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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魔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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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走到中间碰碰提文的手臂。「来,我们要走了。」
「但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正在做给他们看我把工作做得很好哇。」
「我知道,但该回去了。」
提文失望地垂着头任她领他走向大路,静静地和一群正等着马车比赛开始的人站在一起。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一直转回亚力那边,他正愤怒地僵立着听理查正在说的话。
她转向提文。「你饿不饿?」
他摇摇头并弯身和一只小棕狗玩着。
她又转向亚力。他已转身朝她走来,脸上戴着一副她非常熟悉但已许久不曾见过的冷硬面具。他好不容易走到她身边,她一手搭在他手臂上,他的肌肉立刻绷紧。「亚力。」
「提文呢?」
「在我后面,」她转头,但她后面却没有人。「他本来在和一只狗玩的。」
「现在他不在那儿了。」他冰冷地说道。他们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提文的绿外套和宽边帽。
远处,一声枪响宣告着马车比赛开始。他们脚下的地面在杂沓的马蹄声中震动着。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叫喊,群众开始骚动起来。
亚力和喜儿一起转过去。一个大约四岁的小女孩跑到路上,正弯身捡着一个系有蓝缎带的铃铛。雷鸿般隆隆的马蹄与车轮声愈来愈近,一个女人骇然尖叫着孩子的名字。小女孩抬起头之际,一辆马车正朝她驶来。接着一抹绿色闪出来,然后便是呻吟声和马蹄、车轮碾过人身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而后是小孩子害怕的号哭声。小女孩趴在路边,小手中紧握着一顶宽边帽在哭着。马车驰远后,滚滚的灰尘慢慢飘下飘下,落在柯提文蜷曲的身形之上。
X X X X X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理查问喜儿。
她摇摇头。「医生进去时提文又昏过去了。」她看着伯爵,后者脸上明写着他没说出口的:依提文的伤势,,没有知觉反倒是好事。「谢谢你这么快就把医生找来。」
他点点头,看来与她所感觉的一样无助。她走到书房窗前凝视着外面,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尼尔和理查在她身后低声交谈着,但很快地他们的声音淡去,她脑中充满了提文害怕、痛苦的呻吟、低泣,与及他问着小女孩的安危那沙哑声音的回忆。当他得知她安然无恙时,似乎真的松了一口气。
一声男性的喊叫划过空气。她霍然旋过身,双手捂嘴以阻止自己唤出提文的名字。尼尔和理查同时跳了起来。提文又痛苦地叫了一次,泪水盈满喜儿的眼中并梗在喉间,终于倾泻而出。她拭去泪,作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转向窗户说道:「我需要一些空气。」
理查点点头,尼尔则忧虑地望着她。「等等。」他走过来执起她的手,将他所有的幸运符都塞入她手中。她看看它们,又抬头看他。但这个向来不愁没话说的男人却不发一言,只是点个头便踅回伯爵那边了。
喜儿穿过法式门、步下台阶,走入逐渐笼罩大地的暮色中。几分钟后,她紧紧抱着老榆树并做了几个缓慢的深呼吸,再把树抱得更紧些,直到双臂变得几乎毫无知觉。而后她缓缓退开,除了麻木外一无感觉。她走回书房,关上门后看着还沉默地坐着的伯爵和子爵。
「有什么消息吗?」她问道。
「没有。」理查这么说着时,楼上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一阵模糊的交谈声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接着亚力走进书房,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他一径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提文情况如何?」她朝他走近一步。
