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巴黎飞鱼-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复习迎考正忙,陈香墨在随身携带的一学期总时间表上注明了面试时间,就搁下了,
没留意平常自己主要看寝室书桌上用彩色标示的每周时间表做事。星期五晚上,陈香墨被钢琴酒吧的迪斯科喧声从几砖厚的金融课本里唤醒,忽然想起自己把尼古拉·古跶教授的周四面试忘得一干二净。
陈香墨经一事长一智,如今也懂得在法国,面上功夫决不能马虎。让大教授空等而没有任何解释,自己显得太没素质了。
他立刻给古跶教授发电子邮件致歉:
亲爱的古跶教授:晚上好!
首先请接受我真诚的歉意。您知道,我因为一个愚蠢的计时错误,忘记了您给予我的面试机会。
我此刻翻阅随身带的总记事本,才发现没有把面试时间记录到每周日程表上,这是我失约的原因。
我非常自责,觉得自己很没有礼貌,希望您的原谅,并且不要因此收回给我的面试机会。
MBA学生 陈香墨
致意
陈香墨觉得自己给足了古跶教授面子,教授一定会宽宏大量,甚至反而对他心生好感呢。
教授倒是勤勉,几乎是应声回了电子邮件:
先生:
我们都是商业人士,知道游戏规则。假如误了飞机航班,没有人会把飞机开回来。
你去联络我的助教阿莱克斯·谢沃,看看他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第七章 孔雀(2)
尼古拉
陈香墨心里嘀咕:教授架子还蛮大的呢!难道你不靠我们学生吃饭?游戏规则?我出了大钱上你的课,你就得给点面子,这不是游戏规则?
周一上午,陈香墨给阿莱克斯·谢沃打电话,阿莱克斯懒洋洋地说:“你今天下午7点来
见我吧,我在主楼117教室等你。”
陈香墨不敢怠慢,下午放课后,回家喂了小猫,就朝主楼跑,提早10分钟到了117教室,教室空无一人。他忐忑不安地坐等到7点10分,那个阿莱克斯还是没出现。陈香墨不想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就直接奔跑到教授办公楼找阿莱克斯的办公室,可走廊名牌上没有阿莱克斯·谢沃这个名字,连问了几位下班的教授,都不知道这个人。陈香墨没办法,只好再奔到大厅公用电话去,拨打阿莱克斯的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听。此时已过了7点半。他又奔到117教室,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和阿莱克斯又错过了。
陈香墨几乎要发狂,一个劲地对自己说:不是我的错,我尽力了。也许阿莱克斯根本没来。
他满腹心事地走回教授办公楼,想在尼古拉·古跶或阿莱克斯·谢沃的门上留个条,却见鬼一样搜遍大楼也找不到两人的名牌,终于有位慈眉善目的老教授告诉他:因为这两位都不是学校的常聘教授,所以没有固定的办公室。有事可以留条给办公楼总秘书处。陈香墨给他看阿莱克斯的电话,老教授说就是总秘书处的电话。
陈香墨情绪低落,知道阿莱克斯根本没有出现过,但自己却无法申辩。总不见得指控阿莱克斯爽约,即便他是,也是自己爽约在先。
感觉好像让古跶教授以牙还牙地戏弄了一番那样。陈香墨觉得不能再选他的课了。
第二天是金融课考试,陈香墨竟然考得挺顺利的,出来大家对答案,死读书的陈香墨比那些工程师对得还多。他趁自己高兴,去学院办公室找管课程的芳勒夫人,把自己和古跶教授间发生的事说了说,要求另选市场学。
芳勒夫人息事宁人地说:“古跶教授每年都和学生在选课上有冲突,算了,不上他的课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创业失败的MBA学生数是成功者的500倍。何苦呢?”
