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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爱留给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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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坚持,安静地坐在我身边。隔一会,突然说道?“这次回来,只准备停留两个月。昨天他到我家,还跟明娟问起了你,问你好不好──”   
我没动,依然闭着眼。   
“你真的打算整晚都待在这里吗?”语气又转了折。我感觉到他起身轻台带起的气流。“来吧!”声音由上方俯落下来。   
我慢慢张开眼睛,遇见他等待的眼神。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温柔的表情,缓缓站起来,轻靠在他身上,低声说:“我不能现在回去……”   
“我知道。”他揽住我。我微闭双眼,任由他带。   
感觉有点倦,轻飘飘地,又昏昏沉沉。   
我不确知他带我到了哪里。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飘浮,不断地上升,好似飞上了夜空,但见满目的星光点点。   
然后,就置身在广漠的宇宙中,举目望去,尽是一片死寂的深蓝太空……    
 ★★★   
在迢遥的宇宙中,我在死寂的深蓝色太空中漂泊。地球去得远了,我离那颗水蓝的星球越来越。遥那盛载满无数神话与美丽传说的月,沉默得只那般渺不起眼地一颗冷却的石头;太阳星的光芒,被覆盖在永恒的黑暗里。   
没有风在吹响,无尽又无尽的,仅是一片片的深蓝。我回头遥望,那颗水蓝的星球,那颗冰冷寂寞的石头,遥遥地对我召唤;我反身想回去,黑暗中一股隐晦的力量,紧紧牵引住我的身体,我张口想喊,却急速地被拉往深蓝的广漠中──我奋力的睁开眼,极突然地;在夜半中醒来。   
迎我的是一片黑暗,只窗边透进些许远处灯光的微亮。窗外是高楼的天,窗内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喃喃地,按着头,仍感到沉重。   
隔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一张床上,心中大为震惊,想起连明彦。   
“明彦?”我脱口叫出来,四下张望。   
他就躺在我身畔,上身赤裸着。   
“醒了?”他睁开眼,侧身支着头。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我掉开视线,避开他的赤裸。   
“酒店。”他答得很干脆。“你喝醉了,我不能送你回去,又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路边,你大概也不想到我家,只好到这里来。你一进来,就扑倒在床上睡了,我叫也没有用,只能等你自己酒醒。”   
“我睡了很久了吗?现在几点?”   
“半夜两点。”   
我陷入沉默。久久没说话。   
连明彦审视我的沉默,冷冷的眼盯着我看,极突然地脱口说:“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淡淡望他一眼。神情有些无所谓。昏寐初醒的剎那震惊,早化为无形;我的沉默,为的是另一件事。   
“你在担心家里吗?”他看出我的犹疑。“我找明娟问了你的电话号码,请人打电话通知你母亲。就说你在同学家念书,留宿过夜,这样可以吗?”   
原来这些他都为我设想到了。我感激地看他一眼。   
“谢谢。”我低声道谢,怕惊动了夜。   
他浮起一抹淡微的笑,似乎表示没什么。我和他面对,意识到他的赤裸,微微红起脸。   
“头还会昏吗?要不要再睡一会?”他问得体贴。   
如果我显得太避讳,以他心高气傲的个性,不啻是侮辱了他,我点头。是真觉得昏和累。   
我静静躺下来,感受到他在身畔的存在。   
“对不起,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望着天花板。   
他没出声。我偏过面去,他默默正注视着我。   
“那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睡吧!”语态里有着成人的温柔。   
“晚安。”我总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对。明彦的冷,明彦的笑,明彦的一举一动和态度,总有着超越他实际年龄的成熟风度;我总会忘了,他其实还只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   
