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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长大 作者:饶雪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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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些头疼。”我说,“帅小伙的事情就是多。”
“你还有心思笑话我?”维丹利不满极了:“对了,你写我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还没写呢!”我说,“你还没告诉我关于你的足够多的故事,我总不能瞎写吧。”
他好失望:“其实不要紧的,我更希望看到你想像中的我,我想知道美美阿姨是怎么想我的呢?”
“那你想我把你写成什么样?”
“没所谓!”他很大方地说,“只要是好人就行,要比你其他小说中的男生更懂事一些,更美好更善良一些。”
“要求这么高还说没所谓?”
“嘿嘿。”他笑着挂电话,还不忘吩咐我:“快点写哦,我可等着看呢。”
我还没来得及构思他的故事他的电话又来了,这一次的电话仍然是和一个女生有关,不过是换了主角而已。
“美美阿姨我遇到麻烦了。”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我给自己倒杯茶听他慢慢说。
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是不是河马现在看着不像河马了?”我疑心他被那女生打动,无法再坚守自己的立场。
“才不是。”维丹利说:“这个女孩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终于等到她了。”
“你的”等等等等“就是为她写的?”我恍然大悟。
“天机不可泄露。”维丹利说:“你也不许把这个写进小说里。”
哦?
如此地护着这个女生,看来她对于维丹利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开玩笑地说:“我就写!不然小说不精彩呢。”
“一定要情情爱爱的才精彩吗?”他对我表示不屑:“有的时候,你的小说就是肤浅在这个地方。”
说完了怕我不满,又赶紧加上四个字:“恕我直言。”
“呵,说吧,这女孩好在哪里,让你这样为她欢喜为她忧?”
“不知道。”维丹利说:“小的时候她穿条白裙子,像个小公主一样跟在我后面,不过她长大了比小时候更漂亮,象”清嘴含片“的女主角哦。”
“难怪。”我说,“你以貌取人的臭毛病不改,活该!”
“天地良心。”维丹利说,“她就是长得象河马我也喜欢她。”
“看来她并不喜欢你?”我说。
“是的。”维丹利说:“儿时的一切,她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我那时替她打过多少架啊。谁敢对她使白眼我都豁出去为她拼一架哦!”
“忘恩负义的女孩,”我说,“忘了她也罢!”
“美美阿姨你说得轻巧。”维丹利说,“我上次骗了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起这个网名吗?其实她叫丹妮,我的名字的意思就是”为丹妮“的意思。”
“为她做什么?”我问。
“做什么都可以。”他答。
“够傻。”我批评他。
“是有点。”他承认。
我说:“维丹利好吧,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替你写一个故事。”
“别写丹妮。”维丹利说,“她要是看到一定会不高兴的。她不喜欢我把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到处说。”
“好的。”我答应他。
“美美阿姨,”维丹利说,“我要是作家多好,我自己写一个故事送给她,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维丹利啊,傻傻的高个男生。
我给维丹利的小说开始动工了。
我为他设计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我感觉我小说中的维丹利比生活中的他要更加的有趣很多。我想维丹利会喜欢这个人物。奇怪的是维丹利很久都没有跟我再联系,小说快要完工的时候我想到了该让他先看看这篇小说,我想听听他的意见。于是我打了他的寻呼,他的寻呼号码的确是很好记,我都没有查通讯录。
但是回电话的不是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问我是不是找李游。
我说:“你是?”
“我是她妈妈。”
我赶紧说:“哦,我是美美。”
“是作家美美吧,”维丹利妈妈说,“我一直想给您打个电话,但一直又有些犹豫,怕打扰了您。”
“维丹利,周游他怎么了?”我的直觉一向灵敏。不祥的预感直直地冲向脑门。
“他在医院里,住院一个多月了。”
果然。
“哦?”我说,“他得了什么病?”
“不是病,”维丹利妈妈说,“他身上被人砍了七刀!有一刀差点致命。”听得出来,维丹利妈妈在强忍着她的悲伤。
“在哪个医院?”我说,“我这就来看他。”
我才走到医院的门口就一眼认出了维丹利的妈妈,维丹利和她的妈妈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她很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我说,“我和你儿子是朋友,我来迟了。”
“李游这孩子……”维丹利妈妈叹口气想说什么,但是没说。
我问:“为什么会出事?”
