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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魔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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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嘴要回答,他却举起手要她安静,她只得又闭嘴。
「我告诉妳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会比任何刀都快地斩了我们的头。」他对她大皱其眉。
她咬着唇,他现在的表情使她想起他看那座雕像的表情。「这个」她开口道。
「或者他们会吊死我们──贝尔摩公爵与公爵夫人,但那当然是在审判后,在整个上流社会都说够了闲话,而而伦敦其余的人也加入之后!」
「但是──」
「有七百年!」他原地转身对着天花板吼叫。「七百年来我们一直是英格兰最高贵古老的家族之一!」他转向她。「妳明白这爵位有多古老?妳明白吗?」
「呃,梅氏家族──」
「它是很古老的,我告诉妳。这个头衔早已成了英格兰的一部分。几百年来,我们的家族备受尊崇礼遇,而且威信在外。第一任贝尔摩公爵」
她摇摇头,望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出他心里的话,纳闷着他的朋友若听见他说这些话会如何。她望着他生动的举手投足与热烈的口吻,而不是冷淡的怒气或骄傲自大。她早已经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存有潜藏的热情,每当他爱她或发怒时她总会看见它。它就在他的眼底深处,但一个人得先能看透他的骄傲与自负才能得一窥。同时,她也明白他那无与伦比的骄傲正是使他之所以为他,给他如此的自信和力量的泉源。即使他偶尔会顽固得不得了而且有点道学。
他正说到第三任公爵远征圣地寻找圣杯的事迹。傻得可以的凡人。那个第三任公爵不会成功的,她想道。每个女巫与魔法师都知道,上帝绝不会把圣杯放在圣地,那未免太过明显了。她摇摇头听着听着,直到心思开始有点涣散。
他踱步,她看着;他踱步,然后转身,她看得开始头晕,于是将目光焦点移至他脸上。那儿有着比她所见过、想象过更多的情感。当然那并不是她所渴望见到的爱,但至少它是一种情感没错。她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或许有人会说那叫咆哮,不过她怀疑他会同意。贝尔摩公爵是绝不咆哮的,这念头令她不得不咬唇忍住笑。
「而第五任的贝尔摩公爵」
对了,他说过他是第几任来着?喜儿沉思地轻点下巴,试着记起来。十二?不,听起来不像。十三?不,那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而嫁给亚力却是她一生中碰过最幸运的事,所以那也不对。他一定是第十四任公爵了。她望着他踱步,吸吸鼻子等待着。
他转过身来。
「你是第几任贝尔摩公爵呢?」这句话出口速度之快几乎使她舌头打结。
「第十五任。」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后,又继续叙述家族史。
足足有十分钟,喜儿善尽她为妻──公爵夫人──的责任,听她丈夫独白的每一个字,但他走来走去走得她都累了。她几乎希望她能打个喷嚏使他住嘴。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喉咙还是干痒无比。她吸吸鼻子,寻找着喷嚏。
什么也没有。她揉揉眼睛又眨了两下,努力专心听着。
「全都是因为我,我的骄傲,愚蠢的骄傲。」他一手拍着前额继续说道:「我非得急冲冲地和某个奇怪的苏格兰女人结婚不可。为什么呢?」他的双手朝空中大张。「为什么?因为她长得太美丽了。」
美丽?她的头陡然抬起,双眼突然清醒、清澈无比。
「我一生没做过如此冲动的事,结果如何?」他一旋身又举起一手。「她居然是个女巫,一个天杀的女巫!」
「你认为我美丽?」
「是的。」他怒声道。
喜儿露齿而笑。「真的?」
「但那不是重点,根本不重要。」
「对我却刚好相反。」她微笑着喃喃道。
「妳四周方圆一哩内的钟全部坏掉,而且妳还把我浮在半空中。我是妳丈夫,不是什么热气球。」
「从没有人对我说过我是美丽的。」她叹息着说道。
「妳差点使我们冻死。」
「美妙。」她喃喃道。