陈香墨苦笑着接过芳勒夫人递来的新申请表格,当场仔细填好,请夫人急转市场学领头人教授,据说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于连·法冬莫教授,才38岁,年轻有为。
一等就是一星期,杳无音信,考试就剩下一门组织行为学,暑假的气息都已闻得到了。不少同班学生在校际网上吆喝卖家电用品,准备暑假后搬到巴黎市区去,开车来上学。毕竟,住在校区,好比在上海住嘉定,在北京住密云,不能算真正住在巴黎。
陈香墨等得心焦,问芳勒夫人,夫人说那天傍晚就特地把他的表格急送到法冬莫教授办公室去了。
陈香墨忙给法冬莫教授发出电子邮件,请他尽快给予回音。
还是连着两天没有回音。
陈香墨再也按捺不住心火,整个自选专业的申请过程就像乞丐求爱,隔着一道虚空。这些法国教授凭什么如此高傲?难道他们的收入不是来自学生昂贵的学费?3万欧元等于30万人民币,中国人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出这么多钱的。况且,自己是堂堂正正通过国际标准考试和招生委员会的遴选中榜的,为什么要受这些鸟气?他拉开架势,发给法冬莫教授一封新的电子邮件:
尊敬的法冬莫教授:
我于8天前给您送去专业课申请表,至今没有得到您任何回音,学期就要结束了,我对下学期的课程还心中无数。
我觉得,我是和其他人一样,支付昂贵的学费来此就读的,应该得到和任何人一样及时周到的服务。希望能得到您尽快的答复。
谢谢。
MBA学生 陈香墨
可怜他又捅了马蜂窝,当即得到法冬莫教授的回复:
亲爱的香墨:
我非常震惊地收到你的邮件,你那种横加指责的态度让我迷惑,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我于8天前才收到你的申请表,一点不夸张地说,这是我全部录取工作结束后才收到的惟一一份申请。以前你干什么去了?上星期我整周在出差,没有时间清理我学校的邮箱,所以今天我正在研究你的简历。老实说,你并没有市场营销的基础。我特别要请问的是,你所谓我付了钱就得马上替我服务的态度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法冬莫教授
陈香墨一阵发窘,回邮件说:
亲爱的法冬莫教授:
我理解您生气是有原因的,换了我,看到这样一封电子邮件也会生气。
但最近半个月来,我为了申请古跶教授的专业,受够了他的高傲,老实说,我是无法进入创业学专业,才第二志愿选您的专业。所以时间迟了。
第七章 孔雀(3)
我因为快十天都得不到您的回音,以为您也是和古跶教授那样故意摆架子,所以才会发给您抱怨的邮件。现在看到您的解释,我希望您原谅我的鲁莽。
MBA学生 陈香墨
法冬莫教授回邮说:
OK,与我无关的事我不介入也不予置评。
我接受你的致歉,请明天下午一点来我办公室接受面试。
于连
于连·法冬莫教授给明了办公室地址。陈香墨看到他的做派,心里颇有好感,觉得毕竟年龄相近,容易沟通。
第二天,他提早五分钟来到法冬莫教授办公室门外,见一位高大的青年人正在伏案疾书,陈香墨特意走到走廊尽头,等到正点时分才敲响于连的门。
“请进来,香墨。”于连头也不抬地说。片刻,才抬头审视陈香墨。
陈香墨乖乖笑一笑,伸手送上一把苏州描金折扇:“多有冒犯,请您原谅。”
于连打开折扇,皱眉看了看,说:“我收下,不算你贿赂。”
“给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陈香墨把经过说了一说。
于连说:“好吧,我知道了。你就改到市场学专业来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他顿了顿,又给了陈香墨刚才写的一张参考书单,说:“有个条件,请你在暑假里把这些书都预习一遍,你以前没有工作经验。”
陈香墨称谢。于连说:“祝你过个愉快的暑假,高高兴兴回来。”
陈香墨说:“你也一样。教授。”
告辞出来,陈香墨心境一下子快乐起来,你看,漫山遍野的野花,空气甜蜜而沁人心脾。最后一门考试明天就完,回上海的机票就订在两天后。
一转眼,喜怒交织,苦甜酸辣,最折磨人的前一半MBA课程结束了。他虽是外行,凭着拼命努力,也顺利闯了过来。
陈香墨仰头看着高高的树冠,顶层的绿叶生机勃勃沐浴阳光,舒展地生长。他觉得心情跟那树叶一样,被艳阳照得透明。
他为小猫找好了寄养人,廖顺顺暑假留在巴黎,她愿意在整个暑期中收留咪咪。
第八章 酷热假期(1)
最后一门组织行为学的考试平淡无奇,为大家完试后的轻松里添上强烈刺激的是美国人杰森的“叛逃”。
杰森仍然参加了组织行为学考试,但他已向学院当局提交了辍学申请。
杰森瘦小的身材形同标点符号,以前他是一个充满质疑的问号,今天却成了一个挺拔的
惊叹号。
没有人鼓噪,因为杰森走得不像个失败者,而是走得好像留下的人都是失败者。
他从凡尔赛宫搬到枫丹白露宫去了,投靠了那个本学院当局讳莫如深的强大对手——欧洲商学院(INSEAD)。他宁愿耽误半年进秋季班,也要重起炉灶。
在一系列与学院当局的对抗失败之后,杰森用这种方式挽回了自己的美国面子。院长海阿勒夫人不是说来去自由吗?OK,我被国际排名更靠前的学院录取了,应该是个正当的理由吧?