「他还活着。」
释然霎时席卷过室内,她深深吸一口气。
「但也无法为他做些什么,医生认为他大概活不过明天早上。」
时间在一片沉默中滴答而逝,最后理查上前一步。「你有任何需要的吗?」
亚力摇摇头,然后转向喜儿说道:「跟我来。」
她毫不迟疑地跟他走出房间、上楼,两人都没说话。亚力打开提文房间的门,喜儿走进去。窗帘深垂的房间内益显阴暗,唯一的光源只有几枝蜡烛。生平头一次,她可以品尝、闻到、感觉到死亡,这种诡异令她皮肤发冷。
亚力对一个坐在床边的女仆说道:「妳下去吧。」
女孩立刻离去。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我好尴尬。」
她不解地看他一眼。
「在五月节的庆典上。看见他拿着扫帚扫地还一面说自己是乔米勒,我感到好丢脸。」他看着她。「现在看看他。上帝」
提文的呼吸不稳而沉重,脸上处处瘀紫,额头和两颊血迹斑斑;双唇肿胀、青紫,而且一只耳朵像是七拼八凑缝起来的破布。他辗转并呻吟着,呼吸变得浊重起来。
她无法说话或做任何事,她觉得无助、愤怒、愧疚。然而对亚力的感觉,她只能用想象的,他紧绷的脸上毫无表情。她朝他伸出手。
「让他好起来。」
「什么?」
「让他好起来,用妳的法术。」
「我不能。」
「妳一定要。」
「我希望我可以。」
「想想办法吧。」他的语气中有着绝望。
「我告诉过你了,我的法力无法──」
「看在上帝的分上,他就快死了!」
提文呻吟着翻身,然后又呻吟一声。他开始不安地踢腾,他们两人同时伸出手以安抚的声音使他渐渐安静下来,但他接着又开始喊痛。她抬头看向亚力,他脸上是遭人背叛似的神情。
「痛,」提文呻吟着。「好痛救我。」他失去意识。
她双手颤抖,泪痕爬满双颊。亚力跌坐在一张椅中,双手掩住他的脸。放开双手后,他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悲伤,抓住椅子扶手的双手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那就解除他的痛苦吧。」
她悚然全身僵硬,为他的要求感到震惊,然后才悄然喃喃地说道:「那个我同样没办法。」
他注视着他弟弟,双手颓然自扶手上落下,然后发出一个与愉悦没半点关系的笑声。「我居然会笨得相信妳那所谓的法术,它有什么用处吗?」
她朝他走近,手搭在他肩上。
他闭上双眼。「走开。」
「亚力──」
「我说,走开。」
「请让我和你在一起。」
「出去。」他沉默地瞪着床上。
她站在那里,努力想找出一句能击破他冰冷的高墙的话。
他转身对她投以愤怒的一眼。「该死,妳这个笨女人!难道妳看不出来我想独处吗?出去,让我们两个在这里。我不需要妳。」
一个冰冷的黑洞紧紧箍住她,紧得她都无法呼吸了。她缓缓后退,直到背抵在门板上。她又看看她丈夫那冷硬有若雕像的侧影,然后旋身拉开门。
她完全不自觉地飞快跑着下楼。有人在叫她,但那声音太遥远而且她也停不下脚步,正如她无法阻止她的泪水一般。她的肩膀撞上了某个坚硬的东西,一阵哗啦啦的碎裂声,但她
不在乎。她一把拽开大门,这同时天开始下起大雨。
她穿越湿淋淋的草地,跑上小丘,再沿着车道不停跑着。闪电划过黑暗的天际,大铁门铿然而开。她穿过它们跑到马路上。风愈来愈强,倾盆而下的雨使她全身湿透。她的发针在强风中一支支散落,垂泻的长发重得她几乎走不动,但驱使她往前跑的情绪毕竟强过大自然的力量。
她以为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并回头看看,接着在泥泞中颠踬一下并跌倒。她坐在泥地里,头埋在双臂中啜泣,任雨点打在她背上。她耳畔传来一个嘶叫声,她抬起头,湿漉漉的「西宝」正睁着一对睿智而同情的棕眼望着她。
「噢,「西宝」。」她将牠抱在胸前,牠将湿湿的鼻子埋在她颈间。然后她无法自己地回头望向大屋。「我没法帮提文亚力是对的。如果不能帮助他们,那我的法术又有什么用呢?」她仰望黑暗的天空并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帮助他们?」她将「西宝」抱得更紧了。「求求妳求求妳,我愿意付出一切求求妳」
雨停了,风也静止下来,一朵金云自天际缓缓降落在她面前不到三呎处。
「是姑妈。」她喃喃道,用手背拭过眼睛。
