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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个懒东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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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北抬头,瞅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猛地一疼――杨思北当时的眼神特无助,却没有
一丁点儿的怪罪和责备。这杨思北真是善良到家了,可我呢?坏到家了我!“顾湘,你看,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北邮,跟我妹把这事儿说说,我估计我一人去她不能听,以为我编故事骗她。”
“行!”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终于可以帮杨思北干点儿事儿了,弥补不了我的过失稍微安慰安慰自个儿也是好的。
我跟杨思北坐车上北邮,一路上杨思北一句话也没有,我也不敢言语,我怕我说错话了杨思北难过――这会儿我根本不怕杨思北骂我了,因为我知道杨思北就算气死也不带说一句带脏字儿的话的。其实杨思北要是骂我一顿我还能好受点儿,这会儿我的感觉就好像脑袋上挨了一闷棍,疼得要死要活的结果嘴还让人赌上了喊不出来似的那么憋得慌。
北邮地盘不大,我鄙视他们学校只有一个食堂的节俭作风,可北邮让我羡慕到死的地方在于他们是全北京高校的网络出口,据说他们那儿的网管经常用一百兆的出口上网CS,PING掉所有对头,要多牛有多牛。
我上楼到杨念南的宿舍找她,先特礼貌地敲门,然后特礼貌地问:“请问杨念南在么?”
屋里头坐在靠窗下铺的一长头发的丫头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哟呵,顾湘姐姐呀?这不我们家嫂子么?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我当时就一个趔趄――怎么着这小丫头见过我?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儿?
我正纳闷儿呢,杨念南冲我笑,“你妹妹我是什么耳朵啊,听过一回你的声儿还能记不住?没成想你还挺漂亮的,比我哥原来那个歌唱家还好看呐,怪不得我哥那么喜欢你。”
小丫头这套话说得我恨不得把脸塞书包里,平时那么能说的一人,愣是一句话没有。我心里这个寒呐,心说这北京城有了丰菱,再加上这么一个杨念南,别人都甭混了。什么大专辩论会呀,让这二位去了不全踏平啊!
憋了半天我才憋出一句话:“你哥在楼下等你呢,你下去跟他谈谈吧。”
杨念南瞅瞅我,“麻烦你告诉我哥,我都这么大了,他不该再干涉我的事儿了,更何况是谈恋爱!”说着话她小嘴一撅,活像个日本漫画里头的阿拉蕾。
“不是,”我真急了,说话也乱了逻辑,就怕杨念南因为我跳入高明哲这个万劫不复的火坑,“你听我说,那高明哲,他喜欢的是我。而我,因为跟你哥这层关系――其实我跟你哥没关系你容我回头再给你解释――他恨你哥,所以才追你。你想,你俩一共才认识几天呐?哪儿就那么情深意切来着?”
杨念南这下不干了,“哎哟嫂子,你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您是漂亮没错儿,是北理工才女也没错儿,可怎么好男生就都喜欢你呀?高明哲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害他?”她一边儿说还一边儿打手势,让我感觉随时有挨一嘴巴的危险。
“杨念南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你让你哥多着急你知道不知道?!”我脾气也不好,尤其我惦记杨思北那一张苦瓜脸恢复不了正常,尤其忘不了刚才在他宿舍里他无助的眼神。杨念南不开窍,我开始数落她了。小丫头毕竟是小丫头,没我这种在大学里经过一系列革命洗礼的老同志辛辣,所以还没等她说话我就把一本书甩在她面前,“你自个儿看,骗你我是小狗!”本来我想说“骗你我是孙子”来着,后来想到了我妈,我就没敢说。
杨念南一眼瞅到了书封面上高明哲的名字,瞅瞅我,将信将疑地把书翻开,看到了扉页上的那行醒目的“仅以此书,献给我心中的至爱顾湘小姐”,杨念南愣了。“你再翻啊!”我的嗓门提高了八度,我觉着我也能像丰菱似的去学唱戏,瞧我嗓子吊得多好啊!
杨念南继续翻,后面一页是高明哲送我这本书的时候写的赠言:“顾湘,我用我全部的感情写了这本书,接受我的爱吧!爱你的明哲。”
白纸黑字还有日期,我看你小丫头还说我害人不!
我爱坏男人(1)
杨念南拿着那本书傻了,刚才的嚣张全没了,特无助地瞅着我,让我在一瞬间想到了她小白兔一样善良的哥哥杨思北。我心软了,“这回信了吧?赶紧下去找你哥去吧,大冷天儿的,你也忍心?”