杰森不事张狂,在远离校园的塞纳河畔邀请全班同学举行告别晚会。天气有些反常,夏夜又闷又热。应邀而来的部分同学喝醉了之后,把瘦小的但子弹一样执拗的杰森抬起来扔进了塞纳河。在同学们事后的记忆中,杰森就是浑身湿漉漉,在塞纳河不太湍急的水流中四脚扑腾着,游出了大家的生活。
陈香墨考完试,把小猫送到廖顺顺的房间,当夜整理了一下房间和行装,第二天破晓时分就去了戴高乐机场。
出浦东机场坐上出租车,一股上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香墨忘情地猛吸了几口,久违的乡愁涌上心头。MBA学生都标榜自己是国际人,甘愿飘泊不定,四海为家,乡愁都被裁剪得像手帕一样,偶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捂在鼻子上深吸一口,好比远行的小猫闻到了老猫的体味,安定一下惊惶的游子心。
粉红色的夹竹桃花盛开在高速公路两侧,上海如同一个兴旺的热带雨林,几个月不见就变得陌生。印象中没有的高楼大厦横空出世,浦江两岸到处是房地产广告。楼价正在有力地攀升。
陈香墨回家和父母妻子享受了一周天伦之乐,就急着要探探上海的脉搏。他打电话给报社的老同事,约了几位一起吃饭。
胡健是陈香墨下四国大战的老搭档、单位里的死党。两人在吃饭前一小时先喝茶。
“老狐狸,上海有啥新鲜事?”陈香墨问胡健。
“GDP不断上升,股市不断下跌。新楼不断开盘,无力购房者不断增加。餐馆持续火爆,下岗就是不少。外来人口持续入沪,本地居民持续移民。记者照常拿红包,宣传部照样枪毙敏感报道。K姐开始时兴出台,晚报发行量开始下跌。”胡健一口气说了一大段。
“乱七八糟,不过真有意思。”陈香墨笑道,“感觉又回到了报社,如同梦游。”
晚餐桌上,老同事们把报社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给陈香墨摆了个详细,让他拼凑出个辞职后的三国演义图。简言之,在报社扎根的同事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尽管工资收入事实上是增加的,但大家对未来有很重的危机感。
陈香墨给大家劝酒布菜,知道自己就是出于这种危机感而离开的,但如今好似浪尖上的一叶扁舟,什么新大陆都没有在视野里出现。摆脱一种危机的方法是首先接受另一种危机?他还没有答案,因此只有在旧同僚的温情中和大家彼此劝慰着,共谋一醉。
陈香墨决定去拜访一下相识中的成功者。
他们能告诉他一个更真实的上海。
金总金天赐是一个房地产经理人,今年大红特红。
香墨陈年方二十三刚当记者时认识的金天赐,当时金天赐刚从中专教师的位置上辞职,在港资纺织公司里当经理助理。
两人当年的交往仅限于吃饭、采访、写稿。记得有一次金天赐开车送陈香墨回家,在车上塞给他一个红包,陈香墨客气几句,也就收下了。
在陈香墨辞职不当记者的前两年,金天赐投身到房地产,为一个浙江商人设计一个以白领为潜在顾客的联体别墅小区,取名“天下名器”别墅。
为摸准白领们的居住喜好,年过半百的金总颇下了一番工夫,其中一项就是和陈香墨经常喝茶聊居室理念,陈香墨当年常常出洋考察采访,带回不少新鲜观念。
金总曾拍过陈香墨肩膀,说你出了这么多金点子,一定留一套特价别墅给你。
等到别墅落成,正是上海房地产走出低谷恢复元气的2001年,白领纷纷看好“天下名器”,陈香墨正闹辞职,要去法国念书。
金总派司机接陈香墨来别墅参观,不再提“特价别墅”的事,说:“小陈,出国前陪太太去云南旅游一次吧,我给你们报销费用。”
陈香墨就和太太游览了香格里拉。
倏忽间两年过去,这次回来,金总电话里告诉陈香墨,“天下名器”连第二期50栋都已售罄。
第八章 酷热假期(2)
去访问住在“天下名器”二期别墅里的金总,是金总派司机上陈香墨家来接的。原来的本田雅阁车如今换了奔驰。驶入别墅区,中国式的亭台楼阁、小溪假山把金总的美学观反映到了现实中。
金总客气地握住陈香墨的手:“海归派来了,请到会所里坐。”
陈香墨被让进小区会所的雪茄烟室,金总以一贯温和迟缓的语调说:“抽支雪茄吧?我现在不抽纸烟了。”