在一阵金光中,她美丽高贵的姑妈现身了。她望着喜儿,仁慈而了解的眼中有着怜悯。一会儿后她蹲下来,伸出双臂。「喜儿。」
喜儿啜泣着投入她姑妈怀里。「我没办法帮提文。」
「我知道,小东西。」
「我以为亚力需要我。」
「他是需要。若是有人需要一些魔法,那就是柯亚力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处?我的魔法救不了提文。」她将头埋在她姑妈肩上。「我又失败了。」
她姑妈的手抚着她的背。「妳没失败,喜儿,是亚力辜负了妳。」
喜儿仰望着她姑妈。「他还不了解,但他已经开始了。他只需要更多的时间。」
她姑妈摇摇头。
「但是正在受苦的是提文,」喜儿说道。「他受的苦已经超过任何人该承受的了。而我竟然帮不了他。」
「我可以救提文。」
喜儿脸上一亮并抱住她姑妈。「噢,谢谢您!谢谢您!」
「但是妳必须离开,喜儿。」
她后退并蹙起眉。「什么?」
「妳必须离开。」
「不」她回过头去。「我不能离开。」她转回来揽住她姑妈的肩膀。「不,求求妳不要──」
「妳不能留下来和他们在一起。」
「但是我爱他他们两个。」
麦氏妇人一言不发。
「为什么?」喜儿仰头望着她姑妈。「为什么我一定要离开?」
「因为亚力不了解,他还没学到爱的价值。」
「拜托不要是现在,当他痛苦的时候。这太残忍了。我爱他,求求您。」
「他不了解爱,」麦氏妇人望着贝尔摩庄园说道,然后摇摇头。「我不能把妳给他。」
喜儿试著作个深呼吸,却只能颤巍巍地吸气。
「妳必须选择,喜儿。」
她再次回头看看庄园大宅。一闪而逝的闪电照亮了屋顶上的雕像,几扇窗口透出的烛光就像星光般,感觉上似乎也同样遥不可及。
她在心里看见了提文,甜蜜、单纯的他正濒临生死边缘;也看见了亚力,冷硬、严厉的他已逐渐失去他曾一度找到的生命力。
离开。她跪在泥泞中,紧抱住她的伴从任泪如雨下。她闭上灼烧般的眼睛,咬着唇再颤巍巍地吸口气后,她张开眼睛望着大宅,然后对她姑妈说道:「救提文。」
黑暗中的大宅看来只是远处的一个阴影。风忽然刮大起来,雨也下得更急了。
「亚力,」她沙哑地低喃道。「我的亚力。」
一阵金色的烟雾,喜儿消失了。
魔法
“可怜的人类,如此富于寻找苦恼的勇气,如此甘于承受痛苦与悲伤,却是那么的不擅接纳喜悦。”
──乔治·杜莫里哀
第二十四章
    一阵模糊的敲击声打破了提文房内的沉默。亚力没理会它。声音又出现了。他抬起头来,并未真的看见任何事物。
「贝尔摩!开门!」一声模糊的咆哮后是更多的敲门声。
他站起来过去打开门,一言不发地。多恩站在那儿,他的头发已被风吹乱,衣服湿透。
「你妻子在暴风雨中跑出去了。我试过追上去,却追丢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亚力摇摇头并回头望向提文躺着的床上,一波强烈的罪恶感袭向他,令他有片刻完全无法思考。
「该天杀的,贝尔摩!你想失去他们两个吗?」
亚力无法移动。
多恩攫住他的外套把他硬转过来。「贝尔摩!」
亚力听到他的声音也感觉到他,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多恩摇晃他。
没有反应。
「啊,该死」多恩的拳头击中亚力的下颚。
痛楚是立即的,它当从他的牙齿窜下脖子。他踉跄地后退,手捂着下巴,然后摇摇头并抬眼看着伯爵,表情愕然但也是清醒的。
「你这个该死的蠢蛋!你老婆不见了!」
「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
「该死的。」他跨了两步并扯扯唤人铃,几秒钟后韩森进来。「找人给三匹马上好鞍,然后回来这里陪我弟弟。」韩森离开。
「有时候你真是个顽固的混球。」多恩的表情告诉亚力他已知道他做了什么。「你想赶她走。」
他没答腔,但知道那正是在悲伤与罪疚中的他所做的。不一会儿韩森踅回,他们随即下楼,经过走廊上一地的花瓶碎片,塞莫在大门外加入他们。大雨如注,亚力却只抬头瞥一眼黑暗的天空便纵身上马。
每次小苏格兰哭泣的时候,就会下雨。他深吸一口气并用脚跟夹紧马腹,马蹄下溅起泥浆点点。风号哭似地吹着,三个骑士在多恩领头下疾驰着,然后他放慢速度回头喊道:「我是在这个小丘上追丢她的。」他指着眼前的小丘说道。三个人分头各自搜索一个区域。