他没听见她的话,继续咆哮着。「芜青四处乱飞,玫瑰平空出现。」他刷地旋过身。「上帝,女人,」他挣扎着。「妳居然还一打喷嚏会变出任何妳心里想的东西!」他一手扒过发间又开始踱步。
「没错。」
「而且妳和雕像在我的屋顶上跳舞,任何人──包括皇室信差──都有可能看见!」
「别漏掉了玫瑰花瓣。」她心不在焉地补充道,满脑子都还在欢唱着:美丽,美丽,美丽
他停下来,脸庞不那么紧绷,表情是沉思般的回忆。「我倒满喜欢玫瑰花瓣的。」
「真的吗?」
他咕哝着答是,又说道:「此时此刻我却不知道是要扭断妳愚蠢的脖子,还是和妳做爱直到妳累得无法再施任何咒语。」
「噢,亚力!」
「天杀的!」
「你可以和我做爱。」她静静地建议道。
「不,我不可以。」他的声音是坚决的。
「但你才刚说你想要的。」
「我不能,我绝不让自己再掉进那个陷阱里。」
「什么陷阱?」
「和妳做爱,它使我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从现在起,我打算使我的生活重行恢复秩序。我需要控制,现在。」
「我懂了。」她轻声道,怀疑着没有他和她做爱她该如何生活,那是她最接近他的心的时刻哪。看来她得就这一点多下工夫了。
他望回火焰,表情十分困惑。「我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搞的,一切都不合常理。该死,我胡涂了。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你从没有过?」
「我的生活再也不会一样了。」他坐回椅子上。
「你爱我吗?」她眼中含着希望地小声问道,感觉彷佛她的心卡在喉间似的。
他注视着火焰。「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我可以教你。」她轻声道并揉揉发痒的鼻子。
「别试。」
「你不以为你能」她皱皱鼻子。不要现在,她命令自己。现在别打喷嚏,别在他正掏出他的心的时候。
「能怎样?」
她吸吸鼻子,感觉喷嚏就要来了,连忙捏起鼻子并试着说话。
「什么?」他皱眉。
她又试了一次。
「我不懂妳要说什么。」
她放开鼻子并用力打了个喷嚏。
亚力摇摇头,她听见他轻声喃喃道:「九十三、九十四」
几秒钟后他抬头看她,冰冷的公爵回来了。「我以为我告诉妳坐下的。」
喜儿困惑地站在那儿一会儿,然后才恍然明白他什么都不记得。他把他心里想的全告诉了她,却不记得自己这么做。她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妳究竟能不能在某件事上服从我?」他仰头对她蹙起眉。「我明白这星期来我们的情况有所改变,但妳仍然是我的妻子,因此必须服从我。妳一定得了解这次伦敦之行的严重性。它不是某种游戏,在伦敦妳不能扮演女巫。」
「但我的确是个女巫呀。」
「妳也是贝尔摩公爵夫人和我的妻子,我命令妳表现出应有的行为举止。」他脸上和语气中都明摆着不容辩驳。
但她想的却不是他的语气或命令。她明白他正非常努力地试着不被改变,而那正意味着他在改变,也意味着希望──比她所想的还多──的存在。希望使她精神大振,一种胜利的感觉开始在她心中骚动。她可以忍受他的繁文缛节,也会努力试着成为他所要求的那种公爵夫人,一切只为了一个比施完美的咒语更珍贵的礼物──她丈夫的爱。
然后她无法自抑地微笑起来,并瞥见他愕然的表情。她仍将书抱在胸前,拍拍他的肩膀「是的,亲爱的。」然后她开始举步上楼,在一半的地方又停下来探头看看他。他脸上有着惊讶与某种类似怀疑的表情。
「我就不打扰你了,」她说着走上其余的楼梯,嘴巴一径向上弯起。「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事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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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贝尔摩公爵与公爵夫人各自有些什么想法,都被第二天早晨马车到达时熟悉的吆喝声打断了。老詹姆在融雪的泥泞中勒停马队,不一会儿韩森、波莉和其它人都已集合在大厅里。
亚力才刚从他的女巫妻子口中取得另一个承诺,要她保证在伦敦时会规规矩矩的。虽然她睁大眼睛、一本正经,但他就是无法不担心。他带着复杂的感觉看着他的仆人们。他们的到达意味着一切将回到正轨,但也表示路已经通了,该是到伦敦见摄政王爱管闲事的上流社会的时候。真是令人不怎么愉快的想法。
该是面对他的噩运的时候了,他一手揉着抽痛的额。老天,他的口气开始像塞莫了。