“他是见义勇为。有三个小混混抢劫一个女生。”
“那女生她认识?”
“认识。”维丹利妈妈说,“他们是老朋友。”
不用说,一定是为了那个“清嘴含片”。
维丹利曾经跟我说过,为了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连老鼠都怕的男生呵。
我在病房里看到维丹利,他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见了我,很高兴。贫嘴说:“你是在电视里看到我的英雄事迹的吧?我在电视里是不是要更帅一些呢?”
“我不看电视。”我说,“错过了真是可惜。”
“现在可以替我写小说了吧!”维丹利想了想又泄气地说,“不过那样的小说也挺没劲,歌功颂德的。”
“我才不会歌颂你。”我趁他妈妈去替我倒水,悄悄地附在他耳边说:“那是为丹妮啊,要是别人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勇敢哦。”
维丹利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得意地说:“作家就是想像力丰富。不过这次你想错了,我救的可是河马!”
我惊讶。
“其实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维丹利愤愤地说;“我不是表扬我自己,他们抢钱就罢了,居然扯人家女孩子的衣服,真是下流到了极点!”
我有些脸红,我很惭愧,我可以看不上一个少年的文学水平,但是我无权低估他的人格。
我替维丹利理理头发,听他告诉我说:“出院后不会再整日想着如何成一个作家了,还要好好锻炼身体,不然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儿,全面发展才能叫真正的才子!”
我微笑着说:“对。”
“当然我最终的理想还是当作家。”维丹利又迂回过来:“这是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的理想。”
“那就努力吧。”我跟他握手,他的手好大,整个的包住我的。
他嘿嘿的笑。
走出医院我也没有告诉维丹利我写给他的小说其实就快要写完了,而且我不打算写完它,那些我自己编出来的故事苍白极了,要是发表了,可真是对维丹利不负责任的表现。最重要的是,我要把这个机会留给维丹利自己,这个精彩的故事,写作和阅读的过程都可以由他自己来完成,我相信维丹利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我深信不疑。
按时长大
入选原因:
其实我蛮少写初中的女生,我笔下的很多主人公几乎都是高中生。这是我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写了一个女生初中三年的生活,用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才完稿。在《巨人》杂志发表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也成为了当年“最受读者欢迎”的作品。
在我的小说里,这是一篇文学性很强的小说。写它的时候我刚从鲁迅文学院首届儿童文学作家培训班毕业,立志一定要写点好东西。如今我们那个班许多的同学现在都成了儿童文学界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北京那个炎热的夏天就如同我的青春岁月一样,真是令人难忘。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歌唱。但是有一天我忽然又想唱了。我站在无人的楼梯的拐角处,嗓子那儿痒痒的,说不出名的旋律一个个排了队拼命地往外贰H缓笪揖吞俗约旱母枭歉枭赡吧涞檬煜ぃ删哦涞梦屡L炻睾谙氯ィ切怯纬隼矗谡坷兜囊箍眨笠凰宜冶獗獾男〈N依执瞬黄5爻〕〕桓鼋忻纷拥呐⒋游业纳碜吖泻谏亩谭⒑筒硬拥男θ荩梦屡恼菩奈兆∥遥担?来,晓萱,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很可惜这只是一个梦。
当妈妈连拖带骂的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我害怕的发现我真的又要迟到了。洗脸刷牙喝牛奶吃鸡蛋找昨天的英语卷体育课要穿的球鞋大扫除要用的抹布还有中午吃饭的饭盒,真不知道一大清早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在妈妈挑剔和不满的眼光里走出家门,匆匆地跑了一小截路,突然又不想跑了,迟到就迟到吧,最多操行分再扣它个两分,我不在乎。
可是当我把脚步放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却扑扑通通地跳了起来,我对自己说那是书包打在背上的声音,再走慢点就好了。但心还是没出息地乱跳,这一切说明,我还不习惯做一个坏学生。
