白色的脚踝如莲花在风中摇曳。她身上的辛辣暗香弥漫开来,渗透进温柔的夜色。
一曲终了,大家几乎忘了鼓掌。
兰姬倚阳台而立,裙裾缓缓沉淀,像是一朵花徐徐地合上花瓣。
宋慈走过去一伸腿,坐在了栏杆上:“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吗?以后不准跳给别人看啊。”宋慈的语气含着一丝不由自主的嫉妒。
兰姬笑着转身,裸露的肩膀不经意地碰着宋慈的手臂。宋慈望着她光滑的手臂发呆。
“你冷不冷?要不,我给你找个披肩来?”宋慈问。
“你……是嫌我太性感吧?”兰姬坦然自若地笑。
宋慈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兰姬不说话,只是望着宋慈那张俊美无比的脸笑,笑得意味深长。
兰姬的眼睫毛像黑蝴蝶的两只翅膀,轻轻地合拢上,再张开,黑沉沉的眼睛里,有朦胧的星光闪动。
宋慈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他觉得今夜的兰姬异常地妖媚、诡秘、美丽,让他无所适从。
二楼的阳台灯光本来就幽暗,兰姬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让宋慈感觉自己好像要沉没了一样。他不得不一再在心里提醒自己,兰姬是他的姐姐。
“如果我是一个陌生的、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孩,你会怎么样呢?”兰姬仿佛洞察他的心事,她的声音徐徐善诱,诡异无比,但又低沉温柔。
宋慈目瞪口呆,伸出手去摸兰姬的额头。
“说不定会亲吻我吧。”
“你疯了吗?”宋慈一把拽住她的手,越握越紧。
“我和你并不是姐弟。”兰姬轻轻吐出的这一句话,像一枚小小的原子弹,投进宋慈的心里,炸得波浪四起。
“你母亲怕你爱上我,所以骗你说我们是姐弟。”
“兰姬!”
兰姬用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像是有两个小小的银河在闪烁。突然,兰姬脚一踮,微凉的唇触到了宋慈那完美的唇,她尝到了他唇上的涩涩的柚子味道。
兰姬盯着宋慈的脸说:“有一句话,如果我今夜不说,也许我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其实,我一直都有点喜欢你。”兰姬说到这里,心底一酸、心尖一颤、心湖一倾,然后那酸味洒得五脏六腑都是,眼泪也禁不住地落了下来,这泪是为自己难过,是为母亲心痛,也是为宋慈不忍。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爱上宋慈了。
“……”宋慈惊喜过度,同时也好像惊愕过度,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只有兰姬那柔软如玫瑰花瓣的唇是真实的,他情不自禁地将脸埋下去,再次轻轻地触到了兰姬的唇。
“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告别礼物……”兰姬喃喃道。
“兰姬……兰姬……太好了……太好了……这个礼物……”宋慈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宋慈!”突然一声饱含绝望和震惊的尖利的声音,唤醒了所有的人。
兰姬当然知道是谁,看戏的人终于来了!她就知道宋夫人肯定会在Party上出现。而且,宋夫人肯定会不放心她。此刻,宋夫人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兰姬和宋慈。
兰姬望着她,静静地不说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一丝冷漠和幸灾乐祸。
“妈,我和兰姬并没有血缘关系,对吗?”宋慈很严肃很紧张地望着母亲。
“是,可是……”宋夫人还没有说完,就只见宋慈激动地凝望着兰姬。
苏醒和梁孜琪,还有罗鑫、汤喆都面面相觑、震惊不已。可是苏醒敏感地发觉了兰姬眼里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和挑衅,心一下揪紧了。她不免为宋慈担心起来。
“可是,她并不喜欢你,她现在做的只是为了报复我。”宋夫人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沉醉于惊喜里的宋慈的梦幻。
一直坐在阳台上,晃动着腿的宋慈,停止了所有动作,缓缓地侧过头去,定定地望着兰姬。
兰姬能感觉他那期待的、紧张的眼神。她的脑海里闪现无数关于宋慈的画面,以及宋慈曾唱过的那首歌《一克拉青春》:
天空永远都那么湛蓝
海水永远都那么深沉
在你到达之前
在你离开之后
世界是一块巨大的希望钻石
然而我的青春只有一克拉
一克拉欢笑
一克拉眼泪
我的青春只有一克拉
一克拉的爱
一克拉的恨
我的青春只有一克拉
一克拉钻石
一克拉铁锈
我的青春只有一克拉
那首歌里有无奈也有伤感。宋慈一定过得并不幸福,他的生活并非如钻石般明亮纯净,她知道她的回答对宋慈来说,就是一粒希望钻石。如果,她能给他想要的答案,那喜悦一定能将他炸飞起来。反之,悲伤也会将他炸成碎片。
可是,兰姬想起了母亲遇强暴的夜晚,那夜的风一定很大,夜一定很凉,还有,母亲难产而死,还被人茶余饭后地议论和唾骂……再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爱上宋慈,虽然她内心也为他心痛,为他不忍,可是,她想,那只是同情,她并没有真的爱上他。她还看见了宋夫人眼里极度防备和极度紧张的神情。