老詹姆咚咚走了进来,一面甩落他厚靴上的雪。亚力看着伯斯和韩森说道:「我们说好在利汀碰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韩森和伯斯交换着眼色,倒是向来不畏公爵威严的詹姆开口了:「我们有五个人在雪暴里找了将近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找到埋在有国王的口袋那么深的雪里的马车,阁下。」老车夫停了一下,直视着亚力的眼睛。「我们还以为阁下和夫人都死定了。」
房内沉默片刻,接着韩森说道:「一个巨人和一个哑巴侏儒到史汶登的客栈去,阁下,说是你们正好好地在这里避风雪,他还告诉了我们到这里路要怎么走。」
亚力点点头,心里半是松了口气,因为他原先已开始怀疑那巨人和侏儒是否真的存在过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稍后,詹姆合上他身后的门;韩森笔直地站着,俨然是完美的公爵家仆;波莉则在他妻子身旁,正急切地与她谈话。骑马待从威利在伯斯的指示下带来了一只大皮箱和另一个仆人,并且在厨房里设了个临时更衣室。
亚力深吸口气,看来一切都恢复正常了。然后韩森转身,那只打鼾的鼬鼠像条白色长辫子般挂在他领子上。
「「西宝」!」他妻子将那只鼠辈自他的仆人背上抓下来,试着从牠嘴里拉某种东西出来。亚力敢打赌那东西正在熟睡中。
一边扯着,她抬头看了一下韩森,大睁的眼睛和充满关切的表情警告着他有什么事不对了。
「我好抱歉。」她低声喃喃道。
亚力玻а鬯孀潘ァ:笞盘跗贫写谋枳右巡患耙豢藕业某ざ龋宜蠡雇毫肆娇椤O捕呀鹕写喻罂谥欣隼矗丛鸬乜礌谎邸D羌一锍粤怂钠腿说耐贩ⅰ�
韩森一径镇静地站着,脸上只有对公爵夫人的尊敬。亚力望着一径对鼬鼠皱眉的喜儿转身上楼,格格笑着的波莉捧着一叠衣物跟在后面。
「半个小时。」亚力提醒她们。他的妻子在楼梯顶停下来沉默地对他点个头,便消失在卧房内了。他转身向正等他吩咐的韩森下达指令,一派尊严的韩森衔命转身走向屋外,让亚力瞪着他脑后那两块粉红色的皮肤。
一种类似同志爱的感情击中亚力,这是他记忆中首次感觉与一个仆人有某种共通经验,并决定要给韩森好好加次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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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公爵的马车辘辘驶在冰封的路上。车内,在一片沉默中两人各自挣扎着──他挣扎着要摆脱她对他的控制力,她则挣扎着想把他圈紧些。几分钟后,马车翻过一座小丘,于是那座一度是他们的避难所的小客栈也慢慢地失去了踪影。魔法消失了。
七个小时之后,坐在车上的贝尔摩公爵夫人将粉颊贴着冰冷的窗户,明亮的双眸热切得像得到一碟鲜奶油的小猫一般。她这不知疲惫的热诚本该使他着恼的,而他非但没有自问为何没有,反而只是看向窗外,试着抹去绞架和套索那不断出现的影像。
「我曾经读到过伦敦是「城市之花」。」她一脸热烈期待地转向她。
「我可没闻到任何花香,」亚力开始扯着那愈来愈像套索的领巾。「垃圾,有;臭水,有;但没有花香。不过我想伦敦人是愚蠢而忠诚的一群人。」
微笑黯淡下来,她转向窗外。「如此称呼伦敦的是个苏格兰人。」
亚力咕哝着什么,却聪明地选择不说出他对苏格兰人的想法,以免踩痛她的尾巴。他捏捏鼻梁,试着逐开万一上流社会发现他们的秘密将会如何的念头。七百年的尊严和名望──在一阵魔法的烟雾中消失。
她的小脸转向他,眼中的愉悦转为关切。她微偏过头,小手放在他的额前。「你真的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
「就在外面哪,」她轻叩玻璃。「看。」
「我以前就看过了。」
她固执地抿起嘴,双臂当胸交叠。「那告欣我你看见了什么。」
「伦敦。」
她叹了口又长又痛苦的气,正是他想做的。「不,我指的是此时此刻。看看外面并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
「否则我们还有什么事可做?」
「祈祷妳不会打喷嚏。」
「我已经三个小时以上没打喷嚏。」
「皮尔东路口的驿站房子再也不会一样了。」
「没人注意到嘛,」她低声道。「只不过是一点烟而已。真的,你也听到了,他们以为是有东西堵住烟囱了。」