他拿雪茄刀切雪茄,递给陈香墨,陈香墨笨笨地放在唇间,照香烟那样点火,吸得雪茄头上都是口水。金总斜睨了他一眼。
“雪茄不用像香烟那样吞到肚里去。”金总教他。
金总熟练地抽着他那支,像《子夜》里的资本家那样把雪茄咬在牙齿间。
“这是古巴卡斯特罗最喜欢的牌子。”金总轻描淡写地说。
陈香墨请教金总一些创业的设想,譬如新旅游概念的开发,或高消费体育项目的组织,金总完全没有激情地提示他:“想得到的都有人想到过了,内行人没做出来的,我们外行可以不必去瞎试。”听得陈香墨一片失落。
抽完烟,金总又请陈香墨在室内游泳馆里游了泳,冲好凉,他拿起电话让司机备车,然后跟陈香墨抱歉说:“有个约好的会,不陪你了,再约时间见面。我最近也许也会来巴黎。”
陈香墨看着金总上车驶离,自己则慢慢在花园般的别墅区里踱出去,忽然想:“当初不去念MBA,也许会在这里买一栋住?当着记者,和金总也永远是有题目讲的朋友。”转念又自己笑起来:“不可能的,人生只有一次,我怎能放弃追求理想的机会?”
可他又忍不住质疑自己:读MBA真是追求理想的方式吗?是不是将人生拼搏的答案推后的自我欺骗?金天赐的成功使他充满了看清人生是一场豪赌的沮丧。
再怎样给自己充电,始终还是轮盘赌盘上的一个筹码。MBA学员好比是押在大数字36上的赌注,实际上不比1或0拥有更多的运气。
巴黎人已经习惯了清凉多雨的夏季,很少有人安装空调。因为冬天大家都用热水汀取暖,夏天则没必要降温。
可是,2003年的这个夏季,天气透着乖戾。7月始终很热,而且不下雨。渐渐留在巴黎元一商学院过暑假的学生觉得有些体力透支,心情烦躁起来。
8月1日,周五。法国国家气象局向新闻界通报,一股新的热浪正从南方向西南欧洲袭来,将笼罩法国全境。
听到收音机广播的及川敏一吓了一跳,向窗外望去。由于连日炎热少雨,校园里的大栗树树叶发了黄,已经飘落了一层不合时令的枯叶。榛树刚结的青果噗噗地掉了一地。及川回过头,他的小狗吐着舌头,呼呼喘气。宿舍楼里,蒸腾着一股热气,人稍微动一动就汗如雨下。
太太由佳开车去凡勒喜商业中心买电风扇去了,及川打开电视机,午间新闻充斥着对炎热和干旱的报道。法国中部地区已经达到旱灾的程度,法国农民们无奈地向记者诉苦,手指的方向,果园和菜地都枯焦一片,土壤成了干粉。
校园里只剩下极少数外国学生,显得被抛弃般的寂静。寂静浸泡在38摄氏度的气温里,听得见汗珠从毛孔里往外冒的声音。及川觉得害怕。尤其是除他们夫妻俩外,所有的日本人全离开了校园,他觉得孤单难耐。
夫妻俩在电风扇的努力呵护下,熬过了两天。
8月4日,气温升到了罕见的40摄氏度,巴黎城里的人,涌向街头的喷泉,浇湿自己喘气。晚间新闻十分不祥:不少间巴黎医院送进了许多老年病人,全是热坏的。8月6日,巴黎有医生向公共卫生部门报警:前一天,三名年轻工人在工作间中暑,抢救无效,死亡。
政府开始有点紧张起来,医学专家报告天气异常将导致死亡率升高。
及川敏一发动汽车,带着太太由佳和小狗,逃往比利时山谷避难。
法国每年平均录得53万人口死亡,大约每周过世一万一千人。这个数字,被新闻界搬上了报章,要求政府加强监控。
8月8日,高温持续不退。医院传出老年病人的死讯,同时,巴黎救火会被越来越多的求救电话搞得手忙脚乱,他们架起云梯,从一幢幢公寓里往外抬热昏过去的老人,绝大多数是独居的空巢世代。
8月9日,老人们突然成批死亡。“酷热杀人”成了巴黎报章头条。从这天起,一直到8月14日,高温不曾稍退。法国成了老人们的屠场,每天死亡数字戏剧性地直线上升,消防员们从窗户里往外抬的不再是病人,而是尸体。
二千、五千、一万、一万八、两万……死亡人数如此增加。在短短十来天里,一天甚于一天。
法国人把愤怒的手指向政府,公共卫生部门为何如此麻木不仁?巴黎市政厅眼看老人在高温中无力自救,为何毫无应急措施?内政部长尼古拉·萨库西,这位法国政坛冉冉上升的明星坐不住了,铁青着脸四处巡视,猛力抨击官僚主义。
第八章 酷热假期(3)
总算在比利时的青山绿谷中找到一丝清凉的及川敏一,在MSN上和远在上海的陈香墨笔谈起来:
“香墨,巴黎热成了地狱,上海天气好吗?”
