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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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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她摆好架势。
    那人不言不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像一个瑰丽的木偶。
    风力忽然增大,酒幌发出剧烈的撞击声。灯笼被风掠起在云池眼前飘落,风的味道变得浓重,一缕青丝出现在眼角。云池身形一晃,右手挥剑而出,斩落青丝半寸。
    “比我想象中要能打得多。”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模糊的声音透过风传进耳内,依旧辩不清男。那人微微低首,扯出一抹绝媚的诡笑,足以倾倒众生。
    “姑娘,救我!”一丝哭腔颤抖着穿破空。
    “你若有仇,找我便是,为何要伤害无辜。”她双眸一紧。
    店小二惊恐地看着她,吓得两腿发抖,面容扭曲。
    “这不找来了吗。有他在手,也就不用那么劳累。”发丝在风里上下飞舞。
    “你放了他,我们来做个公平决斗。”她侧了身子,任发丝凌乱。
    “我说了,我不喜欢太累的事儿。”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厌烦与不屑一顾,脸上仍旧是没有表情的淡泊。
    “那你想怎样?”一边问,一边在记忆里搜寻此妖的影子。
    “给我。”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柔声道“给我你的命。”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笑颜,这样的脸孔,却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且不带一丝感情,实在另人惋惜。
    “杀人总得有个理由罢?”找她寻仇的妖这么些年也不止一两个,此人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怨却一并全无印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未曾见过此妖,这么丽的面孔,任谁也不会轻易忘记。
    “理由?”那妖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微动,像看一个傻瓜似的看着她,脸倏然一变,“理由就是,你该死。”
    话刚完,一枚铜钱朝他冲了过去。云池紧接着丢出一道符,抓了店小二就跑。
    “快走!”云池将店小二推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本想给你个全尸,看来,我真是对你太慈悲了。”他叹息着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妖阴冷的眸光一闪,绿光莹莹,刺得云池睁不开眼。他扬手一挥,朱唇轻启,一阵光晕缓缓压了开来。
    云池右手微颤,手中的符咒化作一阵烟。忽觉有点儿疼,低头一看,胸口溢出一股微热的腥气,不一会儿便绽放出一枚红的骨。
    冷剑再次袭来的下一刻,她将身子用力向后仰倒,朝下坠去。
    冷风袭来,是谁的声音在记忆里如此悲伤,绝望里无奈地一抹叹息,摇落一片尘埃。
    “我们,来世再见了。”
    “不……”
    “忘了罢。”
    “哼。”白衣妖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伸出舌尖舔了舔左唇角,便一阵风似的自空下消失不见。山风静静地舞着,似谁也不曾来搅扰过。
第二十二章 死生两茫茫
           “不好了,出人命了!”店小二连滚带爬地跑回客栈内,一跨过门槛便大喊大叫起来。
    “一大清早就扫把星似的乱叫,小心我扣你工钱!”掌柜皱着脸。
    店小二摇摇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猛灌了一大口茶后便往楼上跑,使劲地推着一扇门,边擂边大喊:“爷,爷,出人命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看着门内透出的一张脸,店小二一时怔住。隔壁响起开门声,一人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店小二转过头,见到那张的脸孔后,猛然窜了过去,紧紧抓着他的手道:“出人命,她死了。”
    “谁死了?”话是自敲错门的屋里那人传出来的。