马蹄踩在石板上的达达声在紧绷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响亮。「就算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告诉我,妳在驿站内打喷嚏时想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胀红起来,她转向窗户并喃喃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
她又叹口气才转回来。「我正在想那些不通畅的烟囱使烟都喷向牵马的小僮和屋外的马。你看见也听到他们咳嗽的,那里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而且我也不是故意那么做的,它就那么发生了。」
「下回妳想打喷嚏时,帮我一个忙,别想任何事。」亚力几乎感觉到套索在他颈间愈来愈紧了。
马车转个大弯,辘辘驶在一条圆石街道上。将尽的日光使她脸上染上一抹粉红。她望着他,他看得出来她很想说什么。
「说吧,小苏格兰。」
她脸上绽出微笑,年轻、热切而且明亮得足以令落日失色,更令他胸口一紧。
「这不是最美妙的事吗?」
「什么?」
「伦敦呀。所有的景象、声音,你听。」
他蹙起眉,只听见恼人的铃声、尖锐的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一辆出租马车隆隆驶过,一个孩子在尖叫,马蹄达达地经过。这里有的只是这个丑陋的城市喧闹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街角在卖姜汁面包呢。想想姜汁面包,」她对他一笑。「我喜欢姜汁面包,加了葡萄干的。」
亚力咕哝着什么。
「每次吃它我总会想到万圣节前夕。」她凑过去对他小声说道:「女巫在万圣节前夕都会吃姜汁面包,你知道。」
他对姜汁面包是什么味道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知道它与女巫有关使他根本不想尝尝看。说不定他们在送他上绞刑架前,给他的最后一餐就是那玩意儿。
她开始哼起一曲轻快的小调。
他脑中响起的却是送葬的挽歌。
亚力盯着她。贝尔摩公爵夫人在哼着小曲,不过总是比打喷嚏好多了。她抹去窗上的雾气,头随着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旋律轻点着。
她微笑地看着他,头一径轻点着。「你没有听见铃声吗?我爱铃声,它们总会使我想起圣诞节、雪橇和──」她全身一僵,彷佛要阻止某句话脱口而出似的。「和我爱的一些东西。」
又来了,那种使他自觉彷佛双手捧着她的心的命运般的表情。他不想有任何感觉,那样要安全多了。
他望着她,希望看见某个能帮他坚定决心的东西,但她那张奇特的小脸上却焕发着对最平凡无奇的事物的喜悦。
她彷佛听到他的思绪似地转过来。「我从没坐过雪橇,你呢?」
「有。」他一僵,无法自抑地被她的问题和他的思绪惹恼了。
「好玩吗?」
他试着回想,却只感觉到正扩及他全身的紧绷。「我不记得了,大概很冷吧。」
「噢。」她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我们那里没有雪橇,只下过一次雪,而且是很小的雪。」
为了教她住口,他视而不见地望着窗外的伦敦街景,心中一径思索着在接下来几周内如何不使上流社会发觉贝尔摩夫人是个女巫。他所想得到最好的办法是把她藏起来,不到绝对必要时刻不让那些好事者见到她。然后,在晋见过摄政王后,他们便能离开伦敦了。对,就是这样。
他站起来敲敲驾驶座的小窗户,窗户打开。「詹姆,走沿河的路到贝尔摩大宅,记得走后门。」
马车突然拐向右边,亚力赶忙抓住椅背稳住自己,而喜儿则跌向前抱住他的左大腿,她的脸与他长裤上的钮扣平行。他往下一看并停止呼吸,充满他脑中的影像是极度肉欲的。然后她自行坐了起来,仰起那张纯真的小脸对他说声对不起。他闭上双眼站在那儿许久许久。控制你自己,控制。
他放开椅背坐回位子上。她是个女巫,他想道,望着正看向窗外的她。他不知该说什么,或做什么。他或许是个公爵,但他却无法改变过去或天气,也无法给她彩虹、星辰、雪中的钻石或类似的傻东西。挣扎着不给她一部分的他已经够他伤神的了,还有不让她的微笑、叹息及玫瑰花瓣迷惑他的心。天杀的,以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颗心呢。
他看着她的脸,与她做爱的念头不期然地浮上心头,强烈得他不禁深吸一口气。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的做爱正是他迷失的开始,或许这一切只是健康的肉欲之故?他曾有过一次这种经验,在十八岁的时候。但如今他已年长得多,阅历更加丰富,也聪明得多。欲望是他可以控制的。