我本来一直是个好学生。可是有一天,我在语文课上唱了一句歌。准确地说,是哼了一句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语文老师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范读课文时,我注视着她薄薄的嘴唇,优雅的一张一合,突然就很想唱歌,于是我就唱了。当全班同学诧异地望着我继而哄堂大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
我清楚地记得语文老师是如何愤怒地将教科书“啪!”的一声拍在陈新的桌子上,用怕人的眼睛盯住我说:“干什么呢,你!”还有前排的男生苏波,是怎样轻蔑的回过头来,嘴里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发癫哦!”我还记得我是如何无地自容地在讲台上做检查:“我不该不认真听讲,还无组织无纪律的在课堂上唱歌,扰乱课堂秩序…… ”
我怀着忧伤的回忆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不是真象他们说的“神经病”。路过“红木屋”的时候,我停下来歇了一小会儿,“红木屋”的门上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我知道,累了一晚,那个小小的乐队一定还在沉睡,还有那个叫梅子的女孩,我是多么喜欢她高亢嘹亮的歌声,从重重红色的帷幕里飘出来,骄傲地游在大街上。梅子多好啊,想唱就唱。
学校门口的小巷,一路是卖馄饨的老太婆,大清早就出了摊,薄薄的馄饨皮在满是皱纹的手掌心里跳跃。其中一个冲着我叫道:“丫头,还不快跑,迟到了!”我偏不跑,我昂着头慢慢地走,我就走给他们看,迟到算什么。
课间操的时候,班长毛蔚挤到我跟前来,不满地说:“谢萱,你今天又迟到,校门口有没有记你的名字?你会影响我们班流动红旗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作声。毛蔚无可奈何地说:“明天有检查团要来,肖老师让我提醒你别忘了穿校服,你千万要记得。”
“嗯。”我眼光看着别处应了一声。我才不想看毛蔚,老师的臭跟班。
做操的时候我故意把胳膊和腿伸得很直,这样我觉得快活。在我前面的徐小小穿了一双很新的鞋,红色的鞋面,高高的木底。徐小小逢人就说:“这是我爸爸从日本给我带回来的,别看它鞋底厚,走路可轻巧了。”我狠狠地踢起一层灰来,踢到她鞋上才好,看她能漂亮几天。我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孩,我想我一定是喝下了童话里老巫婆的药汤,我无可救药了。所以才会在课堂上唱歌,才会迟到了还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吃过午饭是一段最寂寞的时光。我细细地洗我的塑料饭盒,把它洗得象新的一样白。凉水冲到我的手上,我的手背也变得白白的,象翻了肚皮的小鱼。我的同学们在操场边打乒乓球,用刚吃过饭的哑嗓子拼命地叫:“快来呀,快来,这儿差一个!”
没有人会叫我。
我走到球台边,恶作剧地说:“我也来一个。”
其实我很会打乒乓球,我在小学时曾拿过全校的冠军。我把我的第一个球准确无误地抽到了毛蔚的鼻子上,然后我就拍下球拍拿着饭盒扬长而去了。远远的我回过头,看到毛蔚在操场上慢慢慢慢地蹲下去,一字排开的乒乓球桌象几片没有感情的规规矩矩的落叶。
我的手心很爱出汗,肖老师给妈妈的纸条在手里捏久了,就成了一团小小软软的棉花。我知道纸条上写着什么:“请家长带谢萱到医院做必要的检查。”肖老师你真傻,我是不会把纸条给我妈妈的。我没有病,真的。我一直一直都想做一个好女孩。
从办公室里出来,肖老师一直把我送到大马路上。肖老师的脾气出了名的不好。但是她今天一直脾气很好的拉着我的手。她说:“回去把条子给妈妈,叫妈妈抽空来学校里一趟。”
我乖乖地说好。
肖老师说走路小心,当心车子。她的口气象是和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在说话,我就有些想哭。我低下头看见了她的袜子,有一个红色的大斑点,象是批作业时红墨水不小心掉下去染上的。怎么就会掉到袜子上的,真是奇怪。其实在刚刚进初中的时候我很喜欢肖老师,她没有我想象中的班主任那么老,笑起来也很好看,嘴角弯弯的,象月牙儿。而且肖老师能管住我们班男生,我们班男生很皮,上课时敢用棍子去挑历史老师的假发,但见了肖老师就大气都不敢吭一下。只有我,敢在她的课上唱歌。
所以我一定是有毛病。
老远我就听到了“红房子”传来的歌声。我加快了我的步子。很快我就发现那歌声不是梅子的,梅子不会有这么娇作的歌声。梅子的歌声让人激动。她只要往麦克风前一站,下面就会响起一阵哄声:“梅子,来一个!来一个,梅子!”舞厅要晚上八点才正式开门,此时,是他们排练的时间。我可以掀开红色的帷幕偷偷往里望,寻找那个有着一头短发的眼睛大大的女孩子。有时和我站在一起的是一两个居委会的老太婆,她们探头探脑地往里望的时候就会有人哄笑着说:“晚上买了票再来,回家给老伴做好工作,别闹家庭矛盾。”把老太气得一脸通红的走开。而我,他们却多半不会赶的,只要我愿意,可以在那里一直看到舞会开场。