    川夜眨了眨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那位姑娘,跟爷一块的。”
    一句话将川夜转方向的身体拉了回来,忙走至云池房前一把将门推开,屋内空空如也,只一阵冷风灌进眼底。
    “她真死了?”发话的还是川夜的手下败将,强盗首领江洲民。
    川夜将他的话丢在脑后,抓了件外衣便夺门而出。
    北风拂过,将寒冷发挥得淋漓尽至,三月的晨,似冬日般刺骨,远处飘来阵阵。川夜站在崖边,朝下探出头,双眼底下是不尽的被浓雾淹没的深渊。
    “她掉下去必死无疑。”身后传来江洲民的声音。
    “崖底,是燕门关的寒潭,冻死人是常有的事。”江洲民见川夜不搭腔,又补充了一句。
    “你小子给我闭嘴。”射出一道寒光,心里暗道:“云池,才刚刚开始,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喂……”江洲民惊讶地睁大双眼。
    他刚刚伸出手,还来不及近前,川夜一个纵身便没入浓浓的里。江洲民心中一怔,张着两片唇缓缓抖动,连声道:“疯了,这人疯了。”
    崖底,一望无际的深渊将川夜的身体迅速吞噬,风里飘出一抹淡淡的气。
    推开门,屋内一片清冷。
    青袖将一束青兰插入瓶中,注了些清水,愣愣地望着它发呆。昨,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云池浑身鲜血,一双清目没了往日的华彩,一片死寂。
    见游曾问过她为何对云池死心踏地,一直想不出,现在她明白了,自见到云池的第一眼起,便已深深烙进心底。所以,那时才会对命运如此不甘,才会拼命想要逃脱恶梦一般的自己,只为了能靠近她。
    现今,已离她很近了,心却似乎还停留在表面。云池的心扉似一座锢的园,独自疗伤,独自欣赏,从不给人半点跨进的机会。她没有钥匙,无法跨进一步。当日,听见川夜说能医好云池的心病,看着他自信的眼神,既高兴又痛心。她做不到的,终是有人能做到。无所谓,只要云池能打开心结,哪怕要她付出一切也无怨。
    “不用担心,有川夜在,没问题的。”见游的声音轻轻飘进。
    “他?借你吉言,希望一切平安。”青袖伸手带上门,叹道“这雨到底几时才会停歇。”
    “姑娘算的不是五日吗?”见游瞅着天。
    青袖斜了他一眼,不悦道:“谁不知道啊,我随便感叹一下罢了。”
    见游无奈地抬抬眼,脸上分明写着:人就是莫名奇妙。
    “走了才三天,怎么像走了三年似的。”青袖长长叹了一声,将屋檐下的鸟笼摘下。
    刚要跳下凳子,不料被雨水淋过的地板有些湿滑,身子一抖,眼看就要着地,却没有一丝痛疼。她睁眼,看见他眼内映出自己慌张的脸。
    “还不松手,要抱到几时?”耳边响起一丝戏谑的笑声,带着阵阵气直沁心涧。
    见游松开青袖,转身便走,低声道:“你怎又来了?”
    “不欢迎吗?”一阵娇笑溢出,伴随着见游轻轻的关门声,一个倩丽的影子在墙上浮动。
    “你可有事找我?”见游将窗推开,以免有人对他大白天关窗闭门起疑。
    “你就不能好好劝劝他,这么危险事要是被族长知道可如何是好。”她尽量将声音放平,克制住心内的怒气。她是骄傲的,骄傲的人必须处事坦然,不露痕迹。骄傲之人拥有最灰的心。
    “千洛,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何尝不曾劝说,可劝了上百年,对方却无动于衷,依然我行我素。
    “你打算袖手旁观?”千洛将视线自他变黑的长发上移开,惊讶地望着他。
    “我不会再插手。”他再次说明自己的立场。
    半晌,千洛起身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千洛,你有爱过谁吗?”
    “这么久,你连这都不知么?”她微微拧了拧眉,对自己的一片痴心甚觉痛心。这么多年,川夜对她在心深处始终如一个陌生人般,甚至连见游半分都不及。
    “既然如此,你怎会不明白川夜的心?”
    千洛有些生气,生硬道:“好啊,你也希望他如此是罢?很好,我呢,我如何你们都无动于衷。过去了上百年,偏守着她的一缕魂不肯放手!”
    “千洛……”见她面有郁,有些不忍,轻声道“话虽如此,可那不是她的错,你别怨她。”
    “她都死了,为什么还不肯罢手。他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吗……明明答应过我的……”千洛转过身,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在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印痕,爬上见游内心最柔软的一处,轻啃浅噬。
    那张脸,曾经也是如此悲伤,只为了一个男人。
    “见游,我死了以后,替我找个人照顾他。”
    “你,决定了?”