亚力双手圈在嘴边喊道:「小苏格兰!」他等着回答,得到的却只有号哭似的风声。他抹去脸上的雨水,驱马深入路边的林子,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这边!」塞莫大吼道。亚力策马快跑,在下一个小丘上看见他们两人。他勒住马并下马,涉过泥泞来到塞莫蹲着的地方。他推开他。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旋过身,塞莫伸出他的手,他的手掌上躺着一只免脚、一支象牙和羽毛护身符。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天杀的幸运符?」亚力作势要扑向塞莫。
多恩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他在喜儿离开前给她的。」
亚力瞪着那些幸运符好半晌,然后抬起头来。「那她一定就在这附近什么地方。」他圈着嘴又喊了一次。「小苏格兰!」
风声之外别无其它声音。
「小苏格兰!」
除了雨声毫无动静。
「小苏格兰!」
什么也没有。
X X X X X
清晨,时钟敲了四下时,亚力结束了他的熬夜。这三个小时以来提文一直很平静,而他需要独处片刻。他拉铃召来韩森。「我会回我的房间,之后在书房,如果有任何变化就立刻
来通知我。等多恩回来,我就会再出去。」
他回到他的卧房,空荡的房内连关门声听来都像枪响一般。他四下看看,一切如常,只是显得有些遥远,彷佛他是从别处看进来一般。他走到窗口往外看,山丘间被寻找小苏格兰的人群缀以点点灯火。他找了她几个小时后,又回来看提文的情况,就这么两边跑着。
他带着一股沉重的绝望感注视着灯光在山丘山谷间移动着,搜索毫无结果。不知怎地,他就是知道喜儿不在那儿。他作个深呼吸,终于屈服于这几个小时来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的妻子在哪里?
她可能用她的法术把自己变到任何地方,而只有上帝知道是哪里。他想起伦敦的暗巷、
致命的积雪和结冰的河流。老天,她有可能在任何地方,而他却不能将他的忧虑告诉他人。他揉揉前额,这个徒劳无益的动作根本无法消除他的担忧。懊悔令他闭上双眼,他究竟做了什么了?
「小苏格兰,」他茫然望着前方喃喃道,用力吞咽一下并感到喉间的硬块。「我很抱歉。」
X X X X X
「求求您,姑妈,只要让我看他们几分钟就好。求求您。」
麦氏妇人站在房间那头,双臂顽固地交叠着,坐在她脚边的「佳比」以明亮的蓝眼睛望着她。
「求求您。」喜儿低声道,又摸一下「西宝」才放牠下去。
「下不为例,喜儿。」麦氏妇人举起双臂,「佳比」嘶叫着拱起背。窗户上迸出一阵金光。
喜儿望着光圈扩大,映出提文的房间。
医生站在提文床边摇着头。「我从没见过这种事,我敢发誓他的肺部已经损坏的。」他又俯向提文并说道:「放轻松别动。」
「那向来都表示一定会痛。」提文说着皱起眉并往后缩。
喜儿闻言微笑起来,她骄傲而快乐地看着亚力温和地安抚他。
大约一分钟后,医生退开并说道:「除了那些割伤瘀紫以外,他一切都很好。」
「这我早就说过了,。」提文嘀咕道,接着他看看四周。「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都为你担心。」亚力告诉他。
「喜儿呢?」
这句话令她呼吸一窒,她由理查、尼尔、韩森看向亚力。
他没有全身僵硬、没有皱眉,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照实说道:「我不知道。」
「我喜欢喜儿,她觉得我聪明。」他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她没有也为我担心吗?」
一波强烈的心痛令她浑身一紧,不得不抓住一张古老的椅子的椅背。
「她非常担心。」亚力告诉他。「她不想离开你的床边,但是我在生气的时候对她说了些残忍的话。」
「那真笨。」
他直视提文的眼睛。「的确是。但我会找到她,我保证。」
他永远找不到我的。痛苦巨大得令喜儿跪倒,双手掩面啜泣起来。当她放开双手时,影像消失了。她转向她姑妈,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语调苦恼。「我爱他,求求您,他需要我。」
麦氏妇人看着她,又瞥向空白的窗户,片刻后她摇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X X X X X
日子蜗步一般地在空虚、死寂与缺少魔法中度过。提文痊愈并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花园里,照顾那些喜儿教过他如何照顾的花和植物。他总是以单纯而丝毫不动摇的信心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亚力答应过的。