杨念南跟我下楼了,可怜兮兮地蹭到杨思北旁边,扑进杨思北怀里就是一顿哭。在我看来,妹妹跟哥哥哭鼻子是件特正常的事儿,可杨思北那手忙脚乱的样儿让我觉着不正常。
我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兴趣,所以我走了,通过各种渠道弯门道洞地终于找到了一个在北邮念通讯的初中同学,坚决地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他们网管的地盘,用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带宽端着一把AK47杀了一群人。爽啊!
杨思北发来短信:“回去吧,大门口等你。”
我为了杨思北,停下了我伟大的杀人事业,放下AK立地成佛,于是我立马被无数子弹穿透,还被鞭尸,奶奶的,落井下石的一群混蛋!
“你能在一个月里就认定一个人是你要找的人?”杨思北看见我,劈头盖脸问了一句,把我弄得一愣。
“我不能。”
“我也不能。”
“最起码一个半月。”
杨思北看我,一脸苦大仇深。
我委屈,“我想逗你笑。”
“笑不出来。我妹说她真爱上明哲了,还说决不放弃。”可不是笑不出来么,杨思北都要哭了。我也要哭了。
这功夫我手机疯了似的响起来,我一看,是杜宵。“我操顾湘你丫躲哪儿去了?社会主义大好前景都要被你丫颠覆了!”
我这儿正为杨念南的事儿心烦呢,无缘无故挨了杜宵这么一顿骂,不知道往哪儿发的怒气可算找到了出路:“杜宵你是不是让你那小日本儿造的随身听给蹂躏得神经错乱了?闲的没事儿你跟我发扬什么美国大兵瑞恩精神呐?还闲我不够烦是不是啊你?!”
杜宵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换了一种口气跟我说:“顾湘,真出事儿了,明哲小丫挺的泡上思北的妹妹了,据说小丫头还特死心塌地,你说这不糟践社会主义祖国的花骨朵儿么?”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这就回去,你在宿舍等我电话吧。”我说着挂了电话,跟杨思北说:“杜宵刚知道的这事儿,不是他故意不告诉你。”
杨思北可怜兮兮地点头,以一种让我肃然起敬的镇定和宽容说:“他要是知道肯定告诉我。”
我心说杨思北你可真够傻冒的,人杜宵和高明哲那可是发小儿啊,交情不比你深呐?你跟那儿自我感觉良好什么呀?
回学校的路上我和杨思北还是谁都不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我估计杨思北想的是怎么把他的宝贝妹妹救出火坑,可我不一样,我想的是一个特严肃的问题。我在想,我们干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啊?你说爱情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吧?居然让我们这么一大群即将成为国家栋梁的孩子们睁着眼睛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它这个深不见底的火坑,还都以为自个儿特幸福,一个二个那叫一个甜蜜蜜,你给个比尔盖茨她都不跟你换。你说好端端的一群大学生,好好学习多好,一天到晚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多没劲吧?!
你就说这高明哲吧,别说我顾湘没有倾国倾城貌,就当我是一奥黛丽·赫本再世,也不至于让他这么费尽心机是不是?他凭什么就把人杨思北的妹妹扯进去呀?别说人杨思北是他铁杆儿哥儿们,就算是一要饭的他也不应该这么破坏人的家庭幸福吧?多不地道啊这!
我算是明白了,书上老说的那个“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这种理论的正确性。丰菱以前老说这理论是全世界最狗屁的狗屁,因为她声称她爱杜宵绝不是因为得不到他。现在我深刻体会到了这个理论的教育意义――高明哲不是觉得我真的值得他去追求才不择手段,他是因为得不到我才这样做的。
想到这儿我后脊梁一阵发寒,想起当年高明哲胳膊上架着的那只鹰,我觉着杨念南的青春年华算是毁了。
回学校的时候,杜宵正跟个门神似的守在我们宿舍大门口抽烟,看见我和杨思北在一起,一脸的神经全都错乱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难看得要死要活的。
“思北,那什么,我这儿……我这儿找顾湘有点事儿……”打我认识杜宵开始,从来没见这小子这么孙子过,我估摸着他是替高明哲觉着对不起杨思北。
“啊,行,你们聊,我先回去了顾湘。”杨思北一丁点儿含糊都没有,扭头就走了,我也弄不明白他是生气还是体贴。
眼瞅着杨思北的背影消失了,杜宵才拉开了架势口沫横飞:“顾湘你说你丫是不是一祸害?你跟了明哲多好,天下太平是不是?你瞧今儿这事儿闹的,愣是把一百合花儿似的小姑娘给搭进去了,你于心何忍呐你?更何况那还是思北的妹妹。妹妹啊那可是,亲的!”