    “我能选择吗?如果能,我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那该多好……别告诉他。”
    见游走近千洛身旁,缓缓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我不能再插手了,千洛,我答应过她的。”
    如果他插手,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将心底藏了上百年的话脱口而出。如今,他的执着令维持了五百年的平静被打破。虽料到事情会变遭,但万万没想到川夜是这般心思。
    “这样孤独地活着,还不如去死。”
    她死的那一年,川夜立在崖边,双眼空洞,悲伤得只剩下一个死的念头。
    这么些年,虽一直面带微笑地活着,但见游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痛苦,痛恨。痛恨自己无能,就这样看着心爱的子死去。
    摆在川夜面前的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做为朋友,希望他失败;做为男人,尊重他的决定。
    川夜曾说过,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要以另一种方式令她幸福。所以,他完全改变了自己,唇边常常挂着笑容,言语间也不再是当初的冷漠。而这一切,只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常月。”见游心内喃喃叹息。
    ~~~~~~~~~~~~~~~
    树林深处,鸟语,清溪幽径,偶尔一阵细碎的风声拂过树梢,将倒影弄得斑斑驳驳。一阵沙沙的声响慢慢朝着湖边移动,直至湖水里倒影出另一幅剪影,他才转过脸,一抹淡淡的笑容化在风里,如诗如画。
    “人在哪儿?”一身青衣的男子开口道。
    进入洞内,青衣男子忙移向地上躺着的那人,经过一番诊视,皱着眉道:“寒气怎的如此深?”
    “别问我,先救人要紧。”
    青衣男子摇摇头,自药箱中拿出一颗丹药,研碎后倒进碗内,递于一旁出神的川夜道:“喂她喝了。”
    川夜转过脸,不乐地拧了眉,道:“自己想办法。”
    青衣男子见他不愿意,双眼一亮,诡笑道:“别假君子了,你对她做过什么事儿我还能不知道。”
    “木河,你跟踪我?”眉尖一挑,脸皱成一团。
    “得,快,药凉了就会很苦,药也就散了。”木河不以为然地笑着将碗递过去。
    洞外,荡漾,微风阵阵,一株白杏开得万分妖娆,在这片静谥的绿里独树一帜,揽尽人眼。木河自洞内出来,见川夜怔立在湖畔,笑着摘下一片树叶掷去。川夜脑袋一晃,树叶落进湖里,激起一片涟漪,惊了梢上的一双白雀。
    “她怎样了,不会死罢?”
    “我亲身前来,自然没得说。”木河轻轻一笑。川夜不语,眼眸微微一闪。风在脚下无声地舞着,卷起阵阵寒气。
    “她的气不好。”木河拍拍他的肩膀,道“暂时再观察一段时间,几时用到我会提醒你的。伤她的人是谁?竟然如此狠心,直取心脉。”
    川夜一怔,随口道:“她杀过的妖不少,来寻仇者也是有的。”
    “所以,生存便是如此冷酷的事实。”
    木河的话川夜自然明白,言下之意是叫他不要太在意,人的生死是早晚的事,在死亡面前,人类是名副其实的弱者。
    生老病死,在人世间是很普通的事。但妖不同,只要修行得法,与天地同寿也是可以的。升仙,是妖最向往的,也是修行达到极至的一种体现。狐妖族曾有过一位升仙的狐,后来因为救一只小狐而失了精魄,魂飞魄散,无法进入六道轮回,自此便在狐妖族里被当作佳话流传。
    这种伟大的狐仙川夜自认一辈子也比不上。他不想当什么狐仙,妖也好,狐也罢,只要活着,与常月一起活着,深情之间就不会再有孤单了。
    抬眸望去,远方一片晴朗,几缕云停留在天端,缓缓移动,似是不舍这湛蓝的季节。光阴的去留,任凭风的追逐,在宁静的山间吹出一窜低调,悠扬得叫人仙死。
    洞内,云池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的安祥似是睡着了一般。梨般的一张脸,清净得叫人有些不忍看视。
    川夜转过脸,见木河正在将一颗紫的果子收进一只袋子内。木河系好带子,扔进川夜怀里,道:“等药一散她就会醒,将这紫彬蛇分两次泡水给她饮下。”想了想,又补充道“半个月内不能让她吃甜食。”话一完,便背了药箱走出洞外。
    “木河。”川夜跟了出来,拉着一张脸,似是有话要说。
    “放心,我答应的事自然就不会反悔。”木河转过脸,忽然一笑,“小子,对长辈要尊敬,别老直呼其名。”
    “要我尊敬你?省省罢。”川夜嘴角一撇,丢下话便进了洞。
第二十三章 桃花人面去
           “别这样,我求求你……”
    “你从来不求我的,为了他而向我开口?”