我缓缓闭上眼,脑中走马灯闪,丝丝点点的光亮烁不停,干扰着我的思绪、我的呼吸,使我久久无法成眠。我不敢动,怕扰醒一旁的连明彦;牢牢闭着眼,试着对自己催眠。   
夜静寂了,我清楚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快进入昏寐,忽然感到连明彦的靠近。   
我太倦太累,尽管闭着眼,不想再开口或理会,当是睡了;他没有叫我,似是靠近我枕旁,俯看我的睡脸,久久没有声息。我以为他或许重新入睡,跟着要坠入另一重昏寐,蓦然感到嘴唇一阵冰凉──他冰凉的唇,吻上了我的唇。   
唇触的冰凉,将我的睡意完全震醒。我不敢开眼,不敢,不敢。   
然后我感到他更近的触靠,手臂横放在我胸前,似是一种拥抱。我体觉他手的重量,横压着我的心跳,下意识更闭紧双眼。   
隔一会,他伸手抚摸我的脸和头发,然后绕过我的颈后。我怕他察觉我的清醒,噫动一下,顺势翻身,背对着他。假装深深的梦中。   
我不是怕,但我不敢面对。   
“我知道你醒着。转过来吧!”他完全洞悉我的假装。   
我只得转身。不敢看他的眼。   
“你别躲我,否则,我不敢保证我还会做出什么。”   
“明彦……”我知道他是说真的。他一向不开无谓的玩笑。   
“你对我毫不设防,但我也是男人,有个女人睡在我身畔,我怎么毫不心动!”他脸上没表情,眼神却在逼视。   
“我相信你。”我想躲,硬逼着自己看着他。   
他不领情,说:“别轻易相信男人,否则你会后悔。”   
我没有那么懵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我相信你。”我重复对他的信任。   
他望着我一会,突然拥抱住我,亲吻我的唇。   
“这样你也相信?”极力想印证他的怀疑。   
那最初最美的海潮声,早深深扣动我的心弦;我的心是为弹钢琴的那个人震荡。虽然,是该遗忘。   
“相信。”我毫不迟疑,不开放的心,对之只有信任。   
连明彦像是受了震荡,不相信,恨了起来。   
“我不要你相信!”他低吼起来。“我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能一脸无所谓?一点也不激动?为什么还一副无动于衷?”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一脸无奈吗?   
“明彦。”我疲累极了。“我并不是无所谓,只是在这种时候,我又无处可去,除了相信你之外,我还能怎么做?”   
约莫是我疲累的表情泄露出些无奈,连明彦沉寂下来,无言瞅着我。   
夜如此被惊动,我再也难以成眠。   
“我一直在看着你;可是我总是不了解你。”他微有一点的凝神,侧对的脸庞突显得又近又远。   
因为夜太静,这句话小小的惊心。可是我实在太倦了,想不起相似的我久远以前的心情。   
我把脸埋进枕头。夜有骚动,别理会。   
“我想睡了。”我只是累,想有个依偎。   
他伸手轻触我肩膀,我抬脸看他;靠向他,把脸埋进他胸膛,轻触地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   
夜,就那样睡了。   
隔天,我在他怀中醒来。睁开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隐约含笑的脸,我复将脸埋进他怀里,感觉他凉凉的拥抱,才缓缓起身。   
太阳已经很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诗句的留白。故事无心,难以多说,和陈述太多的旁白。   
“我送你回去。”出了酒店,他冷漠的表情多了一点柔。   
我摇头。   
他看看我,没有坚持,把诗集和联考总复习题库递给我。没对我挥手,或道再见珍重;在十字路手分手,我们各往各我方向。   
我随手翻翻诗集,干了的湿渍,在纸页上留下一折折粗凸不平的痕迹。从中翻落一封浅蓝的信,我瞪着那信,失神许久。   
 ★★★   
回到家,妈早已经出门上工了。我把书丢在桌上。   
电话铃响,是明娟找我;我略略梳洗,换了件衣服出门。   
“这里!若水!”偌大的快餐店里,只三三两两疏落地坐着几个人。明娟据守靠窗的位子对我招手。   
许久不见明娟,她比从前又明亮红润许多。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我很自然露出笑。每次见到她,每次都见她多添一分明丽的美。   
“才不好呢!”她歪歪嘴。“前些日子为了甄试,压力好大,每天都要花好多时间练琴!”   
“你真不打算出国学习吗?”   