“也很热,但我们有上千万空调机在转。听说巴黎死了很多老人?”
“死亡数字已上升到二万二千,全是老人家。好像一场瘟疫。”
“西方文明的悲哀,中国绝对不可能出这种事。我们孝顺父母,绝对不会扔下老人不管。看到吗?《费加罗报》报道巴黎有六百老人死在医院,没有家属认领!”
“日本老人都有家庭照看,也不会孤立无援。”
“你在学校住吗?学校怎样?我房间里的仙人掌一定也遭了毒手。”
“我和太太到了比利时,这里不热,你的咪咪和廖顺顺搬到巴黎拉丁区住。”
“它一定也热坏了,我真担心顺顺忘记给它水喝,它喝水没个够。”
“别担心,顺顺很关心你的猫咪,一定没问题。上海工作好找吗?”
“职场和巴黎一样炎热干旱。”
“我即将回东京一趟,猎头公司给我约了几个面试。”
“祝你好运,再见。”
王林和太太茜玲就在高温中扛着。
暂时还不能离开巴黎,因为热归热,有几家公司的面试还没结束。
虽然曾经受到有些公司的打击,但王林自我修复能力天下第一,没有能让他知难而退的人或事,只要那里有可观的利益。
有谁说过,世上富翁富婆都有一个共性:鼻子闻到钱味,就像猫咪闻到鱼腥,不吃到嘴,简直是在受酷刑,比死还难受。
酷热,相比之下就算不了什么。
今天,王林收到了唐娜同学从美国东岸发来的电子邮件。
唐娜背起背包走天下,她把学校宿舍给退了,所有没卖掉的东西,除了随身带的,全打在两个大行李箱内。本来想寄放在王林宿舍,但王太太一到,唐娜自觉不太方便,就去和别人商量。谁愿意在窄小的宿舍里收留她的大箱子呢?最后,还是中国人亲,廖顺顺让她把箱子搁在了自己的阳台上,虽然日晒雨淋,毕竟有了寄存之处。
唐娜是准备在美国东西岸,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去找理想的职位。和流浪的季节工人惟一的区别是,她走出走进的是当地最昂贵的办公楼,申请的工作,一个人的薪酬可以养活一百个蓝领工人。
她目前逗留在费城,目标是BAIN & PANY。
事事要强的唐娜却悲叹说:“美国大公司如同一片荒漠,找一个职位太难了。人人都把你当成来抢饭碗的恶人。”
唐娜在纽约耗费了半个月,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关系,甚至在公用电话亭冒充某某公司CEO的亲戚,最终也没能得到像样的面试,绕不开铁板一块的人事部门。
她告诉王林:“法国学校的牌子在美国根本吃不开,除非你是时装设计专业。美国工商界只认美国名校,几乎没有例外。”
唐娜不是爱打退堂鼓的人,她抱怨归抱怨,仍要把革命进行到底。费城之后,她将去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
“至少,让每个公司都告诉我他们不需要我,那样我才会死心。”她电邮的结束语就是如此。
王林有兔死狐悲的悲凉,他回邮件鼓励唐娜:“天生我才必有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的运气肯定就在下一站!坚持,别沮丧!”
鼓励唐娜别沮丧,王林自己却有点消沉。
“老婆,我们订机票回一次上海吧。”他转头对郁郁寡欢了好多天的茜玲说。
内心深处,王林正在对毕业后留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