我一听就来气了,“杜宵你别总以为自个儿是正义的化身,仗着有张嘴就一天到晚跟那儿扰乱社会治安。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高明哲那头要不是有你撺掇,就凭他那脑袋能想出泡杨念南这样儿的馊招儿?你骗傻子呢?出事儿了跟我这儿装上董存瑞了!”我一副口眼歪斜的模样,杜宵每次见了都没脾气。
我爱坏男人(2)
杜宵心虚了,我就知道他憋着一肚子坏。“不是,我也就那么一说,谁知道丫真去啊!”杜宵就这点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一诈,他就什么实话都跟我说,傻得跟喝了迷魂汤似的。
“那你就有理了?搁法律上你这叫教唆懂不懂?高明哲要是判十年你最少也得判八年!你就坏去吧你啊,好歹杨思北也是你哥儿们,你也真舍得把他往死里折腾!”
杜宵叹了口气,“顾湘,你说你多善良啊。”
杜宵这句话把我吓一哆嗦,赶紧抬头瞅瞅太阳是不是还在西边。没等我搭茬儿,杜宵又说:“你还记着那会儿我们要废了一‘海跑儿’的事儿么?”
我知道杜宵说的是哪件事儿。大二下学期那会儿,杜宵他们人大附考过来一小男生,跟杜宵一个系一个专业的,挺爱惹是生非,那天不怎么招了一“海跑儿”,人家领了一干人等找学校来了,杜宵那小兄弟没言语,回宿舍去了,那帮小子一看没的打,站楼下就一顿嘲笑,不大一会儿杜宵领着一群大二的男生,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杜宵那小兄弟跟在杜宵后头,俩手攥着一把军刺。
当时我和丰菱正好打那儿路过,看见这群人,丰菱一眼就把杜宵看见了,“操!丫怎么又要打架了?!”说着丰菱就冲上去,我也跟着过去了。
于是我跟丰菱就拼命拦着杜宵和那群男生,丰菱指着杜宵那小师弟就骂:“常路你他妈傻啊?你手里那玩意儿算凶器你知道不知道啊?我告儿你你自个儿乐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少把我们杜宵往里折!”
我拽着杜宵的胳膊,“杜宵,杜宵你可不能犯混,大一那回的事儿还没了呢……”我正想往下说,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杨思北了,我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倒抽一口凉气,“杜宵你疯了?!杨思北这么老实巴交的你也往这儿领?你不是害人么!”
我也忘了后来都发生什么事儿了,反正那场架是没打起来,可能那帮小子一看杜宵领了这么多人来,有点儿胆儿颤,他们吵吵嚷嚷要走的时候,杜宵还在喊:“有种你丫别走啊,欺负小的算什么你们!操!”我记着丰菱当时甩了杜宵一巴掌,咬着嘴唇哭着说:“杜宵你怎么就不知道替别人想一想?!”丰菱说完就走了,头都没回。
“我就记着当时你那一脸特真实的着急,我觉着你特善良。”杜宵说。“要不是那会儿你跟虫子好着,我还真得以为你瞧上思北了呢。”
这会儿我瞅着杜宵,心里特百感交集。我在想,丰菱这么一个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的小姑娘,不缺胳膊不短腿儿的,凭什么就在杜宵这混小子身上浪费了那么些年的青春呐?还不领情不道谢的!“杜宵,其实我知道你是一本质特善良的人,谁都不忍心伤害,可到头来把自个儿最在乎的人伤害了。你就是那种人,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愿意去得到。”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愣是蹦出这么一套酸里吧唧的琼瑶式理论,差点儿把我自个儿酸一大跟头。
我还以为杜宵得龇牙咧嘴地摇头摆尾一阵子呢,没成想他没有。杜宵抬眼一瞅我,说出一句特经典的话:“你丫就能跟我这儿英雄本色,有本事跟全世界都这么招摇啊,要不然谁他妈知道你原来是一这么温柔的女的!”你说杜宵这人也奇了怪了,怎么“温柔”这种形容词出现在他嘴里怎么听怎么都不像这个词儿呢?要练成这一身功夫我瞧着没个十年八年的不成。
完了杜宵跟看升旗仪式时候一样的表情瞅着我,“哎,顾湘,我一直想问你,你们女的老说的那个‘男人那不坏,女人不爱’,是不是真的?”