    “是,我求你别杀他。”
    “你真的对他动心了,不应该的。”
    “不要……住手!住手!”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死。”
    “为什么,为什么……”
    猛然睁眼,一道光线刺进眼内。云池微微眯起眼,想着梦中的话语,却不得解。
    梦中,透着一股杀气,浓浓的血腥将空气冻结,努力想听清、看清梦中的人,却只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是谁?
    “醒了?”川夜突然出现在眼前,带着姜茶的幽。云池愣愣地望着那张叫人停止呼吸的脸在眼前放大,直到脸上传来温热,才忙向一旁闪开。
    “怎么流泪了?”他扬起手指上的水渍,柔声道“哪里不舒服?”
    被他一问,云池才想起自己为了躲过那只妖的剑跌下悬崖的事。当时她为了保命,也只能孤出一掷,出此下策。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下面的水很深,幸而没有激流将她冲走,不然川夜就很难找到她了。
    “你可算半个神仙了。”川夜笑了笑。
    “不,我也只是在赌。燕门关一带水域较多,还好你来得即时,不然就只有冻死的份。不过,也真是万幸,那家伙没有追下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呃,你确实走运,什么事儿都能叫你碰上。”川夜揶揄地笑,溜了溜眼珠子。
    云池四处看了看,道:“这是何处?”
    “崖底。没办法,你这么重,我弄不上去。还好我家祖传的紫彬蛇对你有用,不然你可得去地府报到了。”他扬起一张明媚的脸,似笑非笑。
    见他转过脸来,感谢的话溜到嘴边却怎么也出不了口,总觉得有点矫情。忙移开视线,心里却一阵咕咕咚咚。
    “不舒服吗?”温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丝丝热气将心底染红,如黄昏的晚霞迷醉人心。
    云池注意到自己的不寻常,忙移了步子至洞外,微风拂过,热气渐散。一张秀丽的容颜跃上湖面,两腮红润,眼眸皓如冷月,朱唇不点而娇,一双烟眉深锁如黛。伸手抚上面庞,云池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满面含如烟般绯红的子竟然是她。那眼里的温流婉转,分明是一个情窦开的少才会有的。
    身子一抖,颓然地靠在树杆上,半晌才回过神来使劲揉了揉双眼。情,不是她的忌,师傅从未说过不允许她动情,但,为何是他?哪怕动情,也只能是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王者,她已是他的。虽只是他众多人中的一个,却是明媒正娶天下人皆知。
    为何偏要是他,那个从未给过她半分信心的男人。
    人世红尘,终是难逃情爱。虽未刻意躲避,却也自以为这天下间除了凌昌或许能让她动心外,再无他人可入得心。
    那,是何时,是何时她失了心。如是先前,更早一些,或许她会坦然地去接受。而今,云上这个身份给了她毫无理由的拒绝,拒绝这份悸动的心。
    “你的功力恢愎了几成?”见云池昂首穿过浓雾看着前方毫无迹象的悬崖,笑道“不如再找找,说不准还有其他出口。”她泛白的脸让人揪心。紫彬蛇虽是难得的灵药,但必竟不是仙丹,要她在半日之内完全愎原是绝不可能的。
    云池转了身,放眼四周,一片荡漾在青山绿水之间,出口还未找到,她或许就要被体内的寒气给冻死在这无人的山谷。川夜见她缩着双肩,伸手探其额头,却被她躲开。
    川夜的紫彬蛇是何奇药她不清楚,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体内的几股真气已开始相撞。她不清楚是自己失算了,还是因为掉下寒潭受了寒气,从而引发了真气的相互抵触流窜。
    “不,我现在就要上去。”云池吸了一口气,脚底卯足劲,攀住突出的石壁向上飞跃。
    川夜见状,只能跟上。一边小心地护着,一边暗自感叹:“早知如此,就该趁昏迷时将她带上去。”
    云池在川夜的帮助下,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上了崖。她体力透支,身子有些飘飘然,显然是支持不住了。川夜以为木河的药不灵,心底有些恼他,扶住摇摇晃晃的云池道:“还能走吗?”