明娟父母打算送她到外国研习琴艺,她本来跃跃欲试,临了却打消主意,留在这里升学。   
“算了!我自己有多少才华我自己清楚。我不像明彦那么有才华又承受得了压力,到竞争那么激烈的地方只是自讨苦吃,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里才是聪明。”   
她露个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瞧瞧我,改换成种同情。“看你满脸憔悴的样子!你一定也念得很辛苦吧!累不累?还有两个礼拜就要考试了。我还好,保送甄试通过,现在乐得轻松逍遥,前面却有一片地狱等着你!”   
“那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被她的口气惹得笑了。日子的确不太轻松,每日每夜都被无形沉重的压力追赶着,睁开闭眼,无时不被逼得窒息。   
明娟跟我笑起来。脸上神采本来就亮,加上阳光的照射,显得更为明灿。   
“对了,明彦那臭家伙有没有去找你?”她吸了口汽水,搅动吸管。“上礼拜他回国来,每天阴阳怪气的,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回家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整晚没回家。你快考试了,我怕他打扰你。我找了你一晚,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哪里?明彦没去骚扰你吧?”   
“嗯……”我迟疑一会。不知道连明彦回去被问起会怎么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我昨天有点事,很晚才回家,并没有碰到明彦。”   
“那就好。虽然是我弟弟,但人家说才高气傲,一点也没错。明彦那小子从小就被捧上天,总是一副神气的模样,很难应付。”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这样说他!”对明娟传神的批评,我反倒不好附和。想起他凉凉的吻、凉凉的拥抱,我想他或许不是我想的那么冷傲。   
“没办法喽!我实在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娟耸耸肩。“啊!对了──”她低下头,从背袋里摸索出一张票券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我狐疑地接过来。   
听她解释道:“江潮远的钢琴演奏会。他跟我表姊上个礼拜刚从欧洲回来,就和明彦同一班机。前天他到我家,还问起了你。托你的福,他大方地送给我两张入场卷,邀请你有空前去听赏。你不知道,他难得在国内开演奏会,每次的演奏会总是一票难求!”   
这个名字突然地教我不防,愕然好一会。我垂下眼,看着入场卷,演奏会的日期刚好是在大考前一天。   
明娟早也注意到那个问题,表情歉意,带点遗憾,说:“时间上有些不巧。我也跟他说了,你正巧要参加大学入学考,可能不能出席他的演奏会……不过,你还是先把票收着好了,如果那天你书读累了,想转换个心情的话──”   
她猛然住口,好象察觉自己说话的不妥,有谁会在攸关自己将来的大考前一天晚上,跑去听音乐会?   
我淡淡一笑,默默把票券收起来。   
“请你代我谢谢他。如果有空,我能去就去。”半带着不置可否的神态。   
“你千万不要勉强,还是考试重要!”明娟特别叮咛。   
“我知道。”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   
明娟满意地点头,甩甩头发说:“不过,我真没想到他还记得你!”   
我心一纠。   
“他──还好吧?”我想忘记,还是忍不住。“我是说,他跟你表姊──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这些日子,偶尔跟明娟见面或联络,我总是不提起江潮远;有时明娟提起,我也总立刻将话题岔开过去。我想忘记、忘记,不再听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嗯,很好!”明娟用力点头,侃侃谈起。“听我阿姨说,他们婚姻很美满,两个人感情很好,过得很快乐幸福。想也知道,我表姊那么漂亮,又有才华,谁会不喜欢?生活当然美满了。说真的,我还真羡慕我的表姊!”   
是吗?他过得很快乐幸福?秦风唐雨,关于我的旧梦己过去。千年旧梦,还只是我夜梦中那漂泊的广漠。   
我扯扯嘴角,算是对明娟的话一种响应。心中有种灼痛的疼楚,那我以为不再的缺口自发地深深再被割裂。   
“嗯!若水。”明娟支着下巴叫唤我。“你有喜欢的人吗?不知不觉,我们好象也长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我只是笑。没有回答。   
“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两个礼拜后就要大学联考,你在这时候问我这个问题,你说,我会怎么回答?”我反问她,含糊过去。   
“的确,好象问得有些不合时宜。”   
我看看时间,起身说:“我该走了,不能再陪你。”   
“我也该回去练琴,我们一起走。”   
她把没吃完的薯条连同垃圾丢进垃圾桶,收拾着餐盘,和我并肩离开。注视她做这些事的同时,我才讶异发现,明娟也有着一双修长的弹琴的手;因为一直靠得太近,以前我一直没注意到。我低头反观自己,依然一双粗糙的手。   
“怎么了?”她看我平摊双手,恍惚地望着,有些奇怪。   
“没什么。”思绪再徘徊,只是空怔忡。   
我打算回家冲个澡后,这个下午把全六册的国文重新复习一遍;晚上睡觉前,再颂背一篇短篇的英文范文。   
胸前的那道缺口疼裂得像刀割,悄悄在淌血。为止痛,灌进一墙遗忘的水泥,填封缺口。   
“我是那上京应考而不读书的书生,春山是爱笑,明天我的路更远……”不!我不能再读诗!   