我很快就找到了梅子。她穿了一身黑衣,坐在亮闪闪的爵士鼓前,双腕一动,音乐就象喷涌而出的山泉,在她的身体周围飞溅。贝司手把麦克风轻轻一斜,我们就听见了梅子无以伦比的歌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
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
我想我是能听懂梅子的歌声的。我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在远离歌声又靠近歌声的日子里,十三岁的我依赖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叫梅子的女孩。只有她让我深信青春正悄悄地来,尽管伴着阵痛,却依旧那么美好和抒情。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爸爸在沙发上看报,头也不抬地说:“怎么这么晚?”
“补课。”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吃饭吧。”爸爸说:“你妈妈有事出去了,我马上也出去,你一个人在家不许看电视。”
爸爸说完就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说:“把门锁好,不是我们敲不要乱开。”
以前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总是很害怕。门上三重保险,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门后还放一张椅子。但现在我一点也不害怕了。我吃完饭一边洗碗就一边想,谁要是乱来我就用菜刀劈下他的头。我喝了老巫婆的药汤,我谁也不怕。但这样一想我又有些怕我自己了,怕我真的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我用老师写给妈妈的纸条来擦了桌子。蓝色的墨汁很快就从反面渗了出来。我再把它细细地撕碎,扔进抽水马桶里,抽水马桶打个漩,一切都干干净净没有痕迹。
我有足够的把握对付肖老师。我会说:“我妈妈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营养不良。”我还会说:“我妈妈说一有空就到学校来拜访你。”
梅子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紧张得有点不能呼吸。我看到自己的鼻翼,僵得象一座小山。梅子你的眼睛真好看,亮亮的,是贮满了音乐的眼睛啊。你今年多大,十八,十九,还是二十?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象你一样肆无忌惮地歌唱呢。
“我终究要离开,往天涯的尽头单飞。”多好的歌。
肖老师叫我们写作文:《我的偶像》。
大家都高兴极了。这是多么新鲜的作文题目,谁都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写。我知道陈新会写刘德华,她张口闭口都是刘德华。其实刘德华都快四十岁了,人老珠黄,还有什么好崇拜的。还有苏波,她一定会写邓亚萍,邓亚萍球打得是不错,但人长得那么矮,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写的。至于毛蔚,不用猜也知道她会写肖老师,要不怎么够格叫“马屁精”呢。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的作文是这样写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偶像,我也不例外。我的偶像不是明星,不是老师,更不是我的爸爸妈妈,她是一个我说认识也认识说不认识也不认识的人,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梅子。
梅子是个女孩,她是“红房子”舞厅里的一名歌手。
每次放学回家,路过“红房子”,我都会听到她的歌声。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美的歌声,它时而美得像西天的晚霞,时而美得像夜空的明月。总让我陶醉。让我相信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让我忘记什么是孤独。
……
我希望我长大后能和梅子一样,我希望有机会亲口告诉她:“你是我的偶像。”但是我的作文只拿了一个及格的分数。老师写在后面的评语是:“写作文要有真情实感,注意比喻得当。”老师说这次写得最好的是郑凡,郑凡写的是他的爸爸,写他爸爸深夜在灯下写论文,冒雨送楼下的老奶奶去医院……有实例,有真情实感,写出了爸爸为什么是他的偶像,不象有的同学写得空泛不真实。我觉得郑凡写的才叫不真实,他爸爸灯下赶论文,没准是为了升官发财。而且现在谁还会冒雨送人去医院,谁不知道该打伞或是打的?