但亚力的信心却日渐枯萎。
他骑马找遍庄园的每一处,然后颓然在他房里呆坐无数小时。自我惩罚似地,他用有关她的记忆围绕着自己。他只吃鸡腿、芜青和姜汁面包,在每个壁炉和每张桌上插放一瓶瓶的粉红玫瑰。
一天,一辆满载沉重箱箧的马车自伦敦抵达。三个仆役将一叠叠哥德式的罗曼史搬进公爵夫人的房间,它们全都叠在一面墙边,似乎在等着她回来。
他记住了他所有仆人的名字,又用把所有的钟都设定在不同时间的命令把他们搞得糊里胡涂。他在花园里寻找着小鸟和初开的花;夜里他则在屋顶上看星星,并怀疑还有没有机会在她眼中看见同样的光芒。他祈祷着下雪;他折了一枝迷迭香回忆往事。而偶尔当他在夜里独处时,他会暗自哭泣。
亚力凝望远方,心里想着她就像五月柱上的缎带般钻入他生活的每一部分。他自嘲地笑笑,什么生活?在有小苏格兰之前,他根本没有生活,有的是他的骄傲及姓氏,而如今这两者对他已不再有任何意义了。
那种包着一层冰冷的壳的生活似乎是许久许久前的事了。现在他有一个弟弟可爱,只是这屋子、依旧空洞、寂寞而冰冷。没有了喜儿,他完全找不到内心的平静。他自觉伤痕累累,而且确切地知道没有她他永远不可能痊愈。
他需要她的魔法,但他像呼吸一般需要的,并不是她那时常制造出灾难的法术,而是她。她拥有的最强的魔法便是她自己。
花园上空的乌云聚拢,雨丝淅沥沥落在石板步道上。亚力纳闷着她是否正在哭。他闭上眼睛片刻,然后放开了榆树。
亚力望着书房的门在皇室信差身后合上,然后低头看着为威灵顿公爵阁下举行的贺宴邀请函,将之丢在桌上。「我才不管王子这次是为谁办的,我绝不到伦敦。在找到她之前我绝不离开。」
「我想这表示无所斩获了。」多恩坐在房间对面把玩着一根手杖。
亚力摇头。「整整两个月来什么都没有。上星期我收到色雷那边来的报告,她不在那里,罗氏家族什么也不知道。我雇了所有能雇到的人把全英格兰都翻遍了,而所有的报告都相同。我唯一还没接到的是苏格兰那边的消息。」
塞莫把弄着他那数目日增的幸运符,然后抬起头。「我本以为一星期前我在伦敦看到了她,结果毕林差点向我挑战,他老婆的背影实在太像喜儿。」
「这其中一定有某些线索可寻。」多恩蹙起眉说道。
亚力颓然坐着,挫败地摇着头。「她不见了,我不以为我能找到她。」他看着他的朋友。「我还能上哪儿去找?一定有某个线索,某件我漏掉了的事。」
「那两个仆人有再回来吗?」多恩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约翰和傅比。」
他点点头,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看看亚力。「你想他们会不会和她的失踪有所关联?」
亚力摇头。他怀疑的是喜儿与他们的失踪有所关联,但又不能这么对多恩说,只得撒个谎说他们辞职了。他双手搁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一个女巫究竟会上哪儿去呢?
就在他第一千次地检视各种可能性时,房间变得沉默,太沉默了。他的目光自天花板移向他的两个朋友。
多恩一副吃惊的样子,塞莫则张着嘴。子爵闭上嘴并坐直了些。「你称喜儿为女巫似乎有点奇怪吧,贝尔摩。」塞莫的口气有些不平。
原来他说出来了。他一定是昏了头,疯了。
塞莫继续说道:「喜儿不是女巫,人人都知道女巫是又丑又老的。」
亚力眨一下眼睛,然后缓缓抬起眼睛。时间在秒针滴答的移动中流逝,亚力一拳击在桌上并站起来。「天杀的!就是那个!老女人,我竟然忘了她了。但就是她!」他三个大步走到门前,又回头面对他正慌忙要跟上来的朋友。「我要找遍城里每一条街,直到找着她为止。」他一把拉开门并喊道:「韩森!收拾我的东西,我们要到伦敦去。」
他的声音在大理石长廊间回响着,三个女仆害怕地望着一路吼叫着朝她们跑来的公爵。他在她们其中一个人面前停下并指着她。「白玛丽。」
女仆点点头,鸡毛掸子紧扣在白围裙上。
他看着下一个女仆说道:「钟玛丽。」
她点点头并记得行个礼。
他转向第三个头已低垂到膝盖附近的女仆。「布玛丽。」
她缓缓抬起头并点头。
贝尔摩公爵微笑。「呃,玛丽们,别光站着,快跑去告诉提文我们要上伦敦去了。」
X X X X X
一个月后,伦敦的社交季正进行至最高潮。各个舞会及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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