我的路在明天。我是那上京应考的书生。   
从地球到月球,恒永的,那般遥遥的距离。   
 ★★★   
我希望一切该发生的,都在瞬间出现,一场仪式就完成。然后,所有的相遇与别离,不复在记忆上演。   
为此,我求。但上天总是听不见我的祈求。   
离演奏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音乐厅门前,乐迷陆续进场。我躲在廊柱后,暗暗将自己隐藏;明娟站在门口,不时朝两边眺望,满蓄着等待的神情。她母亲对她招手,催着她进场,她摆个手,要他们先进去,她自己还耐心地在门口等待。   
我看着明娟等待;看着他们走进音乐厅。就在临进去时,连明彦忽然回头漫望向这方的黑暗。我躲退入更里的黑暗。和冰冷的水泥紧靠。   
开场前五分钟,明娟引颈再往厅外望了一眼,不得不放弃,身影慢慢消失在厅门后;音乐厅外已没有任何人在徘徊,我从廊柱后走出来,在演奏会开始前一剎间悄悄进场。   
前排那个贵宾席的位子空着。我悄悄落座在后排边一处一个黑暗不受注意的角落。两张入场卷,一个空缺着的贵宾席,同化在角落里这黑暗的隐蔽的心。   
灯光暗昏下来,聚光灯集亮在舞台。一身黑灰的江潮远,自帘幕后缓步出现。隔得太远,我仅能看见两个依稀模糊的身影;穿过人影的重叠,恍恍褪回最初的从前。   
琴声乍响,一点点悲凉,我所不知不解不懂的曲目。从地球到月球要三十八万四千公里;他所在的舞台,永远是遥不及的高塔禁地。心才沉淀,意外的,甚至教人错愕不及、不解的。琴音转舄出稍有熟悉的旋律──萧邦的“别离曲”,祭一段过去。   
演奏会至此将结束。最后一个休止,掌声如预期地热烈响起。我静静流下泪。江边潮远。台上挥手谢幕的他,隔望起来,依旧是那么遥远。   
喝彩声久久不断不歇,但下到后台的他,一直未再出现。台下的人终也死心,慢慢散逸。夹杂在散场的人潮中,我心底是那般地渴望再见到他一眼,看看他依旧。   
我守在厅外,捡个角落暗自等待,角声寒,夜阑珊。   
良久良久,我以为我是否错过,江潮远终于在人群的蔟拥下出现;身边伴着明娟、明彦、明娟父母和姨丈夫妇,还有他正对着她笑的宋佳琪,以及一大群我陌生的人。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人群中那帧依然熟悉的身影,仿佛是我印象的昨日。不再重提──但锁在我心房最深最底层的,原来是这样的梦!   
多少事,欲说还休。他们甜蜜欢欣的背影,显照着我苍凉依旧的影子。   
我以为总该是会遗忘──谁道曾经沧海,却便是一生一世?   
滚滚红尘,那最初,便就成了唯一的记忆?   
我静静又流下泪,在风吹过。   
相忆或遗忘,都是艰难。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阑──所有的心事,还是难。   
 ★★★   
过两天,考完最后一堂科目,一切便告结束。我重重吐了口气,走出考场。   
考场外,英语小组的同学正等着我,身旁一个气宇张扬的男孩,看见我出来,先就笑起来。   
“沈若水!”她挥手叫住我,厚重一个背包。她跟我同个考场,很容易就找到我。   
我等她走近。   
“考我怎么样?”她问。   
我微微耸个肩。反问她:“你呢?精神这么好,应该考得不错吧?”   