    云池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道:“我,坐坐。”说着,便软下身子,靠着川夜蹲下来的身体,闭起眼,安静地呼吸。
    天渐渐暗了下来,川夜双眸一闪,绿光灿灿。环顾了一下四周,只闻见一些普通的妖气,确定方圆之内并无杀气后便松下心来。见云池似乎睡着了,伸手探上其额头,温度稍稍有点低。
    温暖一点一滴渗进体内,将寒气一并抽走,顺着嘴唇流进口中,细细地吞蚀着咽喉,慢慢朝下坠落,一股暖暖的气沁入心房,直教人想紧揪住不放。云池紧了紧双手,缓缓睁开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睑,瞬时僵化。唇间涌进一股药味,随着他的推动侵入咽喉,更让她羞愧至死的是自己居然抱着他的腰。
    一想到他嘲笑的嘴脸,恨不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现实是残酷的,想象是不实际的,目前的处境她只能赶紧闭上眼装睡,一动也不敢动。终于,他伸手拔开了缠在身上的手,道:“怪了,难道一喝这药她便要睡上好久?”
    待闻见脚步声走远,云池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一下,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掀开被子跳下,拿过挂在一边的包袱取出药塞进嘴里。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这一连窜的动作后,刚躺上,门便被风推开了。
    细细碎碎的声音,如微风拂过清颜,轻得整个屋内只剩下空气与呼吸的缠绵。原来静下心来聆听,也能听到平常听不到的音。正兀自想着,忽然有人跑了进来,将那抹幽静的声音搅挠,低低一声叹息在耳边稍纵即逝。
    云池皱起了眉。
    ~~~~~~~~~~~~~~~
    “姑娘,你没事儿真是谢天谢地。”似乎是店小二的声音。
    “还真没死啊。”另一个声音传进耳内,似乎,见她活着有些不高兴。
    “行了,看过了罢,她没事了,休息片刻便好。”川夜一面笑着谴走店小二与看好戏的江洲民,一面看着小厮将药放在桌上。江洲民虽相信了他的兄弟乃皆被阴鬼所杀,却不肯离开燕门客栈,害得掌柜多次悄悄要求川夜将江洲民赶走。
    一闻见药味儿,云池猛然睁眼,低声恨道:“这家伙,又要占人便宜。”
    “哟,这话真不中听,谁占谁便宜呐,难道你吃亏了不成?”川夜低低笑着,将药端过,话峰一转,“几时能赶路,雾可是快散了。”
    云池将药一饮而尽,无奈道:“本打算今日上沿江,没想到这一路的耽搁,竟又晚了一日。吃了药,也恢愎得差不多,今日休息一晚明早便可动身。”见川夜望着窗外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不甚自在起来。
    便下了来至桌边,食指伸进茶盅内沾了水,在桌上画出卦图。凝视片刻,抓了几枚铜钱在手内摇了摇,慢慢摊在桌上。川夜见她卜卦,便走上前去观看,怎奈窗口没了他的阻挡,风溜进屋内将烛火席卷而去,只留下一室的清冷与灰暗。
    “叮当”一声脆响,铜钱落地,将暗里的沉寂敲响。
    云池抵制住黑暗中传来的燥热,沉声道:“我要休息了。”
    “哦,那你睡罢。”他静静地答道。
    “你不累么?”她在想万一他找借口不出去,就用武力将他丢出去。不过,有点担心自己目前的状况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川夜总是很会装傻。
    “你是在关心我么?”黑暗里传来他吃吃地笑声,她似乎能看见他得意地扯着唇角十分欠揍的模样。
    “你放心睡罢,万一那家伙再来,你就躺在上好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呃。”云池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应话。或许,她可以认为川夜是在关心自己。
    “话又说回来,云池,你的功夫也太差了,居然让他将你重伤。以这样的功夫实在有辱师门,你师傅若知道,定是气得要死。”
    见她一直不语,川夜转眼朝她望去。
    “没机会了。”良久,听见她上的声音,然后飘出这么一句有气无力的话。伤她的是一只狸妖,修行至少有七百年。如果不那样做,或许,她不会受伤。但,找不到方法来完成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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