我缩着脖子摇头,“至少我不那么想。我可不想往家领个千年祸害。我就喜欢好男人。”
杜宵特大彻大悟,“我就不该问你!你要喜欢坏男人能挑上杨思北那本分得一把掐不出水儿来的?!要问我得去问杨念南,这丫头怎么就瞧上高明哲这丫挺的了呢?肯定是丫够坏!”
我是听说过这样儿的说法,也琢磨过。也许女人都钟情于爱情的不可捉摸吧。越坏的男人越神秘越把握不住,所以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过我对这种男人一向没感觉,因为我觉着我是一顶天立地如假包换的傻妞,再弄一这么难把握的主儿,非得把自个儿糟践得比拉登还得惨。
我跟杜宵在我们宿舍楼底下一直聊到天黑,杜宵在这期间抽了半盒烟,熏得我直掉眼泪,过往的人直看我,以为我跟杜宵谈恋爱杜宵要跟我分手我不干然后哭天抹泪地挽留呢。
杜宵抽完了他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跟我说:“你也甭去找杨念南了,说也是白说,你们女的都是南瓜脑袋,碰上爱情就不会走道儿。瞅瞅你,虫子小丫挺的那么对你,你丫还不是死心塌地想着人家?!”
“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别把我扯上啊!”我不乐意了,心里掠过虫子的影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还是我去找明哲说说吧,要不行,咱就把这事儿挑明了,说你压根儿就和杨思北没关系,是你编出来躲着他的,我看还有救儿。”
我同意了。这会儿我压根就想舍生取义地牺牲我自个儿保全杨思北,别说他有可能是我亲哥哥,就算我跟他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也不能这么糟践他纯洁的感情。
“不行!”身后忽然一声断喝,我和杜宵都给吓得一个激灵。
我爱坏男人(3)
回头一看,杨思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我俩身后了,还一脸的斩钉截铁。我瞧惯了杨思北温顺的模样,冷丁这么一来,我特不适应。显然杜宵比我还不适应,烟灰那么长了愣是忘了掸,结果全掉他那好几百块钱的新皮鞋上了,疼得他直哼哼。
“杜宵,你甭管这事儿了,我和顾湘也不是摆什么局儿诓明哲,我是真心喜欢她才这么做的,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说我能放弃?”杨思北慢吞吞一板一眼地说着,杜宵眼珠子
差点砸地上。
“顾湘你别看我,我说的是真话,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你这件事。”
哎哟我的老天爷哟,您这是给我唱的哪出戏啊?!
大家的秘密(1)
杜宵见了鬼一样盯着杨思北看,也忘了手里还夹着烟,抬手就朝杨思北那件雪白的小夹克上戳,杨思北反应快,闪开了。杜宵扔了烟头开始冲杨思北嚷嚷:“杨思北你丫脑袋进水了是怎么的?假戏真做也没你这样儿的吧?那可是你亲妹妹,不能这么玩儿吧你?”
杨思北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正正好儿站我边儿上,抬起手特自然地在我背上拍了两下,拍的时候他说:“要换成是你,再怎么对朋友够意思,能干出这么傻冒儿的事儿来?要不
是真的喜欢,哪个男的能把自个儿往这火坑里折腾啊?”我发现杨思北在口头语这上头越来越随我了,他现在也开始喜欢用“火坑”这个既形象又贴切的词来形容高明哲了。
杜宵的牙咬得就好像那北方的野狼,话都说不出来了。缓了好一阵子,杜宵把走到我身边,也不搭理杨思北,表情暴凝重地跟我说:“顾湘,要不是真心喜欢,哪个男人也不能废了自个儿和兄弟好几年的感情。”说完杜宵扭头走了,杨思北在他眼里就跟空气似的那么一尘不染地透明。
我允自瞅着杜宵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背上还有杨思北手掌留下的温度。
“顾湘,咱俩谈谈吧。”
于是我顺从地跟着杨思北,七拐八拐进了我们学校的“学子居”。
杨思北挺有绅士风度地问我喝什么,我说我什么也不喝有话你赶紧说。杨思北说那你就喝菊花茶吧,我说我不喝有话你赶紧说。杨思北说服务员给我来一壶菊花茶!