她抿嘴一笑,不置可否。指指身旁的男孩说:“陈冠辉,X中毕业的。你应该看过这个名字才对,那封信就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   
“信?”我蹙一下眉。想起来了。那封我始终不曾拆开的浅蓝色信笺。   
我望一眼那男孩。明星高中毕业的学生,分外有一分张扬的气质,很一副理所当然。   
他走到我面前。“你好。常听李玉菁提起你,说你英文很行,一直很想认识你!”   
“你好。”我礼貌点个头。   
“你有空吗?我请你跟李玉菁喝个饮料,大家聊聊天,做个朋友。”他很主动,毫不腼腆。   
“谢谢。不过,我还有点事情──”我婉言相拒。   
李玉菁在一旁鼓噪,说:“一起来嘛!沈若水。才刚考完试,好好玩它天,放松一下心情。”   
陈冠辉向前一步,再次相邀。“请你务必赏光,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左右为难之际,竟见连明彦大步朝这里走过来。他本来就长得明亮光彩,这一竟然,仿佛黑暗中见着了光。   
“考完了?”他径自向我走来。   
“明彦?”我好生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知道──”轻轻摇摇头,表示我的料想不及。   
“我跟明娟问了地方。算算时间,你差不多快考完了。”他笑了笑,似乎很欣赏我的讶异。   
看见连明彦出现,李玉菁跟陈冠辉相顾一眼,放弃对我的邀请,说:“既然你跟朋友还有事,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我松了口气,总算如释重负。   
连明彦并没有多问。可能以为我跟他们在讨论考试等问题,就像周遭那些考生一样,七嘴八舌地很兴奋在讨论考试的结果。   
我们并肩走着,不知要往哪个方向的漫无目的。   
“那晚演奏会,你怎么没有来?”他突然问起我的不愿提。   
“那是当然的,隔天我就要考试了啊!”我一派理所当然的口吻。   
“我以为,你会想见他一面。”   
我转头看他,他这又是在试探什么吗?   
“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想说这些?”我的眼神凉凉的,无所谓,不笑了。   
他不答。转个向,说:“过几天,国家交响乐团将在音乐厅演出,他们邀请我参加这次的演出,担任第一小提琴手。你一定要来。”   
“能去的话我就去。”我不肯定。我盘算好了,明天开始就去打工,赚存大学的学费,我打算白天跟妈到工地做零工,晚上则到便利店或是快餐店当店员。钱比较多。   
“你一定要来!”口气在些暴躁。他要我肯定的答复。   
“我可知道,明彦,我怕到时──”话到一半,就被他冰冷的目光逼迫着把话吞回去。   
我的不确定,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教他难以忍受。   
他一向高高在人群之上,才华出众,不知道生活的困难。我无法解释清楚,索性不开口。   
“你一定要来!”他重重又说了一次。扳住我的肩膀,逼住我的脸庞叫说:“听到没有?我要你一定要来!这算是我的请求──”他甩开脸,冲到一旁。“该死!为什么要让我求你?”   
“明彦……”他骄傲受挫的表情教我哑然。   
我默默走近他,拉住他的手。   
低声承诺说:“我去……我一定去……”   
他曾经帮过我的一次软弱,这就算是还给他。   
“没关系。你既然不能来,那就算了。”他冷静下来,似乎感到对我的为难。   
“我一定会去。”我很肯定地望着他。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着很轻的抚触,将我搂入怀中。   
 ★★★   
妈托人帮忙,我在家附近的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工地离家走路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走得快的话,五分钟就可以。   
连明彦演奏会当天,我一下工就火速赶回家冲洗换装,匆匆跟妈说一声后,顾不得吃饭就冲出门,但还是给赶脱了公并汽车。   
等了二十分钟,才盼到另一班公车,半路却给塞得动弹不得。好不容易赶到国家音乐厅,已经七点过了十五分,无法进场了。   
我只好在厅外徘徊,挨着昏寂直等到散场。   
散场后,趁着混乱,我想或许能悄悄遇见明娟,请她代我向明彦致歉。探望的眼神偏生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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