“我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左名扬。”兰姬一字一顿地说。
坐在阳台栏杆上的宋慈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他皱起眉头,好像脑子里一枚炸弹正在炸开来,身体感受到了爆炸的波幅而开始摇晃,然后身体缓缓地朝阳台后方倒了下去。
只听见宋夫人一声尖叫,扑通一声,宋慈掉到一楼下面的草地上去了。
众人纷纷跑下楼去,只有兰姬倚阳台的栏杆而立,像一个已失去魂魄和温度的雕像。
苏醒在下楼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兰姬说完,咬着下嘴唇,缓缓转身,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一楼草坪。
宋慈脸色苍白,头发搭拉在左脸上,右边太阳穴正沽沽地冒出血来。他已经晕了过去。他倒在地上的姿势很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苏醒忍不住地流泪。
宋夫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医院急救室门外。
苏醒、梁孜琪、罗鑫、汤喆,还有宋夫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六个小时后,亲自主刀的院长走出了手术室,表情异常地严肃。
“他脑部受创,右脑脑细胞受损严重。手术已尽量将脑颅中的瘀血清除,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非常关键。”
“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宋夫人扶住墙问。
“曾经我们有一个类似的病例,后来成了植物人。当然,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宋夫人。”
“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耐心等待,只有耐心等待。”主治医师饱含歉意地对她说,“上次DNA鉴定报告,我已提醒过你,他的平衡能力有点异常,不能摔跤,而且心率偏快,不能受大的刺激。”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
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
三十六个小时过去了。
……
四十五个小时过去了。
……
四十六小时
……
四十七小时
……
四十七小时三十分
……
四十七小时四十分
……
四十七小时五十分
……
四十七小时五十五分
……
数到这里,苏醒只是祈祷时钟走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宋慈。
五十六分
五十七分
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
……
宋慈并没有清醒过来。
宋夫人好像一下老了十岁,她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角、鼻侧、嘴角,皱纹凸现。
“谢谢你们守了他几天几夜。你们都回去吧。”宋夫人朝他们几个无力地挥挥手。
苏醒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心思跟梁孜琪交换任何意见。
她就像一个木头一样,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了。她希望她醒来之后,可以听到关于宋慈的新的消息。
苏醒这一睡就睡了二十个小时。她醒来后,刚洗完澡,就听母亲说有人找她。
苏醒走出来一看,只见宋家的司机正毕恭毕敬地跟母亲聊天。
“苏醒,我们夫人请你去一下,车子在楼下等你。”司机彬彬有礼。
“啊?宋慈他……”苏醒语无伦次起来。一问完,她才发觉她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好半天,司机才沉重地摇摇头:“还在昏迷之中。”
车子带苏醒沿山开到了山顶的旋转茶吧。那里有一个凉亭。四周非常安静,这是初秋的早晨。阳光像是被过滤了,洁净,纤细,透明。
宋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宋慈现在这样,最难过的除了我,就是你了。”
苏醒不知如何作答。
“我已跟院方沟通过,院长建议我将他转去纽约的脑神经医院进行治疗。但是,这类疗法,通常都需要一个了解他,并且关心他的人,不断地讲述过去的事给他听,以刺激他的脑神经。”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苏醒终于开了口。
“如果,你和你的家人同意,我想请你陪同宋慈一起去美国接受治疗。当然,我会付报酬的。而且,如果你还想读书的话,我可以为你在纽约找一个学校。你除了上课的时间,都尽量多陪宋慈,跟他说话,为他唱歌,为他读书。”宋夫人一边说一边注视苏醒的脸。
“为什么选择我?”苏醒很疑惑。
“我知道你是个理性、聪明、正直、善良,但是又极度自我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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