经过十分钟的沉默后,她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不时偷偷望向他。最后她终于找到她的声音。「你看着窗外时都看到了些什么?」
他看向车外。「雾和骯脏的雪。」
「就那样?」
「本来就只有那样。」
她那带着一丝悲伤的口吻令他渴望掉开视线。「苏格兰人认为浓雾是飘落人间的天堂的一部分。」她又望向车外,几分钟后悄然问道:「你想这雪够我们坐雪橇吗?」
被这些他所知不多、有关雪橇、铃声和姜汁面包的话题弄得有点烦,于是他给了她他假定她想要的回答。「在公园里或许可以吧。」
但她还在等,一脸的期待。他掉开目光,渴望地瞥一眼一队血统优良的红棕色骏马。适合王子的好马。
「你看到了什么这么高兴?」
他转过头,对她居然能看穿他的心思感到惊讶万分。「马。」
「噢。」
连亚力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失望,但却没时间去多想。转了几个弯和詹姆的一声吆喝后,马车在他巍峨高雅的宅邸后面停了下来。
「噢,我的天!」她用双手捂住嘴。
「上帝,别打喷嚏!」
「我才没有。」她说道,双掌和窗子一块儿贴在窗玻璃上。
「这就是贝尔摩大宅。」亚力下了车并转过身来。
她拋给他敬畏有加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放她自由进入上流社会,也不确定何者更需要保护,是她或他们。
他认命地摇摇头并握住她的手。「来吧,小苏格兰,妳还有更多仆人得见呢。」
第十五章
「你说没有半个仆人天杀的是什么意思?」
她丈夫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冰冷的声音令喜儿脸色一白。单独被留在客厅的她花了好几分钟把头转来转去的,试着看懂头顶上天花板的壁画一个手持七弦琴的男人与一个娇小的少女在森林里嬉戏,四周有好几个树的精灵。那些看起来像牧羊神的生物使她立刻联想到足足六呎高的华太太昏倒在地的情景。
「大多数仆人都回乡下过耶诞了,阁下。天气使他们无法及时赶回来。」
「那就再找几个。」
喜儿听见那人紧张地清清喉咙。「我们试过了,阁下,就是找不到人。」
「这里是伦敦,老施,一定有可以雇用的仆人。跟所有的介绍所联络。」
「我联络过了,就是雇不到人,阁下。因为天气的缘故,太多人被困在伦敦,人手都被雇光了。我试过,但是──」
「我们缺了哪些人?」亚力的口气足以教壁炉内的火熄灭。
喜儿凑上前,听见老施很快地念了一串名字。
亚力又诅咒一句,她也跟着又脸色发白。为了那句话,他可是需要不少上帝的囿恕了。椅脚尖声刮过木质地板,接着她便听见他在隔壁房间踱方步的声音。「所以我们是没有门房、厨子,少了七个不,八个仆人和五个女仆。」她可以想象他眼神凌厉、双手背在身后的样子,而她的经验也告诉她他总是在转身时开始一句话。
「还有马厩长。」老施说道。
「詹姆在,他可以接下那个工作。」他一定是刚转身,她想道。「韩森和其它人也可以暂时凑和凑和,但是厨子」
「有两个女仆会做些普通的菜,而且我听说明天有个佣工市集。平常我是不在那种场所雇工的,但这节骨眼儿上我们也别无选择。」
喜儿绽开笑容,眼睛一亮。市集!多好玩哪,她从没见过市集呢。
「好,有必要你尽量去做,我只要求明晚之前宅内得有足够的人手。」
「是,阁下。」
片刻后,胡桃木拉门滑开,亚力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地经过她身边,她身后传来上好的水晶轻撞的声音。
他在倒酒时,她探头看看另一个房间,发现它是个更大而且以深紫红与墨绿装潢的客厅,其中飘来阵阵烟草与檀木的香味。那是亚力的气味,她想道,瞥一眼角落的牌桌与沉重的皮椅上方那幅打猎图。「那是什么房间?」
「男士的沙龙。」
沉默片刻后,她说道:「我听见你刚才的说话了。」
亚力抬起头望向她,仍是蹙着眉。「该死的天气。J 他低头看一下他的杯子,又抬头看看她。「妳想喝什么吗?一杯雪莉?」
她摇摇头。经过上一回后,她已不想再喝任何琥珀色的液体了。她把玩着大理石壁炉架上一座淡蓝色玻璃小像好半晌。「亚力?」
「嗯?」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她放下小像走向一张直背椅,用手指画过它四周雕刻的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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