菊花茶端上来了,我从杯口冒出的热气里盯着杨思北,“说吧。”
“我爸说,”杨思北瞅着茶杯,“他跟你妈之间绝对纯洁。也就是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看着我疑惑重重的表情,杨思北一句话差点让我被一朵菊花塞住呼吸道。“要不,咱俩上医院DNA鉴定去?”
我等着杨思北往下说,谁知道他不说了,慢慢悠悠特惬意地喝他的茶,就好像刚才活蹦乱跳的杜宵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
“没了?”
“啊,没了啊,你还想知道什么啊?”
我急了,我估摸着我那眉毛都倒成八点二十状了。“杨思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皮啊?哦,我不是你妹妹,那杨念南不是你妹妹?!高明哲怎么回事儿咱俩都心知肚明的,你就忍心让你自个儿亲妹妹伤心?”我这会儿已经来不及细问我妈跟杨思北他爸到底怎么回事儿了,我就一个念头――杨思北这小子怎么就“真心”喜欢上我了呐?这不等于把美国大兵放在伊拉克么?出人命咋办呐?
“我爸说,你妈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那个时候,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杨思北压根儿没打算理我心急火燎的问题,酝酿着情绪开始给我讲他爸跟我妈的罗曼史。我正打算跳起来反对,杨思北朝我摆了摆手,“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说真的,我真拿杨思北没辙,每次他都这样儿,一句“慢慢说”就得让我耐心听他说上至少半个小时还听不到我想知道的事。杨思北老批评我性子太急没耐心,可他这样儿,我能不急才见了鬼呐!
“那个年代,有很多事都说不清楚。你妈出身比我爸好多了,那时候是重点培养对象,差一点儿就去上大学了,为了我爸,你妈才没去。”杨思北诗情画意地讲,一脸的肃然起敬。“因为他俩谈恋爱这事儿,你妈被领导找去谈了好几次话,压力那么大都顶住了。后来,后来……”顿了顿,杨思北低着头说:“后来,是我爸心疼她,咬着牙一狠心提出的分手。我爸主动提出去扛木头――扛大木你知道吧?全北大荒最苦的活儿。我爸说,他听说你妈一病不起,不吃不喝的。”
我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我心说我写的那个烂小说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长篇大论口沫横飞地说了好几万字,还不如杨思北这么几句话感动人呐!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这会儿我真是特别特别服我们老一辈的无产阶级知识青年,我觉着自个儿为了爱情翻江倒海义无反顾,为了虫子,我什么尊严什么面子都不要了,这就觉着自个儿倍儿伟大了。可您瞧我妈,为了爱情宁可呆在北大荒也不去上大学,杨思北他爸,为了爱情宁可去深山老林扛大木――那都是新砍出来的树干,好几个大小伙子才能围住的大树啊,就杨思北他爸那书生模样,几天不就折腾趴下了?比起这,我们这点儿尊严呐面子啊都算什么啊?!
杨思北从兜里头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我一瞅,吓得好悬背过气去――乍一瞅我还以为是我爸呐,仔细瞧才知道不是。我瞪着眼睛看完照片看杨思北,看完杨思北又看照片,直等着杨思北转着舌头告诉我:“这是我爸。”
我明白了,我妈当年为啥嫁给我爸。因为我爸像杨少平同志,不是长得像,是神似。
杨思北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头翻出一张黑白照片,指着上头有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姑娘跟我说:“这是我妈。”
这会儿我已经习惯这种惊心动魄的打击了,这回我没喷茶水也没被菊花噎,只淡淡说了句:“怪不得你那双眼睛长得那么随我,敢情是因为你妈的眼睛长得随我妈。”
我拿着那两张少说有个三十年历史的照片端详了好一阵子,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始感慨万千地为我爸我妈那一辈人一声叹息。你说他俩也真行,愣是能在北大荒那样儿的不毛之地找出俩跟心底最向往的人那么像的人,我估计玉皇大帝要是知道了都得激动得哭了。
大家的秘密(2)
你说他们都是为了啥?为了自己爱着的人,自己受了千辛万苦不说,还连累了两个无辜的男女赔上了青春赔上了爱情。你说我爸他招谁了?他不就是爱上我妈了么?好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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