只有老师才那么傻。
既然没有人欣赏我的作文,我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决定把它送去给梅子。
这个决定让我整整一个下午坐立不安。我想象着把作文递给梅子时的情景,她一定很吃惊,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傻瓜。但我推翻不了我自己的决定。我在上政治课的时候用涂改液把老师的评语涂掉了,我怕梅子看了后会受影响,认为我写这篇文章不是出于真情实感。我还设想了无数和梅子见面时该说的话:“你教我唱歌好吗?你做我姐姐好吗?文章写得不好但是是我的真心话。我也是一只小小鸟我怎么也飞不高……”
事与愿违。
实际上当我把作文本急匆匆地塞到梅子手里之后我就惊慌失措的跑掉了。我感觉到梅子的手和我的手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手很软,触得我心里慌慌的。我还看到那个长头发的弹吉它的青年冲我诡氐囊恍ΑN揖筒恢栏盟凳裁春昧耍姨右话愕乩吹酱蠼稚希谆ɑǖ难艄馄烫旄堑囟矗娌恢阑苹柙趺椿够嵊姓饷窗谆ɑǖ难艄狻U娌恢烂纷邮遣皇怯衷谧萸榈某业淖魑谋菊铝懔愕靥稍谏了覆欢ǖ牟实葡隆?/p》
我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傻瓜。自从我在课堂上发出那怪异的歌声以后。
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清早,我却走进了童话中。
梅子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拿着我的作文本,站在“红房子”的门口,等我。
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梅子,我甚至怀疑不是她。
梅子把作文本塞到我手里,笑嘻嘻地说:“写得真好,我很高兴,可是你为什么转身就跑呢,我又不吃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傻傻地笑。
“作文本今天要用的吧,所以我一大早来送给你,老师最讨厌的就是不带作文本的同学,对不对?”梅子一面说一面对我眨着眼睛。
“我有很多作文本。”我有些结巴地说,“这个,这个送给你,作个纪念。”
“好!”梅子爽快地把它放起来说,“快去上课吧,老师也不喜欢迟到的学生,对不对?晚上放学来找我,我唱首好听的歌给你听。”
我拼命地掐着自己的手往学校里跑去。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我只用五分钟就跑到了学校,我在早读课上很大声很认真的读英语。我才不管别人会怎么看我呢。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内心的快活。
梅子真的为我唱歌了。那是我第一次正正式式地坐在“红房子”里。梅子说这首歌送给一个喜欢我的孤独的小女孩,她要更快乐一点,在年轻的岁月里,快乐是多么的重要。“梅子说完就唱:
旅行是童年的梦想长了透明的翅膀
一站一站飞翔在人间天堂
心情好不好实在很重要
因为终究要长大终究要离开
要展翅昂首
向天涯的尽头高飞
……
苏波,我没想到你会哭。平时,你是一个多么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口不择言的男生。可你哭起来却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但是,你知道吗,是你先伤害了我我才这么做的。梅子说成长就是互相的伤害。可是我真的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希望我们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学。
为了评上全国卫生城市,市政府要求全民行动起来。学校自然是不甘落后,那几天我们做清洁做得腰都疼。校园里真是干静极了,连一只小麻雀都没有飞来。星期天的时候我们又分成一个个的小组,戴着红袖章去各个街区打扫死角或值勤。谁丢废纸了,上去敬个礼,对不起,请捡起来;谁吐痰了,也上去敬个礼,对不起,请擦掉。星期天不用窝在家里做功课,倒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我们小组早早地就来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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